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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8、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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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審訊

餐食艙一片寂靜。

艦員們都不敢吱聲, 只靜靜瞥著那邊兩桌幾人對峙的畫面。

也沒有必要讓別人看笑話吧。

瑾辰擱筷於合金餐盤,發出清脆的聲響,終於打破了這尷尬的氣氛。

不過穆子逸並沒有理會她的暗示, 仍杵在李君慕桌前。

她正嘆了一口氣,無奈之下準備說話,身側的漆雕玹搶先發話了。

“穆子逸, 抓緊回來吃飯。今天中午就到首都星了, 不要浪費時間。”

他只字未提李君慕, 並未與穆子逸站在統一戰線上。穆子逸還在氣頭上,扭頭回望了一下,還有些不忿。

桌邊瑾辰、傅若雪、齊憫等人見他回頭, 忙不疊用眼神暗示他快回來乖乖就座。

穆子逸總算是懂了, 瞥了一眼異常靜默、光明正大窺視的艦員們,他終於冷靜了幾分, 順著臺階也就下了。

“哦, 是哦,今天就能回家了, 那可是開心的事情。”

說著“開心”,但瑾辰看穆子逸那握著調羹搗著菜的樣子,覺得他不僅不開心,還吃不下飯了。其實不只是穆子逸,傅若雪他們看起來胃口也不太好。

還好,她在鬧心事件發生之前已經差不多吃完了。他們也是不知道糧食的寶貴啊,能吃頓飽飯已經是某些荒星百姓的奢望了。

不過拓荒軍也有要求, 不能浪費糧食, 盛多少菜必須吃完。

瑾辰看著一桌人愁眉苦臉, 覺得這樣這頓飯得吃到什麽時候啊, 可不行。於是她站起身,去自助區接了六小杯酸梅汁,分發給自己的小夥伴們。

“來,開開胃吧。慢慢吃,不著急。”瑾辰和顏悅色,微微笑著,“真吃不完,分我一點吧。”

瑾辰將自己幹幹凈凈的餐盤略向前一推。

穆子逸好像見到救命稻草一樣對瑾辰投來了感恩的目光,“大師,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漆雕玹此時也結束了進餐,他輕輕擱下筷子,抿了口酸梅汁,用餐巾紙掖了掖嘴角。看見瑾辰的舉動,他不知想到了些什麽,竟也端起餐盤向前一放,正在穆子逸前方。

瑾辰頗詫異地側頭一望,她沒有理解錯的話,漆雕玹這動作的意思是,他也可以幫忙?

天吶,夭壽啊!漆雕少爺竟然也願意紆尊降貴消耗別人的剩飯菜?這實在是太過不可思議了!

不僅瑾辰,在座所有人都很驚訝。

“我也可以。”漆雕玹很是認真坦然地坐實了自己的舉動。

穆子逸看了看自己餐盤裏實在有些過多的薯角,他很愛吃,盛了很多,但是現在真的有些食之無味了……

然後他毫不見外地舀了一勺薯角放在瑾辰的餐盤裏,想了想,又再舀了一勺放在近處的漆雕玹的餐盤裏。

多公平,一樣多。

傅若雪噗嗤一笑,將餐盤裏零碎的佐粥小菜夾到齊憫盤中,兩人相視又是一笑。

方承風也輕輕笑著看著幾人的舉動,低頭繼續喝著自己的粥。

瑾辰無所謂,不過她悄悄瞥著身側的漆雕玹,見他確實執起筷子認真吃起了薯角。她沒記錯的話,漆雕玹並不怎麽喜歡吃這些油炸食品。

不知怎麽,她竟覺得心口暖洋洋的,好似有一股暖流在血管中流淌。

有什麽變了,但也有什麽是不會變的。

選擇和立場,她已經盡力了,不能留住他、改變他,有遺憾,但也無可奈何。

既然註定分離,她該果斷灑脫。

畢竟,她還有他們,還有更廣闊的想要守護的人。下一次相見,如果確實站在對立面,她也不會再心軟了。

“我想去見一見那四個反叛分子,這可能嗎?”吃好早飯,返回生活區的路上,瑾辰向眾人提問。

“我不知道,不過聽起來難度很大就是了。”穆子逸很是老實。

“那四個人由第九軍隔離看守,可能需要第九軍同意吧?連那片區域都不讓我們靠近,難哦。”傅若雪也覺得可行性不高。

“你不僅想見,還想談話吧?”方承風笑了笑,“我可以申請一下,不過——時間有些緊了,恐怕會來不及。”

瑾辰自己也知道,要不是李軍長忽然來這麽一茬,她本不著急。但是現在這樣的情況,她覺得李軍長可能和第九軍都有關聯,賀蘭上將、伊見上將……恐怕也都有某種立場。

玉漣和她說過,之前那些黑袍人反叛分子都好好的養著供著,什麽情報都沒有供出。瑾辰懷疑,第九軍真的在認真審訊嗎?這樣拖延磨蹭,他們辛辛苦苦抓來活口還有什麽意義……

那些在戰鬥中死去的、海嘯中死去的、風沙中死去的人們的犧牲,還有什麽意義?

