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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遺跡、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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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遺跡、雕像

雨水匯聚,沼澤的水位偏高,顏色也清澈。

眾人循著水底能落腳的石頭深入了內部,樹木從稀疏變得密集。

樹冠像先前的闊葉片一樣蓋著,透不過天光,樹根也盤根錯節的纏繞在一起,上面還纏繞著藤蔓、覆蓋著青苔。

奇怪的是,這麽密集的樹林裏一點聲音都沒有,鳥叫、蟲鳴都不見了,安靜的讓人心裏發毛。

繃緊神經,潘子在前開路,不久眾人便看到了一些裹在樹木中,凸出水面的古建築遺跡。

所謂建築遺跡,也不過是些殘垣斷壁。

它們本是分散的石塊、石雕形狀,但大量的藤蔓和青苔扒在建築的縫隙裏,像血管脈絡一樣互相連接著,看起來倒也自成一體。

吳峫仔細辨認著,但還是無奈的搖了搖頭:“腐蝕的太厲害了,看不出什麽來。但過了這麽久這玩意兒還能凸出水面,之前的高度應該就不低。”

著眼看去,雖然不知道建築整體的形狀如何,但是露出水面的遺跡頂部都是簡單的塔樓式樣。

塔樓高高低低、大小不一,與少林寺的塔林有幾分相似。

不過為了盡快追趕信號煙、追上吳三爺,大家沒有細看遺跡,“拔腿就走”了。

雖然大家主觀意願都是想走直線的,但樹根起伏、沼澤路面濕滑,來來回回蜿蜒曲折的前進,總也能在前進的路上和類似的遺跡不期而遇。

幾次過去,有意無意的掃眼打量就能發現,這些留存千年的塔樓上有很多方孔,不是水汽侵蝕形成的,就是打磨建築的時候刻意設計成了這樣。

在場兩個建築相關的當即就滿頭問號。

吳峫皺眉沈思,從宇宙的起源琢磨到星辰的方位;

關皓歪頭疑惑,啪的一下,右拳敲左掌,自信斷言——

“我懂啦!這根本不是塔樓,這是鳥籠!”

“......”

吳峫面無表情,繞到一座塔樓、又或者鳥籠的後面。

方孔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成人雖然是通不過,但是這個孔洞足夠穿過一個十幾歲的初中生,當然,也能露出吳峫的頭和肩膀。

隔著幽幽方孔洞,左手潘子,右手胖子,關皓正面對著吳峫,身側是忍俊不禁強壓嘴角的黑瞎子——

吳峫指著自己,問道:“親,你們家鳥籠是這麽大的?還是敞開式的?”

關皓一楞,眨巴眨巴眼兒,戰術後仰看了看眼前像被畫框框起來的動圖·吳峫,指了指吳峫肚臍眼的位置,也是方形孔洞的下沿。

“真的很像啊!這不就是棲杠嗎,鳥就在這兒站著。”說完,他又對著方孔的兩側豎線比比劃劃,“這個是籠條,整個塔樓就是籠架——”

“雖然、呃,好像?真的沒有籠門?但是——沒錯!”關皓越說越自信,叉腰點頭:“我還是覺得這就是個鳥籠!”

他太他娘的自信了,吳峫一縮下巴,懷疑起自己4.92的大學績點,他滿臉懷疑人生,想繞著塔樓轉一圈觀察觀察,結果被胖子喊停:“誒等等,你就站那!就站在洞洞後面!”

吳峫又站回去,視線被局限在小半個人高的空心方洞裏。

眼前的方形畫面裏擠進來四個腦袋,胖子歪七八扭的嘶來嘶去,竟然也哎呦我操了一聲:“我去,不說沒覺得,這一念叨,這還真他娘的像!”

吳峫心道你們幾個把老子當鳥看嗎?

腦袋一扭,他走出來,扒拉扒拉故意把關紹擰過去當鳥。

本來是想報覆他,結果關紹走過去演上了,手掌一扇,嘴裏“嘰嘰嘰、喳喳喳”一叫...

“...”吳峫表情呆滯,“我操,真的好像鳥籠。”

但是哪來這麽大的鳥?

“人面鳥有多大?”黑瞎子笑了一聲,說:“尋常鳥籠住著金絲雀,不尋常的,自然也要住不尋常的鳥。”

一語點醒夢中人,胖子和吳峫楞了一下,互相對視一眼,找到了對方眼裏的驚恐。

他丫的,人生何處不相逢,西王母、長白山,人面鳥與蟞,兜兜轉轉,塔木陀蛇與月!

悲也,悲也!

