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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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心機
柳姑娘雖想攀附到底並未作惡。
黛玉喚來綠綺, 吩咐包好銀子去冷太醫處求薦個擅長骨科的去柳家給診治一番，莫要留下腿疾。
同樣聽聞的綠綺不由說著姑娘過於好心，黛玉笑笑不語, 她不過是不想四哥哥有損福德, 斷腿對於一個女子委實太過。
林府小廝才尋上冷太醫，胤禛便得了消息。
看著並未有任何消息的屏幕。
派人卻不問他，玉兒想必是見他下手過狠，想幫著彌補一二。
不問是信任亦是支持，若真覺過分不妥，小丫頭才不會顧及誰的面子, 這種認知讓胤禛忍不住彎了唇角。
才剛明白自己心意的胤禛並不想給玉兒留下自己殘暴狠厲的一面，哪怕知曉玉兒不會因此厭惡，他也不願。
他要將最好的一面展現給玉兒。
胤禛親寫了書信並養狗處新送來的雪團子般的京巴裝好，一同派人送至林府。
蘇培盛再入林府時，黛玉正陪賈敏挑選明日宴會佩戴首飾。
才一問安，被小太監妥帖裝入籠中的雪白小團子汪汪叫兩聲, 瞬間吸引了黛玉母女的目光。
黛玉顧不得矜持，踱步上前，“好可愛的小狗。”
已到籠邊的小狗攀著桿往上爬著支支吾吾叫著就想要舔黛玉的伸來的手, 黑溜溜的眼珠似會說話般, 將人的心都看化了。
入京路上提過想養一只小狗的黛玉哪裏禁得住, 又邁一步, 機靈的小太監已將籠子放下打開籠子口, 只等黛玉接出。
這並非小太監偷懶，實在是因著主子叮囑林姑娘喜潔, 若喜歡能留下不準他們越俎代庖，抱來抱去。
這點他們時常跟著初入林府的皆知, 哪裏還需要再提醒，畢竟林家是為數不多從不拿異樣眼光瞧他們，更是每一個都照顧到的。
籠子一開，雪白的小京巴跌跌撞撞爬入黛玉攤開的掌心，低著頭嗅幾下，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輕舔兩下，惹得手心發癢的黛玉輕點兩下狗頭，嬌斥一句小東西。
懵懂無知的小京巴再不敢亂動，晃著尾巴乖乖臥下。
見著黛玉喜歡，蘇培盛忙道：“這是爺去養狗處挑的最機靈、漂亮的一只，前兩日斷了奶，做好了驅蟲，這才送來給姑娘解悶。”
來的不止小奶狗還有各種小玩具、特制狗糧、狗窩並一個訓養照料狗的小宮女，可謂色色俱全。
不止如此，蘇培盛還說著若不喜歡了可隨時送回。
黛玉為懷裏小奶團子順著毛，“替我多謝四哥哥，我很喜歡。”
且不說這小狗軟軟小小一團，很是可愛，便是四哥哥能記掛著，有送她的這份心意，她都不會送回。
擡頭見蘇培盛似還有話要說，黛玉命雪雁請人入花廳喝茶，還有信未送出的蘇培盛從善如流說著今兒可算能再品一回府上茶，有勞雪雁姑娘，跟著離去。
入京一直忙著府內諸事還有操心老爺的賈敏見女兒愛不釋手，心下不由升起一抹愧疚。
行船入京時，她也曾聽玉兒說過想養一只狗，本想等閑下來便好好挑選，一來二去反倒將此事忘了，未曾想胤禛竟記得。
這樣體貼的好孩子怎就克妻呢。
