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關燈
第96章

第 96 章



◎天地間結發,共生◎

第9.6章;

既前些日子天邊那兩道白光出現之後, 七門眾人便沒再聽過程闕二人的消息了。然而大家都更偏向於認為他們是真的成功飛升,畢竟前些日子七門長老為二人擺了一卦,卦象為大吉。

吉為雙重, 一為體健, 二為事美。

眾人便猜經歷不少磨難的一對壁人終於能修成正果了。

修仙界有一份十分美好的傳說, 當一對天意命中的道侶合籍之時, 天邊便會有丹頂鶴口銜梅花飛過。

但這個時節,丹頂鶴極少有,更別提梅花了。

——

程闕在序沂隨手搭的小木屋裏住了已經有近十天。

這裏的環境定是沒有無字室好的,但勝在氣候溫和, 並沒有七門山頂那般常年積雪。另外成仙之人體內靈力也寬厚得很,並不會覺周遭環境苛刻。

這頓時間幾乎是程闕兩世以來最無憂無慮的一段時光, 每天看看景, 烤烤火,與序沂明明認識很久了, 兩人也總是有著說不完的話。

像是真正地居住於天地之間, 廣袤無垠。

整個人都徹底放松下來,若是飛升之人也會評定等級的話, 那他絕對是最悠閑的那一個。

他也總是會問序沂各種各樣的問題。

比如:你是怎麽知道我重生的?

序沂回答說, “你體內有我一半的魂魄……”

“疼嗎?”雙拳無端攥緊, 他忽然這樣問。

毋庸置疑, 必然是極痛的。這段義無反顧的感情在程闕眼中過於理想化, 以至於他從不敢相信, 僅僅是微微一想,胸腔也酸澀得脹痛。

序沂是那樣完美、那樣驕傲、那樣萬眾矚目的一個人。他肯為他為他做至如此, 哪怕可能的結果不過是萬分之一。

這其中需要怎樣的勇氣與決絕, 已無需多言。

“自然是疼的。”

程闕一怔。

他本來覺得對方必然會回答他「不疼」一類的話, 突如其來的實話倒令他無所適從起來。

對面的人忽然笑了笑,用依舊清冽的嗓音輕聲說,“不過若是親一下,就不疼了。”

“……”

這段時間的關系突飛猛進後,對方說話越來越令程闕招架不住。清高冷淡的劍尊轉身一變,便是講情話不打腹稿的洪水猛獸。

如此真實的序沂,程闕倒也更加喜歡。

一番唇齒的交融過後,程闕覺得周遭更熱了一些,可還是要繼續煽風點火。他笑著問道,“那你看見我重生成向言之後,又是什麽感覺?”

序沂思索片刻,“在想,這副靈魂無論配上什麽殼子,果真都明艷得很。”

雖然有無數人說過程闕長相出眾,他卻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由衷地開心,連嘴角也不自覺地上揚了一點點。

他還記得前些日子序沂問過他:是否願意與他合籍。可這幾日過去了,也並無其他的消息。

他倒是理解得很,畢竟兩人飛升之後便不能在人間過於招搖,像是天下修士見證的這種合籍大典也是難以實現的。

可心中還是不可避免地有種落差感。

“這個季節,很少看見丹頂鶴了。”他若有所指地提到。

也不知對方是否聽懂了他話裏的意思,序沂只是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只要人想,丹頂鶴一年四季都是願意飛來的。”

程闕轉過頭來看他。

序沂拉著他起身道,“跟我來。”

二人淩空飛了一段距離,序沂帶他來到一棵樹前。

這棵樹一看便有很大的歲數了,他一個人根本抱不完粗`大的枝幹,樹枝上掛著不少紅繩,若是仔細看,繩上還細密地寫著名字。

看他疑惑,序沂解釋道,“人間相愛之人結親的時候,喜歡把兩個人的名字寫在紅繩上,掛在當地年頭最久遠的月老樹上,便是有祈福地久天長之意。”