“...別悲了,小三爺。”潘子苦著臉催促道:“三爺還在前面呢!”

“咳。”吳峫尷尬的咳了一聲,不自在的抓抓頭發,都怪沒正形的關紹,搞得他也忍不住抽象了一點。

胖子倒是眼睛提溜提溜的在吳峫身上,上上下下的轉,嘖嘖稱奇道:“不愧是高材生,出口成章,水平就是高!”

關皓嘎嘎樂,黑瞎子豎著大拇指點讚,吳峫掉頭就走。

跟這幫混蛋沒什麽好講的!

......

往裏再走一些,水下的淤泥就開始減少了,因此,水下的各種古跡開始顯露,形狀式樣遠比外圍更加清晰。

水深應該有兩三米,低頭看下看去,水裏有無數的殘垣斷壁與生長到水裏的樹根水草交織混合,詭異又壯觀。

緩慢涉水行進著,水流速度突然明顯的發生了改變。

繞過一棵大樹之後,左前方突兀的出現了一張巨大的怪臉,潘子警惕的拿著槍對準怪臉,半天才認出來這不是一個活物。

這玩意是個人面鳥石雕,和峽谷入口的那個差不多。

大家小心的觀察著新的石雕,卡車大小,大眼高鼻,臉上青苔蜿蜒,因此青灰斑駁。

光從外表來看,確實和峽谷口的石雕一致。

石雕的身體部分都在水下,水面上只有碩大一顆鳥人頭。

關皓和胖子開著礦燈看水下,這人面鳥身的姿勢奇異,是一種預備起飛的彈射、蓄勢的蹲姿。

活靈活現,錯覺間都有一種要被翅膀扇起的狂風席卷倒地的感覺。

除此之外,水下還有一些奇形怪狀的黑影,但是幾人一致決定不去作死查看那些黑影會是什麽。

難道要期待那是帶魚,抓起來紅燒嗎。

關皓擡眼看了一下石雕,微微皺了皺眉,心下有些不舒服,但並不是對於危險的感知。

“師傅。”他偏頭和黑瞎子耳語:“我感覺像是被警告了。”

黑瞎子沒太明白,下意識“嗯?”了一聲,關皓也是費解的解釋道:“就是...”

“比如我是個霸王龍,但是我進入了別的霸王龍的地盤,然後這個石雕就是三八線,他在這朝我嗚嗚嗚的吼,意思是我進入他就要找我幹架了。”

黑瞎子眨眨眼,這是什麽抽象又形象的比喻能力?

好笑的點點頭,黑瞎子輕聲問:“也就是說這是一個很威風的警告?身體有不舒服嗎?”

關皓老老實實的搖頭。

前面的潘子等人已經走了幾步,關皓試探的往前走,小心翼翼的靠近石雕,對上身旁緊跟的黑瞎子的視線,確認的說:“沒有,就是一瞬間頭皮有點緊。”

黑瞎子看了眼雕像,見關皓確實面目如常暫時放下了心,但還是不再和他一前一後的走,選擇了並排行進。

磁場一直是黑瞎子擔心的問題,它不像蟒蛇或者任何有形的攻擊。

有形的攻擊可以預防,但無形的磁場,他能做的就是第一時間把關皓帶出去。

畢竟根據秦嶺的經驗來看,關皓好像無法提前判斷磁場的危險,只有跨進去才能察覺不對。

黑瞎子思索間,隊伍已經徹底來到雕像下方。

這裏的水流更急,潘子判斷淤泥下方應該有下水井口之類的空隙,胖子沒聽他說話,自顧自的提著礦燈研究石雕。

靠近了,反倒看不出來人面鳥的樣子,只有殘缺開裂的石縫隙和盤繞覆蓋的青苔。

燈光照射下,水下的黑乎乎逐漸明亮了些,眾人先是看清了石雕水下的樣子。

它幾乎被包裹在兩棵巨大的龍腦香樹中間,完全被樹根纏繞。

然後才看到水底深處還有奇怪的、形狀不規則的黑影子,這些黑影縮在樹木根須裏面,不知道是什麽。

黑瞎子看了看,根據樹根上附著物的流動方向指出,那些空洞就是潘子說的空隙,是通往地下的。

他們也沒戴潛水裝置,無法探究這些空洞的方位,胖子有些不甘心的邊劃動邊嘀咕:“那洞是通向哪裏的?會不會和海底墓一樣,是一個通往古城的通道?”

吳峫否定了他的猜想:“那應該是城市下水工程的一部分,可能是地下水渠道。”

但胖子覺得不對:“這兒已經是低窪地帶了,下水渠道還能通向哪裏?再低就到地心了!”

