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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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心意
大房的動靜很快傳到王夫人耳中, 才對著寶瓶念叨一句，便聽聞賈母從私房裏取了不少好東西要給林黛玉打首飾。
老太太的私房可都是要留給她的寶玉，怎能便宜了狐媚子。
王夫人冷了臉, 自知沒有立場尋婆母, 抱怨一句轉頭讓喚寶玉房裏人前來回話，好讓她那婆婆知曉，這等東西到底該留給誰。
聽聞婆子來傳王夫人的話，正聽屋內晴雯夾槍帶棒懟寶玉，她家二爺笑嘻嘻賠罪一出大戲的襲人悄聲吩咐麝月一句，隨著婆子來了王夫人所在上房。
見是襲人前來, 王夫人接過寶瓶遞來的手爐，說著隨便派誰來回話皆成，怎的你丟下寶玉，可還有哪個知心人服侍他。
襲人笑著上前說二爺正在溫書，外間留了五六個丫頭伺候著。
無人不喜兒子上進，再問一句王夫人喜得直念阿彌陀佛, 吩咐著飲食各處留心照顧好寶玉。
襲人忙不疊說著‘太太放心’，又說近幾日寶玉日日去學堂，於讀書上格外用心, 說到最後想著剛聽寶玉低聲軟語哄晴雯。
覷著王夫人心情好, 襲人道：“說起二爺讀書, 我還有一事想討太太個主意, 又怕太太疑心, 我不過白說一回不要緊，沒得惹太太與二爺不喜。”
知這其中定然有她不知的事情, 王夫人早將想要寶玉去賈母處讓其歡心多給些體己拋諸腦後，滿口念著我的兒, 有話只管說，這麽多伺候寶玉的唯她襲人一個最讓她放心。
“也不是什麽大事，二爺如今年歲漸大又肯上進，平日有了什麽難免不能及時解惑只能堆積著等去學堂。二爺的性子，太太也是知道的，慣常在我們堆裏鬧，那些小丫頭們難免恃寵生嬌，一年大似一年，二爺又是用功的時候，若耽誤了可怎生是好，那環哥兒還時常去老爺處請教。”
點的差不多，襲人又道怕是她多心空想，太太、老太太指派的皆是好的雲雲。
王夫人聽得這話不禁想起當年珠哥兒便是紅袖添香累垮了身子，襲人越是說那些丫鬟好，她心下越不安。
至於賈環，王夫人並未放在心上，不過寫兩篇歪歪扭扭的佛經，也就趙姨娘當個寶獻餘老爺。
她的寶玉萬不能沒被外面的狐媚子勾了去，先被府裏的勾壞了。
一時，王夫人滿心想著如何讓婆子先去探探，好驅些人走，最好能將寶玉挪出來。
旁聽全程的寶瓶伺候著王夫人睡下後，悄悄將消息送出。
信鴿至。
看著為點頭面首飾想要收買（謾罵）玉兒，胤禛揉碎信紙，吩咐著明兒將鋪子裏留的那幾套頭面送去林府。
這麽點小恩小惠，還想收買玉兒。
默默探頭的系統也跟著點頭，又於日常任務中貢獻無數林妹妹會喜歡的首飾、衣料圖案。
休想用這麽點糖衣炮彈哄我的林妹妹！
早習以為常的胤禛兌換圖紙，又拿起下一封密信。
經歷司林原之妻與其妻妹柳氏、女兒柳婉入林府托林夫人攀主子，八字極旺極硬，申時三刻離府，林姑娘於未時至正院外，片刻返回。
這個時辰正是在酒樓傳了消息來，玉兒並不是看書忘了時辰，是因為知曉他的克妻流言。
他分明叮囑過莫讓玉兒知曉此事，玉兒本就心思細膩，眼下知曉還不知如何擔憂。
該死！
他下午怎能沒看出來，滿心愧疚的胤禛想也不想的直接撥通視頻。
聽到聲音，胤禛才反應過來這個時辰玉兒該睡了。
正在胤禛伸手猶豫要不要按斷，虛空之上清淩淩如初冬落雪又夾雜了些微疑惑的聲音傳來。
“四哥哥，你、有事要忙？”
聞聲擡眸的胤禛一眼就看到黛玉背後一閃而過的書架，玉兒還在書房！
