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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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如意茶館，203包廂。
臨窗的茶幾上，原本放置在中央的枯木花插被挪到一旁，精雕細琢的蓮花無人問津。
古樸的禪意被分門別類碼在桌面的手雕麻將生生驅散。
筱尋渺在蒲團上抱膝而坐，註意力全都集中眼前的那張紙上。
這張紙是臨時從喬銘的筆記本上撕下來的，上面的字大小錯落有致，筆畫舒展肆意。
洋洋灑灑半張紙，寫的全是麻將和牌規則和出牌技巧。
喬銘一邊寫，一邊給她講解。
說話的時候，隨意地轉幾圈筆，時不時停下來劃幾道線，標註出重點。
容息敲開包廂房門，剛走到玄關處，就看到了這一幕。
漫漫天光下，兩人的身影恬淡如畫。
少年的手肘支在桌面，掌心托著下巴，意氣風發地說著話。
筱尋渺本低著頭，又側過臉看向身邊的人。
不知她問了什麽，少年勾起唇角笑了笑，趴低了些，離她更近了點。
容息喉頭一滾，不動聲色移開視線，沖給他開門的女孩點了點頭。
“你好，我是容息。”
對方熱情招呼他進門：“我叫喬錦，渺渺最好的朋友。”
又指向少年：“那個是我弟，喬銘。剛給你打電話的就是他。”
了解了人物關系，容息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那一邊，筱尋渺已經學完了規則，正把玩著剛被用作教學道具的麻將牌。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回頭便撞上容息的視線。
他面色如常，甚至還沖她笑了下，好像已經忘卻了先前的不愉快。
筱尋渺換了個姿勢，盤腿坐好。
容息在她對面坐下，瞥了眼桌上的物件：“學會了？”
回答的卻是喬銘：“當然，姐姐聰明得很。”
容息擡眼望向對方，不卑不亢道：“先前是我沒弄清狀況，失禮了，生日快樂。”
喬銘扯開唇角一笑：“謝謝哥哥。”
後面過來的喬錦適時站出來打圓場：“害，都是朋友，多大點事。”
又對著喬銘道：“你別占著我的位置，我們女孩子要坐一起。”
喬銘只能咬著牙根換到對面。
他剛剛坐在斜對角觀望，還覺得容息演技不錯。
此時距離拉近，他才發現，對方的平靜和松弛不像裝出來的。
容息是真的當先前的一切沒發生過。
並打算和他們一起度過一個難忘的下午。
喬銘忽然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更難受的事還在後頭。
服務員過來泡茶，容息居然積極幫著把茶點往茶幾上放，還故作貼心地問他喜歡吃哪一樣。
喬銘婉拒：“謝謝，我不愛吃甜的。”
容息把一碟開心果放到他面前：“那吃點這個，配白茶正合適。”
喬錦兩眼放光：“哇，你還懂茶？”
容息指了指一邊的公道杯：“這個顏色和氣味，是壽眉？”
喬錦狠狠點頭。
筱尋渺皺著鼻子嗅了嗅氣味，好奇地湊近了看。
容息笑了笑：“喝起來也不錯。”
接著他開始分茶。
男人修長的手指捏住公道杯，細心擦過杯底後，傾斜向下。
四只杯子倒七分滿，動作一氣呵成，幹凈利落。
容息扶著腕將第一杯端到了喬銘面前：“壽星先請。”
又順時針給對面兩個女孩端過去，最後才輪到他自己。
喬銘看著他有禮有節地忙活，心裏悶得慌。
可惡，好像被他裝到了。
還好渺渺姐的註意力都不在容息身上——
她正捧著一塊山藥糕，小口咀嚼著。
明顯對茶點更感興趣。
*
四人轉移到內間的棋牌室，喬錦定下規矩，今天不打錢，不過，輸了也有懲罰。