吳峫倒是沒吐槽地心不地心的,頗為認真的思考了一下胖子的問題。

確實,西域本就水少,雨水掉下來就蒸幹了,還用得著排水系統?

就算是排水系統,作用也應該不是尋常城市那樣的。

想了想,吳峫回答道:“那這排水系統,有可能是要把水引入地下的暗河,或者是為了蓄水,古城四周很有可能會有蓄水井或者水池,城池把水都儲藏起來使用。”

這倒是說服了胖子:“深挖洞,廣積糧,沒想到嘛,這西王母還是挺厲害的。”

吳峫倒是想的更多,胖子說的話提醒了他。

這地理位置本來就夠低窪的,他們來這裏都幾天了,雨水都下了幾天了,這麽長的時間井道還在排水,說明底下的蓄水井還沒有滿,那他娘的得有多深?

任何一個現代城市下兩天以上的暴雨,不說玩個城市漂流,至少是能在馬路上養養小魚的。

吳峫擰著眉思考,有些走神的開始在腦子裏玩上《我是市長》,開始模擬什麽樣的排水系統能抗住稀裏嘩啦大暴雨。

潘子和胖子討論著井口和通道的事情,就在此時,身後的林子裏忽然響起一聲“哢嚓”,關皓和黑瞎子就在隊尾,齊齊回頭看去。

身後的樹冠唰唰抖動,葉子像是草裙一樣波動,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密集的灌木中移動。

關皓和黑瞎子剛上前幾步準備查看,後面的胖子就喊停了二人:“等等!”

眾人齊刷刷的朝胖子看去,他指著一旁剛剛路過的人面鳥雕像:“剛才它的臉是朝哪兒的?”

大家一楞,朝石雕看去,就發現那石雕的臉不知道何時轉了個方向,竟是直挺挺的朝著他們看!

但大家早就走出了好幾步,先前的方向和現在的——怎麽可能一樣!

吳峫頭皮發麻,人面鳥面無表情,臉上長滿青苔,石雕上偶有的裂紋顯得它猙獰可怖。

潘子舔了下嘴唇,喉結幹澀的動了動:“我沒註意,但肯定不是現在這面。”

關皓和黑瞎子對視一眼,索性不去探索林子裏的東西,小心的靠攏,收緊了陣型。

機關陷阱還是神鬼邪說探究不出來,確認了不是看走眼,也不是雙面雕像,人面鳥的臉越看越陰毒,潘子見沒聊出什麽結果,直接擡槍沖著石雕來了一發!

胖子瞳孔地震,眼疾手快的擡了一下潘子的胳膊,這發子彈呼嘯而過,“砰”的一聲打在了石像旁的龍腦香木上。

關皓也是嚇一跳,知道潘子橫,不知道這麽橫啊,吳峫更是微妙後仰著身體,滿臉寫著驚。

黑瞎子摸出槍來對著雕像,但槍聲過後,雕像仍然毫無反應,關皓也搖了搖頭,黑瞎子眼神微動,收起了槍。

變化突起,人面鳥的臉當著眾人的面再變!

它的臉眼睛吊了起來,嘴角不可思議的上揚,從面無表情變成了猙獰的冷笑!

胖子大喊:“是活的,快跑!”

潘子一把拉住傻眼的吳峫,關皓和黑瞎子也是毫不猶豫拔腿就跑。

吳峫給潘子帶著跑出去好幾步,還有點人在跑魂在追的茫然。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石雕的變化更加瘋狂,五官挪位,整個臉都碎了,像是石頭裏裹著東西要沖出來!

“狗日的!”吳峫大罵,終於是反應過來,兩條長腿風火輪一樣掄,關皓驚奇的發現吳峫好像比以前跑得快了,現在能不掉隊了!

但地形受限,本身大家就在古城遺跡堆裏,水裏腳下全是亂石和藤蔓。

胖子在前面跑,只得哪裏方便跑哪裏,跑到他精疲力竭停下,眾人回頭看去——

他娘的!居然沒跑出多遠!視野裏還能看到那座石雕,遠遠地面朝著他們。

吳峫累個半死,找了個地兒拉著大家躲起來觀察那座石雕。

關皓縮著腦袋看,耳邊全是他們的大喘氣。

吳峫無意和他對視,關紹臉不紅心不跳,眨了眨眼,平靜的像是早上睡到自然醒,還美美的喝了一瓶碳酸飲料。

再一扭頭,黑眼鏡呼吸平靜,汗都沒出,瞧他看過來,疑惑的歪了歪腦袋,露出一個標準的空少微笑。

“怎麽了,小三爺?”

吳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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