握拳的胤禛極力壓住周身危險駭人氣息，擡眸眼中是旁人未曾見過的柔情，“怎還在書房，夜裏燈火不夠亮，看久了對眼睛不好。”
殷切關心的話讓黛玉心下驟然一松，四哥哥不知便好，胡亂回著，“這本實在有趣，只此一次，往後再不會了。”
京城林家老宅也算在胤禛的遠程監督下修繕完成，尤其黛玉的院子，一草一木都是挑了又挑。
這個書房中的所有古籍孤本皆是這些年或四下淘來或從系統處任務所得一一抄錄下來並林府百年珍藏。
旁的不敢說，對黛玉的書房胤禛可謂如數家珍，能讓玉兒如此癡迷忘了時辰的寥寥數本。
那些早已不知看了多少遍，已能很好控制，近來他並未送新書，小丫頭現在撒謊騙他都這般不過心，一股酸澀轉瞬即逝。
“這是看到哪一本了？”
並曾想到四哥哥追根問底的黛玉垂眸就見桌邊被翻出的書籍，伸手拿過，“再重讀《潛夫論》。”
竟是這一本論治國安民之術的。
此書是他於文淵閣偶然翻出，內容切實，說理透辟，讀之愛不釋手，其中種種論調與他不謀而合，因而抄錄一份給玉兒。
時至今日，這一本依舊被他放於案前翻閱，倒真是一本值得反覆讀的書。
“時辰不早了，想讀明兒再接著讀。”
數次囑托，甚至將明日讓鋪子裏送幾套頭面首飾，若不喜再做新的都說了一遍，胤禛都未能開口坦白。
憂心四哥哥的黛玉反倒先察覺出不對勁，“四哥哥有什麽煩心事，不妨同玉兒說說。”
“玉兒可能算出來。”
黛玉看向一旁擺放整齊的三枚銅錢，她……
玉兒何曾這般不自信過。
胤禛緊握的雙手指尖發白，心臟的抽痛讓他偏頭正視這個話題。
“我家小神算今兒給四哥哥算個姻緣好不好？”
黛玉紛雜的思緒瞬間回籠，四哥哥這是知道了？
黛玉攪著手中帕子，並不敢擡頭。
感受林妹妹情緒波動的系統弱弱探頭，“林妹妹既不想，你就別逼妹妹給你算了。”
下一瞬，感受龍威鋪天蓋地席卷的系統嘟囔一句，“明明就是假的，直接告訴林妹妹多好。”
真搞不明白在糾結什麽。
聽到此話的胤禛有一瞬茫然，他到底在糾結什麽？
若心疼玉兒更該早早告知，不讓她擔憂。
“玉兒可是為四哥哥算過了？”
在黛玉驚詫的目光中，胤禛柔聲道：“那些做不得數，都是假的。”
怎麽可能，她明明推算出……
說出口便也不覺有什麽，胤禛笑著轉口將張宗垚抖了個幹凈，不過權宜之計。
若有師父參與，一切便都說的通，黛玉懸著心陡然回落，又生出新的疑問。
“四哥哥這樣改，不怕錯過四嫂嗎？”
四嫂！
胤禛忽生一股悶氣，明明玉兒是在關心他，他該高興才是，怎麽……
未得到回應的黛玉並未察覺出對面人的不妥之處，反倒開始分析這個點子的好處。
一個虛無的克妻名頭便能篩過大半只為權、財之人，若能在這等情況下依舊選擇四哥哥，那才是因著真心。
好過只為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能避開如今幾位皇子爭奪，屆時只需一個命定之人或用旁的法子化解即可。
事情化解，明明該開心，黛玉卻不知為何心沈甸甸的往下墜。
“時辰不早了，再不回雪雁那丫頭該急哭了，四哥哥也真是的，佟姨母可知，莫要讓她擔心。”
她在說些什麽，這樣的事想來四哥哥定早早告知了皇貴妃娘娘。
不等胤禛回應，黛玉指尖一點，視頻掛斷。
慌亂而逃的背影落於想要解釋一句的胤禛眼中，連他自己都未能察覺唇角微微翹起，心亂如麻。
一路疾跑出書房，黛玉才反應過來，她為什麽要跑啊。
早就等候在側的雪雁見著姑娘臉上一時懊惱一時發笑，再不似之前的憂心忡忡。
果然還是通知四貝勒管用，不過四貝勒到底同姑娘說了什麽，自家姑娘怎麽又笑又惱的？
扶著人回臥房洗漱，直到坐於玻璃鏡前，雪雁到底沒忍住，“姑娘可是尋到解決法子了？”
“算是吧。”隨著黛玉點頭應答，鏡中艷若桃李的佳人也隨著勾唇含笑。
