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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8、楓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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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楓島

傅若雪一行與瑾辰幾人前進的方向不同, 他們跟著向前向島另一側的海灣前進。

其實圍欄之內也是有海域的,不然就無處停靠大型船只了。船只直接停在圍欄之外的風險太大,可能就成為海獸玩耍滋生的溫床了。

見慣了星艦的傅若雪等人來到海灣港口處, 見到這隨波飄蕩、鱗次櫛比的大小船只時,也有些驚訝。原因無他,數量著實驚人。

“楓島事件之後, 大家都覺得其他小島的圍欄可能不那麽安全, 就都把自家船只停在本島了。別看這裏已經那麽多了, 船廠裏還有不少呢。”向前是這樣解釋的。

“楓島比較遠,需要大船才行的,村長借給我們用的是這艘‘破浪號’。不過哦, 我還是得和各位長官們抱歉一下, 楓島在那次事件之後就是全員撤離接近遺棄的狀態了,本島上海員們也都不敢去那邊。”

“所以, 所以我們這次也無法滿員, 只招募到了幾個海員,僅能保證勉強運行。請長官們見諒。”

見向前滿臉抱歉, 傅若雪趕忙溫柔微笑著說:“哎,不能這麽說,很感激你們了。我們幾個也都是可以幹活的,我是領航員,齊憫是駕駛員,殊麟是機械部副部長,方上尉是通訊部副部長。”

“哎, 那怎麽能讓長官們辛苦。沒事沒事, 人手夠的。”向前推脫之中, 幾人也走到浮橋盡頭的“破浪號”處了。

老遠就看到艦橋處有個黝黑的壯漢在招手, 身邊還有個黑長發姑娘。他們走到近處,又有一個瘦猴一般的小子攀著鎖鏈漂亮地蕩了個弧線,落在他們面前。

“萬年大副——邁克。”黝黑壯漢咧嘴一笑,露出了雪白的牙齒。

“海洋獵人——‘瘦猴’哥騰。”精瘦小夥並攏二指行了個瀟灑的舉手禮。

“還有我們的小妹妹晚紅。”黑長發姑娘靦腆一笑。

“破浪號”不是千噸級別的大貨船,甚至可以說有些狹小,都比不上他們在南海星去外海時乘坐的游艇。

傅若雪等人隨向前上船之後,並沒有聽他們的去下層的休息艙,而選擇與海員們一起待在艦橋中。

海灣處圍欄深紮入海底,亦有兩層,不過此處閘門更為巨大,且為了方便船只通行,兩道相對的閘門是先後相隔不久一齊開啟的。

駛入寬闊海域,海員們皆全神貫註。傅若雪和齊憫在駕駛艙坐著,聽著看著舵手邁克和副手晚紅修正航向、調整速度。白殊麟時常跟隨機工向前到處走動,時不時還要下到輪機艙檢查。方承風跟著瘦猴哥騰在甲板上到處瞭望,聽他講海獸的習性。

傅若雪時不時看一眼駕駛艙儀表盤中的回聲信號,也時不時低頭看一眼自己的光腦。但是,一切都很平靜,沒有任何海獸的動靜。

航行順利,風平浪靜,輪船輕輕搖晃,陽光正好,空氣清新。

傅若雪總是不安,在她不知多少次打開光腦之後,齊憫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溫柔地側頭望向她。

“別急。”齊憫輕聲與她耳語。

他的舉動有些親密,這光天化日的,成何體統,傅若雪沒好氣地推了他一下。不過傅若雪也明白他是要她寬心,他們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見招拆招即可。

沒有異象未嘗不是好事呢?

航行了兩個小時,單調的海面上終於出現了陸地輪廓。

再駛近一些,卻可以看見灰色圍欄上散布著深深的抓痕,抓痕最高一直蔓延到圍欄的頂端。圍欄好幾處還有巨大的破口,海水不停沖刷著灌入。

即便圍欄已經破成這樣了,邁克還是控制著“破浪號”到了圍欄閘口處,等晚紅通過密鑰遙控開啟了閘門才穿越圍欄,進入楓島。

楓島面積不大,島中心是職工們的居住生活區,其他區域都是廠房,然而所有的建築物現在全部成為了廢墟,難辨其形。

圍欄圈起了楓島,也圈了新月形的一圈海域,“破浪號”現在停靠的碼頭兩側就是堤壩欄出的養殖區,圍欄的那些破洞基本都對著近海養殖區。養殖區裏本該有海產的吧,但是現在漂浮著廢物、顯得死氣沈沈。

