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8、如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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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如煙
傅若雪家在首都星的中城區, 不是邵宅那種寸土寸金、有錢也賣不到的地段，但也可以算是知識分子們聚集且偏愛的離主城區不遠、環境也足夠鬧中取靜的城區了。
中城區大部分在溫帶，氣候溫和, 水系也豐富。
瑾辰坐飛艇然後轉幾輛公交，來到中城區某個坡地小區的傅若雪家中。這是一個偏西式三層小洋樓組成的小區，綠化精美, 地段也好。
傅若雪早早就在小區門口等著瑾辰了, 她其實還想去飛艇站接, 被瑾辰拒絕了。
瑾辰跟著傅若雪一起走進小區，穿花拂柳來到自家門口。傅若雪家的這幢小洋樓看起來和別的小洋樓沒什麽差別，但是仔細一瞧, 門前小花園的綠植籬笆時時修剪, 各色花卉也養得非常好，一看就是用心打理的, 連外墻上的攀緣薔薇都極富美感。
傅若雪說她母親目前還在上班, 晚上才回來，今天不早了就不出去逛了, 就宅家。然後帶瑾辰逛了她的二樓的客臥，就在傅若雪臥室旁邊，還逛了一樓的客廳、餐廳、書房等空間。
整體也是偏西式的裝修風格，很溫馨，可以猜想傅若雪的母親應該也是非常溫柔又細致的人了。她母親在聯邦教育部上班，最近又在研究教育改革，所以特別忙。
瑾辰和傅若雪在半開放的小花廳喝喝茶吃吃小點聊聊天, 頭頂的彩色碎玻璃頂篷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彩。
傅若雪叫瑾辰事無巨細匯報這幾日行程, 看看她究竟是在忙什麽, 今日才來。
瑾辰自然從命, 說得那叫個細致啊。當然也包括中央科學院的研究、邵家和小狼、還有漆雕玹。
傅若雪安靜地端著杯盞做傾聽者，睜著一雙似水柔情的大眼睛，她都還沒說什麽，瑾辰倒發問：“哎？齊憫呢？齊憫不來看你嗎？”
傅若雪真想翻個白眼，“你怎麽也調侃起我了。齊憫也有自己的事情啊，也要陪陪自己的爸媽嘍。”
反正他們都在拓荒軍，有的是時間在一起。
瑾辰想也對，她確實更多的也是在調侃。
傅若雪本來也沒想說，現在便以牙還牙，“原來看你倆像對頭一樣不對付不交流，現在看來你和漆雕玹關系也挺好嘛。”
傅若雪其實想說，我覺得漆雕玹喜歡你。但是她還真不好意思說出口，感覺自己這樣有點多此一舉。
你說瑾辰感情細膩吧，其實也挺細膩；說她沒有概念、對這些事不敏感吧，她也確實不是那麽敏感。說她拿得起放得下吧，好像也沒有再繼續糾結了；但是說她不夠豁達吧，好像確實難免有些抵觸和抗拒。
反正至少現在，瑾辰沒打算放任自己明白，也沒打算考慮這個問題。她覺得還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這件事情，好像並沒有，那麽迫切？
對她來說，有些事情只需要一個剎那她就能決定。但是這件事情，她需要很多很多時間來捫心自問，來好好確認。畢竟就算是李君慕，和她，那也是，近二十年的情誼了。
瑾辰一句淡然的“確實還行”就把這個話題輕輕揭過了。
