第107章 胡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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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胡思
關於迎春私通外男一事傳的極快, 不到一日休假回來的竹翠便同黛玉說聽聞街上販夫走卒全拿此當樂子。
偌大的榮國府竟能由著這樣的言論傳的滿京皆知，迎春姐姐該多傷心難過。
黛玉再也坐不住，帶了雪雁急急趕往主院尋賈敏。
剛過垂花門, 黛玉便見著趙嬤嬤站在廊下, 見了黛玉忙上前請安。
不等黛玉問母親可在忙，便聽一陣爽朗的笑聲自旁邊耳房入耳，似有一二熟悉之感，“是哪家夫人來做客？”
“是京營節度使孫遜大人的夫人。”才剛道一句，屋內耳力極佳的孫夫人已經聽到黛玉的聲音，派丫鬟同碧荷一塊出來迎人入內。
不同於那日滿身珠光寶氣, 今兒孫夫人著寶石藍褙子配一條赭紅素錦百褶裙，發間只用兩只紅寶石簪子，反顯出一二利落爽利來。
見過禮，孫夫人拉過黛玉將早已準備的見面禮送出，是一對水頭十足的翡翠鐲子。
黛玉剛一推辭，就被孫夫人拉住, “好孩子，我瞧著你便心裏歡喜，你不知我只生了三個皮小子, 過門的也只會耍刀弄槍, 生的也都是皮小子, 這樣的東西放著也是堆灰。”
見著賈敏點頭, 黛玉這才笑著道一句謝, 直接被孫夫人將鐲子套到手上，“瞧瞧這才是那書裏說的什麽膚若凝脂, 可惜我沒福氣有這麽個貼心女兒。”
雖只見了兩次，賈敏很是喜歡這位出身武將, 性子爽朗的孫夫人。
知道此人說的都是真心話，剛還請她從讀書人家尋摸個小兒媳，賈敏笑道：“姐姐如今兩個兒媳也算兒女雙全，我還羨慕姐姐家人丁興旺呢。”
她家人丁興旺不假，可勾心鬥角的事也不少，入京這些年二弟妹仗著生了孫家唯一女兒，三五不時從她這裏摳東西。
原本看在孫妙乖巧的份上，給了便給了，誰料這一家子變本加厲，早年險些壞了老二姻緣。
想著自己此行目的，孫夫人忍住想要一吐到底的心，“那咱們換換，我家那些皮猴子你隨便挑。”
“姐姐不怕我三個全要了。”
知曉母親說的是玩笑話，黛玉聽著孫夫人爽朗大笑說都拿走，故作出委屈模樣，“母親竟要將我換出去，可見是我平日不懂事了。”
這樣嬌俏明艷，會軟軟喊人撒嬌使小性子的正是她多年求而不得的女兒啊。
不等賈敏開口，一旁的孫夫人急忙將人半攬入懷，“玉兒這樣好，竟還有人嫌不懂事，可見做娘的狠心。來姨母家，姨母疼你。”
賈敏嗔怪一句，抱著嬌軟噴香乖女孩的孫夫人一口駁回，在她眼裏黛玉除了瘦弱些，一切皆好。
以防賈敏再說些什麽，孫夫人開口問著黛玉這個時候來尋賈敏可是有什麽事情。
孫夫人怎麽也算外人，事關迎春女兒家閨譽，黛玉略一猶豫。
並不知因何事讓黛玉眉頭蹙起的孫夫人說著有什麽她這個做姨母的給撐腰。
想著上次孫夫人能仗義執言，如今傳的滿城風雨便是想避都避不開，黛玉委婉將迎春一事道來。
孫夫人一掌拍在一旁的炕幾上，喊著當真是反了天了。
看著數道震驚目光，孫夫人後知後覺回過神，眼前不是自家的幾個皮小子。
她雖不恥那一套貞潔烈女，但在京中多年也知道名節對於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有多重要，強忍下怒意道：“可需要讓我們老爺派人調查。”
