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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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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入宮

剛到榮國府大門石獅子前, 便見簇簇轎馬,孫紹祖撣一下衣裳,不等靠近, 便有挺胸疊肚的人指著他大呵:“幹什麽的, 還不快些走開。”

孫紹祖見那些車馬、軟轎不比自家差,忍下* 不適,堆著笑遞了塊碎銀子過去,“我與貴府乃世交,尋你們府上大老爺。”

大老爺賈赦雖硬氣一回,然依舊住在另外開了大門的東大院, 更別提二老爺早已官覆原職還有大小姐是太子侍妾,近日前來送帖子的多是尋二房。

那人掂一下碎銀子,嗤笑道:“穿的人模人樣怎來前也不打聽打聽,行了,帖子留下吧。”

見孫紹祖沒動,那人皺眉上下打量一眼, “你不會帖子都沒帶吧,瞧瞧這有多少等著送帖子的,拿了帖子再來吧。”說罷, 那人快速回了側門前。

這一番操作讓孫紹祖恨不能將人吊打一通, 看著車來車往心裏又生出一股隱蔽的喜悅。

孫遜那老匹夫瞧不上他這個旁支, 待他攀上榮國府這個老親, 攀上公主, 屆時便該那老匹夫來尋自己。

心中得意的孫紹祖又花了兩塊碎銀子終於弄清如今賈府的情況,順帶得知有不少官媒登門。

孫紹祖不敢再耽擱, 回府叮囑管事去打聽賈赦人最常去哪個酒樓、瓦舍,自己取了銀子直奔溫柔鄉。

毫不知情的賈赦頭聽著老友們或自薦兒孫或說著宗族裏平日最優秀的孩子, 多少年了再一次被老友們恭維的賈赦並不回話只樂呵呵飲酒。

“恩侯,我和你說我家小子已經襲了指揮,才十六。”剛一開口,便被一旁的人截了話,“那算啥,侄女擅棋,恩侯你就該挑個考功名的,我家,”

一時幾人爭論不休,最後直拉著賈赦問要挑個什麽樣的女婿,這等事情早年賈赦並未想過,不過自得妹婿諸多幫助,璉兒有出息後,他自然也想挑個能對兒子有助力的女婿。

誰知外甥女黛玉成了公主,連帶著唯一的女兒也得了才名。他與妹妹交好,有外甥女的身份在,從前不敢多想的如今似乎也能多想想。

賈赦伸手一指戲臺,“看戲,今兒咱們只看戲。”諸人也只能收了話題,心裏卻想著回頭讓夫人下帖子,多邀了來家裏。

便是賈赦都在想著回去要給迎春添多少月例銀子,是不是該打兩套新頭面,再做幾身衣裳,全然沒有留意戲臺上唱些什麽。

有這種想法的不止賈赦一個人,看著原來高攀不上的人家送來的帖子,邢夫人對著身側的大丫鬟抱怨兩句,轉頭就吩咐著開了庫房取了那些紅寶給姑娘做套新頭面。

恰鳳姐兒前來聽到此話,攔住人,對著邢夫人道:“這倒是巧了,昨兒才收了拇指大小的珍珠上來,給她們小姑娘做頭面正合適。”

邢夫人略推辭一句,應了鳳姐兒的話並讓她將紅寶也一同送去加工兩套頭面,鳳姐兒無有不應的。

不知賈母從哪裏得了消息,見王氏未有任何動靜,派鴛鴦去叮囑兩句,又從私庫裏挑了些給幾個姑娘各自打一套。

問過寶玉如何,長嘆一口氣的賈母挑選上幾樣早年嫁妝裏的好東西喚來鳳姐兒叮囑一定送到黛玉手中並接迎春幾個回府。

鳳姐兒才剛應下明兒就去林府接人,畢竟那些老親送來的帖子都在這幾日,拖不得。

賈母剛應下,便有毓慶宮的小太監前來傳話,明兒十五可遞牌子入宮朝拜後可去毓慶宮見賈格格。

待送了小太監離去,鳳姐兒做出一臉惋惜,“太子殿下定然寵愛大妹妹,可惜我小小的人無法跟著入宮一見。”

被逗的大笑的賈母隔空點一下鳳姐兒,“你才多大,以後有的是機會。”

“那我可得多沾沾老祖宗的光。”說著,鳳姐兒便作勢往賈母身旁貼,不過兩句惹得賈母直笑當真是潑皮破落戶。

次日一早,賈母按品大妝,又叮囑鳳姐兒一回才領著王氏一同入宮朝拜。

後宮一切事務皆由皇貴妃統領,這等命婦朝拜皇貴妃不過讓人略坐盞茶功夫。

尚未從初見皇貴妃華貴氣勢中緩過神的王氏險些撞過來,被賈母瞪了一眼,這才收心跟著踏進毓慶宮正殿。

早得了太子叮囑的太子妃掩下昨兒並未能結交到黛玉的失落,笑著讓宮女將人扶起,又吩咐上茶。

不過略關心兩句,便聊起賈敏母女,王氏縮在袖子中指甲一點點掐入肉裏,怎什麽地方都逃不開這兩個賤人!

