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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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裏？
夜空一輪圓月高掛，星光隱隱爍爍。晚風輕撫，樹葉輕響，帶來一絲難得的悠涼。
被山包圍的城市躺在海邊。黑天做的被子包裹下，無邊鎮陷入了沈睡。
院中小道上，秦洵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南陌的院中，到門前敲門:“南陌？”
屋內傳來些許聲響，緊接著是腳步聲，一。腳步停下，木門打開，南陌此刻散了頭發，披著外衣，平日裏帶著的眼鏡也摘去了，往常那種溫和疏遠散去，全然變成了清冷疏離。
然而在看到秦洵的那一瞬間，無人時流露出來的漠然便迅速散去，眉眼一瞬彎起，是秦洵最為熟悉的樣子:“大半夜不睡覺，跑我這兒做什麽呢？”
秦洵並沒有感覺到什麽不尋常，聽見南陌問了，他倒故作神秘起來:“你猜呀。猜對了就告訴你。”
南陌評價:“故弄玄虛。”隨即想了想，猜測，“是不是伯父伯母答應你什麽事情了？”
秦洵立刻道:“沒錯，爹娘同意我去北平了！北平！大雪！四合院！紫禁城！”
相比之下，南陌平靜得多。他只是點點頭，笑著附和:“嗯，要去北平啦。”
秦洵道：“你也一起去，好不好？”
然後就安靜下來了。
好像過了很久，又似乎只是幾秒，秦洵小心問道:“你不想去嗎？”
南陌道:“不是不想，而是帶我去做什麽。”
秦洵一下醍醐灌頂:“對哦，你還有店開著，是我考慮不周，半夜擾了你睡眠……但我們能順路，就同一輛火車，八月份走，你怎麽說？”
南陌點頭：“我都可以。”
秦洵便笑笑，轉身揮手：“那我走啦，做個好夢。”
說不出來的情緒堵在心口，也說不上是被拒絕的難受還是來不了的失落。他到了拱門邊心裏仍躊躇著，終究沒再堅持，打算回自己房待著，卻聽見後面傳來一聲輕微的嘆氣，而後又是一句“我去”。
秦洵眼睛一亮，幾步跑了回去站在南陌面前：“當真？不後悔？”
南陌慢悠悠道：“店我開的，反正也不掙錢，我也不缺錢，倒不如去北邊看看，漲見識。”
秦洵靜默一瞬，又道：“放心，我們住我姐夫那。弟弟住姐姐家其實多少有些冒昧，但願姐夫別介意的好。”
南陌安靜聽完:“你姐夫是誰？”
秦洵搖搖頭:“不清楚，我連姐夫面都沒見過。當初他來的時候我剛好生病了，出不了門，只能躺床上。”
又思忖道:“……不過鄉親們說我姐姐嫁了個大軍閥，在北平的府上當了個姑奶奶；大哥說我姐嫁了個富甲人家，一夫一妻恩恩愛愛，令人生羨。反正各種說法都有，好的壞的多死了，猜不出來。”
南陌看他一臉苦惱，忍不住伸手輕輕拍了拍秦洵的後腦，提出建議:“如果真想知道，你可以去問你姐姐。我想你姐姐會告訴你的，她也很愛你，不是嗎？”
“可這不是理由。”秦洵依舊搖頭，“姐姐已經成家了，她的家事我也不好過問。而且姐姐過得好就可以啦。當然，姐姐要是在那邊受了委屈，我和大哥都不會放過姐夫的。”
蘇韶突然打了個噴嚏，小葉子在一旁趕緊遞上手帕。
秦洵站在門口與南陌聊了許久，久到迷迷糊糊被南陌拐進了屋子，像只娃娃一樣被脫了衣服洗了臉，然後被小心放到床上，在柔軟的被窩中沈沈睡去，甚至還做了個好夢。
第二天，秦洵是在南陌的懷中醒來的。
夏日清晨，陽光已經透過紙窗，朦朧的顏色印在地板上。床幃落下，背景罩層紗。
南陌還在睡著，合著眼，發絲落著肩頭幾縷，呼吸綿長，面容十分安詳。
秦洵下意識屏住呼吸，也不敢動了，生怕驚擾對方的夢境。
同時，他也可以好好端詳南陌了。秦洵的眼神開始描摹南陌的眉眼，從眼睛開始，一寸一寸，落到鼻尖，再到嘴唇。熟悉的感覺莫名從內心的角落出來，慢慢的，愈演愈烈。
