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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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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去碧濤雅府之前先去取生日蛋糕,她從店裏出來,透明盒子左手提著,一步一步慢慢走向他。今天她穿一件淺藍色打底襯衣,下身是一條闊腿褲,外面套了一件半長的針織衫,頭發沒紮,只別在耳後,整個人透著一種賢妻良母般的溫婉,易傳進等著她進了車裏,視線在那個蛋糕上停留幾秒,不顧前面的段誠至把人摟在懷裏狠狠親了一下,好在只有一會兒就放開,淺夏也就沒有發作。

一路上他都牽著她的手,淺夏看他掛了一路的笑容,問:“過生日有這麽開心嗎?”

“開心啊。”易傳進情緒外露毫不掩飾,轉頭看著她,說:“這是真正意義上咱們兩過的第一個生日,希望以後年年生日都能像今年一樣,有你和我一起過。”說著把她的手提到嘴邊親了一下,淺夏和他視線對上,他的眼神幽深,深處仿佛藏著漩渦。

淺夏偏過頭,看向窗外。

車子一路開去碧濤雅府,今天仍然是秦豆豆來開的門,他們進客廳的時候正碰上秦海慶從電梯裏出來,淺夏和她的視線撞上,朝她輕輕點了點頭。

秦海慶倒是朝她笑了一下,和善的語氣。“來啦。”說完,視線從她身上滑過,落在旁邊易傳進的臉上,看了好幾秒之後,才收了回去。

淺夏垂下眼,坐在沙發上陪秦豆豆玩。

一頓晚飯吃得有些久,秦海慶提了一些易傳進小時候的事,淺夏不時接兩句,再加上江清希扯了些家常,一家人很久沒有這麽熱鬧過了,連一向晚上食少的江庸今天都多添了半碗飯。

只是淺夏總覺得秦海慶的視線有意無意的落在易傳進臉上,有一回被易傳進抓住了,笑問:“大姨,你在看什麽?”

秦海慶收回視線,停頓幾秒笑著回:“看你和蘇小姐郎才女貌,正相配。”

易傳進順勢勾住淺夏的肩,視線落在她的側臉上,嗓音下壓,語調卻是大言不慚:“那是自然。”

秦海慶端起一旁的紅酒喝了一口,不再提這個話題。

吃完飯後沒多久秦豆豆吵著要吃蛋糕,幾個人把蠟燭點上,然後給易傳進唱生日歌,淺夏就站在他旁邊,她的嗓音不算動聽,不過看著蛋糕的表情誠摯而溫柔,就像小的時候,母親給他唱生日歌的模樣,總有一種溫馨動人的情感。

易傳進收回視線,對著燭火許了一個願。

“許的什麽願?”淺夏問。

“說了也許就不靈了。”易傳進湊到她耳邊小聲說。“等願望成真了我再告訴你。”

男人的氣息噴到耳邊讓人略有些泛癢,淺夏不動聲色的扯開一步距離。“看不出來你還搞封建迷信。”

“這不叫封建迷信,這叫心誠則靈。”他說得言之鑿鑿。

吹完蠟燭,秦豆豆把塑料刀遞給了易傳進,催他快切蛋糕,易傳進從身後摟住淺夏的腰,手握著她的手,一起把蛋糕切下去。

淺夏擡眼,不遠處的秦海慶揉著額頭,一臉凝重。

蛋糕切好,淺夏給易傳進分了一塊,又放了一塊在盤子裏,躊躇幾秒,正要給秦海慶送過去,卻見江父從樓梯上下來,看了秦海慶一眼,轉頭對易傳進道:“阿進來書房一趟,環亞的事再和你說一下。”

易傳進看了一眼淺夏,放下手中的盤子。“好啊。”

等兩人進了電梯,淺夏拿著蛋糕走到秦海慶身邊,秦豆豆被江清希帶去了房間做作業,阿姨在廚房忙碌,偌大的客廳,此時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坐吧,蘇小姐。”秦海慶看著站在她面前表情有些覆雜的年輕女孩,問:“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說。”

淺夏在她旁邊坐下來,此時倒不覺得慌亂,只是千言萬緒不知道從何說起。“阿姨,我想和你談談。”她想了想,開口。

秦海慶意味深長的視線落在她臉上。“蘇小姐,正好我也想和你談談。”說著靠向沙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後沈吟一會兒,道:“我先聽聽你想說什麽。”

既然不知道從何說起,索性直接問她最想知道的事,淺夏身體略略前傾。“秦老太太過世前,到底交待了什麽是不是和我有關。”

秦海慶思緒被拉回那個晚上,易傳進在病房和秦老太太呆了許久,最後卻失魂落魄的從裏面出來,然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仿佛木偶一般,她進去之後,秦太太只交待她一件事,就是千萬不要讓易傳進做錯事,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易誠的事,絕對不能再發生一次。

秦海慶現在還記得當時老太太眼裏那深重的憂慮,這種憂慮,只在她妹妹過世前那段時間出現過。

“你大約也知道,阿進母親走得早,老太太對阿進,除了外孫的親情之外,更多了一份撫養責任,她看著阿進長大,對他投入了很多心血,也花費了很多精力,阿進成長得很好,但是老太太只擔心一點,他性格裏,藏著偏執瘋狂的一面,老太太怕他做錯事,所在千叮呤,萬囑咐,要我看著她。”

淺夏消化著她話裏的意思。

秦海慶換了一個姿勢,問:“蘇小姐,我只問你一句,你是自願和阿進在一起的嗎?”