“我可以為你安排。”漆雕玹淡淡地給瑾辰肯定的回覆。

瑾辰對著漆雕玹點點頭,“如果可以,我希望沒有人監視,全部撤走。”

她自己都覺得這是天方夜譚,幾乎沒有可能。第九軍怎麽可能容許她與反叛分子單獨接觸呢?

“好的,應該可以。”漆雕玹還是很平淡地說著這一句千鈞之重的話。

輕巧,掩去了一切艱難。

你所求的,我皆會盡全力達成。

他很平淡,但瑾辰亦明白這絕對不易。她認真地朝漆雕玹再點了點頭。

半個小時之後,瑾辰就收到了漆雕玹的短訊。

她不知道漆雕玹是怎樣做到的,最終結果是她被容許與那幾個反叛分子無監視下交談,唯一的條件是漆雕玹也要在場。

在瑾辰看來,漆雕玹陪同並不是什麽限制條件,而更像是為了保障她的安全的保護措施。

她也明白,這樣看似輕巧的決定之後,是至少兩位漆雕軍長對她的難能可貴的信任。

瑾辰主要想見的是“龍紋身”和“大眼睛”。

“走吧,我們去會會他們。”

瑾辰敲響了漆雕玹的艙門,兩人並肩前行。

走進“龍紋身”的隔離拘留單間,第九軍的士兵在“龍紋身”眼前撤離。

白色的拘留單間,瑾辰也算熟悉。她環視一圈,確認監控全部關閉,才坐在“龍紋身”面前。

“龍紋身”大馬金刀癱坐在椅子上,囂張又玩味地笑著看著瑾辰。

“又見面了。”瑾辰冷著一張臉,說著好似熟稔的問候。

“哈哈哈哈,是啊,我真沒想到,你的機甲都爛成那樣了,你都還沒死。”“龍紋身”倒沒有保持沈默,開口就來。

“嗯,是的,這是聯邦最先進的一款機甲型號,這也是這項新技術首次在機甲上實裝,你不知道很正常。”瑾辰竟然十分配合地陪他聊起了機甲,“聯邦,多得是你們不知道的新技術。你覺得,你有幾分勝算?”

瑾辰輕飄飄望向“龍紋身”,“龍紋身”楞了楞,又大笑起來。

“我算是知道什麽叫‘夜郎自大’了,你們真的是好天真啊!哦,其實我知道你,你是那個——瑾、瑾辰對吧?”

又是一個知道她的……之前砥石星那個黑袍人也曾試圖策反她……

“如果你們真的那麽厲害,怎麽被我們抓了活口?”沈默許久的漆雕玹終於發話,冷厲的聲音如同匕首。

“龍紋身”一噎,好勝心又起了,連聲反駁:“我,我那只是失策!”

“因為你還有個人質,難免受制。”漆雕玹狀似好心為他找理由。

“龍紋身”也沒多想,“就是啊!要是我火力全開的狀態,誰能贏我?笑話!”

“我倒一直很奇怪,你為什麽到哪裏都帶著那個小童,到底是人質,還是你在保護她啊?”瑾辰在這時輕笑著說。

提到小童,“龍紋身”頓時謹慎,不說話了。而他這般反應,其實坐實了他抓小童為人質並不是臨時起意。

“我都看到了,你不會忘了吧?沒能滅掉我這個活口,你就該料到這一切不可能藏得住。”

瑾辰頓了頓,緊緊盯著“龍紋身”的眼睛,一字一句緩慢而清晰地接著說。

“李輝其實是叛逃出來的吧,你們竟然花了五年才找到他嗎?這效率還真不高呢,我還怎麽相信你們的能力?你沒能在他的暗室中找到他手頭的證據吧?當然,他能躲五年,怎麽會不知道要留著這保命的證據呢?”

“真是傻。你們要是遵守約定放他們自由,他們還不一定會叛變,只老老實實過自己的小日子。現在你們想斬草除根,毀約清除他們,他們怎麽可能坐以待斃呢?”