雖不知是何人傳出，但能有迎春姐姐閨中所做詩句定是有內應，眼下賈府未聽見動靜，怕不是迎春姐姐身邊人。
傳播之人所求無非是拿捏迎春婚事。
這一點也是黛玉在來的路上想通的，如今查出此人是誰並不能改變迎春的處境。
釜底抽薪，讓這流言再不能威脅到才是破局關鍵。
黛玉將想法道來，孫夫人雙眼發亮，說著若有需要可隨時派人登門。
便是賈敏也滿眼欣慰，她的玉兒當真是長大了，雖母親做的有失偏頗，卻不能阻礙孩子們來往。
聽著黛玉要接迎春幾個來府上小住，
想著如今賈府母親偏幫二房便是鳳姐兒是女人堆裏的英雄也發揮不出，迎春於府中定要受不少閑言碎語。
讚上一句，賈敏吩咐趙嬤嬤前去接人。
此時賈府內，王夫人正幸災樂禍，說著若非這些女孩們心思野了要學著男人作詩賞畫，不然哪會有這等事情。
不過當著賈母的面，王夫人拿著帕子虛抹兩下，叮囑鳳姐兒找出賊子，萬不可壞了府上名聲。
明知道是誰傳出卻不得不應下聲，正憋屈的鳳姐兒忽聞林府婆子前來要接迎春姐妹去府上。
寶釵同探春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不想去的意思。
一個說著自家媽這兩日犯了病，要侍奉在側，探春則是直接看向王夫人。
雖不喜探春，到底是二房的人，王夫人頭一次如了探春的意願將人留下。
出事至今只在榮慶堂關心過一句，聽得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惜春冷哼一聲。
才剛想刺一句，便被迎春拉了手，上前說著在這種是非之時，不該去林府打擾。
得了命令的趙婆子不過兩句便說的迎春動了心思，一旁正憂心的邢夫人與鳳姐兒恨不能戳開迎春腦袋看看裏面裝的什麽。
雖被養於太太膝下，有一份母女情，但迎春的膽子依舊不大。
這些閑言碎語比之幼時奶娘偷拿她的月錢與首飾後吃不飽還要難捱，可林妹妹也到了說親年紀，不該因品行好，顧著親戚情分就要沾染這些是非。
這一切自有她承擔。
相處數年，惜春最明白眼前這個二姐姐想些什麽，搶先一步開口道謝，說要收拾行李，拉著人告退。
出了賈母院子，惜春見無旁人，冷聲道：“姑母與林姐姐既派人來接，想必是有了應對的法子。”
見人還在猶豫，剛瞧見賈母眉眼含笑說著好的惜春冷聲道：“二姐姐不顧及自己，也該顧及府上名聲。”
一句話說的迎春臉色慘白，是她連累了府上妹妹們。
知道眼前人想錯地方的惜春嘆一口氣，伸手指了指皇宮方向，“二姐姐想什麽呢，那一處才是正經該擔憂的，我以後是要出家做姑子的，才不怕。”
若說帶累，也是那府早年的烏糟事帶累她。
別看她年紀小，上上下下這些人從不會特意避諱小孩子說話，她比府中姐妹知道的更多。
後來她能在隔房大伯父家寄養，那府裏這兩年有所轉變，皆是托了林姑母的福。
還有父親托張真人送她的……惜春視線滑落握住掛在腰間的玉佩。
冥冥中，惜春有一種預感，只要跟著林姐姐便會逢兇化吉。
聽得小妹妹說出家做姑子，迎春忙拉住人，“做姑子豈是什麽好事。”
被拉著說教的惜春亦步亦趨跟著上了馬車，只一口咬定自己同智能兒說好了，急的迎春再顧不得其他一心勸解。
直見了賈敏請了安，入徽音院後，迎春這才反應過來這小丫頭哪裏是想做尼姑，不過是想她不要多想。
見迎春一臉無奈言她胡鬧。