兩人談笑間，太陽也下山了，傅--------------/依一y華/若雪的母親霍斷玉也終於回家了。
霍斷玉眉眼之間和傅若雪有些相仿，不過沒有傅若雪身上那種單兵特有的率直的銳色，更多的是沈澱積澱的讀書人的柔和典雅。
傅若雪和瑾辰介紹過，她母親所在的霍家也是很神奇的一個大家族，有種文武隔代的傳統。譬如她的母支祖父是武將，曾任第七軍的少將師長，所以取得出“斷玉”這般金聲玉振的名字。而她母親卻修了教育學，進了聯邦教育部。再到下一代的傅若雪卻和祖父一般，是從軍的。
至於瑾辰還熟悉的另一位霍家人，腦科學研究部的霍默研究員，是傅若雪的表兄，他從文，他父親從武，目前在第二軍參謀部。
還有一位瑾辰沒見過的霍家人，漆雕玹的母親霍心，在聯邦社會保障福利部工作，是傅若雪的姨一輩的。她父親與漆雕玹的祖父都在第一軍，但是聽說關系並不算太好，甚至能算得上對頭，所以這個聯姻的締結在當時也引起了一些轟動。
霍家文武通吃啊，雖說不一定比得上漆雕家、齊家這種將門世家的深度，但勝在廣度，也非常厲害了。
霍夫人確實也溫柔如瑾辰所料，對瑾辰滿是愛憐，又極有分寸感，不至於讓她不適。一定要說的話，瑾辰覺得和方承風人精狀態的那種左右逢源、八面玲瓏的妥帖差不多，甚至更勝一籌，畢竟她是聯邦政府部門要員嘛。但是霍夫人的溫柔善意卻是無比真實真誠的，瑾辰當然感覺得到。
霍夫人和瑾辰打了招呼聊了幾句，然後三人便一起用膳，她還為讓瑾辰吃自動料理機烹飪的食物而抱歉。
吃好飯，霍夫人也並未打擾兩人，將活動空間充分留給她們，甚至催促她們去區中心逛逛，還給她們推薦了幾個有趣的秀和展覽，她們後面幾天的活動內容都有了。
傅若雪就帶著瑾辰在中城區到處晃悠了幾天。
她們看了身臨其境的全息投影燈光秀，欣賞了超現代主義的畫展，也去看了幾場沈浸式的熱映電影，還去逛了各種好吃的店和有趣的特色街區。
這其實是首都星人習以為常的娛樂方式和文化藝術活動，但是瑾辰真的沒有體驗過這些。一切都是那麽新奇，那麽有趣。
灰土星和希爾頓星其實也有一些娛樂活動，只不過沒有那麽豐富和高端，差異是必然存在的。瑾辰不了解，是因為她只一門心思好好學習，別的啥也不參加不關心罷了。
瑾辰就跟著傅若雪到處玩，漲漲見識，也豐富一下內心的貧瘠的文化藝術土壤。
幾天下來，她只覺得自己真的是，太俗了。不懂繪畫，不懂音樂，不懂文學，甚至也不懂電影。
這種文化藝術短板不是一朝一夕能補起來的，其實這也是教育的缺失。如果瑾辰小時候學校裏將這些課程列為必修，那她怎麽可能會啥也不懂呢？而這些恰恰又是首都星這些S級A級宜居星極為強調的文化修養素質課程。
換句話說，高等級的宜居星強調素質教育和全面發展，低等級的宜居星想的是應試教育和層級分流。這些低等級宜居星和荒星的各階段的升學考試壓力非常大，因為對這些星球的孩子來說，升學考試是唯一能消除家族關系影響而改變命運的途徑。
這種地區差異吧，存在，也很難改變。傅若雪的母親參與的教改也是在試圖消弭這種差異。
是啊，大家確實都在努力啊，政府也在努力。不要漠視問題的存在，努力去解決它，不就挺好了。小老百姓瑾辰就是這樣認為的，專業的人幹專業的事。隨便指責批判，有什麽意義呢？全盤顛覆，又真的會有更好的結果嗎？
又看完一本史詩愛情片，電影散場，傅若雪還念念不忘男女主角跨越幾世的愛戀，瑾辰一臉毫不動容，傅若雪說她鐵石心腸、不懂欣賞。
兩人回到家還早，傅若雪興致勃勃說要試試從沈雲橫那兒學到的烹飪技能，瑾辰表示我是客人我只管吃，然後就開始隨便晃悠，反正只要不在廚房，顯得自己很忙就行。
