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77、生命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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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生命之地
這下瑾辰的囑咐都被拋到十萬八千裏外了, 單兵的戰鬥直覺讓漆雕玹下意識想要抽槍。
瑾辰眼疾手快，直接按住了他的手。
漆雕玹其實立刻也回過神來了，還未待他仔細感受那突如其來的溫度, 她就將手收回了。
那邊傅若雪頭腦清晰，也第一時間制止了齊憫的應激動作。
四人各據一方，將穆子逸、李君慕和帳篷護在身後。
不過, 並未顯露出強烈的敵意。
故而那些虛空中的寒光眼眸也略略收斂, 只原地對峙。
氣氛有些膠著, 又有些凝滯了。
歐歐這時終於開口說話了，打破了這濃重的沈默。
不過——
歐歐開口嘰裏呱啦了一通，誰都聽不懂。
穆子逸和齊憫面面相覷。穆子逸剛想問瑾辰是不是歐歐的發聲裝置出了什麽問題, 那猴群卻炸開了, 窸窸窣窣交談起來，那些寒光的眸子也亂晃了起來。
最後站出了一只看起來就特別強壯魁梧、臉也特別紅的紅臉猴, 嘰裏呱啦說了什麽。
仔細一感覺, 這嘰裏呱啦的吼叫和歐歐的一通嘰裏呱啦有那麽幾分相仿。
瑾辰彎腰附耳，歐歐輕聲轉達了翻譯後的人話——“它說這裏是它們的領地。”
“還會騙人了, 可真是聰明啊……”瑾辰輕聲感嘆了一句，轉頭吩咐歐歐，“告訴它，這裏現在是我們的領地了。它已經從我們這裏拿了那麽多食物了，足夠它們存活好一陣子了。過兩個月我們就會遷徙。”
歐歐表示明白，又嘰裏呱啦了一通。
歐歐說話的時候，瑾辰打開光腦, 點選了什麽三維模擬圖像, 一拖一放。
伴著歐歐的最後一個音, 帳篷前半圓區域平地燃起了一片火, 火光炙熱明亮，驟然將紅臉猴群照亮。
無所遁形的紅臉猴們跳著腳離開火焰周邊，寒光眸子也頓時收斂，顯露出了一絲害怕。
就連那魁梧的猴王都連連後退幾步，明顯對火有種本能的恐懼。猴王齜牙咧嘴一番，逡巡片刻，長嘯一聲，就帶著猴群們撤走了。
歐歐轉身思考了片刻，“很難翻譯，大概意思就是‘說話算話’。”
“嗯……反正就是肯定的含義吧？”
“是的，瑾辰小主人。”
“那就好，大家放心吧，至少這兩個月，紅臉猴們不會來了。”瑾辰告訴大家這個好消息。
穆子逸皺皺眉：“這些猴子們這麽守信的嗎？”
“也不是叫守信。說白了，這些紅臉猴還是欺軟怕硬的，它們本能能感覺到我們的力量是遠超於它們的，而我們也展示了威懾力，宣告了對這片區域的歸屬權。它們只要承認這是我們的領地，就不太會侵犯，紅臉猴也是極有領地意識的動物。”
大家都似懂非懂點點頭。
傅若雪有些不解，同時也是提出了大家心頭的共同疑問：“歐歐怎麽會說紅臉猴的語言？”
瑾辰想起了什麽，扭頭先把火焰的虛擬影像收回。
“紅臉猴其實是一種模式異獸，也就是研究得非常透徹的異獸。研究者們很早就發現它們有一套自己的交流模式，經過很多年很多代研究者們的不懈努力，最終也破譯了這套交流模式。同時也是為其他靈長類、甚至其他科異獸的交流模式研究打下基礎。”
“我原本知道一些粗淺的——書上和教學視頻裏學的。後來北辰給了我權限，我同時也作為試用者之一，參與測試這套異獸/交流模式系統——當然目前僅錄了紅臉猴的。”
“我剛剛裝到歐歐系統裏了，所以歐歐就也能翻譯了。”
瑾辰解釋了一番，大家也明白了。
中央科學院還真研究出了挺多實用的東西的嘛，要真是能破譯所有動物和異獸的語言或者動作含義，那真的能有很大的幫助了呢。