惜春躲去黛玉身後，笑著討饒，心裏卻越發堅定以要出家做尼姑。
只這一點沒必要現在講出來讓人擔憂。
見迎春狀態還好，黛玉狠松了一口氣，才剛吩咐雪雁幾個一句，便感知到系統上有新消息彈出。
看人離去收拾，黛玉點開訊息界面，全是胤禛發來的消息。
翻閱的這點時間裏，又接連蹦出數條。
從最開始得知賈府一事到支持她做任何決定，最後成了略帶委屈的問詢，可是瞧不上他的幫助？
最後全部化作，若有需要一定第一時間找他。
從知曉此事便沒有想過勞煩四哥哥幫忙的黛玉看著消息，唇角不由翹起。
又是一條信息跳出。
想好如何做了？
黛玉笑著才剛要回覆，竹翠拎著食盒將幾碟冒著熱氣的糕點擺在桌前。
黛玉收回手，“怎這個時辰還做了糕點？”
竹翠邊收拾食盒邊道：“是雪雁說姑娘午飯用的少，讓小廚房做了些，沒想到耽誤了時辰，好在都是熱的，姑娘且墊墊肚子。”
黛玉嘴上道一句一會兒該用晚膳，哪裏就餓著她了，人已經挪到桌前，夾起竹翠布過來的糕點。
得知玉兒將人接回的胤禛看著全是自己問話的屏幕，眉頭擰成一團。
為何不找他？
可是有什麽顧慮？
是他還不值得玉兒信任？
胤禛的顧慮便是系統都能感受到，得知林妹妹無事的系統默默縮在看戲。
正被投餵的黛玉並不知胤禛的糾結與焦急，問著小廚房可還有，合該給迎春姐姐與惜春妹妹送些。
這次因著迎春一事，惜春並未留下與黛玉一起。
隨著竹翠應聲去廚房拿糕點，黛玉這才有功夫給胤禛回消息。
已經想好了，此事還需要四哥哥的幫助。
消息彈出瞬間，胤禛便收入眼簾，看著黛玉說要幫助，胤禛暴雨驟然轉晴，快速回覆。
能為玉兒效勞，是我的榮幸。
玉兒具體準備如何幫助你這位表姐。
榮幸二字繞過唇齒又落於指尖，黛玉忽覺面頰滾燙，雙手捧臉降溫，心裏告誡自己。
亂想什麽，那可是四哥哥！
然而手心的那點溫度卻降不下臉上的熱度。
短短幾個呼吸間，又是數條追問。
這樣的舉動全然不似平日穩重的四哥哥，黛玉心跳卻不由自主的一下快過一下。
叮叮當當的視頻聲響起。
黛玉慌亂掛斷，在胤禛的一連串疑惑下，黛玉輕拍兩下臉頰，將自己要做的事情道來。
男子的詩畫能傳揚天下，為何女兒家的流傳被人傳閱卻成了不自重。
她要舉辦一場宴會，邀京中男女同往，詩詞歌賦並策論一同出題，最出彩的可集結成冊傳閱。
此刻黛玉格外感謝自己當日聚賢樓一戰，不然此帖還不知如何發出邀人前來，便是這提議都要再掂量幾回。
如今邀人的身份足夠，只差身份一事。
這件事，青哥兒與那幾個同窗走的太近，並不能幫上忙。
看著竟是幫隱瞞林青石的身份，胤禛愕然中又露出一絲了然。
他的玉兒自該如此。
自幼跟著杜老學習又跟著張宗垚游歷一番，閨閣內宅不該是玉兒的歸宿。
只幫著隱瞞身份這樣一件小事麽。
沈吟一瞬，胤禛說著他於京郊有一處皇阿瑪賞賜的溫泉莊子，場地足夠大。
不止如此，還能帶人前去賞玩一兩日松散一二，也好暫避開京中輿論。
林家並非沒有溫泉莊子，不過胤禛說著那一處地界大，四時節氣觀賞處各有特色，更有一處能賞殘荷。
那是當初聽玉兒喜這景時便命工匠特意建的，那時全然是對妹妹，而今……胤禛轉著手上扳指。
看著屏幕前閃爍的多謝四哥哥。
他需要的不是道謝。