淺夏擡起頭。

秦海慶語氣重了些。“我看得出來,阿進很喜歡你,如果你是自願和他在一起的,我自然樂見其成,並祝福你們白頭到老。”

那雙眼睛,沈沈的看著她,她大約已經知道真相,這一刻,正在等她的答案,淺夏指尖微顫,緩緩搖頭。“他設計坑了我男友一把,如果我不同意他的要求,他就送他去坐牢。”

頭頂的燈光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有些泛白,秦海慶手指收緊,咬牙忍著太陽穴突起的劇烈痛意,對淺夏道:“我知道了,明天我會找阿進談的,你放心吧。”

說完事情一起回靜園,車上的淺夏有些沈默,易傳進撥過她的肩,讓她靠進他懷裏。

到家之後洗澡,易傳進從浴室出來,找了一圈沒見人,最後站在主臥的露臺上,在那顆桂花樹下看見了她的身影,她仰望著花枝,身形融進夜色裏,纖細的腰身看上去有些單薄,許久之後,伸出手摸著樹幹,仰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易傳進下樓,從身後摟著她的腰,女人指尖冰涼,易傳進腦袋擱在她的肩上,吻了吻她的脖子,問:“在這兒站了多久了。”

“也沒多久。”淺夏聲音不大,偏頭看了他一眼。“這顆樹從秦家老宅挖過來的,看見它,你會想起你外婆嗎?”

易傳進擡頭看著枝葉,說:“有時會想。”

“秦老太太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怎麽說呢?”易傳進停頓一下,看著夜色下的桂花樹。“算是拯救我的人吧,沒有她,也就沒有現在的我了。”

腰上男人的手掌漸趨火熱,淺夏心中默然,又問:“易傳進,你愛你的家人嗎,家人在你心中有多大的意義。”

“你說我大姨他們?”

“嗯。”

“他們差不多是我最親近的幾個親人了,對我的意義,當然很重要。”

“和我相比呢?”

“為什麽要比,夏夏,你也會是我的家人,你們都一樣重要。”

“是嗎?”

看著她懷疑的表情,易傳進好笑。“下一步,你該不會問我落水之後,先救誰吧。”

淺夏嗔他一眼,止住了這個話題,此時圓月已升到夜空中央,新的一天不久後即將來臨,每個人都在期待明天,也許明天真的會有好的事情發生呢。淺夏轉過身,摟著他的脖子,朝他露出一個笑容。“生日快樂,阿進。”

胡鬧一晚上,易傳進在花園解鎖了幾個新姿勢,第二天上班難得遲到了,到公司之後沒多久,齊正告訴他,秦海慶在樓下,要見他。

聽著這話,易傳進皺了皺眉,起身親自去樓下接。秦海慶今天臉色不太好,和易傳進視線對上之後也沒有笑容出來,原本易傳進打算帶她參觀一下易誠的新總部,見此情況也就作罷,兩人沈默不語的出了電梯,易傳進把人帶進辦公室,讓齊正送一杯溫水進來。

齊正很快把水送了進來,他敏感察覺到兩個人之間氣氛不太對,於是放下杯子後迅速出去把門關上,關門那一瞬間聽到易傳進開口說:“大姨,你今天是特意過來找我的吧。”

秦海慶端起水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下,看著對面的易傳進,說:“阿進,老太太走了,快三年了吧。”

“還有幾個月就三年了。”

“我還記得,小時候你最聽老太太的話,她把你拘在家裏讀書寫字,你就真的聽她的話從不出去玩,還有……”

易傳進打斷她。“大姨,你提這些,想說什麽?”

“那好,你不喜歡我說廢話,那我就直白一點,老太太的臨終遺言,你還記得吧。”

易傳進眉頭下壓,眼神淩厲起來。

秦海慶語氣也重了,她和年輕男人的眼神對上,清楚明白的告訴他:“阿進,我要你遵從老太太的遺言,讓她泉下安寧。”

切入得這麽尖銳直白倒讓易傳進怔了一下,他反應過來,閑適的模樣收起,身體坐正,看著對面神色凝重的女人。“大姨,你這樣做就沒意思了。”

秦海慶把面前的杯子推遠了一些。“我昨天問了蘇小姐,她說,你下套給他男友,拿把柄要挾她,有沒有這回事。”

易傳進雙手交疊著看著對面的女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是有這麽一回事。”

這副坦蕩的模樣驚得秦海慶眼皮一跳。“你明知道這是犯法的事你還去做。”

易傳進嘴角微勾,眼神卻是冰涼。“我帶夏夏回去見你們,是想得到你們的祝福,外婆走了,你們是我惟一的親人了,但是,我和夏夏之間的問題,是我們兩個人的事。”

“所以,我的話,你是不聽了。”

“那要看你說的是什麽話,大姨,我現在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明知是錯還偏要去犯,你覺得你做的這一切,是對的嗎?”

“如果你是想說這個……”易傳進神情未變,只靠向椅背,輕淡的兩個字。“不聽。”

秦海慶被他氣得只說了一個“你……”字。

易傳進卻不再戀戰,他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西裝,說:“大姨,你身體不適,就不要操心我的事了,對夏夏,我自有分寸。我馬上有一個會,你歇歇再走。”

秦海慶目送著他離開辦公室,男人身形挺拔,經過歲月和商海的沈澱,那種沈著,強勢以及掌控一切的威壓感展示著,他沒那麽容易屈服,也不懼怕麻煩,更能破開一切阻礙。秦海慶撐著疼痛的額頭離開易誠國際,上車之前回頭看了一眼在陽光下泛著冷光的金屬字體,那四個字讓人看著背脊泛寒。

易誠的智商和不擇手段,以及她妹妹的瘋狂偏執,怎麽這些糟粕,就全部遺傳到了孩子身上。

秦海慶給淺夏打了一個電話。“蘇小姐,你下班之後會有司機來接你,我在湖山麓原那邊有一套房子,你先去那邊住,之後上下班都會有人接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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