未施脂粉的臉如出水芙蓉，那不是單純的五官精致，是從骨相乃至周身上透出來的美與出塵的仙氣又含一股書卷之氣。
一顰一笑皆是天下畫師畫不出的清麗出塵。
尤其眼下的黛玉氣血充盈，哪怕整日陪伴在側，雪雁都不由看呆了，“姑娘真好看，像天上來的仙子。”
“那我可是入了仙宮，一屋子的神妃仙子。”
少女嬌俏的話引得一旁幫著散發髻的竹翠與鋪床的綠綺笑著說沾了光，她們若是也是伺候林仙子的婢女。
主仆幾個笑鬧兩句，黛玉揮手讓她們各去休息，這是自小養成的習慣，因有四哥哥講睡前故事的秘密在，並不曾留人守夜。
起先賈敏擔憂還曾悄悄於外間守過幾夜，見著睡相乖巧，夜裏不見要茶水，這才由著她不留人。
將自己裹成一團的黛玉翻來覆去，腦子裏亂哄哄。
一會兒是眼下朝中局面，一會兒又是克妻一事，更有幾位皇子明爭暗鬥，偏皇上隔岸觀火，時不時或煽風或澆水，一切似盡在掌控。
不結黨羽，一心為民，如今無妻無子，是最合適四哥哥的路。
至於未來四嫂，只要是四哥哥喜歡的，她也會喜歡。
幼時至今她也從未為四哥哥做些什麽，再去宴會便幫著四哥哥留意一下未來四嫂人選吧。
黛玉暗自握拳，她一定能做好，便從十六的王府宴會開始。
不知黛玉所想的胤禛依舊望著虛空，久到系統再也無法吸取一絲龍氣，不解開口。
“你是要當雕塑嗎？”
胤禛知道雕塑是存在於其他時空國度與各府門前的石獅子相似的建築物。
一個被工匠雕琢出來的物件，沒有心跳也無需思考。
胤禛緩緩落於圈椅中，一遍遍梳理著剛剛的情緒，起初的憤怒、心疼與聽到那一聲四嫂眼下能回味過來的不爽。
原來，他早已不知何時走偏了對玉兒的情感，再不是哥哥對妹妹。
四福晉，不，胤禛的妻子只能是她——林黛玉。
林大人能做到與敏姨一生一世一雙人，他自也能給玉兒承諾。
眼下，該解決的是那些想攀附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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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冷了臉, 自知沒有立場尋婆母, 抱怨一句轉頭讓喚寶玉房裏人前來回話，好讓她那婆婆知曉，這等東西到底該留給誰。
聽聞婆子來傳王夫人的話，正聽屋內晴雯夾槍帶棒懟寶玉，她家二爺笑嘻嘻賠罪一出大戲的襲人悄聲吩咐麝月一句，隨著婆子來了王夫人所在上房。
見是襲人前來, 王夫人接過寶瓶遞來的手爐，說著隨便派誰來回話皆成，怎的你丟下寶玉，可還有哪個知心人服侍他。
襲人笑著上前說二爺正在溫書，外間留了五六個丫頭伺候著。
無人不喜兒子上進，再問一句王夫人喜得直念阿彌陀佛, 吩咐著飲食各處留心照顧好寶玉。
襲人忙不疊說著‘太太放心’，又說近幾日寶玉日日去學堂，於讀書上格外用心, 說到最後想著剛聽寶玉低聲軟語哄晴雯。
覷著王夫人心情好, 襲人道：“說起二爺讀書, 我還有一事想討太太個主意, 又怕太太疑心, 我不過白說一回不要緊，沒得惹太太與二爺不喜。”
知這其中定然有她不知的事情, 王夫人早將想要寶玉去賈母處讓其歡心多給些體己拋諸腦後，滿口念著我的兒, 有話只管說，這麽多伺候寶玉的唯她襲人一個最讓她放心。
“也不是什麽大事，二爺如今年歲漸大又肯上進，平日有了什麽難免不能及時解惑只能堆積著等去學堂。二爺的性子，太太也是知道的，慣常在我們堆裏鬧，那些小丫頭們難免恃寵生嬌，一年大似一年，二爺又是用功的時候，若耽誤了可怎生是好，那環哥兒還時常去老爺處請教。”
