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皇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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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皇莊
慌亂一瞬的四貝勒定了神, 若玉兒不懂，他便親自教，他有絕對的信心和把握。
至於被史老太君惦記的結親, 憑他也配！
想到此處, 胤禛將派人查到的前因後果告知黛玉。
此事皆因賈寶玉洩露姐妹詩詞讓孫紹祖有機可乘，想要攀上榮國府做乘龍快婿。
孫紹祖？
黛玉正想著此人同京營節度使孫家有何關系，貼心的胤禛便發了新信息。
孫紹祖與孫遜乃已經出了五服的族中分出族譜的庶出子弟後輩，同孫遜一家可謂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
為防黛玉憂心，胤禛派人將消息透到孫遜府上，聽聞此事的孫夫人直將父子幾個罵了個狗血淋頭, 帶了厚禮登門。
聽丫鬟來稟孫夫人想要同她道歉，若不想見也無妨，這些薄禮務必收下，此事定會給她一個交代。
迎春剛一猶疑，司棋冷哼一聲，“姑娘, 孫家送這些東西指不定安的什麽心思呢，定不能去。”
一旁幾個丫鬟也都跟著出聲附和，都是姓孫的同宗同族豈能不包庇。
並不了解這位孫夫人的惜春美眸一轉, “不若問問林姐姐。”說罷, 也不給迎春拒絕的機會, 讓入畫去請人。
恰逢黛玉聽聞此事, 在廊下見著人, 一並入內，道：“我雖只見過孫夫人兩次, 確是個實打實的磊落人。”
一句話便讓迎春下了決心，“那我去見。”
急的司棋拉住迎春道：“姑娘, 知人知面不知心，孫夫人未必有說的那般好，還是不去為妙。”
主子的事怎由得奴婢置喙，姑娘待她們好，她們更要謹守本分，若是借此恃寵生嬌想左右姑娘，那就是犯了大忌諱。
綠綺上前拉住司棋，“姑娘的事自有姑娘定論，咱們做丫鬟的只管好好侍奉即可，哪裏能做起姑娘的主。”
平日因迎春好性，司棋哪裏聽過這種話，甩開綠綺的胳膊，“不是你們家姑娘的事，你自會在這充好人。”
“司棋，住口。”不止惜春冷了臉，便是向來沒脾氣的迎春也呵斥讓司棋莫要再說，這人是她要見的，不幹林妹妹的事。
司棋怒其不爭喚一聲姑娘，被迎春眼中那一抹狠厲嚇到。
她家姑娘自來是個溫吞性子，怎……
早就不滿司棋舉動的雪雁三兩步站到迎春身旁，半攙著人往宴息室去。
五六個丫鬟簇擁著黛玉與迎春前來，不同於黛玉清冷如天外仙，迎春合中身材，溫柔沈靜，讓人觀之可親。
待迎春上前見過禮，孫夫人將人招到跟前，“好孩子，委屈你了。”
迎春搖搖頭，“此事與夫人無關。”實在是家裏兄弟，只這種家醜不好同外人道。
剛一停頓，迎春便感覺手腕上一沈，一串十八子碧璽珠翠手串套入腕間。
每一顆都渾圓潤澤，迎春急著邊往下褪邊道：“這，夫人太貴重了。”
這番慌忙推辭惹得孫夫人愈發憐愛，這樣的東西若落於二房孫妙眼前不過一兩句好伯母便哄了去，還不如送個開心。
“好孩子，這樣鮮艷的顏色正合適你們戴。”說著又幫迎春戴在腕上，“不是什麽好東西，不過勝在四空大師開過光，而今你帶著正好圖個好運順遂，此事到底是我家老爺一時不察，讓族中子弟惹了禍。”