瑾辰嘆著氣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塊存儲芯片,捏在指間,搖了搖頭。

“你可真是太失敗了,將你的任務徹底搞砸了。”

她的語氣滿滿是可惜,但實際上亦藏著滿滿的嘲諷。

“龍紋身”看著她虛偽做作的樣子,看著她指尖的那一抹銀芒,他想起了他百般刁難之下那架殘缺的機甲,他亦想起了那從驚濤駭浪之下躍起的那機甲斷臂。

因為高超獨特的異能而自恃高貴的他的尊嚴,在這一刻被瑾辰踩在腳下。

偏她還一副輕松萬分的樣子。

他不甘心,他怎能甘心!

他不明白他的上峰為什麽會特意補充一句如果遇到瑾辰須得盡全力將她帶回,必須要留活口。他不明白她這樣一無是處、惺惺作態的連異能都不曾有的蠢貨,為什麽會得到上峰的另眼相看。

“你懂什麽!我沒有失敗!背叛者都會受到天譴!”

“龍紋身”咆哮著釋放自己所有的不甘和憤怒。

很好,目的達到,她猜對了。瑾辰利落收回指尖的空白芯片,對“龍紋身”點頭微笑,轉身就走出了拘留單間。漆雕玹完成收尾工作,亦一言不發離開了房間。

“龍紋身”看著重新空蕩蕩的白色房間,後知後覺,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這次換你了。”瑾辰推開“大眼睛”的拘留單間門之前,輕聲對漆雕玹說了一句。

好似他們預先有計劃一般,然而漆雕玹知道所有的配合都是臨場發揮。

“大眼睛”靜靜坐著,無悲無喜。

瑾辰註意到他的頸間有一個一厘米寬的暗黑光澤的頸環,線條流暢,好似昂貴的裝飾品。恐怕,這就是她猜測的某種限制精神力者的裝置了。

“有件事,想要請教你一下。請問精神力者可以窺探到別人的記憶嗎?”漆雕玹雙手交握抵在頜下,語氣真誠,面色溫和,沒有分毫的壓迫感。

“大眼睛”擡起他那雙大卻無神的眼睛,目光在漆雕玹臉上反覆逡巡。

瑾辰在一旁看著覺得有些瘆得慌。

漆雕玹十分坦然,見他不回話,自顧自繼續說:“恐怕並沒有那麽容易,可能是精神力同頻狀態下才能漏出一些吧,而且是可控的,並不是隨意能挖掘的……”

“哦,我的表述可能不太好。我的意思是,你們這樣的精神力者是不是可以選擇展示某些真實記憶或者虛假信息給對方,經過訓練的普通人在同頻狀態也可以如此?”

“大眼睛”仍然沒有說話,他眨了眨眼,靠坐在了自己的椅背上。

瑾辰想了想,配合起了漆雕玹,“匪夷所思,我第一次聽到這樣的理論。你是自己想的,還是聽來的?”

漆雕玹溫和笑著,看著瑾辰說:“聯邦還是幹了些事的,也不只是吃吃喝喝。”

瑾辰點點頭,特意多看了幾眼“大眼睛”的那個頸環,好似想起了什麽,頗熱情地又盯著“大眼睛”。

“那你知道‘異能軍’嗎?要是早個幾十年,或許你們還能派上更大的用處呢,保家衛國,掙得功勳。”

話題跳躍實在太大,“大眼睛”沒有說話,但是他那雙“大眼睛”中明明白白還是漏出了些許詫異。

“我們現在也能掙功勳,靠他們就可以。”漆雕玹指了指“大眼睛”,和瑾辰相視一笑。

兩人自說自說,好似根本不在乎“大眼睛”開不開口。

“時間差不多了,行了,我們的任務完成了,走吧。”瑾辰瞥著光腦,迫不及待拉著漆雕玹就想撤。

“好了好了,再見吧,哦,可能再也不見了。”漆雕玹誇張地對“大眼睛”招招手,處理好收尾工作撤出房間。

候在門口的瑾辰見到漆雕玹就壓低聲音問了句:“收到數據了?”

漆雕玹非常輕微地點了點頭。

兩人穿過迎面而來的第九軍士兵,坦然自若離開。

聯邦歷301年4月11日標準時12時10分。

星艦在中央星域的002軍用太空港停靠,瑾辰他們需要換乘登陸艦。這畢竟是中央星域,再往內就是航空管制區了,具有曲率加速引擎的星艦和武裝星艦都不得入內。

他們終於又能踏上首都星的土地了。

久違了。

地球。

作者有話說:

辰辰和漆哥還真是默契呢~(狗頭狗頭狗頭)

終於又要回到首都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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