贏的人會往輸家臉上貼紙條。等到五點散場時，臉上紙條最多的人結賬。
她又看了眼喬銘：“如果等會兒是你輸了，我會幫你結賬。”
喬銘瞪了她一眼：“我怎麽可能會輸。”
喬家未成年的孩子不許上牌桌，這些年他多是在桌邊觀戰，光是看也看會了。
而且他天生過目不忘，往往還被喬錦抓去幫她記牌算牌。
如今從幕後轉臺前，他當然底氣十足。
喬錦按下洗牌按鈕，麻將桌開始工作，四方牌墻順著斜坡緩緩升上桌面。
游戲正式開始。
一粒接一粒麻將被擲進牌池，喬銘暗暗計算著，隨時變換出牌策略。
不一會兒，他眼前的萬字清一色已初具雛形。
偏偏坐在上家的容息，謹慎得要命，死死捏著他想要的牌不松。
他又不能讓筱尋渺這個新手輸太慘。
喬銘只能寄希望於坐在對面的親姐姐。
沒了他幫忙記牌的喬錦，腦袋明顯已經不夠用了，連著打出幾張，不是被容息吃掉就是被其他人碰走。
直到最後，她果然打出了喬銘心心念念的五萬。
海底撈月清一色，功德圓滿。
筱尋渺投來敬佩不已的目光，喬錦甩過來的卻是眼刀。
喬銘在心裏暗道，抱歉啊老姐，我也不是故意坑你……
實在是容息太狡詐！
喬錦一連給他點了三局炮，頰上和鼻尖各被貼了一道紙條。
她忍無可忍拍案而起。
“我這個位置不行，手氣黑得像捅了煤球，誰和我換個位置！”
筱尋渺有點同情她，率先站起來：“坐我這裏來吧。”
喬錦剛起身，正要換過去，容息開口建議：“坐北朝南，好運連連，你坐我這裏比較合適。”
又看了眼筱尋渺：“既然你都過去了，幹脆就坐她那吧。”
接著拉開椅子，從喬銘身後繞過，坐到了對面。
新的一局，頻頻被坐在上家的喬銘卡牌，容息打得很不順利，但謹慎一如既往。
喬錦上了心，沒再出錯。
筱尋渺努力回憶著喬銘教她的技巧，出牌也小心翼翼。
場上局勢僵持了許久，眼見著牌墻即將被摸空。
終於，一張白板被放到了牌池中。
“有了！”
喬銘的手比腦子快得多，十指猛地一推，亮出了自己絕美的十三幺。
下一秒卻意識到不對。
出牌的人，怎麽是筱尋渺！
後悔卻已經來不及了。
喬錦雙手奉上紙條，陰陽怪氣地說：“恭喜你，又贏了呢。”
可這一次和牌，比輸了還難受。
喬銘左右為難，卻只能在喬錦的監督下，別別扭扭探出手，把紙條貼到筱尋渺左腮。
指尖剛觸到女孩軟糯的皮膚，他的耳後瞬間開始發熱，高溫蔓延到耳垂，擴散出一片熟透了的紅。
他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
一顆心在胸腔裏亂跳，好像隨時會蹦到桌子中央。
糟了，這是什麽該死的反應！
可是。
為什麽他還想……再貼一次？
*
容息默默伸手按下按鈕，機器再次開始洗牌。
又一局開始。
好運終於降臨到筱尋渺頭上。
先前幾回她摸到的牌雜亂無章，聽牌非常艱難。
但這一次總算能看到一點希望，或許能做出大/三/元也說不定？
喬銘打出紅中，她眼疾手快碰走。
等了幾圈，想要的順子仍然還差中間一張，反而摸上來一張東風。
手裏已經有一對風字牌，筱尋渺心中一喜，怎麽隱隱約約有種她要成就字一色的預感？
偷偷瞄了一眼，其他人神情肅穆，似乎都沒拿到想要的牌。
而她卻幸運地摸到了第二張“發”字，於是迅速拆掉順子，打出一張四萬。
容息瞥了她一眼，搭在手牌上的修長手指敲了敲，終究沒說話。
喬銘好生納悶，不禁開始懷疑自己——
這人不是和四萬嗎，怎麽沒推牌，難道是他算錯了？
場上暗流湧動，喬錦渾然不覺地將手探向牌墻，接著毫無意識地打出了一張“發”。
下一秒就被筱尋渺碰走。
喬錦掃向她跟前的兩條刻子，瞬間瞪大了眼，悄悄按住了手中的白板。
卻沒想到，容息犯了傻。
筱尋渺順利集齊中發白三副刻子，穩穩拿捏贏面。
喬家姐弟臉色一變，紛紛進入防守狀態，出牌愈發謹慎。
容息擡手捂唇打了個哈欠，似乎有些犯困。
