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狗

“……”秦洵道，“真的？”

南陌失笑：“騙你作甚？別難過了，到時候逮住那個賊，打一頓。”

秦洵破涕為笑，吸了吸鼻涕，評價：“流氓。”

南陌道：“流氓一些，才能不吃虧。”

秦洵再次評價：“歪理。”

見秦洵放松下來了，南陌心裏也放松了，語氣也輕快起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東西壞了也是個好彩頭。”

秦洵越過南陌看了眼碎片：“可是才幾天。”就碎了。

“我可以修好。”南陌拍拍秦洵的頭，起身打算去將碎片撿起來。秦洵也跟著一道撿，碎片在手心堆出一座小山，南陌拿過鐘，順手把碎片放進鐘旁邊的小盒子裏——那是放筆用的，如今倒是方便。

南陌又安撫了秦洵幾句，確定秦洵秦洵平穩了才轉身走出房間。

看著南陌離去，秦洵多少有點底，可心裏總覺得有根刺梗在那裏，悶悶的，不舒服。

直到夜晚重歸寧靜，一天這才算過去。

八月很快到了，馬上就要出發去北平了。秦洵收拾好東西，轉身出門去找南陌。

這是七天來的第一次見面，秦洵站在南陌房門前覺得莫名緊張。他咽下口水，敲了敲門。

聽見裏面的一聲“請進”後，秦洵推門，發現南陌早已穿戴整齊。秦洵偷偷看了看四周，沒有發現座鐘在哪裏。

南陌又在這時候問他：“看什麽？”

秦洵趕緊回神搖頭：“沒有沒有。準備好了嗎，姐姐在等我們呢。”

這次機會是秦洵求天求地求神好不容易求來的，當時見秦母松口，秦洵恨不得放幾捆鞭炮。那段時間，秦洵可謂把待在秦家的所有人——上至父母，下至待在秦家對面的墨老板——都給騷擾了一遍，害怕沒人不知道這件事。還是秦薄訓了他一頓，才徹底安分下來

萬事俱備，然而蘇韶這裏又出了一點事情，出發時間推遲到了下午，於是秦洵就趁著這點時間拉著南陌拜訪了下墨老板。

墨老板正坐在櫃臺後面喝茶，見人來了招呼了聲：“秦小少爺，好久不見吶。”說完才看見秦洵身後的南陌，“呦，還有新朋友，難得。坐下喝一杯？老樣子？”

秦洵道：“不啦，墨老板，今兒要去北平那了，估計要幾個月見不著了。趁著時間找你嘮嘮。”

墨老板聞言，慢悠悠抹去茶上的浮沫：“幾天前就聽你念叨，看樣子沒被你哥打老實。北平啊，不好不壞，這段日子應該還算太平。”

“這你都知道？”秦洵有些吃驚。

南陌在這時開口：“聽著口音，墨老板祖籍在北平那兒？”

墨老板呵呵笑著搖頭：“老家北平無名小巷子裏，無名小卒一個罷了。當年太動蕩，就我一個來這兒了。”

秦洵聞言，腦海裏冒出了個想法：“不如我們替你探探親？”

墨老板笑著搖頭：“得了，估摸著不想見著我。秦小少爺過來也是令寒舍蓬蓽生輝，算算時間應該也到了。”

秦洵撇嘴：“我們才剛來，這就趕我們走啦？”

又道：“墨老板，今兒說話文鄒鄒的，是不是因為看見南陌啦？”

秦洵說著回頭看了眼南陌，見南陌眼神中也透露出了些許意外時心裏莫名雀躍了下，聲音也輕快了許多：“哎呀墨老板，我就說嘛，怎麽就操起官腔啦？墨老板墨老板，南陌自家人，雖然第一次見，但也不至於端著架子嘛。”

然後南陌看見了墨老板額頭的青筋冒了出來。

於是南陌馬上打圓場：“第一次相見，秦洵也說你的茶好喝。時間其實還有，不如我們泡上一杯茶，慢慢聊聊？”

於是墨老板的青筋下去了。

兩人暢聊甚歡，很快便稱兄道弟。秦洵趁著這個空當跑出去玩了，不多時又回來，手裏多了個小玩意。

墨老板看了眼：“你怎麽還抱了條狗回來？”

秦洵走到桌邊，將狗放在桌上，摸著小狗雜亂的毛發，指著它身上的傷口：“它受傷了，而且還不小。墨老板，你救救它？”

墨老板起身，隨手拿了茶刀輕輕撥了撥，看到傷口後皺眉：“我到時候把它帶到大夫那看看。無邊鎮養的都是土狗，命大，這只瞧不出什麽鐘，看著金貴，應該是哪裏跑來的。”

南陌在一邊補充道：“或許也可能是那些洋人的。到時候可以打聽打聽。”

他又看向秦洵：“你也去洗洗手，狗身上臟著。”

秦洵“哦”了一聲，乖乖去洗手。

茶館的洗手池在外面，秦洵洗完手，將水珠甩掉，餘光卻看見蘇韶在往這裏走來。

秦洵擡頭笑笑：“姐姐。”

蘇韶穿著繡著暗紋的旗袍，頭發綰起，耳上戴著珍珠耳環，手上除了一個素戒指便再無它物，幾步走來，落落大方。

秦洵嘿嘿傻笑，心裏直罵那個面都沒見過一次的姐夫。

“南陌呢？”蘇韶見秦洵身邊沒人，有些意外“他不是和你一起出來了嗎？”

秦洵往旁邊偏頭：“茶館裏呢，和墨老板一起看狗。”

蘇韶於是走進茶館看了一眼，發現沒人，又喊了兩聲，這才從後院那聽見點動靜。到那一看，墨老板正和南陌一同收拾那條狗。

兩人都把袖子擼起來，南陌蹲在地上按著狗，墨老板正在給它洗澡。

秦洵也跟著進來了，看到這樣的景色難免楞住：“它還有傷呢，你們就這麽給它洗了？”

南陌擡頭看了一眼，語氣十分無辜：“其實，要是晚點被你發現，它這傷就愈合了。”

秦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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