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異動

關燈
樊克之來到推事院牢房的時候,梅嘉還有點不敢置信:“將軍,你真的來了?”樊克之見她又用那種惡心人的目光看著自己,特別想拔刀砍人:“本使夫人聽你說與本使曾經相識,本使怎麽一點印象也沒有了?”

梅嘉突的一下奔至牢房門口,力道極大地攀著牢木,保養得極好的指甲“叭”的一聲斷了好幾根,玉臂上劃痕累累泛著血絲,她卻恍然不覺,仍癡癡地望向樊克之,可惜一臉的臟汙,加上多日沒洗澡身上臭味很大,樊克之不自覺的身子後傾。她見狀,眼神逐漸轉為瘋狂:“你居然不記得我了?景泰十五年,我在宮裏百獸園硬要騎那匹上貢的汗血寶馬,差點被踩成碎片!明明當時,你拼了命地救我,還對著我溫柔地笑,仔細安慰我來著。你怎麽會不記得?怎麽可以不記得?”

樊克之看她像看個瘋子:“我為何要記得?不過順手,即便是哪個雜役宮女我也會救的。若我知道,當初救了你會是如今這番惡果,寧願你被馬兒踩個屍骨無存!”這話不可謂不狠,梅嘉心心念念的,就是樊克之心裏有她,此話一出,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萬分!

她不敢相信地望著樊克之,大大的眼睛裏再沒有算計、恨意、殺氣,只剩難過、心傷。樊克之卻一點都不可憐她,徑直問道:“宮裏與你聯手的,是五皇子吧?他到底許了你什麽好處,你竟不惜背叛家族,為虎作倀?”梅嘉的淚已經淌了滿臉,一道道黑痕,更添淒慘:“是啊,什麽好處?可能是真的鬼迷心竅吧。”說完,她深深看了樊克之一眼,再不肯多說一個字。

樊克之見她的樣子,就知道問不出什麽來了,毫不留戀地擡腳離開,徒留梅嘉一個人沈浸在回憶裏:那個陽光燦爛的日子,那個一臉擔心奮不顧身撲來救自己的少年,竟都是假的……

衛國公府到底是沒將梅嘉從推事院領回,甚至在受到隱約暗示她與突厥有關後,將她從族譜上除名了。還是梅貴妃念著一絲姑侄情誼,托人從中說和,想著起碼留她一條命,哪怕永遠拘禁起來也可。最終,梅嘉自己受不了不見天日的日子,在牢中自裁了。

剛過一個多月,就徹底入了夏。楚蓁坐雙月子,簡直就是折磨。樊克之皺了好幾日的眉頭,才讓陳嬤嬤勉強同意每日裏最熱的時候在外間擺上冰鑒,內室只能敞開窗戶吹風。好在墨蘭居種了不少樹,多少有些陰涼。

七月末時,潘氏帶著溫柔一起來看望楚蓁。溫柔成親不到半年,已懷有三個月的身孕,真可謂神速。小夫妻兩個蜜裏調油,感情好得不得了。溫柔抱著實哥兒稀罕得不行,說是若肚子裏是個女兒,想跟楚蓁結娃娃親。楚蓁瞅著胖兒子那流著口水的傻樣,真是無語凝噎。

裴耀祖倒是給樊克之遞過消息,往年這時節西北各族相對安穩,草原上水草豐茂,他們多不會騷擾大周邊境。可今年天氣尤為炎熱,西北更是多日不曾下雨,河西都督和衛國公均上奏說邊境異族蠢蠢欲動,且有互相勾連的跡象。

京都也十分不太平,百姓們沒察覺什麽出來,除了實在天熱時躲在家中,大部分時候還是該幹嘛幹嘛,客來居、福運來依然客似雲來,晚飯後的長安大街上到處是出來納涼閑聊的人。可城門進出的查驗卻是越來越嚴,甚至悄悄地換上北禁軍的人。就連千牛衛也是連軸轉,王廷之已數日未回府。

英王此時才真正後怕起來,當初他很順利地就聯絡上看守城門的五城兵馬司副官,還以為自己是人心所向、眾望所歸,這條計策也是那位蔣先生提的,人亦是他去游說的,由此看來,自己差點就入了別人的甕!虧自己當時還頗為自得,若不是經太子提醒,及時懸崖勒馬,恐怕早被父皇一手鏟除,而不是現在的只降爵為郡王。

然而自打入伏後,樊克之漸漸又忙起來,只有楚蓁出月子那日回來吃了個晚飯。其他時候,多是後半夜回的府。整個京都城都有點風聲鶴唳的感覺,街上的行人漸漸稀少,甚至連徹夜狂歡的萬春樓都沒有那麽熱鬧了。

七月十五日,傳統的中元節,城中百姓均要黃昏時分出城為故去親人燒紙祈福。即使近日裏連三歲小童都感覺到不對勁,還是有許多人準備出城。五城兵馬司、北禁軍嚴陣以待,從不現於人前的玄衣衛,在天將入夜時亦靜悄悄地隱藏於各主要大街的陰影處。

楚蓁早已從樊克之處得知,五皇子有很大可能趁著今夜出逃,在眾人護衛下潛往西北。雖有玄衣衛暗中跟隨,難保他狗急跳墻,有別的詭計。樊克之要帶著推事院的人跟著全城巡視,因此,倆人提前給長輩們作了禮,天剛擦黑,將軍府便門戶緊閉,無人出入,嚴陣以待。

墨蘭居正房中,實哥兒好像也心有所覺似的,吃奶後一直鬧著不肯入睡,非得楚蓁抱著,不然就哇哇地大哭。楚蓁也怕有點什麽,便將內院眾人都集中在墨蘭居。外頭是丁從義和大管事萬山,帶著精銳守著四處,火把高燃,整個將軍府恍如白日。

戌時中,正當楚蓁抱著實哥兒來回走動哄他入睡時,突然一陣陣“走火啦!走火啦!”的喊聲自皇宮那邊由遠及近地傳來,從墨蘭居的院中都能看到正北方向沖天的火光!濃煙直向黑夜,瞧著火勢頗大。五皇子竟然敢火燒皇宮,真是瘋了!