自知曉此事從寶玉口中說出，賈母未曾斥責，迎春便知府裏是給不了她公道的，而今聽著一個並不相幹的孫夫人滿口說她受了委屈，說著是她們教導族中子弟不利。
迎春心下百感交集，“夫人言重了，便是親生兒孫都有教導不利的，更何況這種，真的與夫人無關。”
半點不拿喬，溫溫柔柔替她著想，孫夫人愈發覺得那孫紹祖當真可惡，竟挑這樣好性的女孩拿捏，越發心疼憐惜。
眼見兩人對著道歉，一旁黛玉笑著上前，“姨母昨兒才說疼我，可見只嘴上說說。”
從未體會過嬌軟女兒的孫夫人哪裏受得了這個，不過兩句險些招架不住，最後還是賈敏出言才成功解救出來。
左右看著兩個如花似玉，各有各美的* 姑娘，孫夫人聲音不自覺放輕放緩，聽聞還有一位在，忙讓請了出來。
乍然一見，惜春身上那一股清冷有一二黛玉的品格，孫夫人笑言幾人不愧是表姐妹，又將一串桃紅色碧璽手串戴到惜春手上。
又問黛玉宴會何時舉行，旁的幫不上，她嫁妝裏卻有幾處位置不錯的莊子可用來請人，屆時好澄清一番。
說話間，有丫鬟來報魏珠魏公公前來。
見過禮，魏珠將來意稟明，皇貴妃娘娘怕平寧公主初入京城不適寒冬，特讓去溫泉皇莊小住，若閑來無事可召京中貴女前往或帶人伴駕。
最後著重說著可開宴會，宮人一應俱全。
原本有些詫異皇貴妃為何派人前來的黛玉聽到這一句才明白，是四哥哥借了佟姨母的名義。
不過才一日，四哥哥竟這般迅速，不過此事到底拖不得。
隔日伴著公主儀駕出行，滿京傳言又多了不少。
什麽林家盛寵不衰，林姑娘能帶賈府的姑娘，定然品行沒問題。
也有說著林姑娘識人不清，不過才一開口便被周遭無數人回懟。
從林家祖上到林府家風更說著當初林青石一戰還有林黛玉義賣一事，能做此事的怎會識人不清。
這樣的言論讓在暗中飲酒作樂的孫紹祖咬牙切齒罵上兩句林府多事，再不敢拖延帶了一應古董玩物尋賈赦。
自以為拿捏住賈赦喜好的孫紹祖花了大價錢將人請來，才一開口就被賈赦一拳打在臉上。
倒吸冷氣的孫紹祖被一旁人伸手扶一把，“世伯，我不嫌棄令嫒與外人私相授受，好意求娶，您這是作甚。”
一旁收了銀子的人也放下手中酒杯，“恩侯這是做什麽，賢侄可謂年少有為。”
“哼，為什麽，老子為什麽打你，你自己心裏當真沒數？”賈赦甩著發痛的手腕，早知就該喊著興旺那老小子，這玩意臉皮可真厚，打的他手疼。
這老紈絝知道了？
絕不可能，他可是派的家丁轉了好多人才將消息散出去，再者薛蟠那小子也未曾說賈寶玉受罰。
一定是詐他。
“世伯有話不妨直說，若瞧不上小侄，”不待孫紹祖說完，賈赦高聲喚興旺入內。
“老子就是瞧不上你這背地裏耍陰招的，給爺好好揍他。”說罷，賈赦伸腿挑、沒挑動椅子，自己輕咳一聲坐下，自飲自酌。
知道這是再不給留臉面，見人攻來，孫紹祖面上帶著不解發問，下手卻招招狠戾。
興旺乃早年老國公留給未來家主的親兵，個個是能兵強將，甚至幾個年歲大的都是從戰場上拼出一條命的人，哪裏是孫紹祖能比的。
並不知詳情的中間人一會兒勸一句悠閑自得飲酒的賈赦，一會兒又勸孫紹祖有什麽誤會好好說清楚。
此時的孫紹祖哪裏還有來前的霸氣，無比後悔他就該拿銀子收買迎春身邊的丫鬟，那才是一勞永逸的法子。
只是此刻他開不得口，只能力求少挨揍。
該死的賈府，等他娶了那賈迎春，且看他怎麽打回來。
此時的迎春瞧著莊內涵蓋四時景色，感嘆一句到底是天家所建，無一處不精致，無一處不入景。
便連莊上的奴才也都分外利落。
修整一番後，管事姑姑徑直帶領幾人繞過重重景色到一處涼亭前。