不能此刻將感情訴諸於口的胤禛嘆息一聲，玉兒同他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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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再也坐不住，帶了雪雁急急趕往主院尋賈敏。
剛過垂花門, 黛玉便見著趙嬤嬤站在廊下, 見了黛玉忙上前請安。
不等黛玉問母親可在忙，便聽一陣爽朗的笑聲自旁邊耳房入耳，似有一二熟悉之感，“是哪家夫人來做客？”
“是京營節度使孫遜大人的夫人。”才剛道一句，屋內耳力極佳的孫夫人已經聽到黛玉的聲音，派丫鬟同碧荷一塊出來迎人入內。
不同於那日滿身珠光寶氣, 今兒孫夫人著寶石藍褙子配一條赭紅素錦百褶裙，發間只用兩只紅寶石簪子，反顯出一二利落爽利來。
見過禮，孫夫人拉過黛玉將早已準備的見面禮送出，是一對水頭十足的翡翠鐲子。
黛玉剛一推辭，就被孫夫人拉住, “好孩子，我瞧著你便心裏歡喜，你不知我只生了三個皮小子, 過門的也只會耍刀弄槍, 生的也都是皮小子, 這樣的東西放著也是堆灰。”
見著賈敏點頭, 黛玉這才笑著道一句謝, 直接被孫夫人將鐲子套到手上，“瞧瞧這才是那書裏說的什麽膚若凝脂, 可惜我沒福氣有這麽個貼心女兒。”
雖只見了兩次，賈敏很是喜歡這位出身武將, 性子爽朗的孫夫人。
知道此人說的都是真心話，剛還請她從讀書人家尋摸個小兒媳，賈敏笑道：“姐姐如今兩個兒媳也算兒女雙全，我還羨慕姐姐家人丁興旺呢。”
她家人丁興旺不假，可勾心鬥角的事也不少，入京這些年二弟妹仗著生了孫家唯一女兒，三五不時從她這裏摳東西。
原本看在孫妙乖巧的份上，給了便給了，誰料這一家子變本加厲，早年險些壞了老二姻緣。
想著自己此行目的，孫夫人忍住想要一吐到底的心，“那咱們換換，我家那些皮猴子你隨便挑。”
“姐姐不怕我三個全要了。”
知曉母親說的是玩笑話，黛玉聽著孫夫人爽朗大笑說都拿走，故作出委屈模樣，“母親竟要將我換出去，可見是我平日不懂事了。”
這樣嬌俏明艷，會軟軟喊人撒嬌使小性子的正是她多年求而不得的女兒啊。
不等賈敏開口，一旁的孫夫人急忙將人半攬入懷，“玉兒這樣好，竟還有人嫌不懂事，可見做娘的狠心。來姨母家，姨母疼你。”
賈敏嗔怪一句，抱著嬌軟噴香乖女孩的孫夫人一口駁回，在她眼裏黛玉除了瘦弱些，一切皆好。
以防賈敏再說些什麽，孫夫人開口問著黛玉這個時候來尋賈敏可是有什麽事情。
孫夫人怎麽也算外人，事關迎春女兒家閨譽，黛玉略一猶豫。
並不知因何事讓黛玉眉頭蹙起的孫夫人說著有什麽她這個做姨母的給撐腰。
想著上次孫夫人能仗義執言，如今傳的滿城風雨便是想避都避不開，黛玉委婉將迎春一事道來。
孫夫人一掌拍在一旁的炕幾上，喊著當真是反了天了。
看著數道震驚目光，孫夫人後知後覺回過神，眼前不是自家的幾個皮小子。
她雖不恥那一套貞潔烈女，但在京中多年也知道名節對於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有多重要，強忍下怒意道：“可需要讓我們老爺派人調查。”
雖不知是何人傳出，但能有迎春姐姐閨中所做詩句定是有內應，眼下賈府未聽見動靜，怕不是迎春姐姐身邊人。
傳播之人所求無非是拿捏迎春婚事。
這一點也是黛玉在來的路上想通的，如今查出此人是誰並不能改變迎春的處境。
釜底抽薪，讓這流言再不能威脅到才是破局關鍵。
