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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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洵眨眨眼，聽見的那一瞬間也說不清心裏究竟是高興還是難過，很覆雜，像亂纏起來找不到頭的線團。最後他笑道：“我也是。”
這麽好的朋友也不多見，他是真心喜歡南陌的。
南陌也笑了，緩了緩心中的酸澀，帶著秦洵下了山。
秦夫秦母他們已經從廟裏出來了，白竹青在跟秦薄抱怨無邊鎮封建迷信，藍眠書在一邊對賣的小玩意很感興趣。蘇韶在一邊站著，看見秦洵和南陌一前一後走來，忙迎上去：“剛剛去哪兒了？找你找了半天。”
秦洵道：“去山上玩了。”
“山上？”蘇韶還沒來得及回話，秦母先一步走上來，抓著秦洵來了全方面檢查，“哎呦，去哪兒不好去山上。你看看，都是土。山上還有那些蟲子，萬一被咬了出事了怎麽辦？”
說到這，她又看向南陌，語氣緩了緩：“南陌呀，阿姨也不是說你，下次洵兒要是還這樣上山，你可得勸一勸。”
南陌賠笑著應下，秦洵滿臉無語。
分明是南陌帶他上的山，怎麽娘問都不問一下！
秦母勸完，又招呼眾人回家，沿途還買了好菜，到家做了頓好的。
過了幾天，便是七夕廟會。
到了夜裏藍眠書過來叫秦洵出門，哪知秦洵磨磨蹭蹭的，藍眠書怎麽喊都出不來。無奈之下藍眠書只得說一句“得罪” 隨後開門進了屋。
秦洵坐在桌前，猝不及防嚇得一個激靈，一扭頭看見是藍眠書，馬上松了口氣。松到一半，又突然探頭看了看藍眠書身後，確定沒人後，這次是實打實地把氣吐了出去。
藍眠書瞧他這樣，揶揄道：“怎麽，怕你這樣磨蹭，你哥會打你？”
秦洵搖頭：“我哥才不會因為這件事來揍我，要揍也是我娘揍。”說完，又開始托著腮幫子發呆——藍眠書進來之前他都這樣坐著。
藍眠書也不急，索性坐在他的對面：“其實你不去也沒關系，伯母說了，你不去也成。不如我留著陪你一起坐著？”
秦洵立刻看向他：“那怎麽行，眠書哥你必須去，這兒的廟會可好看、可好玩了，不去怎麽行。”
藍眠書道：“那我就把你一起帶出去。，你哥已經帶著青姐和蘇小姐出門了，伯父伯母還在整理，想來過會也走了。”
秦洵問道：“南陌呢？他不去？”
“來時路過他院子。”藍眠書聳肩，“燈都沒亮。喊了幾聲，也沒人回我。”
秦洵立刻反駁道：“不可能。”
藍眠書楞住：“為什麽？”
秦洵拍拍桌子：“我們約好了，他要走肯定會來叫我。而且他對無邊鎮又不熟，到時候迷了路可是一頓好找。”
藍眠書：“你這麽確定？”
秦洵嚴肅道：“因為騙人是狗。”
“……”藍眠書起身拉起秦洵向外走去：“我知道了，你是在等他來叫你。指不定那家夥去哪玩了也說不定，咱留個口信，他回來就知道了。廟會的熱鬧還是要去湊一湊。你要是想和南陌一道，那口信也甭留，現在就去南陌那邊把人揪出來。”
秦洵被推著走出門，聞言猶豫：“或許他身體不舒服，睡著了。”
“那麽就把他叫醒了再去，”藍眠書笑道，“今兒可得讓小少爺高興。”
結果走到南陌院門，藍眠書剛要帶著他拐彎，秦洵瀟灑一轉身，帶著藍眠書掄了個圓，差點摔了。