本來瑾辰也不太會隨便進別人家的書房，但是之前好似瞥到過傅若雪家也有一個放滿紙質書的書櫃，她就好奇地又逛了進去。
確實是，不算多，幾十本，都保管得很好，看起來像是珍藏的紀念品。有一些古地球名家的經典文集，也有一些教育學的專著，還有一些學術會議的珍藏論文集。
書房的風格和外面的典雅的西式風格不太一樣，這張大書桌和大靠背椅顯得太過粗獷、格格不入。瑾辰就多看了幾眼，然後發現了書桌上也擺放著幾個實體的相框。
邵老的桌上也有，她看過，是邵老和幾個小輩的合影，還有邵老妻子年輕時的照片——可美了，邵老的妻子綺夢絕對擔得起這個名字，是著名的女影星，雖然瑾辰並沒看過她參演的電影，但是也聽說過這個名字。
所以瑾辰也好奇地拿起了相框看了看。這張相框裏是一家三口，瑾辰認得霍夫人，那這就是小時候的傅若雪和父母的合照了。傅若雪的父親沒有穿軍裝，反而顯得像個儒雅的讀書人，風度翩翩。小若雪和糯米團子一般，冰雪可愛。
瑾辰拿起另一個相框，這是一張大合照，圖片上的六人皆身著黑灰間色的作戰服，背景是灰黃的彌漫著硝煙的天空，這明顯是戰場，但是六人臉上皆是喜悅之情，那就是戰鬥勝利的合影。圖片上五男一女，瑾辰仔細辨認，竟然還有好幾個她認識的人。這一女應該是她在科學院歷史長廊石碑上見到過的邵康的姑姑邵蘭生研究員，這五男中有漆雕玹的父親第一軍軍長漆雕恒上將、齊憫的父親第二軍副軍長齊好中將、傅若雪的父親傅必安中校，還有兩個瑾辰就不認識了，但是有些眼熟，好似見過一般。
傅若雪做好了幾個菜，聽瑾辰沒動靜了，就進來看看。瑾辰端著相框放下也不是，握著也不是，有些尷尬。傅若雪倒是很淡然，也沒表示出不悅，反而上前來給瑾辰解釋起這張照片來。
“這是聯邦歷275年第四次異獸入侵戰役最終勝利後，我父親和他的隊員們的合影。好幾個你大概也認識，這些都是我父親過命的兄弟們。抵抗異獸入侵戰役的志願軍後期是從各軍招募的，不過我父親本就一直和漆雕將軍、齊將軍在第二軍一個隊裏的，他們也是首都軍校的同學。其實，他們一直也在幫助我母親和我……”
傅若雪頓了頓，指了指邵蘭生，“這個你認識嗎？這是邵蘭生研究員，研制出了那個生物武器，直接扭轉了當時的頹勢，從而取得了最終的勝利。她也上過好幾次前線，也是為了研發這種生物武器嘛，那幾次都是我父親他們的小隊保護她的。”
然後傅若雪指了指一個英氣勃勃的男軍人，“他們這只小隊戰功卓越、赫赫有名、殺敵無數，也是因為這位有‘兵王’稱號的最強單兵荊戍。你知道嗎，這群人裏面他最年輕了。本來只是個西區邊防軍的荒星出身的無名小兵，第一次遭遇戰一戰成名，後來一路殺敵，一路晉升，戰爭勝利的時候他已經是少校了。荊少校的機甲操縱準確度最高可以達到92%的程度，這個記錄一直保留到現在，無人能破。聽說他也是不要命的打法，和你好像還挺像，哈哈哈，辰辰，你不要說，你們眉眼之間的這種英氣也有點像。”
傅若雪笑了笑又接著介紹，“這位你可能不認識，但是他兒子你認識，就是和我們一起參加過五校聯賽，給你鑄過劍的宋鑄！這是宋錫上尉，原本是北區邊防軍的機械師，因為‘廢物利用’的能力極強，在戰時非常有用，所以編入了我父親他們的這只精英小隊。不過他好像戰後就覆員了，回家鑄劍去了。”
