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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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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必安

只剩一個單薄而疏離的“他”, 這話如此寒心,如此絕望。

這還是那個像太陽一樣溫暖耀眼、勇往直前的傅若雪嗎?她的信仰和目標產生了動搖嗎?

瑾辰不知道若雪為什麽會產生這樣的想法。難道是發生了什麽?或者誰又說了什麽?

她痛恨自己竟然什麽都沒有發覺,她覺得自己對若雪的關註實在太少了。

不過, 她知道的一點是,此刻,她應該堅定地給予若雪力量。

“不可能的, 若雪, 我們一定可以找到答案的。”

瑾辰的語氣太過堅定, 她的眸光也太過明亮。

傅若雪沒有過多的猶豫,向瑾辰傾訴了那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我的大伯,和我說, 伊見上將‘好心提醒’他, 我通過不合法手段查得太多了,已經超過了我的保密級別範圍, 可以被認定為叛國了。大伯讓我別白費力氣了, 他都不能翻案,我更沒有必要為了不可能的事情葬送自己的前途。他還說, 這就是為什麽只有我不是副部長的原因。”

瑾辰楞了楞。伊見上將是軍委常任委員,也是第九軍的前任軍長,但是他能知道這些,說明他現在仍有掌控第九軍的能力嗎?他私下告訴傅議員,這是好心抑或是威脅?傅議員看來也曾試圖翻案過,不過宣告失敗。但是這和若雪不是副部長有什麽關系,他這是在挑撥離間嗎?不過, 若雪難道駭入了軍部內網嗎?

瑾辰心中疑問太多, 她只挑著最重要的那個問了:“若雪, 你真的黑了內網嗎?”

傅若雪垂眸一笑, “是啊,我真的黑了內網。”

“這,你怎麽……這怎麽……”瑾辰沒想到傅若雪竟真的那麽大膽,她都只敢老老實實讓邵老排隊調取消息,或者讓伊萬在信息上傳加密存檔前先截獲。不過,大概也是因為這般,瑾辰她自己才不會被抓到馬腳。

看來他們實際上也存在於無時無刻的監視之中。

有很多人在盼著他們犯錯。

傅若雪挑眉看向瑾辰,竟帶著釋然的流溢光彩,那是肆無忌憚的美麗,“正規手段獲取的線索我都看遍了,都清洗得很幹凈,沒有半分價值。那我只能鋌而走險,辰辰,你不懂嗎。”

瑾辰怎麽會不懂,她太明白了。但是若雪和她畢竟不一樣,瑾辰只有自己,而她還有她的母親、她的不能割裂的家族。不論她願不願意承認,終究是寵辱與共的。

她的父親對於她的家族是個禁忌,也是深埋的炸彈。傅家自然比誰都希望能翻案,能抹去汙點。但是如若不能,那只能盡力掩埋,希望誰都不會記起。

傅議員還能安坐他的議員座席,何嘗不就是將傅必安剔除家譜、徹底雪藏才能換來的。

這恐怕是個交易。

以遺忘代替真相。

而各自存有把柄,亦更有利於維持表面的穩定。

太過清白,反而不利。

所以,伊見上將提醒的並不是不慎重要的傅若雪,而是舉足輕重的傅議員。傅議員也並不是作為長輩關心後輩,而是出於家族責任警告傅若雪。

她逾矩了。她試圖打破這微妙的高層之間的平衡的舉動,逾矩了。

瑾辰此時便明白了,傅若雪並不是動搖了對父親無辜的信念,她動搖的是對家族的信念。

她是無能為力,是看透這一切的悲戚。

“我和漆雕玹說過,他應該有風險不那麽大的辦法——”

“辰辰,”傅若雪打斷了瑾辰的話,笑著說,“這就是漆雕玹提供給我的方法。”

什麽?!瑾辰不可置信地呆住了。漆雕玹不是小心謹慎的嗎?他應該也很熟悉第九軍啊?他怎麽會親手送傅若雪幹這種事情?

“當然,這是我自己要求的,你不要怪他,可以說是我逼他的。他的確可以有其他辦法,但是我等不及了。”

瑾辰楞楞看著傅若雪,她不確定若雪的解釋是否只是為漆雕玹開脫,她看不穿,但是她本能地為若雪擔心,也埋怨起了漆雕玹。

他要是真不想給,若雪又有什麽辦法呢?

還不是因為他。

不過,至少從伊見上將這樣的處理方式來看,上頭並不打算真正問責傅若雪,大概,也就當她是為父心切。也是還好,她沒有看到別的機密文件,不然這事情恐怕就沒有那麽容易處理的。

“那你,查到了什麽?”