黛玉將想法道來，孫夫人雙眼發亮，說著若有需要可隨時派人登門。
便是賈敏也滿眼欣慰，她的玉兒當真是長大了，雖母親做的有失偏頗，卻不能阻礙孩子們來往。
聽著黛玉要接迎春幾個來府上小住，
想著如今賈府母親偏幫二房便是鳳姐兒是女人堆裏的英雄也發揮不出，迎春於府中定要受不少閑言碎語。
讚上一句，賈敏吩咐趙嬤嬤前去接人。
此時賈府內，王夫人正幸災樂禍，說著若非這些女孩們心思野了要學著男人作詩賞畫，不然哪會有這等事情。
不過當著賈母的面，王夫人拿著帕子虛抹兩下，叮囑鳳姐兒找出賊子，萬不可壞了府上名聲。
明知道是誰傳出卻不得不應下聲，正憋屈的鳳姐兒忽聞林府婆子前來要接迎春姐妹去府上。
寶釵同探春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不想去的意思。
一個說著自家媽這兩日犯了病，要侍奉在側，探春則是直接看向王夫人。
雖不喜探春，到底是二房的人，王夫人頭一次如了探春的意願將人留下。
出事至今只在榮慶堂關心過一句，聽得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惜春冷哼一聲。
才剛想刺一句，便被迎春拉了手，上前說著在這種是非之時，不該去林府打擾。
得了命令的趙婆子不過兩句便說的迎春動了心思，一旁正憂心的邢夫人與鳳姐兒恨不能戳開迎春腦袋看看裏面裝的什麽。
雖被養於太太膝下，有一份母女情，但迎春的膽子依舊不大。
這些閑言碎語比之幼時奶娘偷拿她的月錢與首飾後吃不飽還要難捱，可林妹妹也到了說親年紀，不該因品行好，顧著親戚情分就要沾染這些是非。
這一切自有她承擔。
相處數年，惜春最明白眼前這個二姐姐想些什麽，搶先一步開口道謝，說要收拾行李，拉著人告退。
出了賈母院子，惜春見無旁人，冷聲道：“姑母與林姐姐既派人來接，想必是有了應對的法子。”
見人還在猶豫，剛瞧見賈母眉眼含笑說著好的惜春冷聲道：“二姐姐不顧及自己，也該顧及府上名聲。”
一句話說的迎春臉色慘白，是她連累了府上妹妹們。
知道眼前人想錯地方的惜春嘆一口氣，伸手指了指皇宮方向，“二姐姐想什麽呢，那一處才是正經該擔憂的，我以後是要出家做姑子的，才不怕。”
若說帶累，也是那府早年的烏糟事帶累她。
別看她年紀小，上上下下這些人從不會特意避諱小孩子說話，她比府中姐妹知道的更多。
後來她能在隔房大伯父家寄養，那府裏這兩年有所轉變，皆是托了林姑母的福。
還有父親托張真人送她的……惜春視線滑落握住掛在腰間的玉佩。
冥冥中，惜春有一種預感，只要跟著林姐姐便會逢兇化吉。
聽得小妹妹說出家做姑子，迎春忙拉住人，“做姑子豈是什麽好事。”
被拉著說教的惜春亦步亦趨跟著上了馬車，只一口咬定自己同智能兒說好了，急的迎春再顧不得其他一心勸解。
直見了賈敏請了安，入徽音院後，迎春這才反應過來這小丫頭哪裏是想做尼姑，不過是想她不要多想。
見迎春一臉無奈言她胡鬧。
惜春躲去黛玉身後，笑著討饒，心裏卻越發堅定以要出家做尼姑。
只這一點沒必要現在講出來讓人擔憂。
見迎春狀態還好，黛玉狠松了一口氣，才剛吩咐雪雁幾個一句，便感知到系統上有新消息彈出。
看人離去收拾，黛玉點開訊息界面，全是胤禛發來的消息。
翻閱的這點時間裏，又接連蹦出數條。
