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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潘子追人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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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潘子追人記

石雕紋絲不動的在原地“釘著”,吳峫覺得不可能是機關導致的“變臉”和“轉頭”。

畢竟這個石雕被兩棵樹夾著,如果轉方向就一定會發出大動靜,他們先前可是什麽都沒聽到。

眾人都點了點頭,讚同吳峫的說法。

潘子拿起望遠鏡想仔細再看看,卻當即叫道:“我操!沒了!”

“臉沒了!”

什麽?!

大家輪番看去,潘子沒有謊報軍情,石雕還在那裏,但是它猙獰的臉真的消失了。

“他娘的!”胖子罵罵咧咧的站起來想一探究竟,“難道有人在玩我們?”

吳峫生怕他莽撞,立刻把他拉坐下,胖子一個屁股墩兒滑坐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罵吳峫哪來的牛勁兒,就見關皓和黑瞎子指向大家身後。

“後面!後面!”關皓小聲叫喚,吳峫和胖子立刻回頭。

他們身後十幾米外的巨石上,有一個巨大的人面浮雕,表情僵硬死寂,就像屍體的表情。

這還沒完,潘子也叫道:“不止一個!”

這下大家都謹慎的站立起來查看,他們就像跑進了什麽陣法裏,環繞一圈,人面浮雕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掩藏在藤蔓裏,規模驚人。

這裏的浮雕都是人面,沒有先前雕像的鳥身。

但凡事不怕相同,就怕不同。

比如變了條件的數學大題,多了克數的化學試劑,判斷這裏是whom還是who的語法二選一——

胖子拿起潘子的槍,心道胖爺管你是ABCD還是啦啦哩哩,不服就幹!

吳峫一把按住胖子,深覺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他好像永遠在阻止莽夫和阻止下一個莽夫的路上。

“別輕舉妄動”的話還沒出去,嘴巴剛張一半,一塊浮雕就又裂了開來。

關皓輕輕吸了一口冷氣,這些東西不是浮雕,至少不是盧浮宮的那種浮雕,因為盧浮宮的浮雕不會飄!

吳峫也是一整個目瞪口呆,莫非...他吳峫終於是心態炸裂精神變態,走向了神經病的悲傷世界?

潘子騎著白馬腳踩祥雲,一聲大喊叫醒了吳峫:“他娘的,那是蛾子!”

吳峫頓時恍然大悟,眼前飄起來的石頭都是一只只黑色的飛蛾,那些人面都是蛾子排列組成的。

好險好險,他吳峫還是英俊善良清澈健康的少年、×,青年一位啊。

也許是他們的到來驚到了這些飛蛾,四面八方的飛蛾驟起,很快天空中幾乎布滿了黑色的蛾子。

黑瞎子讓大家蒙住口鼻,以防有毒,吳峫還有心情感嘆飛散的蛾子像漫天黑色花瓣一樣浪漫。

關皓卻是看著稀裏嘩啦嗡嗡扇動翅膀的蛾子,當即就用眼睛傳遞給吳峫“你是不是瘋了”的深切反對。

胖子更是野性,要抓幾只蛾子上演《走進動物世界》,研究研究這些蛾子是哪門哪派——也就是什麽品種。

關皓嫌棄的挪了挪,恨不得把自己塞進黑瞎子的兜裏也要離的遠點,感謝上帝感謝佛祖,胖子沒抓住。

他倒不是害怕蛾子,就是漫天飛蛾讓人渾身不舒服。

關皓抓起兜帽給自己拉住,不止把耳朵堵住,還伸出手來捂住口鼻,全副武裝的縮著,看的黑瞎子好笑的厲害。

卻見關皓瞄了他一眼,扒拉扒拉把他的兜帽也拉緊了。

不能輕舉妄動,所以大家都在原地待著,吳峫看他倆突然包裹的像雨夜殺手,心下奇怪,小聲問:“戴帽子幹什麽?”

關皓捂著嘴嘟嘟囔囔的回道:“捂住耳朵,我怕蟲子飛進去。”

吳峫表情奇怪,話堵在嘴邊,想說你是小孩兒嗎?但擡頭一看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蛾子...

...有道理。

吳峫沒有帽子,捂住嘴就不能捂住耳朵,萬般糾結下,他選擇朝右一靠。

左手捂左耳,右手捂口鼻,至於右耳?

——交給關紹的肩膀。

弧度貼合,安全性拉滿。

讚。

關皓撇了撇嘴,嫌棄的嘖了一聲,扭頭就見黑瞎子表情難辨的看著他倆。

對視兩秒,關皓當機立斷的放下右手攬上黑瞎子的腰,身體貼了上去。

是吳峫勾引、不是,是吳峫貼的我,但我的心只屬於你,寶!