古地球時，有人類造了能登天的巴別塔，上帝為了阻止通天巴別塔竣工而讓人類說不同語言的傳說。而各地人類有不同語言，一個村落都能有不同語言，因語言不通確實也產生無數隔閡。人類之間如此，更不要說不同物種之間了，那都不是隔閡，而是天塹了。
“那為什麽要歐歐發話，如果我們自己就可以。”老實人齊憫老實發問。
“有些音人類發不出來，而且，你不覺得歐歐更像紅臉猴嗎？”
齊憫看了幾眼歐歐，覺得好像是這個道理。
“那這樣應該不會影響紅臉猴族群吧？”
李君慕說的含蓄，不過瑾辰明白他的意思。他這是不想直接讓她打臉，怕她自己違背了自己的“不幹涉本土生態”的警示。
不過，瑾辰毫不心虛，“不會影響，領地爭鬥很正常。它們沒見過人類，但是我們能用它們的語言溝通了，還是會被紅臉猴理解為同類的，只是長得奇怪的同類。”
莫名其妙淪為紅臉猴的同類了，大家無奈地笑了笑。
“好啦，沒事了，抓緊幹活去吧——哦，還要準備晚飯。”一樁事了，瑾辰開始催促大家幹活了。
“穆子，幫我一起。我們去準備晚飯。”漆雕玹點名穆子逸，拋下句話就自顧自掀起門簾進了倉庫帳篷。
剩下幾人各自認領任務，開始紮營安寨、通訊布防後續工作。
這麽一耽擱，就收獲了方承風“你們怎麽這麽拖沓，那麽久才布置好偽裝隱蔽通訊通道”的怒斥。
第二天天一亮，幾人就各自準備開始工作。
營地現在已經布置好了光電欄障和能量保護罩，僅留歐歐在營地看守，其他人今天都要抓緊開始任務。
瑾辰在出發前還是再嘮叨了一遍工作要領，大家老老實實應下。
瑾辰和李君慕一組根據星艦礦產譜系儀遙測的礦產分布範圍展開勘探工作，和其他幾人方向不同。
林間時而喧鬧時而靜謐，兩人靜靜走著。
僅在地圖顯示的礦脈附近看一下背著的廣譜地質勘探儀的數據反饋，確認兩者吻合度。接著取出金屬嗅探儀到處掃描一下，記錄數據。最後用地質取樣設備在局部地區取樣，納入存樣瓶。
簡而言之就是，到處走走，到處掃描，到處采樣。
礦脈分布位置各異，可能在河道下，也可能在高山上，所以兩人需要跋山涉水、上天入地。
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瑾辰將最辛苦的地質礦產、地形水文勘探的任務攬在了自己身上。
不過就是辛苦李君慕了。單兵們得分散保護非戰鬥人員，瑾辰不想拆開若雪和齊憫，又直覺讓漆雕玹和李君慕一組不太妥。李君慕就只能和她分在一組了。
快到中午了，瑾辰帶著李君慕在下山路上一個可以眺望遠處的巖石群上坐著休息。她從腰包裏掏出兩條營養棒，遞給李君慕。
李君慕客氣地說了聲謝謝，就繼續默默地吃起了營養棒。
瑾辰幾口啃完營養棒，打開工作光屏查看了一下偵察地形水文的無人機的情況。
完成了工作，她才有空思考別的事情。
她今天感覺李君慕有一些奇怪，本著關心他的態度，側頭望了他一眼。
烈日當空，李君慕認真咬著營養棒，陽光下的側顏溫和平靜。
但是瑾辰太了解李君慕了，在星艦上還不明顯，今天相處小半天，瑾辰就覺出了些異樣——君慕顯得有些寡言。若是原來的君慕，和不太熟悉的別人相處都不會這樣，他溫和有禮，會讓每一個人都感到被妥帖對待。
不過，恐怕，他也只會在她面前顯露出這樣的真面目了吧。他這次並沒有對她掩飾，並沒有在她面前粉飾太平了。
可能他真的太累了。
瑾辰看著李君慕眼下的那一絲疲憊的微青，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累嗎？”瑾辰不忍地問了句。
李君慕溫和側頭微笑：“還好。”
“我問的是，累嗎？”瑾辰定定地望著李君慕再問了一遍。
李君慕微微楞了楞，面色有一絲松動，卻還是恢覆了如春風的微笑：“不，我很好。”
他這是拒絕向她吐露心事。
瑾辰有些失望。