“我父親一直留著這張照片，甚至打印了紙質的相片留存。小時候的事情我其實記得不太清了，但是我想他一定很懷念這些隊員們和那些出生入死的經歷吧……”傅若雪擡頭看著瑾辰，微微一笑，不是感傷，卻是高興，“我原來不懂，但是我現在懂了。因為我也有了過命的夥伴們，這就是有一個可以將性命交付給彼此的好團隊的感覺吧。”
瑾辰感同身受，她非常非常能理解有一個好團隊是多麽幸運的事情。大家一起生活一起戰鬥，情誼自然也格外深。
瑾辰將相框好好擺放回桌上，笑著抱了抱傅若雪，向她許諾永遠不會離開她。
然後兩人開開心心回到廚房，繼續準備著晚飯。霍夫人回家之後，笑意盈盈、連聲誇獎那就是另一樁事了。
作者有話說：
上一輩的故事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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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若雪家在首都星的中城區, 不是邵宅那種寸土寸金、有錢也賣不到的地段，但也可以算是知識分子們聚集且偏愛的離主城區不遠、環境也足夠鬧中取靜的城區了。
中城區大部分在溫帶，氣候溫和, 水系也豐富。
瑾辰坐飛艇然後轉幾輛公交，來到中城區某個坡地小區的傅若雪家中。這是一個偏西式三層小洋樓組成的小區，綠化精美, 地段也好。
傅若雪早早就在小區門口等著瑾辰了, 她其實還想去飛艇站接, 被瑾辰拒絕了。
瑾辰跟著傅若雪一起走進小區，穿花拂柳來到自家門口。傅若雪家的這幢小洋樓看起來和別的小洋樓沒什麽差別，但是仔細一瞧, 門前小花園的綠植籬笆時時修剪, 各色花卉也養得非常好，一看就是用心打理的, 連外墻上的攀緣薔薇都極富美感。
傅若雪說她母親目前還在上班, 晚上才回來，今天不早了就不出去逛了, 就宅家。然後帶瑾辰逛了她的二樓的客臥，就在傅若雪臥室旁邊，還逛了一樓的客廳、餐廳、書房等空間。
整體也是偏西式的裝修風格，很溫馨，可以猜想傅若雪的母親應該也是非常溫柔又細致的人了。她母親在聯邦教育部上班，最近又在研究教育改革，所以特別忙。
瑾辰和傅若雪在半開放的小花廳喝喝茶吃吃小點聊聊天, 頭頂的彩色碎玻璃頂篷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彩。
傅若雪叫瑾辰事無巨細匯報這幾日行程, 看看她究竟是在忙什麽, 今日才來。
瑾辰自然從命, 說得那叫個細致啊。當然也包括中央科學院的研究、邵家和小狼、還有漆雕玹。
傅若雪安靜地端著杯盞做傾聽者，睜著一雙似水柔情的大眼睛，她都還沒說什麽，瑾辰倒發問：“哎？齊憫呢？齊憫不來看你嗎？”
傅若雪真想翻個白眼，“你怎麽也調侃起我了。齊憫也有自己的事情啊，也要陪陪自己的爸媽嘍。”
反正他們都在拓荒軍，有的是時間在一起。
瑾辰想也對，她確實更多的也是在調侃。
傅若雪本來也沒想說，現在便以牙還牙，“原來看你倆像對頭一樣不對付不交流，現在看來你和漆雕玹關系也挺好嘛。”
傅若雪其實想說，我覺得漆雕玹喜歡你。但是她還真不好意思說出口，感覺自己這樣有點多此一舉。
你說瑾辰感情細膩吧，其實也挺細膩；說她沒有概念、對這些事不敏感吧，她也確實不是那麽敏感。說她拿得起放得下吧，好像也沒有再繼續糾結了；但是說她不夠豁達吧，好像確實難免有些抵觸和抗拒。