賈敏才剛一嘆，逗著小狗吱吱叫的黛玉到了賈敏身前，“娘親，你瞧它渾身雪白好似冬日的一捧雪，叫它絮球如何？”
以為在逗它玩的小團子扭著腦袋夠黛玉手指，越是抓不住越是扭著身子想抓，儼然忘了自己還是個小奶狗，哪裏有這樣的氣力。
前腿一彎，竟真將自己窩成個球。
小小白白一團與冬日握成的雪團子幾無差別。
一旁碧荷嘴快道：“這倒像個雪球，姑娘怎，”
雪字一出，紫蘇便知姑娘是怕重了雪雁的名，若換做旁人家哪裏會有這些，不過是姑娘體恤她們罷了。
“姑娘可是因那句未若柳絮因風起，這才起了絮球的。”
同樣明白過來的碧荷讚一句，見小奶狗仰頭嗚嗚，又道：“這狗當真機靈，知道姑娘取了名字自己應聲呢。”
一旁幾個丫鬟也都紛紛說著這名兒好，是小狗自己認的。
聽著諸多聲音的小奶狗扭頭尋聲音來源，見小狗腦袋晃個不停，黛玉笑著點一下，“絮球，以後你就叫絮球了，快來見過娘親並幾位姐姐。”
第一次見這樣小的狗，紫蘇幾個也都心癢不已，聽得姑娘發話，個個上前介紹著自己，直說這以後就是她們的妹妹。
一個接一個，又是說話又是動手* ，直將個小絮球聽的眼淚汪汪哼哼唧唧起來。
從未養過什麽的黛玉趕忙看向小宮女，“絮球這是怎麽了？”
“回姑娘，絮球這是餓了。”說話間，飼狗小宮女已麻利的倒好特制的狗糧與尚帶餘溫的奶，“眼下絮球每隔一個時辰便要餵一次。”
“竟要餵如此頻繁。”
小宮女笑著道一句才剛出生時要餵的更勤更多，待再大些便會依次減少，如今這已經算乖巧的。
坐於杌凳上的黛玉轉而看向賈敏，“娘親，我幼時也是這般嗎？”
看著乖巧進食的絮球，再看一眼已初具風華的玉兒，那些抱在懷中哄著入睡和餵奶的日子似還在昨天。
眨眼間，她的玉兒竟已長成可定親的大姑娘了。
見情緒不對，黛玉顧不得小絮球，起身至賈敏身畔，“娘親~”
“娘親無事，不過是想到玉兒幼時了。”說著，賈敏將黛玉攬入懷中，“那時啊，你小小的一點兒，哭起來小奶貓似的……可沒絮球這般乖巧。”
何止哭聲小，除了自小能窺見的好顏色，她的玉兒還身子弱，並不曾有這般的好胃口，只那一雙含情目能將人融化。
若非當年那兩個姬妾還有王氏，她的玉兒怎會這般。
說起來，還是她未能照顧好玉兒。
察覺到賈敏情緒越發低落的黛玉輕撫拍著娘親後背，打趣道：“原來娘親說我自小乖巧都是哄我玩的。”
“怎麽會，娘的玉兒自小就極體貼娘親與爹爹，夜裏也很少鬧，便是餓了還不如絮球剛的哭聲大呢。”
一句話惹得周遭丫鬟紛紛跟著打趣，黛玉羞的縮在娘親懷裏道：“你們都不是好人，只知道笑話我。”說罷，便仰頭望著賈敏，“娘親，你瞧她們。”
許久未曾感受女兒撒嬌的賈敏哪裏還顧得那點傷感，跟著幫腔，說著一會兒就將調笑的都攆出去，誰也不能惹姑娘生氣。
一旁丫鬟們也都紛紛附和求饒，霎時鬧做一團。
直到小絮球吃飽小狗頭一點點險些跌在地上，賈敏情緒已經回轉，放下心來的黛玉帶著丫鬟並小絮球的東西一並回徽音院安置。
因小絮球乖巧，滿院丫鬟皆喜歡，黛玉便將其安置在碧紗櫥，留下看守的，轉身去了小書房。
得了信件的雪雁剛一回來便瞧著圍成一圈的紫蘇並幾個二等丫鬟，蹙眉道：“咱們姑娘性好，可你們也不能恃寵生嬌聚在這裏不做活計，還不散了。”
“雪雁姐姐你且輕些，莫吵醒絮球。”說著，那小丫鬟讓開一條縫，就見一團雪白在錦緞的窩裏小身子一起一落，分外有趣。