他拉起程闕的手,緩緩說道,“飛升之人有不問塵世的忌諱,我們雖然沒辦法有一場全天下修士皆前來祝賀的合籍大典,但卻可以讓他們看見……”

程闕不解,剛想開口,下一瞬只見周遭景象與曾經極其不同。

他看見微風驟起,兩人周圍逐漸形成一道透明的薄霧,像是仙境入夢來。

他看見遠處仙鶴朝這個方向飛來,口中銜著艷麗的紅梅。

是滿樹清夢。

那日夜中,全天下的修士都恰好做了同一個夢。

他們看見霽寒真人長身立於樹下,有微風陣陣吹過,將樹枝上的紅布條吹得張揚而熱烈,頗有幾分遺世獨立的美感。

他的身邊,依舊站著那個相貌俊美的玄衣少年。

只是今日,他並沒如往常一般穿著深色衣物,而是淡青色的長袍,上面繡著精致秀美的金線紋路。舉手投足間皆有仙氣隨風來的質感。

兩人所處之處空無一人,仿若蓬萊仙境。

但那飄飛的紅條中,分明寫滿了兩個人的名字,緊緊纏繞,無可分割,又有著如此鮮明的塵世氣息。

這是個如此真實的夢。

他們看見凝白劍光微閃,序沂從兩人發間分別割下一縷黑色的長發,輕緩放在手掌間,隨後將其纏繞在一起。

天地間結發,共生。

序沂似是低著頭在程闕耳邊說了些什麽,可他們距離有些遠,好像還隔著一層薄霧,並不能聽得十分清楚。

大抵是他們都聽不見的秘密。

序沂從懷中掏出那塊無比熟悉的木牌,程闕眼底一閃,下意識想要拒絕。

序沂為他受的傷已經夠多了,他無法接受對方再有任何的閃失。

“你先聽我說完。”序沂說著,又從懷中拿出另一塊木牌。

程闕楞了片刻。

他知道木牌上的花紋極難鐫刻,成仙之後也不例外,而序沂究竟是用什麽時間瞞著他將這些東西做好,答案已經不言自明。

“兩塊木牌,我們一人一塊,我替你受傷,你也替我。”序沂的聲音夾雜在風中,好聽得像是在做夢。

“你不要把它當成一種負擔,一種犧牲,一種規訓。若是非要說它有什麽特殊意義,便是隨時提醒著我們還有對方,記得保護好自己。”他半開玩笑說,“既然結發求共生,那必然還缺一個共死。”

程闕心倏地一跳。

兩人已經飛升,沒有意外並不會像常人一般有生老病死,甚至連受傷都不太可能。可他卻忽然覺得序沂說得很對,以至於他心甘情願地收下那塊木牌。

它或許永遠派不上用途,卻永遠是一種提醒。

像是人間男女相識之時互贈的玉石手帕,像是新婚之夜撩起的那一抹紅蓋頭。

這些場景出現在了所有人的夢中,只是沒有一人率先開口。直到七門長老在授劍堂講學之時,瞥見外面飛過的赤嘴仙鶴。

顯然所有人都看見了。

仙鶴本就罕見,更是大祥大瑞之兆,更何況它並沒有立刻飛走,而是在授劍堂四周徘徊幾圈,最後落到了屋子中央案臺的邊緣處。

正是序沂之前最常坐的那塊案臺。

聯想到昨夜的夢,所有人都覺得這是霽寒真人成仙後對他們的啟示,他們紛紛虔誠地轉過身來,朝著仙鶴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就在此時,人群中有一個微弱聲音不自信地問道,“我昨晚夢見……霽寒真人與程公子結親了。”