人老成精,明白太子妃心思的賈母言辭間全是敏兒與黛玉如何如何孝順,如今剛一回京便數次入府。

不等太子妃先開口暗示,賈母已經開始拭淚,“敏兒早年最疼元春,如今卻,好在太子妃娘娘和善,我們元春一切還要仰仗娘娘。”

知道無法問下去的太子妃笑著應一句,直接命宮人送兩人去賈格格新換的住所。

王氏瞬間回神,一路細細瞧著,距離正殿頗近,且明朗寬敞,再見女兒滿頭華翠,王氏心下滿意不少,激動的上前,“我的元兒,”

賈母看著一旁送她們過來的宮女還未走,重咳一聲,見王氏依舊,開口道:“老身賈史氏見過格格。”

“祖母何須如此。”說著,元春繞過王氏趕忙扶著賈母坐下,又轉身看向宮人道:“多謝方姑姑送我祖母與母親過來。”說著,一旁抱琴遞過一個荷包。

被稱作方姑姑的道一句無礙,聽著賈母也開口,這才告退。

王氏再度上前,“元兒,你怎瘦了,可是,”

“王氏!”滿心都是元春的王氏並不知哪裏惹了賈母不滿,不滿道:“老太太,你看看元兒都,”

“母親,我是又長了個子。”說著,元春看向抱琴,“去沏殿下才送的六安瓜片來。”

“昨兒殿下特意送的,說是曾聽我說祖母喜歡。”說這話時,元春眼裏含著一股甜蜜,哪怕她知道殿下是有所求才事事妥帖。

只要殿下肯常來,這便足夠。

“這些都無妨。”說著,賈母看一眼四周,見無人,這才低聲道:“殿下待你可好?”

元春點點頭,“祖母,姑媽與林妹妹一家已經入京數日,可去府上了?”

見自己被撇開,又聽女兒問賈敏,王氏不滿道:“元兒,你是不知道,人家成了公主,可瞧不上咱們呢,寶玉都被那,”

“王氏,不會說話就閉上嘴。”不止賈母開口怒斥,便是元春都不禁道:“母親,林妹妹尚且年幼,你且待她和善些,她自然會記得母親的好。”

讓她對克死自己的珠哥兒又要克自己寶玉的狐媚子好?王氏一雙眼瞪的溜圓,一旁抱琴趕忙遞了茶到王氏手邊。

賈母肯定一句,將心裏話道來,“寶玉這孩子聰慧伶俐又是最疼惜女兒家,與黛玉兩個玉兒湊成一對,以後對你也是助力。”

聽得此話,元春刷一下眼睛都亮了,本以為要靠祖母出力拉攏林家再圖謀如何收攏四貝勒,如今竟還有這等法子。

“祖母可有把握?”

對於此事賈母很有自信,賈敏又是帶著幾個孩子參加宴會,又主動請張真人前來,定是再找不出比寶玉更優秀的。

賈母應一聲,喜的元春一疊聲問著林妹妹如何,聊的火熱,唯獨王氏坐在一旁生悶氣。

到最後要走,王氏到底還是含淚將帶來裝銀票的荷包塞過去,良久道一句好好的。

元春霎時紅了眼,親送兩人出了殿門。

同樣紅了眼的還有得知要歸家的惜春,小姑娘雖不舍卻不敢回頭,趁著幾人道別的功夫謊稱自己還有東西沒收拾,踱步出了花廳。

深秋的風帶了涼意,惜春縮著肩膀抹一把眼淚,無意識的往徽音院走,剛告誡自己不能再哭,就聽一聲嗤笑傳來。

惜春警惕看向四周,空無一人,最後循著兩人合抱的樹看去,只見金黃的葉片見有一白衣少年斜倚在樹杈上,一手揮著折扇,一手拿著玉葫蘆。

惜春頓時嚇出一身冷汗,林姐姐的院子附近怎有登徒子,提醒自己要冷靜的惜春見著追尋自己而來的入畫,一通指揮,硬是沒讓人過來。

見著人離開,惜春再一次告訴自己別怕,絕不能讓人看到林姐姐她們,才剛邁步,便聽那聲音再次傳來,“你可是叫賈惜春。”

惜春錯愕擡頭,“你,你是來尋我的?”