整個島都死氣沈沈。

一行人凝神屏息,默默觀察了會兒。

傅若雪站起身來:“好,那麽方上尉、齊憫和我去楓島探探,你們都待在船上時刻戒備吧。”

“我呢?”白殊麟搶著發話,語氣有些生硬。

“白部長,您的任務在船上也能實施,島上太危險。”傅若雪很是委婉。

白殊麟心中一曬,就是說他戰鬥力不夠,別去添亂嘛。但他瞥了眼方承風,竟無法反駁。

“長官!”靦腆的晚紅忽然鼓起勇氣大聲說,“我想去楓島,我參加這次航行就是為了去楓島。請您同意我隨行。”

“為何?島上真的太危險了,我們分身乏術,可能無法保證你的安全。”齊憫不解,苦口婆心地勸說了起來。

“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晚紅眼眶微紅,倔強地盯著傅若雪幾人。

傅若雪和方承風隱隱明白了。

齊憫還想說什麽,方承風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他微微搖了搖頭。

傅若雪溫柔妥帖地說:“那可以,不過你得與我同行,聽我指揮。我要你撤的話,一刻都不能耽擱。晚紅,你能做到嗎?”

晚紅喜出望外,重重地點頭。

楓島是直面海獸侵襲的現場,傅若雪一行探楓島便是為了從損毀程度估量海獸種類、侵襲規模與強度,尋覓可能的某些與異常活躍相關的蛛絲馬跡,並檢驗他們的勘探儀器對海獸的敏感程度。

就是一個典型的定損偵察任務,傅若雪、齊憫很是熟悉,就連方承風都經驗豐富。

為了提高效率,傅若雪、齊憫和方承風各領一片區域分散探查。傅若雪問得了晚紅想去的是行政廠房的方位,就優先領了那一片區域。

“無滅”有最先進的靜默和隱形技術,傅若雪三人便直接駕駛著“無滅”展開偵察。涉及軍事機密,傅若雪不能將晚紅帶進駕駛艙,只雙掌做球載著晚紅。

漆黑的“無滅”在半空掠過,一點點掃描腳下的層疊廢墟獲取原始數據,由智能輔助進行建模分析。

機甲載宇宙射線信號、生物能探測儀和白殊麟在“破浪號”上的宇宙射線、生物能探測儀均最大範圍和最大精度運行。“瘦猴”哥騰亦密切關註著海面和荒島廢墟,捕捉一切海獸跡象。

除了起起伏伏的海波、低空規律飛行的黑色機甲、海腥味的微風,再無其他動靜。

整個島一片死寂。

傅若雪先將負責區域外圍探察完成確認安全,再來到行政廠房廢墟區域,初步探察安全後才將晚紅放下,不忘嘮嘮叨叨又叮囑了幾遍。

穿上拓荒軍厚實裝備的晚紅努力仰起戴著頭盔的頭,對傅若雪招了招手讓她放心。

晚紅路上和她說,她的父親是楓島養殖場的主管,她的母親一直陪著父親駐紮在楓島,她的哥哥是成廠長的兒子成予野的副手,陪同成予野一起在楓島巡查。

於是一日之內,她失去了三位至親。

但未見屍骨,所以她還保留著那麽一絲希冀,渺茫卻支撐著她繼續活下去。

傅若雪覺得自己說什麽都是多餘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排除一切危險,讓晚紅能用自己的雙腳踏上這片傷心地、用自己的雙手掬起血與淚,她明白她需要這樣的尋覓讓自己走出悲傷。

她讓智能輔助在視野中鎖定晚紅的身影,自己在廠房區域進行更細致的掃描偵察。

一切原本都很順利。

齊憫和方承風在通訊中報告自己負責區域的掃描全部結束,未探測到人類及異獸生命活動跡象。白殊麟也報告未監測到異常射線信號及生物能信號。

傅若雪基本偵察完畢,一轉身發現晚紅不滿足於在廢墟表面翻找,正努力從某個塌陷口攀爬進入廢墟中。她呼喚無效,晚紅早將自己承諾的話語拋到腦後。

見晚紅一往直前的樣子,傅若雪只好收了機甲尾隨而去。

晚紅身手出奇地利落,傅若雪時刻警惕著廢墟會不會坍塌,竟一時沒能跟上她的腳步。

鋼架構的迷宮之中有無數的方向,向下層層疊疊散亂堆積著各種破損的設備的殘件,竟望不見底。什麽都有,就是沒有人類痕跡。四周憋屈的鋼架構很是濕潤,凝結著滴滴水珠。整個空間中非常安靜,連水聲都沒有。

