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興師問罪

關燈
祁玉拿著藥回到房中,將祁重的話轉告了璩明。璩明稍作思忖,領悟了他與柏溪的意思——自己的傷不輕,卻不到特地去柏長善的那兒求藥的地步。二人必是問了昨日之事的緣由,決定不予追究了。

想到這裏,璩明不難猜到下藥之人是誰。他完全理解柏溪與祁重這麽做的原因。且不論與祁府的關系,這一次若不是柏長善及時發現了異常,他早已身陷暴風漩渦。單單是為了報答這份恩情,他也不會揪著此事不放了。他相信,柏長善既有許諾,就一定可以說到做到。

沒了心事,又在休假中,璩明專心享受起婚後的生活。三朝回門那日,夫妻二人先去璩老夫人處請了早安,爾後帶著一應仆從和物什往祁府出發而去。

到了祈府,彼此見了禮,寒暄了幾句,祁玉與柏溪陪著祁老夫人去了裏屋說話,祁重與璩明隨了祁老將軍在外屋敘事。

“太太,前頭傳話來,禮部柳尚書的夫人來了。”祁老夫人正說在興頭上,一個丫鬟隔著簾子在門外稟話到。

來者是客,祁老夫人雖然意外,還是讓人將尚書夫人請進來。丫鬟走後,她對柏溪說道:"祈府與柳尚書府素無往來,只因年前那次會考作弊案有了牽連。柳尚書差點掉了烏紗和性命,難保他的夫人不將這筆賬算在你頭上。你先回屋避避,別與她打照面了。”

柏溪不喜是非,這次卻不打算離開,說道:“太太有心護我,可萬一尚書夫人就是沖我來的呢?”

此言一出,祁老夫人與祁玉都覺得奇怪地問道:“為什麽?”

柏溪未及回答,已有丫鬟提前來報信兒說人快到了。祁老夫人只好按下心頭疑惑,讓柏溪與祁玉去了外頭迎接。一出門,二人便看見一位穿著貴氣、年約不惑的婦人在一群丫鬟媽媽的簇擁下往這邊走了過來。看到尚書夫人手邊牽著的那名女童,柏溪心中了然,自己的猜測果然不錯。

待一行人走近,柏溪與祁玉分別見了禮。尚書夫人黑著臉受了禮卻不予理睬。她身邊的女童對柏溪躬身揖拜道:“學生拜見老師。”柏溪微笑著沖她點了點頭後,女童又是朝祁玉福了身。

“太太在屋裏,夫人請。”客套完,柏溪讓出了路,有丫鬟打起了簾子。

尚書夫人看也不看柏溪與祁玉,留下隨從,牽著女童徑直走了進去。惹得祁玉不滿地小聲嘀咕道:“哪有如此無禮的客人”柏溪聽見了,拍了拍祁玉的手,告訴她不必介懷。祁玉撇了撇嘴,跟柏溪進了去。

“見過老夫人。”面對著祁老夫人,尚書夫人收起了傲慢,禮數周到。

祁老夫人命珍珠扶了人起來,引入了座,奉上了茶。一通忙乎後,祁老夫人笑呵呵地問道:“夫人今兒來祁府是有什麽事兒嗎?”

“一直都念著要來瞧老夫人的,誰想偏偏得空兒的時候遇著這件事兒了。不過我就是沖著老夫人治家有道的名聲,想著您來給我評評理。”尚書夫人既討歡心又表明了來意。

聽了尚書夫人一番冠冕堂皇的回答,祁老夫人心裏直發笑。面上,她神色如常,問道:“這樣我可得好好聽上一聽了。”

這一句正中尚書夫人下懷,她臉色不善地看向了柏溪:“這事怕是只有少夫人說得清楚了。”

至此,祁老夫人與祁玉想起了剛才柏溪說尚書夫人是沖著她來的那句話,心裏更加疑惑了。

尚書夫人的話使得她身側的女童尷尬不已,使勁扯著她的袖子,想要阻止她繼續說下去。尚書夫人哪裏肯罷休,一把將女童拉了出來,站到了柏溪的跟前,半是數落半是慫恿地說道:“怕什麽?今兒你有話只管說,少夫人有任何責怪,都有為娘替你受著。”