樹上張宗垚搖搖頭,又點點頭,看著樹下小姑娘整個人哆哆嗦嗦覺得不對,縱身一躍到了惜春跟前。

“準確說來,我是受人之托,替玄真觀,俗名賈敬將此物送到你手中。”說著,張宗垚將一物放於折扇之上托到惜春面前。

只一眼,惜春便知此人並未說謊,那是一塊大哥哥賈珍也有的玉玨,不過這一塊比之大哥哥的要更瑩潤。

“不要的話,我就丟了。”見人不動,張宗垚挪動一下折扇,他就不該聽從師兄不靠譜的建議去玄真觀,幫忙的沒有,要幫的忙一堆。

惜春趕忙抓到手裏,“多謝,但此地不是你該來的,還請閣下速速離去,往後莫要如此行事。”

張宗垚挑眉,他這是被當做歹人了?

尚不等辯解一句,入畫已經喊了黛玉一行人過來,惜春猶豫要不要替這個看起來不像壞人的人說一句,便聽黛玉喚人師父。

這個年紀還是林姐姐師父的唯有龍虎山的張宗垚張真人,惜春想著往日賈母和坊間對其的誇讚,怎麽也與這個灑脫隨性之人聯系到一起。

隨性自然,道家皆如此嗎?

不等惜春想明白,得知張真人在此的鳳姐兒忙不疊求張宗垚給自家姐兒取個名。

報了生辰八字,張宗垚掐指一算,開口道:“機緣未到,今冬自有有緣人為你家姐兒起名。”

聽得此話,鳳姐兒心下有些嘀咕再有緣能有您這般厲害,面上笑著應一句,若真應驗她定去道觀多添些米糧銀子。

待人走後,並未推算出那八字有什麽不對的林黛玉不禁問道:“師父,你怎自己不給鳳姐姐家的孩子取。”

身在局中,自然不知,也推算不出與之命運有牽連之人,若非剛見著賈府幾個姑娘面相,張宗垚還不敢確定。

當真是好大一盤棋。

不等張宗垚開口搪塞過去,雪雁捧了帖子來,“姑娘,趙老又送了帖子,說可帶人一同前往,多少都可。”

聽著準許帶人,張宗垚眉頭一挑,“嘖嘖嘖,這老頭準許你帶人前往,真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玉兒你哪日去,帶著為師一起。”

“師父也認識趙老?”黛玉雙眼發亮,若如此她便不必擔心趙老先生無法接受而做出些什麽,遲遲不敢應邀。

“只是聽聞趙家有天下最豪邁的景觀。”張宗垚才說一句,恰有事得了準許前來的林青玉才剛進來便聽到說趙家。

“姐姐,可是趙老也給你下帖子了?”在一旁雪雁點頭說,林青玉將自己手中的帖子遞過來。

與黛玉那份不同,林青玉那份直白到只有一句,務必同堂兄等一二好友前往。

堂兄與等之間空了好大一塊,心思昭然若揭。

自來被外人追捧的林青玉看著兩份帖子,忍不住鬧起小脾氣,“姐姐,咱應下,到時我將書院同窗都喊去!”

黛玉莞爾,偏張宗垚看熱鬧不嫌事大,鼓吹著帶國子監全體師生同往。

見兩人越說越離譜,黛玉忙讓雪雁將二人請出,親筆回了帖子。

與此同時,聽著又是一份要邀她與探春出席的帖子,本就窩了一肚子火的王氏將剩餘帖子一股腦推下。

“不過才出席一個宴會,猖狂得意什麽!”

寶瓶笑著剛應和一句,門外有婆子慌忙來報,“太太,門外有甄家的管事求見。”

距離年下還有些日子,甄家怎這個時候派了婆子來?

見王氏猶豫,婆子趕忙給寶瓶使眼色求助,不過一句可去了大房,婆子將頭搖成撥浪鼓,“不曾,她們直接來尋太太的,說是要給太太請個安,看看咱們家寶二爺。”

聽得此話,王氏總算舒暢些許,總算有個懂事,吩咐道:“讓人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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