點的差不多，襲人又道怕是她多心空想，太太、老太太指派的皆是好的雲雲。
王夫人聽得這話不禁想起當年珠哥兒便是紅袖添香累垮了身子，襲人越是說那些丫鬟好，她心下越不安。
至於賈環，王夫人並未放在心上，不過寫兩篇歪歪扭扭的佛經，也就趙姨娘當個寶獻餘老爺。
她的寶玉萬不能沒被外面的狐媚子勾了去，先被府裏的勾壞了。
一時，王夫人滿心想著如何讓婆子先去探探，好驅些人走，最好能將寶玉挪出來。
旁聽全程的寶瓶伺候著王夫人睡下後，悄悄將消息送出。
信鴿至。
看著為點頭面首飾想要收買（謾罵）玉兒，胤禛揉碎信紙，吩咐著明兒將鋪子裏留的那幾套頭面送去林府。
這麽點小恩小惠，還想收買玉兒。
默默探頭的系統也跟著點頭，又於日常任務中貢獻無數林妹妹會喜歡的首飾、衣料圖案。
休想用這麽點糖衣炮彈哄我的林妹妹！
早習以為常的胤禛兌換圖紙，又拿起下一封密信。
經歷司林原之妻與其妻妹柳氏、女兒柳婉入林府托林夫人攀主子，八字極旺極硬，申時三刻離府，林姑娘於未時至正院外，片刻返回。
這個時辰正是在酒樓傳了消息來，玉兒並不是看書忘了時辰，是因為知曉他的克妻流言。
他分明叮囑過莫讓玉兒知曉此事，玉兒本就心思細膩，眼下知曉還不知如何擔憂。
該死！
他下午怎能沒看出來，滿心愧疚的胤禛想也不想的直接撥通視頻。
聽到聲音，胤禛才反應過來這個時辰玉兒該睡了。
正在胤禛伸手猶豫要不要按斷，虛空之上清淩淩如初冬落雪又夾雜了些微疑惑的聲音傳來。
“四哥哥，你、有事要忙？”
聞聲擡眸的胤禛一眼就看到黛玉背後一閃而過的書架，玉兒還在書房！
握拳的胤禛極力壓住周身危險駭人氣息，擡眸眼中是旁人未曾見過的柔情，“怎還在書房，夜裏燈火不夠亮，看久了對眼睛不好。”
殷切關心的話讓黛玉心下驟然一松，四哥哥不知便好，胡亂回著，“這本實在有趣，只此一次，往後再不會了。”
京城林家老宅也算在胤禛的遠程監督下修繕完成，尤其黛玉的院子，一草一木都是挑了又挑。
這個書房中的所有古籍孤本皆是這些年或四下淘來或從系統處任務所得一一抄錄下來並林府百年珍藏。
旁的不敢說，對黛玉的書房胤禛可謂如數家珍，能讓玉兒如此癡迷忘了時辰的寥寥數本。
那些早已不知看了多少遍，已能很好控制，近來他並未送新書，小丫頭現在撒謊騙他都這般不過心，一股酸澀轉瞬即逝。
“這是看到哪一本了？”
並曾想到四哥哥追根問底的黛玉垂眸就見桌邊被翻出的書籍，伸手拿過，“再重讀《潛夫論》。”
竟是這一本論治國安民之術的。
此書是他於文淵閣偶然翻出，內容切實，說理透辟，讀之愛不釋手，其中種種論調與他不謀而合，因而抄錄一份給玉兒。
時至今日，這一本依舊被他放於案前翻閱，倒真是一本值得反覆讀的書。
“時辰不早了，想讀明兒再接著讀。”
數次囑托，甚至將明日讓鋪子裏送幾套頭面首飾，若不喜再做新的都說了一遍，胤禛都未能開口坦白。
憂心四哥哥的黛玉反倒先察覺出不對勁，“四哥哥有什麽煩心事，不妨同玉兒說說。”
“玉兒可能算出來。”
黛玉看向一旁擺放整齊的三枚銅錢，她……
玉兒何曾這般不自信過。
胤禛緊握的雙手指尖發白，心臟的抽痛讓他偏頭正視這個話題。
“我家小神算今兒給四哥哥算個姻緣好不好？”
黛玉紛雜的思緒瞬間回籠，四哥哥這是知道了？
黛玉攪著手中帕子，並不敢擡頭。
感受林妹妹情緒波動的系統弱弱探頭，“林妹妹既不想，你就別逼妹妹給你算了。”
下一瞬，感受龍威鋪天蓋地席卷的系統嘟囔一句，“明明就是假的，直接告訴林妹妹多好。”
真搞不明白在糾結什麽。
聽到此話的胤禛有一瞬茫然，他到底在糾結什麽？
若心疼玉兒更該早早告知，不讓她擔憂。
“玉兒可是為四哥哥算過了？”
在黛玉驚詫的目光中，胤禛柔聲道：“那些做不得數，都是假的。”