“希望你的快樂不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上。”藍眠書眉頭跳了跳。
秦洵尬笑了兩聲：“……這不也沒說要去找南陌嘛，大不了讓他睡唄！我們去買些好的，到時候羨慕死他。”
藍眠書認為不妥：“看他氣質就知道是富貴人家出來的，顯然見過世面。小小廟會上能有什麽能讓他大開眼界。”
秦洵認為藍眠書說得有理，兩人一路走一路聊，聊到河邊又聊到對岸，杵在原地討論半天沒走。最後河邊船上湊熱鬧的小盒子提了一嘴：“小少爺，實在不成，你送他喜歡的不就行了？至於糾結這麽久……”
“我們是想讓他大開眼界！”秦洵打斷道，“小盒子，報特產！”
小盒子愕然：“咱這地方，還有特產？”
秦洵：“……”
小盒子好好想了想，真心實意道：“小少爺，無邊鎮好像真沒什麽好東西，全是外邊的。誒，你要送誰呀？上次同你一起去集市的那個人嗎？”
秦洵道：“是呀，早就睡了，外面這麽吵居然還能睡得著……算了，不給他了，給這位——”
藍眠書擡頭，就看見秦洵指著他，心下了然，微笑接過話茬：“對，給我。我在省城也待得很久了，這個小地方我可喜歡得緊，可不得帶點東西回去紀念？”
小盒子聞言，重重嘆了口氣。
秦洵敲敲船板：“幹嘛呢？嘆什麽氣呀？咱無邊鎮雖然不大，但是好歹也會有好東西吧。”
小盒子用船篙控制著方向：“碼頭附近的石頭不錯，你幹嘛不帶一些？”
“誰家送禮拿石頭送？你當隨隨便便撿個石頭就是田螺姑娘？”秦洵道，“不過海邊的風景也的確不錯，但遇到風大的時候，那風可吹得頭疼。”
藍眠書：“海邊？”
秦洵點頭，伸手指著一個方向：“對，就那邊。順著河道背山走，也能到海邊。”
藍眠書淺笑道：“我還沒看過海呢。”
秦洵眼睛亮了亮：“等哪天叫大哥或者我姐帶你去看看，運氣好還可以見到洋人呢。”
“見到洋人就這麽高興？”藍眠書有些意外——無邊鎮的教書先生不懂洋文，秦洵都會說洋文了，顯然見過不少，應該還花了銀子學的。
然後秦洵接下來說的話印證了藍眠書的想法：“那樣我就可以學洋文了！最好別懂國文，那樣我還能省點零花錢。”
*
回來時很晚了，秦洵回了臥房，入眼卻一片狼藉。
秦洵當即定在原地，幾秒後身體發麻發冷，好半天才緩過來，喚來大熊，顫聲讓他去把人都叫過來。
一刻鐘後，秦宅燈火通明。
南陌送的鐘此刻在地上，裝飾斷了不少，表盤上的針和擺鐘都不動了，像個垂死的老人。
秦洵看著倒在地上的座鐘，心裏十分難受。
“這到底怎麽回事？”秦薄黑著臉，“家裏入賊了？護院呢？”
白竹青拍拍他的肩膀，轉頭望向秦洵。後者坐在椅子上，垂頭不語，但都能看出他很難過，心情不嘉。
蘇韶坐在秦洵旁邊，正低聲安慰著，忽然看見地上多了一道影子，蘇韶擡頭看去，發現是一個晚上都沒見著面的南陌。
南陌沒有什麽表情，只是垂眸看著秦洵。過了一會，失職的護院離開秦洵小院，南陌看了眼門口，輕聲問蘇韶：“蘇小姐可否離開一下？我有話想和秦洵單獨說。”
蘇韶擔憂地看了眼秦洵，最後還是捏了捏秦洵都肩膀，隨後起身，拉著秦薄出去了。
還沒等南陌開口，秦洵就道，“……它壞了。”