在後來的路上，李君慕像意識到了什麽，也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和瑾辰說說笑笑。
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像是和原來那麽多年一樣，像是兩人還沒有隔閡一樣。
但是，瑾辰很清楚地知道，有一些東西，不一樣了。
傍晚，伴著晚霞，兩人走在回程路上。
今日兩人基本走到北方這個方向額定範圍的一半位置，還算不錯。
瑾辰看著工作光屏上無人機構建的地形水文圖層，算著接下來的任務計劃。走著走著，忽然被李君慕攔了一下。
她揉了揉自己的額頭，面前是忽然橫了一步擋到她前方的李君慕的後背。
李君慕努力穩住身形，回頭看了她一眼，做了個後撤的手勢後慢慢後退。
瑾辰看他這嚴肅的樣子，也認真了幾分。
然而她探頭往李君慕前方一望後，忍不住輕聲笑了一下。
李君慕聞聲扭過頭，一臉啞然。
瑾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止住他後撤的步伐，指著前方那個一身鱷魚鱗甲的龐然巨物說：“這是科尼多巨蛙，長得嚇人了些，不過不用怕。它有攻擊性，但是只要我們心態放平，沒有敵意，它不會攻擊我們的。”
“這是蛙類？”李君慕覺得這像是天大的笑話，說這是巨鱷他都信。
瑾辰一副“你信我”的樣子，李君慕也住口了。
但是他真的想不到瑾辰為了增加說服力，走到了那巨蛙身邊。他眼睜睜看著，不敢大聲喧嘩，唯恐驚動那巨蛙。
巨蛙感知到有人靠近，那雙有他拳頭大的眼睛猛地睜大，滿是巨物的壓迫感。李君慕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到喉嚨口了，他甚至已經擺好了姿勢，時刻準備動用精神力。
瑾辰竟還嫌不夠，又朝巨蛙伸出了手。
那只手臂線條勻稱、剛勁有力，但在巨蛙面前就像棒棒糖桿一樣纖細柔弱、易折易斷。
李君慕盯著巨蛙，巨蛙也盯著那只手。
然而下一秒，他連眼都不敢眨的下一秒，巨蛙動了——它閉上了眼？
那只手也順利搭在了巨蛙眼後敏感的皮膚上。
無事發生。
瑾辰對李君慕笑了笑，像他不敢回望的那些快要褪色的記憶中一般的笑顏。
李君慕微微有些觸動，但他一顆心還不敢落下，心中想著瑾辰的膽子什麽時候變這麽大了？她小時候膽子還挺小的啊……
然而他最終也沒有責怪數落瑾辰，還是角度正好地笑著。
快到營地，一路沒有更多波折，不過沈默再次縈繞。
瑾辰最後不死心又真誠地看著李君慕說了一句：“不論如何，我相信你。”
作者有話說：
巴別塔傳說故事記載在《聖經·舊約》中。巴別塔或稱通天塔，坐落於古巴比倫，造成後可以直通天堂。上帝為了阻止人類的計劃，讓人類失去共同語言，而講著不同的語言。如此這般，巴別塔最終沒有修建成功。某種角度上，可以將這個傳說當作世上為何有不同種族和語言的解釋。
而翻譯的過程，也被看作是一座新的巴別塔，構建在不同語言、社會、文化之間的橋梁。這是非常偉大的，難度堪比登天，功績也堪比通天了。
*
而星雲聯邦的官方語言就只有漢語普通話一種，其他一些小語種會運用在某些特定場合——譬如科研中。語言的統一是聯邦建立的基石之一。
*
那麽，有朝一日，人類能不能聽懂其他物種的“語言”呢？
如果可以，真想能聽懂貓貓狗狗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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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雕玹其實立刻也回過神來了，還未待他仔細感受那突如其來的溫度, 她就將手收回了。