是剛剛的小奶狗，絮球，這小東西分明像一團雪，該叫雪球才對。
“雪雁姐姐，你瞧絮球是不是很可愛。”
雪雁、雪球。
她還記得上輩子在賈府時，寶二爺也曾養過一條狗，因一頭卷毛被起名叫卷雲，史大姑娘為此鬧過一回，那叫卷雲的狗依舊好好的陪在寶二爺身邊。
直到那年冬日，卷雲貪玩染了一身雪踩濕了寶二爺最喜歡的一件衣裳並荷包，被一腳踹飛，於雪地裏嗚咽半宿。
再後來無人提起卷雲，唯有姑娘在夜色裏嘆一句，那時她以為姑娘只是喜歡卷雲，畢竟後來的許多時日裏她也曾聽到過。
而今想來，姑娘嘆的何止是卷雲。
回過神的雪雁眨眨眼，“姑娘呢？”
“姑娘在書房呢。”
雪雁捏著袖中書信，將那些過往趕出腦海，絮球不是卷雲，她們主仆也再不會寄人籬下。
“姑娘，蘇公公走時將此信給我讓我轉呈姑娘。”
昨兒才通了話，今兒晨送了首飾，才剛又送了絮球來，還有什麽是要通信說的。
尤其是這種未過娘親明路的。
四哥哥曾同她說事無不可對人言。
莫非……“拿來吧。”
開口要信的黛玉未能察覺到自己聲音裏帶了一絲顫音。
展信看著開篇說他恰好遇見有人尋冷太醫言林府有請，特詢問一句這才知曉是要請醫入柳家。
同冷太醫在一處，四哥哥可是有哪裏不適？
黛玉飛快看去，通篇在解釋為何今日柳家母女會如此，他並非殘暴之人。
這柳家在原籍只是個耕讀人家，說來也奇，自柳婉出生後，先是林原這個做姨父的先升職，而後家裏生意興隆，再後來柳父也做了個小官，慢慢傳出女兒福氣旺的話。
當地一頗有權勢的望族聽聞見柳、林幾家越來越好，為小兒子定下親事，數次相見裏，也算郎情妾意，說好等柳婉及笄便迎娶過門。
誰料眼看柳婉還有半年便及笄，柳、林兩家皆升職調入京城，本想讓兩個孩子早日成婚，豈料柳家翻臉不認人。
那定親的人家尋上門要個說法，不但被拒之門外，更是將所送出的器物丟出，說他們這等小門小戶高攀不上自家有大福氣的女兒。
定親之人不依，定要見柳婉，被當面羞辱後，見人不死心，柳婉命仆人對其出手打斷了一條腿，至今人還躺在床榻上。
那柳姑娘竟如此狠心絕情，怪不得四哥哥會如此。
黛玉有些懊惱她怎能不明真相便派人去替其醫治，這與那些議論四哥哥的人又有何異。
偏信的結尾還寫著若玉兒覺得那姑娘可憐，派冷太醫前去診治一番也可，如今這般也算替那一家出口氣。
反正那姓柳的腿骨早已碎的不能再碎。
敢尋林家讓玉兒擔憂，自該承受後果。
對此，黛玉並不知。
信最後的最後，胤禛言未經敏姨與林大人允許，私下通信到底於姑娘家名節不好，只是不想玉兒擔憂，這才出此下策，閱後即焚。
處處以她為先的信令黛玉嘴角微微翹起。
並不知信裏寫了什麽的雪雁微微蹙眉，姑娘這模樣怎麽有些眼熟……不過，能讓姑娘不再介懷昨日之事，重展笑顏，還得是四貝勒。
不過，能整日瞧著姑娘樂的日子當真好極了。
樂呵呵退下的雪雁並未看到落於書桌前的姑娘舉著信封來回數次，悄悄紅了耳根。
更未聽到那一聲輕嘆。
這樣縱容家仆與女兒，不守信之人怎配為官。
留於窗柩不肯走的最後一抹餘暉散盡，盞盞宮燈為夜色點綴。
燈火輝煌的翊坤宮內