接下來的運營質量也陡然下滑，他大刀闊斧胡亂出牌，又讓筱尋渺碰了個西風。
現在筱尋渺面前就只剩一張。
大家倒吸一口冷氣。
她要單吊和牌了！
全場的視線全都集中到牌池中，掃過一張張被打出來的牌，所有人都在腦子裏飛速計算著，她到底想要哪一張。
場上戰況愈發焦灼，筱尋渺心跳加速，屏住呼吸等待。
他們三個大概都不會給她這個機會，她只能寄希望於自摸。
可直到牌墻裏的牌被摸得所剩無幾，筱尋渺也沒等來最後一張。
她默默嘆了一聲，肩膀下意識向下一塌，蔫了勁。
最後一圈。
喬錦和喬銘終於勉勉強強湊到聽牌，紛紛松了一口氣。
只等容息出完牌後，這一局就會迎來不輸不贏的平局。
下一把再一決高下。
兩人的緊張稍稍松懈，不約而同端起茶水送向唇邊。
卻見容息慢條斯理捏住一張牌，送到了筱尋渺跟前。
“你是在等它嗎？”
筱尋渺眼睛一亮，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是東風。
是萬事俱備，唯獨欠缺的那一道東風！
其他兩人木著臉，面面相覷。
三元及第，字一色，又是海底撈月。
這是什麽恐怖的番數！
在大家艷羨的目光中，筱尋渺開開心心起身，拿起紙條往容息臉上貼。
喬錦後怕地想，還好不打錢，還好不是我手裏沒南風。
她伸手去撥下容息面前的手牌，又是一楞。
十三張牌，不能說勝利在望，根本就是淩亂得毫無幹系！
喬銘的眸子裏閃過一絲不易被人察覺的情緒。
他就知道，容息坐這來，一定別有用意。
為了討好筱尋渺，不和牌也就算了，竟然還主動幫她留牌，做大番數？
一點游戲精神都沒有！
而且，還顯得贏了筱尋渺一次還想贏第二次第三次的他……
特別不是人。
果不其然，喬錦拍了拍喬銘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年輕人，多學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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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窗的茶幾上，原本放置在中央的枯木花插被挪到一旁，精雕細琢的蓮花無人問津。
古樸的禪意被分門別類碼在桌面的手雕麻將生生驅散。
筱尋渺在蒲團上抱膝而坐，註意力全都集中眼前的那張紙上。
這張紙是臨時從喬銘的筆記本上撕下來的，上面的字大小錯落有致，筆畫舒展肆意。
洋洋灑灑半張紙，寫的全是麻將和牌規則和出牌技巧。
喬銘一邊寫，一邊給她講解。
說話的時候，隨意地轉幾圈筆，時不時停下來劃幾道線，標註出重點。
容息敲開包廂房門，剛走到玄關處，就看到了這一幕。
漫漫天光下，兩人的身影恬淡如畫。
少年的手肘支在桌面，掌心托著下巴，意氣風發地說著話。
筱尋渺本低著頭，又側過臉看向身邊的人。
不知她問了什麽，少年勾起唇角笑了笑，趴低了些，離她更近了點。
容息喉頭一滾，不動聲色移開視線，沖給他開門的女孩點了點頭。
“你好，我是容息。”
對方熱情招呼他進門：“我叫喬錦，渺渺最好的朋友。”
又指向少年：“那個是我弟，喬銘。剛給你打電話的就是他。”
了解了人物關系，容息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那一邊，筱尋渺已經學完了規則，正把玩著剛被用作教學道具的麻將牌。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回頭便撞上容息的視線。
他面色如常，甚至還沖她笑了下，好像已經忘卻了先前的不愉快。
筱尋渺換了個姿勢，盤腿坐好。