“我父親,最後的一段視訊。在此之後,他再無與上級聯系了。”

傅若雪說著,也沒有顧忌,就將那段視訊點開給瑾辰看了。

嘈雜的背景噪音,說明這是受損的資料。

下一秒,鏡頭中出現了傅必安儒雅的臉龐,然而此刻他皺著眉頭,雙眼緊盯著上方,留下了一個線條犀利的下頜角,語氣亦十萬火急。

“賀蘭軍長,我星艦在希爾頓星系發現可疑未登記星艦,請求追擊調查。”

背景噪音轟然而起,連視頻影像都閃動了一下。

畫面終於穩定,卻定格在了傅必安站起身的畫面上。

視頻就這般突兀地結束了。

“官方檔案解釋這段視頻列為叛國證據,是因為我父親並未得到上峰允許,在此之後就偏離了航線,甚至一度失去定位信息。最後他的星艦在希爾頓星系附近被李飛帶領的西區邊防軍發現,也未響應問詢,甚至發起了攻擊,李飛只好進行防衛,意外將我父親的星艦擊毀。”

“這段視頻,我懷疑經過剪輯處理,但是從我父親說的這句話看來,應該還有另一艘星艦存在,而這很有可能就是他會去西區星域的原因,這很有可能就是他的任務所在……”

“辰辰,辰辰,你說呢?你在聽嗎?”

“辰辰?”

傅若雪疑惑地拍了拍神游太虛的定住了的瑾辰的肩膀。

“啊?”瑾辰懵懵懂懂終於回過神來。

“辰辰,怎麽了?”傅若雪感覺到了一絲詭異,連聲問詢。

瑾辰並未立刻回應,垂眸再仔仔細細思考了片刻,在喧囂的混亂的記憶亂飛的腦中,將那一瞥而見的傅必安的不同尋常的黑色裝束和深埋記憶中的那抹黑色反覆比較,才敢終於確認這過於驚駭的消息。

她拼命壓下心中的澎湃洶湧,拼命壓下一切要噴薄而出的對她苦苦尋求的真相的渴望。

她感覺自己快要暈厥,但這一切又成為了無解的死局。

傅若雪越等待越焦急疑惑,但是她也並未打擾瑾辰在心中默默覆盤。

她隱隱能感覺到此刻的瑾辰似乎和她一般,終於得知了什麽尋求良久的與真相更進一步的線索,卻又斷在了這關鍵之處。

那般無力,那般無可奈何,又那般不甘心。

“若雪。”瑾辰終於擡起了頭,那雙眼中明滅如星光,看不懂到底是希望還是絕望。

“恐怕,我見過你的父親。”

傅若雪一楞,但是她感覺到自己似乎在接近某種真相。

“是你父親將我從那顆異星帶離的。”

瑾辰腦中那將她抱在臂彎的黑色裝束的軍官的面目,終於變得清晰了。那儒雅溫柔的側臉,不就是傅若雪的父親,傅必安。

傅若雪家書房的那相片,那滿是噪音的關鍵線索視頻,還有她記憶深處的模糊面孔。

在這一刻,終於重合了。

“我不知道他為什麽不是穿著白色的第二軍制服,所以我一直以為將我帶離的應該是拓荒軍的士兵,所以我……”

瑾辰再也說不下去了,這是她的執念,這是她想依靠自己探求的最終真相。但是,誰能想到,從一開始她就錯了,錯的離譜。她費盡心血加入拓荒軍,其實也是因為她以為在拓荒軍中有那麽個人會知道她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但是,她錯了。不只是拓荒軍身著黑衣。

她終於找到了最接近她的那顆異星到底在哪裏的真相的最關鍵的那個人,可是,他已經不存在於世了,他和她的秘密一起被葬送在了這蒼茫的星際。

她的線索又斷了,而且是永遠斷了。她可能,再也不能知道這個真相了。

瑾辰感覺到一種深深的疲憊,將要將她埋葬的徹骨的寒冷疲憊。

傅若雪沒有想到,她竟然還需要安慰此刻受傷的瑾辰。

不過她只是遵從本心,輕輕擁住了瑾辰,給予她她給予她的溫暖。

兩個同病相憐的可憐人相互依偎,相互取暖。

這一刻,她們的喜悲共通。

她們都為同一個人的逝去而感傷萬分。

“辰辰,從好處想,我們又有進展了,對嗎?”

若雪輕輕一笑。

瑾辰看著遠處的海濤和星光,收拾好了心情,輕輕拍了拍傅若雪。

“若雪,你說的沒錯。恐怕,這一點也能推翻他們定下的罪責,你的父親絕對不是在逃離,不然他不可能有這閑心將我救走。”

這背後必然有更深層的不為人知的,或者說極力隱瞞的,秘密和真相。

始作俑者不可能能將一切掩蓋消除,他預估不到瑾辰這般變數的存在,那肯定還存在其他如瑾辰一般的變數。而這,就是她們破解一切迷局的關鍵。

傅必安是漆雕將軍小隊的重要的主心骨和黏合劑,他多數時間沈默不語,他可能沒有那麽耀眼,但也是他穩重如山包容了所有隔閡,讓這支無往不勝的小隊能破除迷瘴、戰勝□□的異獸,為人類的生存留下一絲綠色的蓬勃的生機。

他是那樣溫柔問小小的她,“你迷路了嗎?沒有關系,你會有個家的”,他的臂彎那樣寬闊如星河。

他怎麽可能叛國,又怎麽可能這般悄無聲息地灰飛煙滅。

他會留下一絲線索的,一絲能揭露所有黑暗中的不可告人的齟齬的線索。

瑾辰和傅若雪都有預感,這一切終能昭彰。

作者有話說:

叮!一個重要線索解鎖!辰辰和若雪離她們尋求的真相都更近了一步。

必安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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