南陌看了眼地上座鐘的遺體，聲音格外柔和：“一個座鐘而已，我能修好。別難過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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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洵眨眨眼，聽見的那一瞬間也說不清心裏究竟是高興還是難過，很覆雜，像亂纏起來找不到頭的線團。最後他笑道：“我也是。”
這麽好的朋友也不多見，他是真心喜歡南陌的。
南陌也笑了，緩了緩心中的酸澀，帶著秦洵下了山。
秦夫秦母他們已經從廟裏出來了，白竹青在跟秦薄抱怨無邊鎮封建迷信，藍眠書在一邊對賣的小玩意很感興趣。蘇韶在一邊站著，看見秦洵和南陌一前一後走來，忙迎上去：“剛剛去哪兒了？找你找了半天。”
秦洵道：“去山上玩了。”
“山上？”蘇韶還沒來得及回話，秦母先一步走上來，抓著秦洵來了全方面檢查，“哎呦，去哪兒不好去山上。你看看，都是土。山上還有那些蟲子，萬一被咬了出事了怎麽辦？”
說到這，她又看向南陌，語氣緩了緩：“南陌呀，阿姨也不是說你，下次洵兒要是還這樣上山，你可得勸一勸。”
南陌賠笑著應下，秦洵滿臉無語。
分明是南陌帶他上的山，怎麽娘問都不問一下！
秦母勸完，又招呼眾人回家，沿途還買了好菜，到家做了頓好的。
過了幾天，便是七夕廟會。
到了夜裏藍眠書過來叫秦洵出門，哪知秦洵磨磨蹭蹭的，藍眠書怎麽喊都出不來。無奈之下藍眠書只得說一句“得罪” 隨後開門進了屋。
秦洵坐在桌前，猝不及防嚇得一個激靈，一扭頭看見是藍眠書，馬上松了口氣。松到一半，又突然探頭看了看藍眠書身後，確定沒人後，這次是實打實地把氣吐了出去。
藍眠書瞧他這樣，揶揄道：“怎麽，怕你這樣磨蹭，你哥會打你？”
秦洵搖頭：“我哥才不會因為這件事來揍我，要揍也是我娘揍。”說完，又開始托著腮幫子發呆——藍眠書進來之前他都這樣坐著。
藍眠書也不急，索性坐在他的對面：“其實你不去也沒關系，伯母說了，你不去也成。不如我留著陪你一起坐著？”
秦洵立刻看向他：“那怎麽行，眠書哥你必須去，這兒的廟會可好看、可好玩了，不去怎麽行。”
藍眠書道：“那我就把你一起帶出去。，你哥已經帶著青姐和蘇小姐出門了，伯父伯母還在整理，想來過會也走了。”
秦洵問道：“南陌呢？他不去？”
“來時路過他院子。”藍眠書聳肩，“燈都沒亮。喊了幾聲，也沒人回我。”
秦洵立刻反駁道：“不可能。”
藍眠書楞住：“為什麽？”
秦洵拍拍桌子：“我們約好了，他要走肯定會來叫我。而且他對無邊鎮又不熟，到時候迷了路可是一頓好找。”
藍眠書：“你這麽確定？”
秦洵嚴肅道：“因為騙人是狗。”
“……”藍眠書起身拉起秦洵向外走去：“我知道了，你是在等他來叫你。指不定那家夥去哪玩了也說不定，咱留個口信，他回來就知道了。廟會的熱鬧還是要去湊一湊。你要是想和南陌一道，那口信也甭留，現在就去南陌那邊把人揪出來。”
秦洵被推著走出門，聞言猶豫：“或許他身體不舒服，睡著了。”
“那麽就把他叫醒了再去，”藍眠書笑道，“今兒可得讓小少爺高興。”
結果走到南陌院門，藍眠書剛要帶著他拐彎，秦洵瀟灑一轉身，帶著藍眠書掄了個圓，差點摔了。
“希望你的快樂不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上。”藍眠書眉頭跳了跳。