亭中已有宮人布了圍氈，燃著火爐，正中的紅泥小火爐上氤氳出一二霧氣，伴著各種堅果的香氣一起襲來。
年歲尚小的惜春雙眼瞬間發亮，便是迎春也有一二新奇，唯有黛玉神態自若上前，望著一池殘荷。
當年她曾說不喜李義山的詩，唯喜這一句“留得殘荷聽雨聲。”，那些年師父有意開拓她意境，帶她看過不少山水，卻從未賞過一回殘荷。
而今雖未有雨，到底有一池殘荷作陪，不過兒時一句玩笑話罷了，虧他記著。
才休息過，就巴巴的引著前來。
“林姐姐怎不來吃，剛鄔嬤嬤說後面山上還有鹿呢，今兒莊頭才打了，一會兒咱們就能借著爐子烤鹿肉吃。”
說話間，惜春已到了黛玉跟前，見黛玉未理她，一臉癡笑。
惜春看一眼池塘，不解道：“這一池枯荷怎還不拔了，林姐姐笑什麽呢。”
回過神的黛玉摸一下臉頰，她剛笑了？
再看一眼滿池殘荷，很是賞心悅目。
黛玉推著人落座道：“這樣的殘荷聽雨才真真有意境，不過瞧著有趣這才呆了一會子。”
並不疑有他的惜春見迎春並不插言，剛要點的頭晃成撥浪鼓，“還是下雪好，早先湘雲姐姐來時常嚷著雪天炙鹿肉，等一會兒我畫成了畫，再來也讓她饞一饞。”
知道這個小妹妹平日不喜多言，如今不過想逗迎春姐姐，吩咐道：“還不去給四姑娘搬了畫具來。”
聽得此話，迎春才要道一句無需如此麻煩，這皇莊裏未必尋得到，一旁的小宮女脆生生應下帶著入畫前去取顏料。
便是惜春都有些驚愕，這次出門她只收拾了一些衣裳，慣常喜歡的並未帶。
這回入皇莊分明是讓二姐姐松散與證明，她不過是個陪襯，林姐姐竟將她這點喜好記著，一並帶來。
“林姐姐~”見著惜春眼裏含了淚，黛玉打趣道：“若畫的不好可是要受罰的。”
幾人笑鬧間，變得昏沈的天洋洋灑灑落下如柳絮般的雪花。
惜春拍著手道：“這回林姐姐有殘荷聽雪，配著炙鹿肉，咱們也算學了一回名士做派。”
正說著，有汪唧聲傳來。
下一瞬黛玉便見一團雪白沖來，趕忙接住，“絮球，你怎跑來了？”
被托於熟悉香氣掌心的小絮球汪唧兩聲，身側便有養狗的宮女氣喘籲籲趕來，“姑娘，是絮球醒來未見著您便跑了來。”
聽聞如此說法，惜春也顧不得新送來的鹿肉，伸手要點絮球，被小家夥躲過，沖著黛玉哼唧。
“誒，你個小東西，還吼我，昨兒是誰餵你的，真沒良心。”
說著，惜春伸手就抓，才斷奶的小絮球哪裏逃得過惜春的魔爪，轉頭對著黛玉求救。
“信不信一會兒我不給你吃食。”
“汪~”
一人一狗‘吵’成一團，惹得迎春都不由莞爾。
見此知道惜春有分寸的黛玉也在一旁看熱鬧，實在無人可求的絮球後爪一擡。
自行解救。
“絮球！”
惜春的驚呼伴著滿亭笑聲傳出去很遠。
遠到立於後山官道旁瞭望的胤禛都能聽到。
站於馬邊的管事戰戰兢兢聽四貝勒吩咐莊上炭火要多備些，每日菜定要送新鮮的來等等。
眼見天色愈暗，胤禛再看一眼皇莊高聳的墻，也不知玉兒這種節氣還喜不喜歡那一池殘荷，可惜秋季落雨時未能邀了來。
未來日子還長，安慰自己一句的胤禛翻身上馬直奔豐臺大營。
見胤禛並不入內，滿心期待見林妹妹的系統氣呼呼質問。
為何不去！
一同心下懊悔的還有探春與寶釵，便是王夫人都忍不住酸林家得寵。
迎春那丫頭當真會鉆營。
下一瞬，看著不知何時落於茶盞下的字條，王夫人再笑不出聲，問過可有誰進來，無一有嫌疑。