反正至少現在，瑾辰沒打算放任自己明白，也沒打算考慮這個問題。她覺得還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這件事情，好像並沒有，那麽迫切？
對她來說，有些事情只需要一個剎那她就能決定。但是這件事情，她需要很多很多時間來捫心自問，來好好確認。畢竟就算是李君慕，和她，那也是，近二十年的情誼了。
瑾辰一句淡然的“確實還行”就把這個話題輕輕揭過了。
兩人談笑間，太陽也下山了，傅--------------/依一y華/若雪的母親霍斷玉也終於回家了。
霍斷玉眉眼之間和傅若雪有些相仿，不過沒有傅若雪身上那種單兵特有的率直的銳色，更多的是沈澱積澱的讀書人的柔和典雅。
傅若雪和瑾辰介紹過，她母親所在的霍家也是很神奇的一個大家族，有種文武隔代的傳統。譬如她的母支祖父是武將，曾任第七軍的少將師長，所以取得出“斷玉”這般金聲玉振的名字。而她母親卻修了教育學，進了聯邦教育部。再到下一代的傅若雪卻和祖父一般，是從軍的。
至於瑾辰還熟悉的另一位霍家人，腦科學研究部的霍默研究員，是傅若雪的表兄，他從文，他父親從武，目前在第二軍參謀部。
還有一位瑾辰沒見過的霍家人，漆雕玹的母親霍心，在聯邦社會保障福利部工作，是傅若雪的姨一輩的。她父親與漆雕玹的祖父都在第一軍，但是聽說關系並不算太好，甚至能算得上對頭，所以這個聯姻的締結在當時也引起了一些轟動。
霍家文武通吃啊，雖說不一定比得上漆雕家、齊家這種將門世家的深度，但勝在廣度，也非常厲害了。
霍夫人確實也溫柔如瑾辰所料，對瑾辰滿是愛憐，又極有分寸感，不至於讓她不適。一定要說的話，瑾辰覺得和方承風人精狀態的那種左右逢源、八面玲瓏的妥帖差不多，甚至更勝一籌，畢竟她是聯邦政府部門要員嘛。但是霍夫人的溫柔善意卻是無比真實真誠的，瑾辰當然感覺得到。
霍夫人和瑾辰打了招呼聊了幾句，然後三人便一起用膳，她還為讓瑾辰吃自動料理機烹飪的食物而抱歉。
吃好飯，霍夫人也並未打擾兩人，將活動空間充分留給她們，甚至催促她們去區中心逛逛，還給她們推薦了幾個有趣的秀和展覽，她們後面幾天的活動內容都有了。
傅若雪就帶著瑾辰在中城區到處晃悠了幾天。
她們看了身臨其境的全息投影燈光秀，欣賞了超現代主義的畫展，也去看了幾場沈浸式的熱映電影，還去逛了各種好吃的店和有趣的特色街區。
這其實是首都星人習以為常的娛樂方式和文化藝術活動，但是瑾辰真的沒有體驗過這些。一切都是那麽新奇，那麽有趣。
灰土星和希爾頓星其實也有一些娛樂活動，只不過沒有那麽豐富和高端，差異是必然存在的。瑾辰不了解，是因為她只一門心思好好學習，別的啥也不參加不關心罷了。
瑾辰就跟著傅若雪到處玩，漲漲見識，也豐富一下內心的貧瘠的文化藝術土壤。
幾天下來，她只覺得自己真的是，太俗了。不懂繪畫，不懂音樂，不懂文學，甚至也不懂電影。
這種文化藝術短板不是一朝一夕能補起來的，其實這也是教育的缺失。如果瑾辰小時候學校裏將這些課程列為必修，那她怎麽可能會啥也不懂呢？而這些恰恰又是首都星這些S級A級宜居星極為強調的文化修養素質課程。
換句話說，高等級的宜居星強調素質教育和全面發展，低等級的宜居星想的是應試教育和層級分流。這些低等級宜居星和荒星的各階段的升學考試壓力非常大，因為對這些星球的孩子來說，升學考試是唯一能消除家族關系影響而改變命運的途徑。
這種地區差異吧，存在，也很難改變。傅若雪的母親參與的教改也是在試圖消弭這種差異。