明惠見人回來，將其餘伺候的打發出去，趕忙問道：“打聽的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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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姑娘雖想攀附到底並未作惡。
黛玉喚來綠綺, 吩咐包好銀子去冷太醫處求薦個擅長骨科的去柳家給診治一番，莫要留下腿疾。
同樣聽聞的綠綺不由說著姑娘過於好心，黛玉笑笑不語, 她不過是不想四哥哥有損福德, 斷腿對於一個女子委實太過。
林府小廝才尋上冷太醫，胤禛便得了消息。
看著並未有任何消息的屏幕。
派人卻不問他，玉兒想必是見他下手過狠，想幫著彌補一二。
不問是信任亦是支持，若真覺過分不妥，小丫頭才不會顧及誰的面子, 這種認知讓胤禛忍不住彎了唇角。
才剛明白自己心意的胤禛並不想給玉兒留下自己殘暴狠厲的一面，哪怕知曉玉兒不會因此厭惡，他也不願。
他要將最好的一面展現給玉兒。
胤禛親寫了書信並養狗處新送來的雪團子般的京巴裝好，一同派人送至林府。
蘇培盛再入林府時，黛玉正陪賈敏挑選明日宴會佩戴首飾。
才一問安，被小太監妥帖裝入籠中的雪白小團子汪汪叫兩聲, 瞬間吸引了黛玉母女的目光。
黛玉顧不得矜持，踱步上前，“好可愛的小狗。”
已到籠邊的小狗攀著桿往上爬著支支吾吾叫著就想要舔黛玉的伸來的手, 黑溜溜的眼珠似會說話般, 將人的心都看化了。
入京路上提過想養一只小狗的黛玉哪裏禁得住, 又邁一步, 機靈的小太監已將籠子放下打開籠子口, 只等黛玉接出。
這並非小太監偷懶，實在是因著主子叮囑林姑娘喜潔, 若喜歡能留下不準他們越俎代庖，抱來抱去。
這點他們時常跟著初入林府的皆知, 哪裏還需要再提醒，畢竟林家是為數不多從不拿異樣眼光瞧他們，更是每一個都照顧到的。
籠子一開，雪白的小京巴跌跌撞撞爬入黛玉攤開的掌心，低著頭嗅幾下，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輕舔兩下，惹得手心發癢的黛玉輕點兩下狗頭，嬌斥一句小東西。
懵懂無知的小京巴再不敢亂動，晃著尾巴乖乖臥下。
見著黛玉喜歡，蘇培盛忙道：“這是爺去養狗處挑的最機靈、漂亮的一只，前兩日斷了奶，做好了驅蟲，這才送來給姑娘解悶。”
來的不止小奶狗還有各種小玩具、特制狗糧、狗窩並一個訓養照料狗的小宮女，可謂色色俱全。
不止如此，蘇培盛還說著若不喜歡了可隨時送回。
黛玉為懷裏小奶團子順著毛，“替我多謝四哥哥，我很喜歡。”
且不說這小狗軟軟小小一團，很是可愛，便是四哥哥能記掛著，有送她的這份心意，她都不會送回。
擡頭見蘇培盛似還有話要說，黛玉命雪雁請人入花廳喝茶，還有信未送出的蘇培盛從善如流說著今兒可算能再品一回府上茶，有勞雪雁姑娘，跟著離去。
入京一直忙著府內諸事還有操心老爺的賈敏見女兒愛不釋手，心下不由升起一抹愧疚。
行船入京時，她也曾聽玉兒說過想養一只狗，本想等閑下來便好好挑選，一來二去反倒將此事忘了，未曾想胤禛竟記得。
這樣體貼的好孩子怎就克妻呢。
賈敏才剛一嘆，逗著小狗吱吱叫的黛玉到了賈敏身前，“娘親，你瞧它渾身雪白好似冬日的一捧雪，叫它絮球如何？”