他不免有些奇怪:他與南陌相識不過幾月，仔細算算，實際一個月都不到，結果居然睡一張床上了。而且自己居然還沒有覺得反感，反而覺得舒心又理所當然。
這可真是太奇怪了。秦洵最後得出這麽一個結論。但他又忍不住，想讓時間慢一點，想再和南陌多待一會。
就這麽看了良久，南陌眼睫忽然輕輕一顫，緩緩睜開眼。看見秦洵的第一眼，嘴角便輕輕勾起了:“早，昨晚睡得如何？”
他才睡醒，聲音還帶著沙啞，帶著幾分繾綣綿和，落到秦洵耳裏，讓秦洵的心跳快了不知幾分。秦洵定住心神，故作鎮定道:“好得很，我還做夢把我大哥打了一頓。”
“為什麽？”
“因為他說我是笨蛋。”南陌心裏一笑，起了逗小孩的心思:“嗯，確實有點兒。”
秦洵臉一下子變了:“你居然說我是笨蛋？”
南陌反問:“我哪裏說了？”頓了一下，又調笑道，“欸，把你送去學變臉如何？你方才的臉色，當真是比翻書還要快。”
“……”秦洵咬牙:“南陌，君子動口不動手，你別逼我動手啊。”
南陌見狀，佯裝慫了:“千萬別。小少爺要是生氣傷了身子，我可就蒙上大冤屈了。”
秦洵“哼哼哼”地笑起來，十分神氣:“這是惹我的下場。快起來，過幾天鎮子廟宇那邊會有廟會。爹娘要幫襯著廟裏的和尚做準備，我等會也要去湊湊熱鬧。”
“好。”南陌坐起身子，又將秦洵拉起來，“我能被捎上嗎？”
秦洵伸了伸懶腰，衣服順著動作露出細腰。那一晃讓南陌的目光不自覺定在了那處，還是秦洵喚了他幾聲，這才意猶未盡地移回目光，毫無誠意地問:“你剛才說什麽？”
秦洵真是奇了怪了:“我說沒問題當然可以啊，但是你沒回我，我以為你沒聽見呢，就多喊了幾聲。你剛才看哪兒呢？”
南陌看著秦洵，話語緩慢:“哦，床上好像沾了什麽東西。”
“啊？什麽東西？”秦洵被南陌騙住了，忙轉身去看，卻被南陌攔住了。
秦洵奇怪地看去，好像看見南陌喉結上下動了動。南陌聲音低啞旖旎:“看錯了，起來吧。”
秦洵懵懵地點點頭，被南陌扶起來，穿上衣服洗完臉，送回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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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山包圍的城市躺在海邊。黑天做的被子包裹下，無邊鎮陷入了沈睡。
院中小道上，秦洵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南陌的院中，到門前敲門:“南陌？”
屋內傳來些許聲響，緊接著是腳步聲，一。腳步停下，木門打開，南陌此刻散了頭發，披著外衣，平日裏帶著的眼鏡也摘去了，往常那種溫和疏遠散去，全然變成了清冷疏離。
然而在看到秦洵的那一瞬間，無人時流露出來的漠然便迅速散去，眉眼一瞬彎起，是秦洵最為熟悉的樣子:“大半夜不睡覺，跑我這兒做什麽呢？”
秦洵並沒有感覺到什麽不尋常，聽見南陌問了，他倒故作神秘起來:“你猜呀。猜對了就告訴你。”
南陌評價:“故弄玄虛。”隨即想了想，猜測，“是不是伯父伯母答應你什麽事情了？”
秦洵立刻道:“沒錯，爹娘同意我去北平了！北平！大雪！四合院！紫禁城！”
相比之下，南陌平靜得多。他只是點點頭，笑著附和:“嗯，要去北平啦。”
秦洵道：“你也一起去，好不好？”
然後就安靜下來了。
好像過了很久，又似乎只是幾秒，秦洵小心問道:“你不想去嗎？”
南陌道:“不是不想，而是帶我去做什麽。”
秦洵一下醍醐灌頂:“對哦，你還有店開著，是我考慮不周，半夜擾了你睡眠……但我們能順路，就同一輛火車，八月份走，你怎麽說？”
南陌點頭：“我都可以。”
秦洵便笑笑，轉身揮手：“那我走啦，做個好夢。”
說不出來的情緒堵在心口，也說不上是被拒絕的難受還是來不了的失落。他到了拱門邊心裏仍躊躇著，終究沒再堅持，打算回自己房待著，卻聽見後面傳來一聲輕微的嘆氣，而後又是一句“我去”。