那邊傅若雪頭腦清晰，也第一時間制止了齊憫的應激動作。
四人各據一方，將穆子逸、李君慕和帳篷護在身後。
不過, 並未顯露出強烈的敵意。
故而那些虛空中的寒光眼眸也略略收斂, 只原地對峙。
氣氛有些膠著, 又有些凝滯了。
歐歐這時終於開口說話了，打破了這濃重的沈默。
不過——
歐歐開口嘰裏呱啦了一通，誰都聽不懂。
穆子逸和齊憫面面相覷。穆子逸剛想問瑾辰是不是歐歐的發聲裝置出了什麽問題, 那猴群卻炸開了, 窸窸窣窣交談起來，那些寒光的眸子也亂晃了起來。
最後站出了一只看起來就特別強壯魁梧、臉也特別紅的紅臉猴, 嘰裏呱啦說了什麽。
仔細一感覺, 這嘰裏呱啦的吼叫和歐歐的一通嘰裏呱啦有那麽幾分相仿。
瑾辰彎腰附耳，歐歐輕聲轉達了翻譯後的人話——“它說這裏是它們的領地。”
“還會騙人了, 可真是聰明啊……”瑾辰輕聲感嘆了一句，轉頭吩咐歐歐，“告訴它，這裏現在是我們的領地了。它已經從我們這裏拿了那麽多食物了，足夠它們存活好一陣子了。過兩個月我們就會遷徙。”
歐歐表示明白，又嘰裏呱啦了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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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著歐歐的最後一個音, 帳篷前半圓區域平地燃起了一片火, 火光炙熱明亮，驟然將紅臉猴群照亮。
無所遁形的紅臉猴們跳著腳離開火焰周邊，寒光眸子也頓時收斂，顯露出了一絲害怕。
就連那魁梧的猴王都連連後退幾步，明顯對火有種本能的恐懼。猴王齜牙咧嘴一番，逡巡片刻，長嘯一聲，就帶著猴群們撤走了。
歐歐轉身思考了片刻，“很難翻譯，大概意思就是‘說話算話’。”
“嗯……反正就是肯定的含義吧？”
“是的，瑾辰小主人。”
“那就好，大家放心吧，至少這兩個月，紅臉猴們不會來了。”瑾辰告訴大家這個好消息。
穆子逸皺皺眉：“這些猴子們這麽守信的嗎？”
“也不是叫守信。說白了，這些紅臉猴還是欺軟怕硬的，它們本能能感覺到我們的力量是遠超於它們的，而我們也展示了威懾力，宣告了對這片區域的歸屬權。它們只要承認這是我們的領地，就不太會侵犯，紅臉猴也是極有領地意識的動物。”
大家都似懂非懂點點頭。
傅若雪有些不解，同時也是提出了大家心頭的共同疑問：“歐歐怎麽會說紅臉猴的語言？”
瑾辰想起了什麽，扭頭先把火焰的虛擬影像收回。
“紅臉猴其實是一種模式異獸，也就是研究得非常透徹的異獸。研究者們很早就發現它們有一套自己的交流模式，經過很多年很多代研究者們的不懈努力，最終也破譯了這套交流模式。同時也是為其他靈長類、甚至其他科異獸的交流模式研究打下基礎。”
“我原本知道一些粗淺的——書上和教學視頻裏學的。後來北辰給了我權限，我同時也作為試用者之一，參與測試這套異獸/交流模式系統——當然目前僅錄了紅臉猴的。”
“我剛剛裝到歐歐系統裏了，所以歐歐就也能翻譯了。”
瑾辰解釋了一番，大家也明白了。
中央科學院還真研究出了挺多實用的東西的嘛，要真是能破譯所有動物和異獸的語言或者動作含義，那真的能有很大的幫助了呢。
古地球時，有人類造了能登天的巴別塔，上帝為了阻止通天巴別塔竣工而讓人類說不同語言的傳說。而各地人類有不同語言，一個村落都能有不同語言，因語言不通確實也產生無數隔閡。人類之間如此，更不要說不同物種之間了，那都不是隔閡，而是天塹了。
“那為什麽要歐歐發話，如果我們自己就可以。”老實人齊憫老實發問。
“有些音人類發不出來，而且，你不覺得歐歐更像紅臉猴嗎？”