激起千層浪。

幾乎是頃刻間,他們便知道所有人做了全然相同的夢境,此時若是還說巧合大抵也沒人會信。

唯一的可能是:霽寒真人沒死,而且還與飛升成功的程闕合籍,將有神仙眷侶一般的生活。而因飛升之人不便返塵,便只能用傳夢這種方式告訴他們所有人。

仙鶴高揚著纖瘦的脖頸,享受著眾人的膜拜與祈福。

七門眾人當即決定,在大堂處設下二人的塑像,就在言清道侶的塑像旁邊。每日弟子晨練前焚香一拜,來祈求早日參透劍術,得道飛升。

修士們手腳快得很,不出三日栩栩如生的塑像便建好。七門長老親自己將焚香插在塑像前,在心裏默念道:霽寒真人若成功得道飛升,還望偶爾歸來。

千裏之外,序沂仿佛有著什麽感應一般,掌心一熱。

他垂頭看向靠在他懷中的程闕,輕聲問道,“想回去看看嗎。”

“但不是說不能……”

“只要別被人看見。”序沂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還是很容易的。”

程闕果斷應下。

頭一遭離開七門這麽久,雖說有序沂陪在自己身邊,但依舊有些懷念,若是能回去看看自然是好的。

於是,他們在當晚換上七門弟子的服飾,偷偷潛入七門結界,程闕心裏竟還有些緊張,總有種潛進人家做賊的感覺。

按著人間的日子,兩人已經有幾年沒回去了。

門派山上還是有些變化,山間石路修建得平滑了不少,兩人順著山路向上走著,沿途看見不少巡視的弟子。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倉皇躲到樹後的時候,程闕輕聲抱怨道,“之前怎麽不記得有這麽多弟子夜間巡邏。”

“之前山路上也不允許用法術。”序沂在他耳邊低聲道。

相比於他們之前所住的地方,七門寒冷得過分了,對方潮濕溫暖的氣息充盈在耳邊,還是令程闕渾身不自覺緊張起來,搭在樹幹上的雙手不住攥緊。

“師兄你看,那裏是不是有人?”

“不是吧,就是兩團黑影。”另一人打了個哈欠,“這大晚上的,哪有人不睡覺在外面閑逛。”

“我們……還是去看看。”

腳步聲由遠及近,程闕在黑暗中猛然回頭,用眼神示意序沂,下一刻便輕飄飄地騰空而起,穩穩地踩在樹枝上,連一片積雪也沒驚動。

那兩個人在樹下搜尋了片刻,果真無功而返。

“你看我就說,哪裏有人,疑神疑鬼。”

“奇怪,剛剛這裏明明有黑影的……”另一個人還在疑惑,就被他的師兄拽走了。

程闕從樹上目睹全過程,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如今以飛升修士的能力,瞞過低階劍修簡直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可那兩個小劍修依舊能讓他回憶起很多事情來。

比如他剛剛重生之時與邱應喬和一同游歷,前世他剛來到七門的時候和徐瑾一起下山。

說道徐瑾……

程闕下意識轉過頭去,這才發現身後竟然沒有人。

他一直默認序沂也躲在了他身後的樹枝上,可事實顯然並非如此。

他心意微動,朝四周搜尋了一圈都沒尋到那人的影子,又囿於周圍的七門弟子無法開口喊叫,只能再次輕飄飄跳回地上。一邊盡量隱匿著自己的身形,一邊輕聲喚道,“序沂。”

下一瞬,忽然有人從背後禁`錮住他的身體,那人有著十分強悍的力道,以至於程闕一下竟沒掙脫開。

程闕心下一沈,慌亂之中並沒考慮太多。他只知道能將自己束縛住的定非等閑之輩,說不定是與弟子一同巡視的長老。

而飛升之人不入塵世乃是鐵律,他無論如何都不能讓背後那人看到自己的臉,確認出自己的身份。

他一邊將手背在身後準備易容符文,一邊壓低聲音道,“這位小道友誤會了,我並非生闖進來的壞人,也是路過的七門弟子……”