黑瞎子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微微偏頭打量了一下木頭木腦的吳峫,黑瞎子覺得震驚吳峫的計劃應該要提提速。

先鋪墊鋪墊?

黑瞎子眼底流轉過一絲興味,擡起左手勾上了關皓的腰腹。

恰巧,他的手臂隔在吳峫和關皓中間。

吳峫覺得腰側有點咯咯的,低頭一看...



吳峫擡頭,和黑眼鏡對視,後者笑吟吟的推了推墨鏡,左手微動,一把就把關紹攬走了。

耳朵涼涼的,吳峫不解。

怎麽,捂個耳朵也不行?

蟲子飛進耳朵怎麽辦!

吳峫委屈的眨眨眼,這次選擇往左靠。

胖子:?

...

飛蛾陸續飛走,只剩下零星的一點,再朝四周看去,這裏已經大變樣了。

飛蛾剛才遮蓋的地方露出了大片的白色,仔細一看,底下都是白花花的蛇蛻,這些蛇蛻也和藤蔓纏繞的生長在一起,看著像是白花花的腸子。

胖子過去挑起藤蔓查看,一看就罵了一聲。

大部分的蛇蛻已經腐爛,大量的藤蔓從其中穿插纏繞,惡心的像是一大塊臭的淌水的五花肉,上面長滿了綠蒼蠅。

想起十二手女屍時被惡心到崩潰的關皓,黑瞎子自覺沒靠近。

果然就見關皓也絲毫沒有靠近的想法,雖然表情管理做的不錯,但黑瞎子還是輕易看出了關皓臉上大寫的生無可戀。

蛇蛻到處都是,但不確定是一條蛇還是很多蛇都選擇在這裏蛻皮。

因為遺跡和樹根的縫隙裏,白花花的蛇蛻碎片成百上千,剛才那些蛾子應該就是被蛇蛻的腥味所吸引,全部都停留在蛇蛻上。

說不定還在上面產卵孵化,再過12到15天就能變成新的蛾子...

關皓一想那惡心的場面就腦袋發暈,再看不暈乎的人,胖子居然狠到爬上一塊石頭,楞是挑上來一塊蛇皮。

黑瞎子幹脆站到關皓身前,果不其然,感受到一顆腦袋放棄一樣的砸到自己背上,剛沒忍住笑了一聲,就聽胖子道:

“這他娘的是不是野雞脖子蛻的皮,這是雞冠那個位置吧?”

胖子用木枝挑上來的蛇皮,頭部膨脹,能看出數個尖尖。

吳峫點頭說道:“確實就是那些毒蛇蛻的皮,而且看樣子,這一條足足有男人小腿粗細,看來越往裏的蛇,它們的體型有可能更加無法估計!”

潘子摸了摸蛇皮,臉色變了:“這皮還堅韌,好像是剛蛻皮不久,蛇一般會選擇它們認為安全的地方蛻皮。

這裏的蛇蛻這麽多,難保我們進了什麽地方,此地不宜久留,大家快撤!”

眾人立即出發,迅速的走出這片區域。

運氣還不錯,並且靠著潘子和黑瞎子的大量的叢林經驗,順利的走出了蛇蛻遺跡。

鼻腔裏濃重的蛇腥味消去,大家這才松了口氣,重新找了方向深入林子。

但在遺跡中耽誤了少許時間,潘子帶隊走的格外快,好在大家都知道急他所急,便也沒有喊累。

快速行進了四五個小時,直到地勢又開始降低,沼澤中的水流開始湍急。

黑瞎子聽到了瀑布的聲音,叫停了還不欲休息的潘子。

“這個山谷是凹底的地勢,山谷中心的地勢應該最低,所有的水都會流向那裏,三爺的目標是西王母宮,那他就會去到那裏。”

擡頭就是黑壓壓的樹冠,信號煙只有爬上樹才看得到,潘子咬咬牙點了點頭,黑瞎子又道:“我的意思是走到這裏,丟失方向的可能就會降低。三爺也是老手,就算迷了路也能靠瀑布下游的水流找到山谷中心,大家可以稍作休息,邊吃邊走也行。

我們已經全力趕路五個小時了,再久的話人就算趕到了也無法應對緊急的事情。”

關皓拿出幹糧給大家分了分,吳峫松了口氣。

論感情他不能喊停潘子,可論體力,他都快一魂出竅二魂升天了,這下終於能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飛快的塞了一些幹糧,眾人邊吃邊前進,果然看到了一處瀑布,是一處地勢突然降低的斷層。

過了瀑布之後,除了關皓和黑瞎子,其他人的衣服都濕透了。

瀑布下面的植被更加密集,水似乎滲入到了地下,幾乎沒有可以通行的間隙。

潘子爬上樹找到信號煙,辨認方向,胖子和吳峫幾乎是登時就往樹上一靠,要休息休息。

胖子大喘氣的說道:“真他娘的...累死...了...”