齊憫看了幾眼歐歐，覺得好像是這個道理。
“那這樣應該不會影響紅臉猴族群吧？”
李君慕說的含蓄，不過瑾辰明白他的意思。他這是不想直接讓她打臉，怕她自己違背了自己的“不幹涉本土生態”的警示。
不過，瑾辰毫不心虛，“不會影響，領地爭鬥很正常。它們沒見過人類，但是我們能用它們的語言溝通了，還是會被紅臉猴理解為同類的，只是長得奇怪的同類。”
莫名其妙淪為紅臉猴的同類了，大家無奈地笑了笑。
“好啦，沒事了，抓緊幹活去吧——哦，還要準備晚飯。”一樁事了，瑾辰開始催促大家幹活了。
“穆子，幫我一起。我們去準備晚飯。”漆雕玹點名穆子逸，拋下句話就自顧自掀起門簾進了倉庫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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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一耽擱，就收獲了方承風“你們怎麽這麽拖沓，那麽久才布置好偽裝隱蔽通訊通道”的怒斥。
第二天天一亮，幾人就各自準備開始工作。
營地現在已經布置好了光電欄障和能量保護罩，僅留歐歐在營地看守，其他人今天都要抓緊開始任務。
瑾辰在出發前還是再嘮叨了一遍工作要領，大家老老實實應下。
瑾辰和李君慕一組根據星艦礦產譜系儀遙測的礦產分布範圍展開勘探工作，和其他幾人方向不同。
林間時而喧鬧時而靜謐，兩人靜靜走著。
僅在地圖顯示的礦脈附近看一下背著的廣譜地質勘探儀的數據反饋，確認兩者吻合度。接著取出金屬嗅探儀到處掃描一下，記錄數據。最後用地質取樣設備在局部地區取樣，納入存樣瓶。
簡而言之就是，到處走走，到處掃描，到處采樣。
礦脈分布位置各異，可能在河道下，也可能在高山上，所以兩人需要跋山涉水、上天入地。
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瑾辰將最辛苦的地質礦產、地形水文勘探的任務攬在了自己身上。
不過就是辛苦李君慕了。單兵們得分散保護非戰鬥人員，瑾辰不想拆開若雪和齊憫，又直覺讓漆雕玹和李君慕一組不太妥。李君慕就只能和她分在一組了。
快到中午了，瑾辰帶著李君慕在下山路上一個可以眺望遠處的巖石群上坐著休息。她從腰包裏掏出兩條營養棒，遞給李君慕。
李君慕客氣地說了聲謝謝，就繼續默默地吃起了營養棒。
瑾辰幾口啃完營養棒，打開工作光屏查看了一下偵察地形水文的無人機的情況。
完成了工作，她才有空思考別的事情。
她今天感覺李君慕有一些奇怪，本著關心他的態度，側頭望了他一眼。
烈日當空，李君慕認真咬著營養棒，陽光下的側顏溫和平靜。
但是瑾辰太了解李君慕了，在星艦上還不明顯，今天相處小半天，瑾辰就覺出了些異樣——君慕顯得有些寡言。若是原來的君慕，和不太熟悉的別人相處都不會這樣，他溫和有禮，會讓每一個人都感到被妥帖對待。
不過，恐怕，他也只會在她面前顯露出這樣的真面目了吧。他這次並沒有對她掩飾，並沒有在她面前粉飾太平了。
可能他真的太累了。
瑾辰看著李君慕眼下的那一絲疲憊的微青，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累嗎？”瑾辰不忍地問了句。
李君慕溫和側頭微笑：“還好。”
“我問的是，累嗎？”瑾辰定定地望著李君慕再問了一遍。
李君慕微微楞了楞，面色有一絲松動，卻還是恢覆了如春風的微笑：“不，我很好。”
他這是拒絕向她吐露心事。
瑾辰有些失望。
在後來的路上，李君慕像意識到了什麽，也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和瑾辰說說笑笑。