秦洵尬笑了兩聲：“……這不也沒說要去找南陌嘛，大不了讓他睡唄！我們去買些好的，到時候羨慕死他。”
藍眠書認為不妥：“看他氣質就知道是富貴人家出來的，顯然見過世面。小小廟會上能有什麽能讓他大開眼界。”
秦洵認為藍眠書說得有理，兩人一路走一路聊，聊到河邊又聊到對岸，杵在原地討論半天沒走。最後河邊船上湊熱鬧的小盒子提了一嘴：“小少爺，實在不成，你送他喜歡的不就行了？至於糾結這麽久……”
“我們是想讓他大開眼界！”秦洵打斷道，“小盒子，報特產！”
小盒子愕然：“咱這地方，還有特產？”
秦洵：“……”
小盒子好好想了想，真心實意道：“小少爺，無邊鎮好像真沒什麽好東西，全是外邊的。誒，你要送誰呀？上次同你一起去集市的那個人嗎？”
秦洵道：“是呀，早就睡了，外面這麽吵居然還能睡得著……算了，不給他了，給這位——”
藍眠書擡頭，就看見秦洵指著他，心下了然，微笑接過話茬：“對，給我。我在省城也待得很久了，這個小地方我可喜歡得緊，可不得帶點東西回去紀念？”
小盒子聞言，重重嘆了口氣。
秦洵敲敲船板：“幹嘛呢？嘆什麽氣呀？咱無邊鎮雖然不大，但是好歹也會有好東西吧。”
小盒子用船篙控制著方向：“碼頭附近的石頭不錯，你幹嘛不帶一些？”
“誰家送禮拿石頭送？你當隨隨便便撿個石頭就是田螺姑娘？”秦洵道，“不過海邊的風景也的確不錯，但遇到風大的時候，那風可吹得頭疼。”
藍眠書：“海邊？”
秦洵點頭，伸手指著一個方向：“對，就那邊。順著河道背山走，也能到海邊。”
藍眠書淺笑道：“我還沒看過海呢。”
秦洵眼睛亮了亮：“等哪天叫大哥或者我姐帶你去看看，運氣好還可以見到洋人呢。”
“見到洋人就這麽高興？”藍眠書有些意外——無邊鎮的教書先生不懂洋文，秦洵都會說洋文了，顯然見過不少，應該還花了銀子學的。
然後秦洵接下來說的話印證了藍眠書的想法：“那樣我就可以學洋文了！最好別懂國文，那樣我還能省點零花錢。”
*
回來時很晚了，秦洵回了臥房，入眼卻一片狼藉。
秦洵當即定在原地，幾秒後身體發麻發冷，好半天才緩過來，喚來大熊，顫聲讓他去把人都叫過來。
一刻鐘後，秦宅燈火通明。
南陌送的鐘此刻在地上，裝飾斷了不少，表盤上的針和擺鐘都不動了，像個垂死的老人。
秦洵看著倒在地上的座鐘，心裏十分難受。
“這到底怎麽回事？”秦薄黑著臉，“家裏入賊了？護院呢？”
白竹青拍拍他的肩膀，轉頭望向秦洵。後者坐在椅子上，垂頭不語，但都能看出他很難過，心情不嘉。
蘇韶坐在秦洵旁邊，正低聲安慰著，忽然看見地上多了一道影子，蘇韶擡頭看去，發現是一個晚上都沒見著面的南陌。
南陌沒有什麽表情，只是垂眸看著秦洵。過了一會，失職的護院離開秦洵小院，南陌看了眼門口，輕聲問蘇韶：“蘇小姐可否離開一下？我有話想和秦洵單獨說。”
蘇韶擔憂地看了眼秦洵，最後還是捏了捏秦洵都肩膀，隨後起身，拉著秦薄出去了。
還沒等南陌開口，秦洵就道，“……它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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