沈吟片刻，王夫人吩咐端了燉好的補湯送去給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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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被史老太君惦記的結親, 憑他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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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皆因賈寶玉洩露姐妹詩詞讓孫紹祖有機可乘，想要攀上榮國府做乘龍快婿。
孫紹祖？
黛玉正想著此人同京營節度使孫家有何關系，貼心的胤禛便發了新信息。
孫紹祖與孫遜乃已經出了五服的族中分出族譜的庶出子弟後輩，同孫遜一家可謂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
為防黛玉憂心，胤禛派人將消息透到孫遜府上，聽聞此事的孫夫人直將父子幾個罵了個狗血淋頭, 帶了厚禮登門。
聽丫鬟來稟孫夫人想要同她道歉，若不想見也無妨，這些薄禮務必收下，此事定會給她一個交代。
迎春剛一猶疑，司棋冷哼一聲，“姑娘, 孫家送這些東西指不定安的什麽心思呢，定不能去。”
一旁幾個丫鬟也都跟著出聲附和，都是姓孫的同宗同族豈能不包庇。
並不了解這位孫夫人的惜春美眸一轉, “不若問問林姐姐。”說罷, 也不給迎春拒絕的機會, 讓入畫去請人。
恰逢黛玉聽聞此事, 在廊下見著人, 一並入內，道：“我雖只見過孫夫人兩次, 確是個實打實的磊落人。”
一句話便讓迎春下了決心，“那我去見。”
急的司棋拉住迎春道：“姑娘, 知人知面不知心，孫夫人未必有說的那般好，還是不去為妙。”
主子的事怎由得奴婢置喙，姑娘待她們好，她們更要謹守本分，若是借此恃寵生嬌想左右姑娘，那就是犯了大忌諱。
綠綺上前拉住司棋，“姑娘的事自有姑娘定論，咱們做丫鬟的只管好好侍奉即可，哪裏能做起姑娘的主。”
平日因迎春好性，司棋哪裏聽過這種話，甩開綠綺的胳膊，“不是你們家姑娘的事，你自會在這充好人。”
“司棋，住口。”不止惜春冷了臉，便是向來沒脾氣的迎春也呵斥讓司棋莫要再說，這人是她要見的，不幹林妹妹的事。
司棋怒其不爭喚一聲姑娘，被迎春眼中那一抹狠厲嚇到。
她家姑娘自來是個溫吞性子，怎……
早就不滿司棋舉動的雪雁三兩步站到迎春身旁，半攙著人往宴息室去。
五六個丫鬟簇擁著黛玉與迎春前來，不同於黛玉清冷如天外仙，迎春合中身材，溫柔沈靜，讓人觀之可親。
待迎春上前見過禮，孫夫人將人招到跟前，“好孩子，委屈你了。”
迎春搖搖頭，“此事與夫人無關。”實在是家裏兄弟，只這種家醜不好同外人道。
剛一停頓，迎春便感覺手腕上一沈，一串十八子碧璽珠翠手串套入腕間。
每一顆都渾圓潤澤，迎春急著邊往下褪邊道：“這，夫人太貴重了。”
這番慌忙推辭惹得孫夫人愈發憐愛，這樣的東西若落於二房孫妙眼前不過一兩句好伯母便哄了去，還不如送個開心。
“好孩子，這樣鮮艷的顏色正合適你們戴。”說著又幫迎春戴在腕上，“不是什麽好東西，不過勝在四空大師開過光，而今你帶著正好圖個好運順遂，此事到底是我家老爺一時不察，讓族中子弟惹了禍。”
自知曉此事從寶玉口中說出，賈母未曾斥責，迎春便知府裏是給不了她公道的，而今聽著一個並不相幹的孫夫人滿口說她受了委屈，說著是她們教導族中子弟不利。