容息在她對面坐下，瞥了眼桌上的物件：“學會了？”
回答的卻是喬銘：“當然，姐姐聰明得很。”
容息擡眼望向對方，不卑不亢道：“先前是我沒弄清狀況，失禮了，生日快樂。”
喬銘扯開唇角一笑：“謝謝哥哥。”
後面過來的喬錦適時站出來打圓場：“害，都是朋友，多大點事。”
又對著喬銘道：“你別占著我的位置，我們女孩子要坐一起。”
喬銘只能咬著牙根換到對面。
他剛剛坐在斜對角觀望，還覺得容息演技不錯。
此時距離拉近，他才發現，對方的平靜和松弛不像裝出來的。
容息是真的當先前的一切沒發生過。
並打算和他們一起度過一個難忘的下午。
喬銘忽然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更難受的事還在後頭。
服務員過來泡茶，容息居然積極幫著把茶點往茶幾上放，還故作貼心地問他喜歡吃哪一樣。
喬銘婉拒：“謝謝，我不愛吃甜的。”
容息把一碟開心果放到他面前：“那吃點這個，配白茶正合適。”
喬錦兩眼放光：“哇，你還懂茶？”
容息指了指一邊的公道杯：“這個顏色和氣味，是壽眉？”
喬錦狠狠點頭。
筱尋渺皺著鼻子嗅了嗅氣味，好奇地湊近了看。
容息笑了笑：“喝起來也不錯。”
接著他開始分茶。
男人修長的手指捏住公道杯，細心擦過杯底後，傾斜向下。
四只杯子倒七分滿，動作一氣呵成，幹凈利落。
容息扶著腕將第一杯端到了喬銘面前：“壽星先請。”
又順時針給對面兩個女孩端過去，最後才輪到他自己。
喬銘看著他有禮有節地忙活，心裏悶得慌。
可惡，好像被他裝到了。
還好渺渺姐的註意力都不在容息身上——
她正捧著一塊山藥糕，小口咀嚼著。
明顯對茶點更感興趣。
*
四人轉移到內間的棋牌室，喬錦定下規矩，今天不打錢，不過，輸了也有懲罰。
贏的人會往輸家臉上貼紙條。等到五點散場時，臉上紙條最多的人結賬。
她又看了眼喬銘：“如果等會兒是你輸了，我會幫你結賬。”
喬銘瞪了她一眼：“我怎麽可能會輸。”
喬家未成年的孩子不許上牌桌，這些年他多是在桌邊觀戰，光是看也看會了。
而且他天生過目不忘，往往還被喬錦抓去幫她記牌算牌。
如今從幕後轉臺前，他當然底氣十足。
喬錦按下洗牌按鈕，麻將桌開始工作，四方牌墻順著斜坡緩緩升上桌面。
游戲正式開始。
一粒接一粒麻將被擲進牌池，喬銘暗暗計算著，隨時變換出牌策略。
不一會兒，他眼前的萬字清一色已初具雛形。
偏偏坐在上家的容息，謹慎得要命，死死捏著他想要的牌不松。
他又不能讓筱尋渺這個新手輸太慘。
喬銘只能寄希望於坐在對面的親姐姐。
沒了他幫忙記牌的喬錦，腦袋明顯已經不夠用了，連著打出幾張，不是被容息吃掉就是被其他人碰走。
直到最後，她果然打出了喬銘心心念念的五萬。
海底撈月清一色，功德圓滿。
筱尋渺投來敬佩不已的目光，喬錦甩過來的卻是眼刀。
喬銘在心裏暗道，抱歉啊老姐，我也不是故意坑你……
實在是容息太狡詐！
喬錦一連給他點了三局炮，頰上和鼻尖各被貼了一道紙條。
她忍無可忍拍案而起。
“我這個位置不行，手氣黑得像捅了煤球，誰和我換個位置！”
筱尋渺有點同情她，率先站起來：“坐我這裏來吧。”
喬錦剛起身，正要換過去，容息開口建議：“坐北朝南，好運連連，你坐我這裏比較合適。”
又看了眼筱尋渺：“既然你都過去了，幹脆就坐她那吧。”
接著拉開椅子，從喬銘身後繞過，坐到了對面。
新的一局，頻頻被坐在上家的喬銘卡牌，容息打得很不順利，但謹慎一如既往。
喬錦上了心，沒再出錯。
筱尋渺努力回憶著喬銘教她的技巧，出牌也小心翼翼。
場上局勢僵持了許久，眼見著牌墻即將被摸空。
終於，一張白板被放到了牌池中。
“有了！”
喬銘的手比腦子快得多，十指猛地一推，亮出了自己絕美的十三幺。
下一秒卻意識到不對。