傅若雪不能喧嘩,凝神屏息,終於聽見了一些異樣的鋼構件震動的響聲。她趕忙躡手躡腳往聲源處爬去。

最終,傅若雪在一處略大的勉強能看出房間形狀的扭曲空間中找到了晚紅。但最令她震驚的是這個空間撒滿了已經發黑的血跡。

僅有血跡,沒有肢體,也沒有濃郁的氣味。

一路走來,全是破損的鋼構架,只有這個房間過於完整。傅若雪一思忖就明白了這裏恐怕是個避難場所,所以聚集了大量職工,而這些血跡表明此處發生過大屠殺。

晚紅沒有察覺到傅若雪到來,只發瘋一般埋頭挖掘著已顛倒成為底面的某側墻壁。

傅若雪看出她在費力刨的那側墻壁上有巨大的破洞,邊緣不齊整,還有抓痕,應該就是海獸們的突破口。而現在那個破洞上填滿著不明的灰黑填充物,晚紅就是在挖掘這堆填充物。

傅若雪幾步輕盈躍下,不再嘗試勸服,直接伸手去拉晚紅。

晚紅摔開她的手,擡頭望來那雙黑色的眼睛滿是兇狠和悲戚,像一擊重錘叩在傅若雪心上。

“你看……”晚紅囁囁著垂頭。

傅若雪低頭一看,灰黑填充物之中,晚紅刨出的小坑之中,赫然有一只人類的手掌,僅剩二指,半個手掌殘端如同被撕裂,指尖繃直,直直伸向上方。那是無言的吶喊,那是求生的渴望,那是不甘的絕望。

晚紅用那樣溫柔的眼神看著這只殘手,小心又輕柔地伸出自己的右手握住了這只手掌。

傅若雪心中一跳,但已來不及阻止。

晚紅握住殘掌用力一拉,灰黑的填充物轟然坍塌,整個房間失去穩定開始晃動。不,不僅這個房間,整個廢墟恐怕都開始震蕩了!

傅若雪只來得及抓住隨著灰黑的填充物墜落的晚紅的手。

晚紅握著那連著殘缺的前臂的手,看著下墜的灰黑填充物中掉落出的更多的無情灑落進無明黑暗的殘肢,忍不住從靈魂深處戰栗著吶喊——

“不!!!”

泣血的吶喊在錯雜的空間中撞擊、回蕩。

下方的黑暗中竟有了回聲,模糊,難辨,層層疊疊,悠長,低沈。但,傅若雪心知不妙。

她扯著晚紅也不顧環境狹窄,就釋放了“無滅”,一發熱熔彈後直沖上天。

此時駕駛艙和通訊中都響起了震天響的警報。

“有大型海獸信號,快撤!快撤!”那是白殊麟和船上的眾人在嘶吼。

傅若雪快速升空時,能瞥見下方的黑暗之中無數的血紅豎瞳亮起,如燈如炬,從深淵中來。

她並未細看,她知道她全力運行的各項勘探設備會努力獲取一切信息,只喊著“先發船,我馬上來!”一心撤離。

現在也不管機密不機密了,晚紅木木站在駕駛艙,被機械臂推到駕駛艙側壁旁坐下系上安全帶,全程她只抓著手中那只殘臂,一言不發。

傅若雪心算這海獸的速度恐怕很快,“破浪號”不一定能超過它的速度,且不排除其他海獸一齊出現可能。她略一想就轉了方向,打算引走這海獸,給“破浪號”多一些時間。

那項“破浪號”上確實也一片忙碌。

晚紅不在,齊憫頂上副手之位,他看著儀表顯示的回聲信號中的眾多黑斑,面目嚴肅極了。

他想的是,恐怕,要棄船了。

作者有話說:

晚紅很可憐,捫心自問,誰在這種情況下還能保持鎮定呢?

遭遇戰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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