背後的聲音打斷他,“七門弟子也不可以,現在是宵禁時間。你現在不睡覺在外面游蕩,今晚就不用睡了。”

程闕生怕時間拖得久會引來其他人,根本沒細想對方話中的深意,決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用武力解決。

不過還是快速提醒道,“你之後可能會暈倒幾個時辰,我會在你衣襟中塞進藥方,不會傷害到你,你不用擔……”

話音戛然而止,因為程闕忽然意識到一些不對。

也就在同時,身後人似是終於忍不住一般,輕笑一聲。這次的聲音並沒添加任何的掩飾,熟悉得令程闕瞬間炸開。

“你竟然跟我開這種玩笑!”程闕回過頭去,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這並不算什麽過分的玩笑,只是他沒想到序沂會做。

自從兩個人真正在一起之後,對方便一直在給他許多他意想不到的「驚喜」。

更親和,更接地氣,也更令他喜歡。

他本來也沒生氣,看見對方神情的瞬間更是完全氣不起來,只能說道,“我們繼續上去吧。”

然而對方禁錮在他身前的手卻依舊沒松開。

序沂要比程闕高上一些,這個姿勢會讓程闕有一種無處可逃的被掌控感,對方身上的淩厲寒氣依舊充斥著侵略性,程闕不由得想起前幾日憑著這個姿勢做過的事,無端緊張起來。

序沂低下頭來。

程闕覺得自己的耳垂似是被什麽溫暖的東西包裹住了,剎那間他渾身緊繃著,甚至忘記了呼吸。耳垂本就是極其敏`感,皮`肉又極薄的地方。在短暫的溫`熱裹挾之後,又被迫暴`露在寒風之中,方寸之地肉眼可見地附上一層緋紅顏色,在夜裏瑩亮。

“剛剛叫我什麽?”

程闕意識有些發懵,一時沒反應過來,脫口問道,“什麽?”

對方低笑著提醒他,“小道友?”

“……”

程闕尷尬到無地自容。

若是他知道那是序沂,打死他也不會用這種稱呼。

“剛剛……我又不知道是你,我……”

“那該叫我什麽?”

寒風呼啦啦地在山間掠過,被身後人遮擋住了大半。耳邊是樹葉在風中不堪重負的響聲,胸腔間是心臟顫動的熱烈鳴響。

那是一個顯而易見的,他曾叫了無數次的熟悉稱呼。

“師尊。”

這個稱呼似是令身後人很滿意,序沂很輕地笑了一聲,又從身後抱了他好一會,這才慢慢松開。

“那就上去吧。”他回應著程闕很久之前與他說的話。

兩人走到山頂,在無字室附近徘徊片刻,發現周遭巡視的修士過多不方便進入,便繼續向上走著,來到大堂處。

離著好遠,便有淡淡的焚香氣從裏面傳出來。

程闕沒怎麽來過此處,只知道言清道侶的塑像似乎放置在此。

“不如進去看看。”序沂提議,“歷屆飛升的修士塑像都會擺在此處,說不定也有我們的。”

“不會吧。”程闕笑不出來,“他們會不會都以為你……”