秦洵眼睛一亮，幾步跑了回去站在南陌面前：“當真？不後悔？”
南陌慢悠悠道：“店我開的，反正也不掙錢，我也不缺錢，倒不如去北邊看看，漲見識。”
秦洵靜默一瞬，又道：“放心，我們住我姐夫那。弟弟住姐姐家其實多少有些冒昧，但願姐夫別介意的好。”
南陌安靜聽完:“你姐夫是誰？”
秦洵搖搖頭:“不清楚，我連姐夫面都沒見過。當初他來的時候我剛好生病了，出不了門，只能躺床上。”
又思忖道:“……不過鄉親們說我姐姐嫁了個大軍閥，在北平的府上當了個姑奶奶；大哥說我姐嫁了個富甲人家，一夫一妻恩恩愛愛，令人生羨。反正各種說法都有，好的壞的多死了，猜不出來。”
南陌看他一臉苦惱，忍不住伸手輕輕拍了拍秦洵的後腦，提出建議:“如果真想知道，你可以去問你姐姐。我想你姐姐會告訴你的，她也很愛你，不是嗎？”
“可這不是理由。”秦洵依舊搖頭，“姐姐已經成家了，她的家事我也不好過問。而且姐姐過得好就可以啦。當然，姐姐要是在那邊受了委屈，我和大哥都不會放過姐夫的。”
蘇韶突然打了個噴嚏，小葉子在一旁趕緊遞上手帕。
秦洵站在門口與南陌聊了許久，久到迷迷糊糊被南陌拐進了屋子，像只娃娃一樣被脫了衣服洗了臉，然後被小心放到床上，在柔軟的被窩中沈沈睡去，甚至還做了個好夢。
第二天，秦洵是在南陌的懷中醒來的。
夏日清晨，陽光已經透過紙窗，朦朧的顏色印在地板上。床幃落下，背景罩層紗。
南陌還在睡著，合著眼，發絲落著肩頭幾縷，呼吸綿長，面容十分安詳。
秦洵下意識屏住呼吸，也不敢動了，生怕驚擾對方的夢境。
同時，他也可以好好端詳南陌了。秦洵的眼神開始描摹南陌的眉眼，從眼睛開始，一寸一寸，落到鼻尖，再到嘴唇。熟悉的感覺莫名從內心的角落出來，慢慢的，愈演愈烈。
他不免有些奇怪:他與南陌相識不過幾月，仔細算算，實際一個月都不到，結果居然睡一張床上了。而且自己居然還沒有覺得反感，反而覺得舒心又理所當然。
這可真是太奇怪了。秦洵最後得出這麽一個結論。但他又忍不住，想讓時間慢一點，想再和南陌多待一會。
就這麽看了良久，南陌眼睫忽然輕輕一顫，緩緩睜開眼。看見秦洵的第一眼，嘴角便輕輕勾起了:“早，昨晚睡得如何？”
他才睡醒，聲音還帶著沙啞，帶著幾分繾綣綿和，落到秦洵耳裏，讓秦洵的心跳快了不知幾分。秦洵定住心神，故作鎮定道:“好得很，我還做夢把我大哥打了一頓。”
“為什麽？”
“因為他說我是笨蛋。”南陌心裏一笑，起了逗小孩的心思:“嗯，確實有點兒。”
秦洵臉一下子變了:“你居然說我是笨蛋？”
南陌反問:“我哪裏說了？”頓了一下，又調笑道，“欸，把你送去學變臉如何？你方才的臉色，當真是比翻書還要快。”
“……”秦洵咬牙:“南陌，君子動口不動手，你別逼我動手啊。”
南陌見狀，佯裝慫了:“千萬別。小少爺要是生氣傷了身子，我可就蒙上大冤屈了。”
秦洵“哼哼哼”地笑起來，十分神氣:“這是惹我的下場。快起來，過幾天鎮子廟宇那邊會有廟會。爹娘要幫襯著廟裏的和尚做準備，我等會也要去湊湊熱鬧。”
“好。”南陌坐起身子，又將秦洵拉起來，“我能被捎上嗎？”
秦洵伸了伸懶腰，衣服順著動作露出細腰。那一晃讓南陌的目光不自覺定在了那處，還是秦洵喚了他幾聲，這才意猶未盡地移回目光，毫無誠意地問:“你剛才說什麽？”
秦洵真是奇了怪了:“我說沒問題當然可以啊，但是你沒回我，我以為你沒聽見呢，就多喊了幾聲。你剛才看哪兒呢？”
南陌看著秦洵，話語緩慢:“哦，床上好像沾了什麽東西。”
“啊？什麽東西？”秦洵被南陌騙住了，忙轉身去看，卻被南陌攔住了。
秦洵奇怪地看去，好像看見南陌喉結上下動了動。南陌聲音低啞旖旎:“看錯了，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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