從最開始得知賈府一事到支持她做任何決定，最後成了略帶委屈的問詢，可是瞧不上他的幫助？
最後全部化作，若有需要一定第一時間找他。
從知曉此事便沒有想過勞煩四哥哥幫忙的黛玉看著消息，唇角不由翹起。
又是一條信息跳出。
想好如何做了？
黛玉笑著才剛要回覆，竹翠拎著食盒將幾碟冒著熱氣的糕點擺在桌前。
黛玉收回手，“怎這個時辰還做了糕點？”
竹翠邊收拾食盒邊道：“是雪雁說姑娘午飯用的少，讓小廚房做了些，沒想到耽誤了時辰，好在都是熱的，姑娘且墊墊肚子。”
黛玉嘴上道一句一會兒該用晚膳，哪裏就餓著她了，人已經挪到桌前，夾起竹翠布過來的糕點。
得知玉兒將人接回的胤禛看著全是自己問話的屏幕，眉頭擰成一團。
為何不找他？
可是有什麽顧慮？
是他還不值得玉兒信任？
胤禛的顧慮便是系統都能感受到，得知林妹妹無事的系統默默縮在看戲。
正被投餵的黛玉並不知胤禛的糾結與焦急，問著小廚房可還有，合該給迎春姐姐與惜春妹妹送些。
這次因著迎春一事，惜春並未留下與黛玉一起。
隨著竹翠應聲去廚房拿糕點，黛玉這才有功夫給胤禛回消息。
已經想好了，此事還需要四哥哥的幫助。
消息彈出瞬間，胤禛便收入眼簾，看著黛玉說要幫助，胤禛暴雨驟然轉晴，快速回覆。
能為玉兒效勞，是我的榮幸。
玉兒具體準備如何幫助你這位表姐。
榮幸二字繞過唇齒又落於指尖，黛玉忽覺面頰滾燙，雙手捧臉降溫，心裏告誡自己。
亂想什麽，那可是四哥哥！
然而手心的那點溫度卻降不下臉上的熱度。
短短幾個呼吸間，又是數條追問。
這樣的舉動全然不似平日穩重的四哥哥，黛玉心跳卻不由自主的一下快過一下。
叮叮當當的視頻聲響起。
黛玉慌亂掛斷，在胤禛的一連串疑惑下，黛玉輕拍兩下臉頰，將自己要做的事情道來。
男子的詩畫能傳揚天下，為何女兒家的流傳被人傳閱卻成了不自重。
她要舉辦一場宴會，邀京中男女同往，詩詞歌賦並策論一同出題，最出彩的可集結成冊傳閱。
此刻黛玉格外感謝自己當日聚賢樓一戰，不然此帖還不知如何發出邀人前來，便是這提議都要再掂量幾回。
如今邀人的身份足夠，只差身份一事。
這件事，青哥兒與那幾個同窗走的太近，並不能幫上忙。
看著竟是幫隱瞞林青石的身份，胤禛愕然中又露出一絲了然。
他的玉兒自該如此。
自幼跟著杜老學習又跟著張宗垚游歷一番，閨閣內宅不該是玉兒的歸宿。
只幫著隱瞞身份這樣一件小事麽。
沈吟一瞬，胤禛說著他於京郊有一處皇阿瑪賞賜的溫泉莊子，場地足夠大。
不止如此，還能帶人前去賞玩一兩日松散一二，也好暫避開京中輿論。
林家並非沒有溫泉莊子，不過胤禛說著那一處地界大，四時節氣觀賞處各有特色，更有一處能賞殘荷。
那是當初聽玉兒喜這景時便命工匠特意建的，那時全然是對妹妹，而今……胤禛轉著手上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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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的不是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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