出牌的人，怎麽是筱尋渺！
後悔卻已經來不及了。
喬錦雙手奉上紙條，陰陽怪氣地說：“恭喜你，又贏了呢。”
可這一次和牌，比輸了還難受。
喬銘左右為難，卻只能在喬錦的監督下，別別扭扭探出手，把紙條貼到筱尋渺左腮。
指尖剛觸到女孩軟糯的皮膚，他的耳後瞬間開始發熱，高溫蔓延到耳垂，擴散出一片熟透了的紅。
他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
一顆心在胸腔裏亂跳，好像隨時會蹦到桌子中央。
糟了，這是什麽該死的反應！
可是。
為什麽他還想……再貼一次？
*
容息默默伸手按下按鈕，機器再次開始洗牌。
又一局開始。
好運終於降臨到筱尋渺頭上。
先前幾回她摸到的牌雜亂無章，聽牌非常艱難。
但這一次總算能看到一點希望，或許能做出大/三/元也說不定？
喬銘打出紅中，她眼疾手快碰走。
等了幾圈，想要的順子仍然還差中間一張，反而摸上來一張東風。
手裏已經有一對風字牌，筱尋渺心中一喜，怎麽隱隱約約有種她要成就字一色的預感？
偷偷瞄了一眼，其他人神情肅穆，似乎都沒拿到想要的牌。
而她卻幸運地摸到了第二張“發”字，於是迅速拆掉順子，打出一張四萬。
容息瞥了她一眼，搭在手牌上的修長手指敲了敲，終究沒說話。
喬銘好生納悶，不禁開始懷疑自己——
這人不是和四萬嗎，怎麽沒推牌，難道是他算錯了？
場上暗流湧動，喬錦渾然不覺地將手探向牌墻，接著毫無意識地打出了一張“發”。
下一秒就被筱尋渺碰走。
喬錦掃向她跟前的兩條刻子，瞬間瞪大了眼，悄悄按住了手中的白板。
卻沒想到，容息犯了傻。
筱尋渺順利集齊中發白三副刻子，穩穩拿捏贏面。
喬家姐弟臉色一變，紛紛進入防守狀態，出牌愈發謹慎。
容息擡手捂唇打了個哈欠，似乎有些犯困。
接下來的運營質量也陡然下滑，他大刀闊斧胡亂出牌，又讓筱尋渺碰了個西風。
現在筱尋渺面前就只剩一張。
大家倒吸一口冷氣。
她要單吊和牌了！
全場的視線全都集中到牌池中，掃過一張張被打出來的牌，所有人都在腦子裏飛速計算著，她到底想要哪一張。
場上戰況愈發焦灼，筱尋渺心跳加速，屏住呼吸等待。
他們三個大概都不會給她這個機會，她只能寄希望於自摸。
可直到牌墻裏的牌被摸得所剩無幾，筱尋渺也沒等來最後一張。
她默默嘆了一聲，肩膀下意識向下一塌，蔫了勁。
最後一圈。
喬錦和喬銘終於勉勉強強湊到聽牌，紛紛松了一口氣。
只等容息出完牌後，這一局就會迎來不輸不贏的平局。
下一把再一決高下。
兩人的緊張稍稍松懈，不約而同端起茶水送向唇邊。
卻見容息慢條斯理捏住一張牌，送到了筱尋渺跟前。
“你是在等它嗎？”
筱尋渺眼睛一亮，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是東風。
是萬事俱備，唯獨欠缺的那一道東風！
其他兩人木著臉，面面相覷。
三元及第，字一色，又是海底撈月。
這是什麽恐怖的番數！
在大家艷羨的目光中，筱尋渺開開心心起身，拿起紙條往容息臉上貼。
喬錦後怕地想，還好不打錢，還好不是我手裏沒南風。
她伸手去撥下容息面前的手牌，又是一楞。
十三張牌，不能說勝利在望，根本就是淩亂得毫無幹系！
喬銘的眸子裏閃過一絲不易被人察覺的情緒。
他就知道，容息坐這來，一定別有用意。
為了討好筱尋渺，不和牌也就算了，竟然還主動幫她留牌，做大番數？
一點游戲精神都沒有！
而且，還顯得贏了筱尋渺一次還想贏第二次第三次的他……
特別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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