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

說是請神節，請的神秦洵卻是聽都沒聽過。他在一戶人家的出墻樹的樹蔭下納悶：“我聽過三仙島上的將軍，沒聽說過這個華英將軍啊。”

南陌解釋道：“華英將軍是一位小神，當年鎮守一方，一寸不讓，被亂軍砍死在城墻上，死後登神，也是有本事的。”

他看著高掛著的燈籠，微笑道：“據說，將軍生前鎮守的地方，即便成了神仙，依然心系家鄉。不過據說記性差，時常忘記回來，這才有了這麽一個請神節。”

秦洵點點頭：“原來如此。”

“往這條路一直走，就能看見一座山。”南陌指著一條路：“那座山名為華英，據說翻過去就能看見一個山谷，華英將軍在那裏防住了外敵，守住了一方安寧。”

秦洵再點頭：“那和無邊山差不多嘛。”

南陌好奇：“無邊山？”

秦洵道：“不錯，無邊山。雖說是無邊山，但其實山怎麽可能無邊呢？據說是老祖宗認為無邊山無邊無際，在我看來還是迂腐至極。因為他們根本不出去看看。”

南陌輕笑，應了幾聲。

他帶著秦洵在鎮子裏玩了一上午，然後吃了一頓午飯，還貼心地把隱匿在暗處一直跟著的祥沛叫過來一起吃。

到了傍晚，秦洵格外激動，時不時問南陌離燈會還有多遠，什麽時候才到。南陌安撫了好幾遍，最後一次，他笑說：“看見前面的燈籠了嗎？”

秦洵看去，那頭燈籠連著燈籠，掛在街的兩旁，無名風一吹便輕輕晃著。數不清的攤販在這裏吆喝，店鋪大開，亮晃晃的，幾裏連綿，分外熱鬧。

南陌牽起秦洵的手走入人群中，如此情景讓秦洵還有些感到不真實。秦洵雙眼亂晃，實在不知道看哪裏，還是南陌輕喚一聲，秦洵看去，南陌不知何時買了一盞燈，樣貌是一只兔子，還有紅墨水畫的眼睛，非常可愛。

南陌將兔燈籠給了秦洵，又去買了兩個糖人，糖人精美，秦洵都舍不得吃。

突然想起了什麽，秦洵拍拍腦袋，他手裏的燈籠晃了晃：“哎呀，我忘記帶相機了。”

“嗯？”南陌看他。

秦洵苦惱道：“這麽熱鬧的地方，要是回去我怕是五六年都見不到了，可不得拍一張留作紀念麽。”

“無邊鎮不會有燈會廟會嗎？”南陌有些意外。

“肯定是有的，那些老頭都是神神叨叨的，幾個月就是一個會，香火味道這頭能飄到那頭。”秦洵說：“我是因為身體原因，娘是不會讓我去的；即便讓我去了也不會讓我太遠，只能在宅子附近晃一晃，然後就回去洗洗睡了。”

看著繁華熱鬧的樣子，秦洵卻滿心憂慮。這不是南陌想要的。南陌抿抿唇，想了一會，終於想出來一個主意：“我到時給你一個東西。”

這勾起了秦洵的好奇心：“什麽東西？膠卷？”

南陌神秘道：“秘密。”

秦洵“切”了一聲：“我有沒有告訴你我很討厭秘密這個東西。”

南陌失笑，扭頭看了看。

這個舉動有些莫名其妙，秦洵也好奇地看了一眼：“後面有什麽嗎？”

南陌：“沒有。”

秦洵納悶：“那你看什麽？”

南陌：“那位小兄弟不知哪去了。我有些擔憂。”

秦洵不以為意道：“你是說祥沛嗎？放心吧，他可厲害了，我到哪他都可以找到我。”

可南陌眉頭仍是皺著的，半點沒松。半晌，南陌突然閉上眼，又過了一會才睜開。

南陌笑道：“的確沒事，只是被叫回去了。看樣子，再過一會，就有人來接你了。”

秦洵奇怪問道：“你怎麽知道的？不對，我走了，那你呢？你回家？就玩了這麽一會肯定不是盡興的……走，我們再逛一會。那邊有個戲樓，我剛剛聽見了，有人說那裏頭在演《霸王別姬》呢，趁還早，趕緊去看吧，我還沒看過呢！”

這話說的，南陌根本插不進嘴，就給拉著往戲樓跑。想起秦洵故作欣喜的樣子，南陌嘆氣，心裏越發難過。他拉停了秦洵，在秦洵詢問的目光中，伸出手指向另一邊說道：“戲樓在那邊，你跑錯了。”

秦洵：“……”

南陌友好提醒：“那是春.樓。”

秦洵：“…………”秦洵肉眼可見的臉紅了。

南陌被秦洵的反應逗笑。他摸摸秦洵的腦袋：“怎麽，不開心了？”

秦洵撇過臉，不去看他。

南陌道：“秦洵，秦水遙？”

秦洵生硬道：“我準你喊我字了？”依然沒轉頭看人。

南陌哄道：“好，我的錯。”

南陌說話很溫柔，秦洵聽了很不舒服。明明還有時間可以去玩樂，怎麽因為別人，這些時間就悄悄溜走了？他還沒玩夠，南陌肯定也沒盡興。

秦洵心裏的小九九，南陌又怎麽會不知道？南陌道：“秦洵，我保證，下次陪你久一點，我們兩個會一起玩的很開心，好不好？”

秦洵別扭著：“我還和你不熟。”

南陌點頭：“嗯，不熟，但我和你還是朋友，不是嗎？”

秦洵終於有些惱地把頭轉過來：“你這個朋友來的莫名其妙。”

南陌耐心地替秦洵理了理有些毛燥的頭發：“說明咱們有緣。”

秦洵把南陌的手拿下去：“你對別人也這樣？”

南陌道：“別人的話，我估計只會當個睜眼瞎了。還去看戲嗎？”

看，怎麽不看，難得來一場，必定要去的，只是時間太短，不夠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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