畢竟在他飛升前,他都以為序沂再也回不來了。

話雖如此,他還是與序沂一同走了進去。

推開門的瞬間,程闕下意識停住了腳步,微微睜大雙眼。

偌大的廳堂為純木制成,沈默而有韻味,濃濃的焚香從中間傳來,讓人不自覺沈心靜氣。

而廳堂的正中心,屹立著幾尊塑像,有兩尊是言清道侶的,他們二人手牽在一起,美好而虔誠。

而另一側,竟是他與序沂的。

塑像刻畫得逼真,一般塑像都會被特殊美化,可大抵由於他們本身相貌便足夠突出,塑像與他們本人沒什麽太大的出入。

序沂身材修長,衣擺飄逸,身側掛著凝白劍。骨相淩厲,眉峰挺拔,全然是那副淡漠疏冷的劍尊模樣。可他偏偏微低著頭,目光註視著一旁的程闕。

那眼神很難形容,若是硬要說,大概是全身上下唯一一絲柔軟的地方,深沈而濃郁。

他身邊的程闕也微微擡起頭,嘴角微揚,像是在與序沂說些什麽。整個人玉樹臨風,充斥著滿溢的少年氣。

目光繼續向下移動,兩人垂在身側的手確是緊緊握在一起的。

像言清道侶一樣。

剎那間程闕仿佛明白了什麽。

那場樹下序沂所說「大家都會看到的合籍大典」。

他張了張口,卻驀地說不出話。

就在此時,大堂外忽然傳來腳步聲,程闕一個側身躲藏到塑像後,順便把序沂也拽了過來。

可是瞬間的力氣過大,慣性帶來的後勁無法控制,程闕一個踉蹌重重摔在地面上,而此時兩人的手還緊緊握著,序沂便也被他拉著倒在了他身上。

程闕的背撞在了塑像上,剎那間的疼痛叫他眼前發黑。

可還沒等他緩過神來,侵`略性極強的唇齒便廝`磨而來。

剛剛不小心將嘴角咬破了一塊,此刻若有若無的血`腥氣緩慢滲透進口腔中,細密地蔓延著,又摻雜著那一分柔`軟。

程闕克制著讓自己保持安靜,只能用雙手用力地抵在對方身前,直到聽見門口的聲音逐漸遠去,這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他不知道對方為何突然如此,乍然望進對方極淺的眸子,心若擂鼓。

序沂忽然極淡地笑了笑,身子向後退了幾寸。

就在程闕剛剛打算起身的時候,瞬間的涼意令他整個人都震楠/楓驚到完全楞住了。

心臟倏地停了一拍。

對方的面孔低於他的視線,輕笑道,“剛剛我說,既然深夜不歸,那今夜便不用再睡了……”

程闕下意識想反駁,可下一瞬便倉促用手掌捂住了嘴。

他聽見這次是貨真價實的,門外有人進來了。

聽聲音像是幾個年輕修士,他們在地上焚香跪拜,希望在明日的大比上能取得好成績。

面前的序沂卻在此時垂下了頸。

倉促的氣體從程闕的嘴中流淌出來,在寒冷的空氣中化作晶瑩的水。他覺得頭皮發麻,卻不敢向下去看。

這大概是他能想象到的,最能得到掌控感的一件事,但卻又沒法說是誰俘獲了誰。

序沂是高高在上、可望而不可即的清冷天神,如今卻會為了他臣服於林間。

背後是虔誠而低吟的膜拜,源源不斷傳來的焚香氣息,他與那些前來求取祈福的修士間僅隔幾尊塑像。

身後是天神的吟誦,身前是沈溺的深淵。

他高揚起頸,幾乎要將捂住唇部的手掌咬破。

這大概是程闕有生以來所能想到的,最有禁`忌意味的事情。他希望自己沒有發出聲音,畢竟身後的修士在漫長的祈禱過後,轉身離開了。

在強`勁且不可控制的沖`動間,他肩背猛地蜷縮起來。

在充斥著焚香的清冷空氣間,還若有似無地摻雜著幾絲濃稠的暖意。

程闕面上泛著不正常的紅色,用手捂住眼睛,整個人癱靠在塑像上,一句話也說不出。

序沂笑著擡起頭,俊美無瑕的面孔上,卻有幾分被玷汙的白跡在淡色的唇角。

程闕的面孔紅得很,大概是格外顧忌著那人的面子,他沒再開口。

只是偏要湊近過去,讓他與他一同嗅見這味道。

“離天亮還有幾個時辰。”他笑說,“我們還有時間。”

作者有話說: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何故按爪盼假期、葉砸 5瓶;阿蕪 3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