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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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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揚名

“什麽猗蘭聞所未聞, 賈三姑娘不會是亂說的吧!”此話一出,應者如雲。

更有直接質問探春,“既你能說出名字, 自該知曉此曲乃前朝那位名家所作吧。”

《猗蘭》又作《幽蘭》, 然作者是何人,探春昨日並未在曲譜上看到標識,反倒是一旁記載了兩則傳聞,一則關於孔聖人,一則為梁代琴家丘明。

見探春不答,在座貴女恨不能直接判定她是在胡扯, 不懂裝懂,自以為說一個旁人未曾聽過的曲名便可糊弄過去,當真笑話。

一旁捏了棋子的迎春心下擔憂,卻又無能為力只屏息凝神慢慢落下一子,她能做的唯有下贏這一殘局。

見黛玉並未開口,烏雲珠也不好看著以多欺少, “不知賈三姑娘可否將曲子默出?”隨著烏雲珠開口,在座誥命夫人們也都紛紛將目光投向探春。

才一猶豫,緊追不放的姑娘又出言刺激, 不得已探春只能接了筆, 一點點將自己昨日看過的曲譜默出。

有擅琴的起身站在探春身畔, 默默跟著過幾個彈法與音調, 不由癡迷、神往。

探春才一默寫完畢, 便有丫鬟呈上給太子妃等人閱覽,見上首之人臉上帶了欣慰, 剛叫嚷最兇的再度詢問探春此曲作者為誰,何時成曲。

“這……”見探春說不出所以然, 直接逼問道:“賈三姑娘該不會是拿了旁的不夠出名的曲子來糊弄我們吧。”

不等話音落下,坐在烏雲珠旁邊的一身著宮裝的美婦人變了臉色,呵斥道:“然兒,可見是我平日將你寵壞了,渾說什麽,還不給賈三姑娘賠不是。”

開腔的美婦人乃南安郡王妃,話音才落便有不少說著郡主性子直率,郡王妃不必苛責,她們也想知曉作者是誰。

聽著有人幫腔,自來與九公主交好的郡主穆然不服道:“母妃,此殘曲多少大儒名士看過,皆不知出自何人之手也不曾補出一二,她賈探春不過一個庶女怎知道的如此清楚,還輕易默出來。”

“女兒多問一句也是怕賈三姑娘一時糊塗做了錯事,連累滿府姐妹聲譽。”

在場之人皆為名門貴女,雖都跟著讀書識字,誰也不敢道一句識盡天下經史子集,若真是用了旁門左道被認可,來日傳揚出去,那才是天大的笑話。

“然兒還和小時候一樣,半點沒變。”烏雲珠笑著接一句,隨後看向探春,“賈三姑娘想必也是擅琴之人,可否彈奏一回,也讓我們一飽耳福。”

此話聽著像是為探春解圍卻是將人推上風口浪尖。

探春雖學過琴卻不擅長,正不知所措,黛玉輕輕拍拍她的手,笑著看向烏雲珠,“夫人,我瞧這曲子頗有感觸,若諸位不嫌棄,黛玉便獻醜演奏一回。”

不等烏雲珠開口,太子妃先吩咐婆子搬了琴來,穆然雖不忿卻也不敢對當朝太子妃不敬,只氣哼哼等著看黛玉出糗。

挑商覆抹間,眾人似乎聞到淡淡的蘭花香氣襲來,一時又縹緲遠去,如入無人之境,撩撥著眾人心緒也一下下安撫著眾人心緒。

一曲終了,她們似看了蘭花的一生,又似透過蘭花看到了萬艷爭輝前的一輪明月,典雅清麗,又含了無盡希望。

便是最不喜這些的穆然都久久未能回神,滿心只剩一句怎麽可能!

上首太子妃讚道:“此曲如同平寧,雅潔高貴,不同凡俗。”

南安郡王妃緊跟著道:“平寧公主琴技如此厲害,我都不敢說自己擅琴了,這一首《猗蘭》公主彈的哀而不傷,聽的我身心俱好。”

她當年於宴會上彈奏一首陽春白雪成為京城琴技第一人,更是因此被南安王爺看中,後來數年宴會無人再敢彈琴,便是有人獻藝也無法超越,反倒讓她美名流傳多年。

這一番誇讚贏得無數夫人真誠認可,便是滿場貴女們都無從反駁,尤其在家曾聽母妃彈奏過的穆然,真真是挑不出一點瑕疵。

怎麽會這般,難不成竟是真的?