“剛吃的...幹糧,他娘的,反胃到..嗓子眼兒了!”

話剛落地,潘子嗖的一下下來,大手一揮就是催命一樣說,已經靠近了三爺,趕緊出發。

黑瞎子看了一眼手表,算算時間,大家馬不停蹄的幹了一天了,汗血寶馬也不能這樣跑。

吳峫更是臉色煞白,像是靈魂出竅了一樣站起來,二話不說就是幹,儼然已經累到毫無表達欲,滿腦子都是簡單指令。

黑瞎子估計,他要是說一句“吳峫,脫了衣服立刻裸奔”,吳峫胳膊一擡就是脫,為什麽都不會問了。

關皓低頭掃了一眼吳峫一個勁兒抖的小腿,沒眼看的給他搭了把手,扶著他走。

胖子估計也看不下去吳峫眼神發直,像朵蔫掉的油菜花,只能不停的說話轉移他的註意力。

潘子是很急,但這種急切並不會令人討厭,只是讓他們有些無奈的煩惱。

所以胖子忍住了沒說要停,吳峫也沒說停,黑瞎子猶豫了一下,看了看稀巴爛的隊伍微微嘆氣,轉頭看了一眼關皓,意思是要不要給潘子敲暈了?

關皓噗嗤笑了一聲,趕忙搖搖頭,甩了個眼神過去。

別,千萬別,我怕你敲暈他,人醒了以後咱們就內戰了。

黑瞎子歪了歪頭:那就這樣走著?

關皓笑瞇瞇的點頭:沒事兒,咱就走著看吧。

胖子為了給吳峫提神,還嘴上跑火車的說著要去水裏的破屋爛瓦裏面找明器。

吳峫聲音發著飄回他:“有可能是有一些東西,但是這座古城被水淹了,所以絲綢竹簡是別想了,但鍋碗瓢盆肯定還剩一些...”

“你想幹嗎?手又癢了?”

胖子忙說:“不手癢,你怎麽能用不發展的眼光看你胖爺我?

這一次咱們的目標就是來一票大的,東西到手我就退休了,這些瓶瓶罐罐值幾個錢?”

“咱們怎麽著也得摸到,能放到京城飯店去拍賣的東西。”

“京城飯店?”關皓搭腔問道:“新月飯店嗎?”

胖子點頭說道:“對啊,新月飯店的拍賣會,少爺應該知道?”

關皓點點頭,心說小時候我爸帶我去過幾次,但沒了新鮮勁兒也就不樂意再去了,飯菜倒是還行,就是貴的有點——

“那個地方的飯菜茶水,有點貴的像把有錢人當傻子宰。”關皓笑說:“去過幾次,但感覺沒什麽新鮮的就沒再去了。”

胖子倒只是嘴上說說,好像沒去過新月飯店,一聽這話頗感興趣的問東問西。

關皓就邊回憶邊回答,後面答不上來了,幹脆就大手一揮:“回了京城咱哥幾個一起去瞧瞧看看,我和師傅做東!”

黑瞎子笑著搖搖頭,也應和道:“新月飯店費工藝的點心做的不錯,豌豆黃、蝴蝶酥,峨眉糕之類的味道都比較還原。”

“小三爺,別總嚷嚷著西湖醋魚了,我覺得你沒安好心,得了空來京城轉轉?”

西湖醋魚別名賽螃蟹,對魚的品質要求極高,成功的西湖醋魚色澤紅亮、肉質鮮嫩,帶有蟹味,是國宴名菜。

但大部分的西湖醋魚,都與原來的風味相去甚遠,往往是濃汁滿溢,酸鹹腥苦,失了現殺活魚的鮮味。

吳峫的西湖醋魚,大概是薛定諤的西湖醋魚。

黑瞎子笑了笑,難保自己吃到的是國宴還是死魚,果不其然,吳峫眼神微動,幹咳了兩聲,胡亂的打著哈哈略過了這茬。

邊走邊說,眾人眼前緩慢地飄起了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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