以為在逗它玩的小團子扭著腦袋夠黛玉手指，越是抓不住越是扭著身子想抓，儼然忘了自己還是個小奶狗，哪裏有這樣的氣力。
前腿一彎，竟真將自己窩成個球。
小小白白一團與冬日握成的雪團子幾無差別。
一旁碧荷嘴快道：“這倒像個雪球，姑娘怎，”
雪字一出，紫蘇便知姑娘是怕重了雪雁的名，若換做旁人家哪裏會有這些，不過是姑娘體恤她們罷了。
“姑娘可是因那句未若柳絮因風起，這才起了絮球的。”
同樣明白過來的碧荷讚一句，見小奶狗仰頭嗚嗚，又道：“這狗當真機靈，知道姑娘取了名字自己應聲呢。”
一旁幾個丫鬟也都紛紛說著這名兒好，是小狗自己認的。
聽著諸多聲音的小奶狗扭頭尋聲音來源，見小狗腦袋晃個不停，黛玉笑著點一下，“絮球，以後你就叫絮球了，快來見過娘親並幾位姐姐。”
第一次見這樣小的狗，紫蘇幾個也都心癢不已，聽得姑娘發話，個個上前介紹著自己，直說這以後就是她們的妹妹。
一個接一個，又是說話又是動手* ，直將個小絮球聽的眼淚汪汪哼哼唧唧起來。
從未養過什麽的黛玉趕忙看向小宮女，“絮球這是怎麽了？”
“回姑娘，絮球這是餓了。”說話間，飼狗小宮女已麻利的倒好特制的狗糧與尚帶餘溫的奶，“眼下絮球每隔一個時辰便要餵一次。”
“竟要餵如此頻繁。”
小宮女笑著道一句才剛出生時要餵的更勤更多，待再大些便會依次減少，如今這已經算乖巧的。
坐於杌凳上的黛玉轉而看向賈敏，“娘親，我幼時也是這般嗎？”
看著乖巧進食的絮球，再看一眼已初具風華的玉兒，那些抱在懷中哄著入睡和餵奶的日子似還在昨天。
眨眼間，她的玉兒竟已長成可定親的大姑娘了。
見情緒不對，黛玉顧不得小絮球，起身至賈敏身畔，“娘親~”
“娘親無事，不過是想到玉兒幼時了。”說著，賈敏將黛玉攬入懷中，“那時啊，你小小的一點兒，哭起來小奶貓似的……可沒絮球這般乖巧。”
何止哭聲小，除了自小能窺見的好顏色，她的玉兒還身子弱，並不曾有這般的好胃口，只那一雙含情目能將人融化。
若非當年那兩個姬妾還有王氏，她的玉兒怎會這般。
說起來，還是她未能照顧好玉兒。
察覺到賈敏情緒越發低落的黛玉輕撫拍著娘親後背，打趣道：“原來娘親說我自小乖巧都是哄我玩的。”
“怎麽會，娘的玉兒自小就極體貼娘親與爹爹，夜裏也很少鬧，便是餓了還不如絮球剛的哭聲大呢。”
一句話惹得周遭丫鬟紛紛跟著打趣，黛玉羞的縮在娘親懷裏道：“你們都不是好人，只知道笑話我。”說罷，便仰頭望著賈敏，“娘親，你瞧她們。”
許久未曾感受女兒撒嬌的賈敏哪裏還顧得那點傷感，跟著幫腔，說著一會兒就將調笑的都攆出去，誰也不能惹姑娘生氣。
一旁丫鬟們也都紛紛附和求饒，霎時鬧做一團。
直到小絮球吃飽小狗頭一點點險些跌在地上，賈敏情緒已經回轉，放下心來的黛玉帶著丫鬟並小絮球的東西一並回徽音院安置。
因小絮球乖巧，滿院丫鬟皆喜歡，黛玉便將其安置在碧紗櫥，留下看守的，轉身去了小書房。
得了信件的雪雁剛一回來便瞧著圍成一圈的紫蘇並幾個二等丫鬟，蹙眉道：“咱們姑娘性好，可你們也不能恃寵生嬌聚在這裏不做活計，還不散了。”
“雪雁姐姐你且輕些，莫吵醒絮球。”說著，那小丫鬟讓開一條縫，就見一團雪白在錦緞的窩裏小身子一起一落，分外有趣。
是剛剛的小奶狗，絮球，這小東西分明像一團雪，該叫雪球才對。