迎春心下百感交集，“夫人言重了，便是親生兒孫都有教導不利的，更何況這種，真的與夫人無關。”
半點不拿喬，溫溫柔柔替她著想，孫夫人愈發覺得那孫紹祖當真可惡，竟挑這樣好性的女孩拿捏，越發心疼憐惜。
眼見兩人對著道歉，一旁黛玉笑著上前，“姨母昨兒才說疼我，可見只嘴上說說。”
從未體會過嬌軟女兒的孫夫人哪裏受得了這個，不過兩句險些招架不住，最後還是賈敏出言才成功解救出來。
左右看著兩個如花似玉，各有各美的* 姑娘，孫夫人聲音不自覺放輕放緩，聽聞還有一位在，忙讓請了出來。
乍然一見，惜春身上那一股清冷有一二黛玉的品格，孫夫人笑言幾人不愧是表姐妹，又將一串桃紅色碧璽手串戴到惜春手上。
又問黛玉宴會何時舉行，旁的幫不上，她嫁妝裏卻有幾處位置不錯的莊子可用來請人，屆時好澄清一番。
說話間，有丫鬟來報魏珠魏公公前來。
見過禮，魏珠將來意稟明，皇貴妃娘娘怕平寧公主初入京城不適寒冬，特讓去溫泉皇莊小住，若閑來無事可召京中貴女前往或帶人伴駕。
最後著重說著可開宴會，宮人一應俱全。
原本有些詫異皇貴妃為何派人前來的黛玉聽到這一句才明白，是四哥哥借了佟姨母的名義。
不過才一日，四哥哥竟這般迅速，不過此事到底拖不得。
隔日伴著公主儀駕出行，滿京傳言又多了不少。
什麽林家盛寵不衰，林姑娘能帶賈府的姑娘，定然品行沒問題。
也有說著林姑娘識人不清，不過才一開口便被周遭無數人回懟。
從林家祖上到林府家風更說著當初林青石一戰還有林黛玉義賣一事，能做此事的怎會識人不清。
這樣的言論讓在暗中飲酒作樂的孫紹祖咬牙切齒罵上兩句林府多事，再不敢拖延帶了一應古董玩物尋賈赦。
自以為拿捏住賈赦喜好的孫紹祖花了大價錢將人請來，才一開口就被賈赦一拳打在臉上。
倒吸冷氣的孫紹祖被一旁人伸手扶一把，“世伯，我不嫌棄令嫒與外人私相授受，好意求娶，您這是作甚。”
一旁收了銀子的人也放下手中酒杯，“恩侯這是做什麽，賢侄可謂年少有為。”
“哼，為什麽，老子為什麽打你，你自己心裏當真沒數？”賈赦甩著發痛的手腕，早知就該喊著興旺那老小子，這玩意臉皮可真厚，打的他手疼。
這老紈絝知道了？
絕不可能，他可是派的家丁轉了好多人才將消息散出去，再者薛蟠那小子也未曾說賈寶玉受罰。
一定是詐他。
“世伯有話不妨直說，若瞧不上小侄，”不待孫紹祖說完，賈赦高聲喚興旺入內。
“老子就是瞧不上你這背地裏耍陰招的，給爺好好揍他。”說罷，賈赦伸腿挑、沒挑動椅子，自己輕咳一聲坐下，自飲自酌。
知道這是再不給留臉面，見人攻來，孫紹祖面上帶著不解發問，下手卻招招狠戾。
興旺乃早年老國公留給未來家主的親兵，個個是能兵強將，甚至幾個年歲大的都是從戰場上拼出一條命的人，哪裏是孫紹祖能比的。
並不知詳情的中間人一會兒勸一句悠閑自得飲酒的賈赦，一會兒又勸孫紹祖有什麽誤會好好說清楚。
此時的孫紹祖哪裏還有來前的霸氣，無比後悔他就該拿銀子收買迎春身邊的丫鬟，那才是一勞永逸的法子。
只是此刻他開不得口，只能力求少挨揍。
該死的賈府，等他娶了那賈迎春，且看他怎麽打回來。
此時的迎春瞧著莊內涵蓋四時景色，感嘆一句到底是天家所建，無一處不精致，無一處不入景。
便連莊上的奴才也都分外利落。
修整一番後，管事姑姑徑直帶領幾人繞過重重景色到一處涼亭前。
亭中已有宮人布了圍氈，燃著火爐，正中的紅泥小火爐上氤氳出一二霧氣，伴著各種堅果的香氣一起襲來。