“娘……我們回去吧。”女童不肯。

“悅苒,既然來了,但說無妨。”知道柳悅苒是顧忌自己,柏溪出言打消她的顧慮到。

柳悅苒不知從何說起。尚書夫人等不及,瞪了女兒一眼,繼而對柏溪說道:“少夫人發了話,我便不忌諱了。若有得罪之處,少夫人要計較,也請不要牽累孩子。”

“夫人言重了。”任對方如何咄咄逼人,柏溪絲毫不見慍怒。

“我今日來是想問一問少夫人,明明是那個叫阿秀的丫頭搶了我家悅苒的東西還動手推了人,害她摔跤扯壞了衣裳,你卻罰悅苒打掃閨塾,這是什麽道理?”

“我並非只罰了悅苒,阿秀也同樣受了罰。”柏溪糾正到。

柏溪說的是一個意思,尚書夫人聽到的是另一層意思,那就是柏溪承認自己懲罰無辜了,質問起來更是底氣十足:“少夫人對那些窮苦之人心有惻隱,可凡事總得分青紅皂白吧?悅苒沒有錯,為什麽要罰她?”

柏溪沒有回答尚書夫人的話,而是看著柳悅苒問道:“你也不服我的處置?”

悅苒忙是俯身道:“學生不敢。”

柏溪輕笑道:“我教過你們,沒有人可以永遠正確。如果老師有錯,學生應該指出,方不違教學相長之道。是便是,不是便不是,無需不敢。”

柳悅苒想了想,終是鼓足了勇氣,說出了心裏話:“老師罰我們的時候說不憤不啟,不悱不發,讓我們好好反省自身的過錯。可學生想了整整兩日,實在不明白自己錯在何處。今日娘親護女心切,才不肯聽我勸告來了這裏......”

柳悅苒的聲音越來越小,柏溪摸了摸她的頭示意她安心,而後對尚書夫人說道:“夫人走不走此一遭,悅苒與阿秀能否想通我為何罰她們,我都打算明日在課堂上將此事講清楚。一則解了她們的心結,二則,這也是個極好的課題。尚書夫人若肯紆尊屈駕,明日前往閨塾一趟,我自會給一個交代。”

“不必了。我來都來了,現在就說吧,也好讓老夫人主持個公道。”尚書夫人不願白走一趟。

柏溪沒有妥協,問起了一個聽似無關的問題:“夫人是不打算送悅苒去閨塾了嗎?”

經過一年多的發展,女先生的增加,京城的閨塾開了不止一間。柏溪所在的那一間是最早開辦也是人氣最高的。上至達官貴人,下至平頭百姓,無論出於什麽目的,擠破頭都想去。尚書夫人不忿女兒平白受委屈,但從來沒想過要女兒退學。聽柏溪這麽問,不由有些氣短:“少夫人這是什麽意思?”

“悅苒是尚書府的千金,阿秀出身布衣之家。可在我眼中,她們都是我的學生。教學生自然該在閨塾。夫人對我的教學方法有疑問,也該去那兒找我問話,而不是專門挑了大小姐三朝回門的日子前來將軍府興師問罪,不是嗎?”

柏溪的態度和善,語氣綿柔,說出口的話卻教尚書夫人的氣焰頓時又滅了三分。原本她自認為占著理,現下也意識到自己挑了個不是時候的時候,失禮在先了。以祁家在朝中的地位,柏溪在民間的威望,她到底不敢過於囂張,服軟道:“好,明日就明日。我會親自帶著悅苒去閨塾,恭候少夫人大駕的。”

說完,尚書夫人起身朝祁老夫人行了禮告了退,帶著女兒離開了。柏溪無奈地搖了搖頭。

“為娘的目中無人,女兒倒是進退守禮,都是大嫂教的好。”等人走後,祁玉有感而發到。

“我再怎麽教,尚書府的家教都擺在那兒。是我惹了尚書夫人生氣,她那樣對我也是正常。”柏溪知曉前因,並不計較。

“溪兒,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是啊大嫂,柳悅苒沒有錯的話,你為何要罰她呢?”

聽柏溪與尚書夫人說了半天,祁老夫人和祁玉早就好奇不已了,接連問到。柏溪一笑,向她們解釋起來。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