怎麽可能，她明明推算出……
說出口便也不覺有什麽，胤禛笑著轉口將張宗垚抖了個幹凈，不過權宜之計。
若有師父參與，一切便都說的通，黛玉懸著心陡然回落，又生出新的疑問。
“四哥哥這樣改，不怕錯過四嫂嗎？”
四嫂！
胤禛忽生一股悶氣，明明玉兒是在關心他，他該高興才是，怎麽……
未得到回應的黛玉並未察覺出對面人的不妥之處，反倒開始分析這個點子的好處。
一個虛無的克妻名頭便能篩過大半只為權、財之人，若能在這等情況下依舊選擇四哥哥，那才是因著真心。
好過只為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能避開如今幾位皇子爭奪，屆時只需一個命定之人或用旁的法子化解即可。
事情化解，明明該開心，黛玉卻不知為何心沈甸甸的往下墜。
“時辰不早了，再不回雪雁那丫頭該急哭了，四哥哥也真是的，佟姨母可知，莫要讓她擔心。”
她在說些什麽，這樣的事想來四哥哥定早早告知了皇貴妃娘娘。
不等胤禛回應，黛玉指尖一點，視頻掛斷。
慌亂而逃的背影落於想要解釋一句的胤禛眼中，連他自己都未能察覺唇角微微翹起，心亂如麻。
一路疾跑出書房，黛玉才反應過來，她為什麽要跑啊。
早就等候在側的雪雁見著姑娘臉上一時懊惱一時發笑，再不似之前的憂心忡忡。
果然還是通知四貝勒管用，不過四貝勒到底同姑娘說了什麽，自家姑娘怎麽又笑又惱的？
扶著人回臥房洗漱，直到坐於玻璃鏡前，雪雁到底沒忍住，“姑娘可是尋到解決法子了？”
“算是吧。”隨著黛玉點頭應答，鏡中艷若桃李的佳人也隨著勾唇含笑。
未施脂粉的臉如出水芙蓉，那不是單純的五官精致，是從骨相乃至周身上透出來的美與出塵的仙氣又含一股書卷之氣。
一顰一笑皆是天下畫師畫不出的清麗出塵。
尤其眼下的黛玉氣血充盈，哪怕整日陪伴在側，雪雁都不由看呆了，“姑娘真好看，像天上來的仙子。”
“那我可是入了仙宮，一屋子的神妃仙子。”
少女嬌俏的話引得一旁幫著散發髻的竹翠與鋪床的綠綺笑著說沾了光，她們若是也是伺候林仙子的婢女。
主仆幾個笑鬧兩句，黛玉揮手讓她們各去休息，這是自小養成的習慣，因有四哥哥講睡前故事的秘密在，並不曾留人守夜。
起先賈敏擔憂還曾悄悄於外間守過幾夜，見著睡相乖巧，夜裏不見要茶水，這才由著她不留人。
將自己裹成一團的黛玉翻來覆去，腦子裏亂哄哄。
一會兒是眼下朝中局面，一會兒又是克妻一事，更有幾位皇子明爭暗鬥，偏皇上隔岸觀火，時不時或煽風或澆水，一切似盡在掌控。
不結黨羽，一心為民，如今無妻無子，是最合適四哥哥的路。
至於未來四嫂，只要是四哥哥喜歡的，她也會喜歡。
幼時至今她也從未為四哥哥做些什麽，再去宴會便幫著四哥哥留意一下未來四嫂人選吧。
黛玉暗自握拳，她一定能做好，便從十六的王府宴會開始。
不知黛玉所想的胤禛依舊望著虛空，久到系統再也無法吸取一絲龍氣，不解開口。
“你是要當雕塑嗎？”
胤禛知道雕塑是存在於其他時空國度與各府門前的石獅子相似的建築物。
一個被工匠雕琢出來的物件，沒有心跳也無需思考。
胤禛緩緩落於圈椅中，一遍遍梳理著剛剛的情緒，起初的憤怒、心疼與聽到那一聲四嫂眼下能回味過來的不爽。
原來，他早已不知何時走偏了對玉兒的情感，再不是哥哥對妹妹。
四福晉，不，胤禛的妻子只能是她——林黛玉。
林大人能做到與敏姨一生一世一雙人，他自也能給玉兒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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