年歲尚小的惜春雙眼瞬間發亮，便是迎春也有一二新奇，唯有黛玉神態自若上前，望著一池殘荷。
當年她曾說不喜李義山的詩，唯喜這一句“留得殘荷聽雨聲。”，那些年師父有意開拓她意境，帶她看過不少山水，卻從未賞過一回殘荷。
而今雖未有雨，到底有一池殘荷作陪，不過兒時一句玩笑話罷了，虧他記著。
才休息過，就巴巴的引著前來。
“林姐姐怎不來吃，剛鄔嬤嬤說後面山上還有鹿呢，今兒莊頭才打了，一會兒咱們就能借著爐子烤鹿肉吃。”
說話間，惜春已到了黛玉跟前，見黛玉未理她，一臉癡笑。
惜春看一眼池塘，不解道：“這一池枯荷怎還不拔了，林姐姐笑什麽呢。”
回過神的黛玉摸一下臉頰，她剛笑了？
再看一眼滿池殘荷，很是賞心悅目。
黛玉推著人落座道：“這樣的殘荷聽雨才真真有意境，不過瞧著有趣這才呆了一會子。”
並不疑有他的惜春見迎春並不插言，剛要點的頭晃成撥浪鼓，“還是下雪好，早先湘雲姐姐來時常嚷著雪天炙鹿肉，等一會兒我畫成了畫，再來也讓她饞一饞。”
知道這個小妹妹平日不喜多言，如今不過想逗迎春姐姐，吩咐道：“還不去給四姑娘搬了畫具來。”
聽得此話，迎春才要道一句無需如此麻煩，這皇莊裏未必尋得到，一旁的小宮女脆生生應下帶著入畫前去取顏料。
便是惜春都有些驚愕，這次出門她只收拾了一些衣裳，慣常喜歡的並未帶。
這回入皇莊分明是讓二姐姐松散與證明，她不過是個陪襯，林姐姐竟將她這點喜好記著，一並帶來。
“林姐姐~”見著惜春眼裏含了淚，黛玉打趣道：“若畫的不好可是要受罰的。”
幾人笑鬧間，變得昏沈的天洋洋灑灑落下如柳絮般的雪花。
惜春拍著手道：“這回林姐姐有殘荷聽雪，配著炙鹿肉，咱們也算學了一回名士做派。”
正說著，有汪唧聲傳來。
下一瞬黛玉便見一團雪白沖來，趕忙接住，“絮球，你怎跑來了？”
被托於熟悉香氣掌心的小絮球汪唧兩聲，身側便有養狗的宮女氣喘籲籲趕來，“姑娘，是絮球醒來未見著您便跑了來。”
聽聞如此說法，惜春也顧不得新送來的鹿肉，伸手要點絮球，被小家夥躲過，沖著黛玉哼唧。
“誒，你個小東西，還吼我，昨兒是誰餵你的，真沒良心。”
說著，惜春伸手就抓，才斷奶的小絮球哪裏逃得過惜春的魔爪，轉頭對著黛玉求救。
“信不信一會兒我不給你吃食。”
“汪~”
一人一狗‘吵’成一團，惹得迎春都不由莞爾。
見此知道惜春有分寸的黛玉也在一旁看熱鬧，實在無人可求的絮球後爪一擡。
自行解救。
“絮球！”
惜春的驚呼伴著滿亭笑聲傳出去很遠。
遠到立於後山官道旁瞭望的胤禛都能聽到。
站於馬邊的管事戰戰兢兢聽四貝勒吩咐莊上炭火要多備些，每日菜定要送新鮮的來等等。
眼見天色愈暗，胤禛再看一眼皇莊高聳的墻，也不知玉兒這種節氣還喜不喜歡那一池殘荷，可惜秋季落雨時未能邀了來。
未來日子還長，安慰自己一句的胤禛翻身上馬直奔豐臺大營。
見胤禛並不入內，滿心期待見林妹妹的系統氣呼呼質問。
為何不去！
一同心下懊悔的還有探春與寶釵，便是王夫人都忍不住酸林家得寵。
迎春那丫頭當真會鉆營。
下一瞬，看著不知何時落於茶盞下的字條，王夫人再笑不出聲，問過可有誰進來，無一有嫌疑。
沈吟片刻，王夫人吩咐端了燉好的補湯送去給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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