緊接著,又有人高喊:“殺人啦!殺人啦!”剎那間如意坊內人聲鼎沸,叫喊聲呼救聲此起彼伏。沒過一會兒,將軍府的大門就被“啪啪”地拍響了!

“救命呀!大人!救命!”幾個似乎是被嚇壞的人,圍在將軍府門口高聲呼救。楚蓁將好不容易哄睡的實哥兒交給陳嬤嬤和奶娘,帶著餘氏、碧春等人,跟眾護衛一起站在院中。門口呼救的人,拍了好一會兒仍不肯離去,楚蓁已經察覺出不對。她讓丁從義站在扶梯上往外看,果然,呼救的人看著是渾身被火熏黑的樣子,實際上腰後隱約有突起,分明是帶著家夥的!且胡同口不時有人影晃動,顯然是趁亂挑事的賊人。

那些人眼看拍了許久門都未曾開,驚慌哀求的語調漸漸高昂尖利起來:“果然是狗官!大火都燒起來了,竟也能見死不救!兄弟們,這家高墻厚門,咱們沖進去,躲一下賊人!”再然後,就是“哐哐哐”的撞門聲。不過片刻,就連後門都傳來砸門聲。

胡同外頭是不是真的有賊人,楚蓁不知,但門口的這些,絕非善茬!丁從義原本想帶人直接殺出去,管他是誰,大半夜的驚擾婦孺闖人府邸,一刀剮了也不為過!楚蓁卻是怕打開門反倒有了弱處,萬一有一兩個漏網之魚進來,實哥兒就太危險了!

“丁侍衛,你帶著人將府裏四周給我圍起來,一只蒼蠅都不要放進來!”

“是,奶奶!”說著,丁從義便帶著人重新布置防衛,尤其前門、後門處,裏外裏圍了好幾層。

“萬管事,你讓人將府裏的梯子都找出來,一架架地安在墻邊,尤其是前後門。”萬山立馬領人去了。

“侍書,你帶著大廚房的人,將晚膳時剩下的熱水用木盆裝起來,分兩批給前後門的護衛送去,”侍書剛要走,楚蓁又冷冷插了句,“順便將油也燒幾桶備著,水不過癮就給我潑滾油!就不信他們有銅皮鐵骨!”

眾人按照吩咐各行其是,楚蓁則讓人搬了張黃花梨木椅,端端正正地坐在墨蘭居正前,碧春一臉凝重地陪在她身邊。

“碧春,咱們這兒都如此,二爺那兒想必更危險。我有點後悔,沒能早日將你和鄺侍衛的婚事給辦了。”楚蓁看著被大火照亮了大半個夜空的前方,硬生生尋了個話題。

“奶奶,這都什麽時候了,您還有工夫想這個。”碧春心裏擔心著急,看著楚蓁這麽淡定,差點沒嘔死。

“你呀,人家鄺侍衛可是老早就跟我求,是我有心磨磨他,想看看他對你有幾分真心。現在想來,真是不該呀。”這個楚蓁倒是沒說謊,鄺日中已求了好幾回,碧春從小跟她一起長大,她是真心想幫她好好看看。

碧春溫柔可人的臉龐,在滿院燈火的照射下,仍能看出紅得好似能滴血。

“等這事了了,立馬就給你們辦!也算給府裏添添喜氣!”楚蓁拉過她的手,笑盈盈地看著她,見她害羞得不行,便知她是十分願意的。

倆人正笑著,突然“啊!啊!燙死老子了!”的慘叫聲從前後門不住傳來,連綿不絕。楚蓁望著虛空,狹長的鳳眼裏頭冰冷如鐵:既生了害人之心,就別怪別人心狠手辣!熱水滾油灼身之苦,便嘗個夠吧!

看到那群人的慘狀,胡同口真正淌過血的人,轉而奔著將軍府東西圍墻而去。他們剛想悄悄用飛爪躍上高墻,就發現墻頭都被塗滿油,滑溜得根本立不住東西,待要轉身回撤時,為時已晚,就見黑夜中一個清瘦矯健的少年身影,身形如風地略了過來……

直到五皇子楊忠被堵在逃離皇宮的密道中,如喪家之犬般被捉住,楚蓁才知道,當夜趁亂來襲擊將軍府的人,是樊詔找來的。他終是不甘心爵位落在侄子頭上,楊忠不過使人透了絲風,他便鋌而走險尋了些亡命之徒想將樊克之一房殺個幹凈!也真是難為他,堂堂軍功起家的永寧侯府的二老爺,居然連些像樣的暗殺之人都湊不齊。

樊克之不顧老侯爺的哀求,直接親自上石獅子胡同逮人,送去刑部大牢。若不是看在綺姐兒的面兒上,連樊明仁都得牽連進去。詭異的是,本該早已出嫁的樊盎,卻因摸黑出門要往宮中給太子遞消息,半路上被趁亂搶劫的人誤殺了!

京都城中的突厥細作被全殲,楚蓁本以為從此天下太平了,沒想到……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也是手起刀落敢拿人頭的主兒!

作者手機掉了後,魂不守舍,高潮章節矛盾似乎不夠突出,對不起大家/(ㄒo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