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像是和原來那麽多年一樣，像是兩人還沒有隔閡一樣。
但是，瑾辰很清楚地知道，有一些東西，不一樣了。
傍晚，伴著晚霞，兩人走在回程路上。
今日兩人基本走到北方這個方向額定範圍的一半位置，還算不錯。
瑾辰看著工作光屏上無人機構建的地形水文圖層，算著接下來的任務計劃。走著走著，忽然被李君慕攔了一下。
她揉了揉自己的額頭，面前是忽然橫了一步擋到她前方的李君慕的後背。
李君慕努力穩住身形，回頭看了她一眼，做了個後撤的手勢後慢慢後退。
瑾辰看他這嚴肅的樣子，也認真了幾分。
然而她探頭往李君慕前方一望後，忍不住輕聲笑了一下。
李君慕聞聲扭過頭，一臉啞然。
瑾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止住他後撤的步伐，指著前方那個一身鱷魚鱗甲的龐然巨物說：“這是科尼多巨蛙，長得嚇人了些，不過不用怕。它有攻擊性，但是只要我們心態放平，沒有敵意，它不會攻擊我們的。”
“這是蛙類？”李君慕覺得這像是天大的笑話，說這是巨鱷他都信。
瑾辰一副“你信我”的樣子，李君慕也住口了。
但是他真的想不到瑾辰為了增加說服力，走到了那巨蛙身邊。他眼睜睜看著，不敢大聲喧嘩，唯恐驚動那巨蛙。
巨蛙感知到有人靠近，那雙有他拳頭大的眼睛猛地睜大，滿是巨物的壓迫感。李君慕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到喉嚨口了，他甚至已經擺好了姿勢，時刻準備動用精神力。
瑾辰竟還嫌不夠，又朝巨蛙伸出了手。
那只手臂線條勻稱、剛勁有力，但在巨蛙面前就像棒棒糖桿一樣纖細柔弱、易折易斷。
李君慕盯著巨蛙，巨蛙也盯著那只手。
然而下一秒，他連眼都不敢眨的下一秒，巨蛙動了——它閉上了眼？
那只手也順利搭在了巨蛙眼後敏感的皮膚上。
無事發生。
瑾辰對李君慕笑了笑，像他不敢回望的那些快要褪色的記憶中一般的笑顏。
李君慕微微有些觸動，但他一顆心還不敢落下，心中想著瑾辰的膽子什麽時候變這麽大了？她小時候膽子還挺小的啊……
然而他最終也沒有責怪數落瑾辰，還是角度正好地笑著。
快到營地，一路沒有更多波折，不過沈默再次縈繞。
瑾辰最後不死心又真誠地看著李君慕說了一句：“不論如何，我相信你。”
作者有話說：
巴別塔傳說故事記載在《聖經·舊約》中。巴別塔或稱通天塔，坐落於古巴比倫，造成後可以直通天堂。上帝為了阻止人類的計劃，讓人類失去共同語言，而講著不同的語言。如此這般，巴別塔最終沒有修建成功。某種角度上，可以將這個傳說當作世上為何有不同種族和語言的解釋。
而翻譯的過程，也被看作是一座新的巴別塔，構建在不同語言、社會、文化之間的橋梁。這是非常偉大的，難度堪比登天，功績也堪比通天了。
*
而星雲聯邦的官方語言就只有漢語普通話一種，其他一些小語種會運用在某些特定場合——譬如科研中。語言的統一是聯邦建立的基石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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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有朝一日，人類能不能聽懂其他物種的“語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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