林家不過從江寧調回來的鄉下人,能有多少底蘊。

聽著黛玉說獻醜,穆然氣哼哼扭頭,恰好看到迎春又落下一顆子,眼眸一轉,穆然笑著讚一句,“平寧公主的琴技當真一絕。”

說著似才留意到迎春一般,“呀,賈二姑娘這是下了多久,若下不下去,認輸也不是什麽丟人的事。”

隨著話音落下,迎春也落下最後一顆棋子,而後款款起身行一禮道:“多謝穆郡主關懷,迎春下完了。”

“這才,”穆然的笑尚未爬到臉上,就聽剛站了迎春位置數最後棋子的姑娘顫抖道:“你,你竟然贏了!”

此話一出,穆然滿腦子都是不可能,賈府那等破落戶人家能養出什麽樣的女兒,怎可能解開千古殘局。

李夫人擅棋早先便註意到迎春,後來被黛玉琴音吸引,聽到此話也跟著到了近前,才一看棋局,雙眼發亮。

她怎麽沒想到可以這樣破局。

李夫人笑著看向迎春,“賈二姑娘當真棋技超群,竟破了此局,當年姐姐與我曾許下彩頭,若誰能解開此局,可得《弈括》。”

《弈括》乃圍棋霸主黃龍士所著,此人少年成名,戰敗多名國手,後不知所蹤,有不少傳言早已過世。

便是不懂圍棋之人也都聽過此人名聲,見迎春竟得了這位前輩的孤本,心下五味雜陳。

烏雲珠笑著應一聲,少頃便有婆子呈上書籍給迎春。

琴有黛玉,棋有迎春,再無一人敢展示才藝。

無數夫人開始請教賈敏如何培養孩子,剛還針鋒相對的姑娘們紛紛圍攏兩人或是問詢或是拉攏,便是探春都有人問平日看些什麽,此曲原稿可是在府上,爭相邀著改日下帖子定要來。

見此,不少夫人起了心思,旁敲側擊起來,全被賈敏擋了回去。

宴會尚未散場,黛玉與迎春、探春之名傳遍大街小巷,有未能參加此次宴會的不免將主意打到賈府。

一時,榮國府門房收了無數拜帖,得此消息的賈母喜不自勝,心裏越發滿意女兒所為。

王夫人卻滿腹憂愁,那賤人的女兒憑什麽,這樣的名聲應該屬於她的元春。

未聽有人去刑部銷案,又得此消息的寶釵扶著鶯兒的手一步步入內,攪著手中帕子。

論琴棋書畫,她自是在三春之上,若她選擇一同跟著入林府,今兒名滿京城的是不是多她一個?

明年便是小選之年,有了如此聲望,她定能入選,寶釵焦急的走來走去,她如今年歲漸大,再拖不起三年了,偏生八阿哥處未有消息傳來。

寶釵的憂思無人能懂,聽著陣陣哭聲傳來,寶釵嘆一口氣,“再派人去尋甄姑娘警告一二。”

她怎攤上這樣一個哥哥,強扯出個笑臉寶釵掀開門簾,輕聲細語寬慰自家媽。

與此同時

甫一下學,聽得姐姐與表姐齊齊揚名的林青玉拉著幾個同窗將隆盛齋幾樣新出的點心包圓。

“多謝諸位哥哥。”見林青玉半盒都不給留,孫冒祖忙從小廝手中搶奪回一盒,護在胸前道:“昱哥兒,好歹給哥幾個留一份嘗嘗鮮。”

敢動他買給姐姐的糕點,林青玉笑道:“孫小公子可真有閑情逸致。”

聽得公子的稱呼,平日最勇的孫冒祖尚未想明白自己又有了什麽大把柄,習慣性先慫了,“昱、哥兒,你,我,這糕點我不吃了,都給咱青石兄弟和妹妹帶回去。”

看著死亡眼神凝視,孫冒祖拍一下嘴,他怎麽敢在這位小魔王整日姐姐最好的人跟前喊妹妹,“不、不是,給家姐和林伯母。”說著,孫冒祖雙手奉上。

心裏腹誹著也不知什麽人能入林昱這小舅子的眼。

一旁幾個好兄弟也都跟著點頭附和,甚至說著若喜歡,下次直接吩咐一聲,他們早早派小廝來排。

見諸位識趣,林青玉示意小廝接過,“品茗居地字一號,去吧。”說著,從懷中掏出一物遞出。

孫冒祖激動的嗷一嗓子,趕忙雙手接過,今兒的屁股算是保住了!