“雪雁姐姐，你瞧絮球是不是很可愛。”
雪雁、雪球。
她還記得上輩子在賈府時，寶二爺也曾養過一條狗，因一頭卷毛被起名叫卷雲，史大姑娘為此鬧過一回，那叫卷雲的狗依舊好好的陪在寶二爺身邊。
直到那年冬日，卷雲貪玩染了一身雪踩濕了寶二爺最喜歡的一件衣裳並荷包，被一腳踹飛，於雪地裏嗚咽半宿。
再後來無人提起卷雲，唯有姑娘在夜色裏嘆一句，那時她以為姑娘只是喜歡卷雲，畢竟後來的許多時日裏她也曾聽到過。
而今想來，姑娘嘆的何止是卷雲。
回過神的雪雁眨眨眼，“姑娘呢？”
“姑娘在書房呢。”
雪雁捏著袖中書信，將那些過往趕出腦海，絮球不是卷雲，她們主仆也再不會寄人籬下。
“姑娘，蘇公公走時將此信給我讓我轉呈姑娘。”
昨兒才通了話，今兒晨送了首飾，才剛又送了絮球來，還有什麽是要通信說的。
尤其是這種未過娘親明路的。
四哥哥曾同她說事無不可對人言。
莫非……“拿來吧。”
開口要信的黛玉未能察覺到自己聲音裏帶了一絲顫音。
展信看著開篇說他恰好遇見有人尋冷太醫言林府有請，特詢問一句這才知曉是要請醫入柳家。
同冷太醫在一處，四哥哥可是有哪裏不適？
黛玉飛快看去，通篇在解釋為何今日柳家母女會如此，他並非殘暴之人。
這柳家在原籍只是個耕讀人家，說來也奇，自柳婉出生後，先是林原這個做姨父的先升職，而後家裏生意興隆，再後來柳父也做了個小官，慢慢傳出女兒福氣旺的話。
當地一頗有權勢的望族聽聞見柳、林幾家越來越好，為小兒子定下親事，數次相見裏，也算郎情妾意，說好等柳婉及笄便迎娶過門。
誰料眼看柳婉還有半年便及笄，柳、林兩家皆升職調入京城，本想讓兩個孩子早日成婚，豈料柳家翻臉不認人。
那定親的人家尋上門要個說法，不但被拒之門外，更是將所送出的器物丟出，說他們這等小門小戶高攀不上自家有大福氣的女兒。
定親之人不依，定要見柳婉，被當面羞辱後，見人不死心，柳婉命仆人對其出手打斷了一條腿，至今人還躺在床榻上。
那柳姑娘竟如此狠心絕情，怪不得四哥哥會如此。
黛玉有些懊惱她怎能不明真相便派人去替其醫治，這與那些議論四哥哥的人又有何異。
偏信的結尾還寫著若玉兒覺得那姑娘可憐，派冷太醫前去診治一番也可，如今這般也算替那一家出口氣。
反正那姓柳的腿骨早已碎的不能再碎。
敢尋林家讓玉兒擔憂，自該承受後果。
對此，黛玉並不知。
信最後的最後，胤禛言未經敏姨與林大人允許，私下通信到底於姑娘家名節不好，只是不想玉兒擔憂，這才出此下策，閱後即焚。
處處以她為先的信令黛玉嘴角微微翹起。
並不知信裏寫了什麽的雪雁微微蹙眉，姑娘這模樣怎麽有些眼熟……不過，能讓姑娘不再介懷昨日之事，重展笑顏，還得是四貝勒。
不過，能整日瞧著姑娘樂的日子當真好極了。
樂呵呵退下的雪雁並未看到落於書桌前的姑娘舉著信封來回數次，悄悄紅了耳根。
更未聽到那一聲輕嘆。
這樣縱容家仆與女兒，不守信之人怎配為官。
留於窗柩不肯走的最後一抹餘暉散盡，盞盞宮燈為夜色點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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