自從他們跟著昱哥兒,雖不給抄課業,但能以簡單易懂的話闡明,給出清晰思路,他們也能磕磕絆絆完成,挨打都少了,甚至有事都能得到先生的誇讚。

本以為今天只是單純苦力,誰知竟有意外收獲,孫冒祖將胸膛拍的邦邦響,“好兄弟,以後你去哪裏,我跟著去哪裏。”

林青玉揮揮手,“再不走,諸位又該吃竹筍炒肉了。”剛還表忠心的孫冒祖等人扭頭爬上馬車,催著車夫快些。

林青玉笑看一眼,又在街上買了些小巧的玩意,寫了簽子,將自己親手挑的那些全部送姐姐,剩下的由著小廝分成三份給兩位表姐一位表妹。

見著東西和恭賀的話,探春喜的不知說些什麽。

在府裏的時候她求著寶玉這個二哥出門時給她帶些小玩意,竟被好一通嫌麻煩讓小廝隨便采買,那等粗制濫造的哪裏適合姑娘家玩。

她們不過來姑母家兩日,表弟便送了兩次東西,雖不是特意之舉,探春卻覺得格外暖心,也格外羨慕林姐姐有如此好的弟弟。

若她,想到環兒,探春臉上笑意收斂,取出打好的絡子,“告訴表弟,我很喜歡。”

不同於探春,與黛玉同住一處的惜春正新奇的玩草編小螞蚱逗人,逗笑間恰好看到黛玉那些物品上的簽子字體不同。

“如今的商家怎寫兩種字體,真真奸商。”惜春才說一句,便被一旁差點笑出眼淚的竹翠接了話,“惜春姑娘,那是我們二爺的字。”

再一次聽林府丫鬟稱呼林青玉為二爺,惜春眼裏閃過一抹艷羨,“昱表哥都去國子監念書了,竟搞區別對待。”說著,惜春掛在黛玉胳膊上歪纏。

雖是一閃而過,黛玉卻並未錯過。

寧國府早年的傳聞她雖未聽過卻也知名聲不好,惜春自小就被抱去大舅母處,到底是個未滿十歲的小孩子。

黛玉摟著人一下下拍著背脊,輕聲哄人,“且瞧瞧喜歡什麽,讓他區別對待,這次可著我們小惜春挑。”

輕柔的話語瞬間撫平惜春的心,“那林姐姐可不準心疼。”

“只要我們小惜春喜歡,都拿去也無妨。”聽著黛玉說的如此豪邁,惜春坐回桌前又確認一遍,黛玉上前幫著一塊挑選,姐妹兩個其樂融融。

一旁微月幾度欲言又止,很想吼一句,姑娘您清醒點,這事瞞不住二爺啊!

您現在有多快樂,等幾位表姑娘離開您就該有多頭疼。

偏兩人毫無所察,雪雁樂呵呵的幫著一塊選,滿院無人能理會微月的痛苦。

不過府外此時恰有一人能感同身受。

再度被轟退的孫紹祖見著孫府大門閉合,呸一聲,厲聲道:“狗眼看人低的玩意,你爺爺我祖上也是襲過爵的。”

嘴上如此說著,孫紹祖卻忍不住發愁,這嫡支攀不上,他的襲官尚未有著落,空守著金銀度日又入不了那最有名的銷金食骨紅粉帳。

才走兩步便聽有人道榮國府賈家二姑娘棋藝高超,破了千古殘局。

榮國府,賈家!

孫紹祖激動轉身,一把抓起來人問,“你剛說的可是當年一門兩國公的那個榮國府?”

被抓起的人哆哆嗦嗦應一聲,便見剛怒目而視的人堆起笑,還不等再開口,便被拋到地上。

孫紹祖略整一下衣襟,昂首闊步奔向榮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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