是啊，大家確實都在努力啊，政府也在努力。不要漠視問題的存在，努力去解決它，不就挺好了。小老百姓瑾辰就是這樣認為的，專業的人幹專業的事。隨便指責批判，有什麽意義呢？全盤顛覆，又真的會有更好的結果嗎？
又看完一本史詩愛情片，電影散場，傅若雪還念念不忘男女主角跨越幾世的愛戀，瑾辰一臉毫不動容，傅若雪說她鐵石心腸、不懂欣賞。
兩人回到家還早，傅若雪興致勃勃說要試試從沈雲橫那兒學到的烹飪技能，瑾辰表示我是客人我只管吃，然後就開始隨便晃悠，反正只要不在廚房，顯得自己很忙就行。
本來瑾辰也不太會隨便進別人家的書房，但是之前好似瞥到過傅若雪家也有一個放滿紙質書的書櫃，她就好奇地又逛了進去。
確實是，不算多，幾十本，都保管得很好，看起來像是珍藏的紀念品。有一些古地球名家的經典文集，也有一些教育學的專著，還有一些學術會議的珍藏論文集。
書房的風格和外面的典雅的西式風格不太一樣，這張大書桌和大靠背椅顯得太過粗獷、格格不入。瑾辰就多看了幾眼，然後發現了書桌上也擺放著幾個實體的相框。
邵老的桌上也有，她看過，是邵老和幾個小輩的合影，還有邵老妻子年輕時的照片——可美了，邵老的妻子綺夢絕對擔得起這個名字，是著名的女影星，雖然瑾辰並沒看過她參演的電影，但是也聽說過這個名字。
所以瑾辰也好奇地拿起了相框看了看。這張相框裏是一家三口，瑾辰認得霍夫人，那這就是小時候的傅若雪和父母的合照了。傅若雪的父親沒有穿軍裝，反而顯得像個儒雅的讀書人，風度翩翩。小若雪和糯米團子一般，冰雪可愛。
瑾辰拿起另一個相框，這是一張大合照，圖片上的六人皆身著黑灰間色的作戰服，背景是灰黃的彌漫著硝煙的天空，這明顯是戰場，但是六人臉上皆是喜悅之情，那就是戰鬥勝利的合影。圖片上五男一女，瑾辰仔細辨認，竟然還有好幾個她認識的人。這一女應該是她在科學院歷史長廊石碑上見到過的邵康的姑姑邵蘭生研究員，這五男中有漆雕玹的父親第一軍軍長漆雕恒上將、齊憫的父親第二軍副軍長齊好中將、傅若雪的父親傅必安中校，還有兩個瑾辰就不認識了，但是有些眼熟，好似見過一般。
傅若雪做好了幾個菜，聽瑾辰沒動靜了，就進來看看。瑾辰端著相框放下也不是，握著也不是，有些尷尬。傅若雪倒是很淡然，也沒表示出不悅，反而上前來給瑾辰解釋起這張照片來。
“這是聯邦歷275年第四次異獸入侵戰役最終勝利後，我父親和他的隊員們的合影。好幾個你大概也認識，這些都是我父親過命的兄弟們。抵抗異獸入侵戰役的志願軍後期是從各軍招募的，不過我父親本就一直和漆雕將軍、齊將軍在第二軍一個隊裏的，他們也是首都軍校的同學。其實，他們一直也在幫助我母親和我……”
傅若雪頓了頓，指了指邵蘭生，“這個你認識嗎？這是邵蘭生研究員，研制出了那個生物武器，直接扭轉了當時的頹勢，從而取得了最終的勝利。她也上過好幾次前線，也是為了研發這種生物武器嘛，那幾次都是我父親他們的小隊保護她的。”
然後傅若雪指了指一個英氣勃勃的男軍人，“他們這只小隊戰功卓越、赫赫有名、殺敵無數，也是因為這位有‘兵王’稱號的最強單兵荊戍。你知道嗎，這群人裏面他最年輕了。本來只是個西區邊防軍的荒星出身的無名小兵，第一次遭遇戰一戰成名，後來一路殺敵，一路晉升，戰爭勝利的時候他已經是少校了。荊少校的機甲操縱準確度最高可以達到92%的程度，這個記錄一直保留到現在，無人能破。聽說他也是不要命的打法，和你好像還挺像，哈哈哈，辰辰，你不要說，你們眉眼之間的這種英氣也有點像。”
傅若雪笑了笑又接著介紹，“這位你可能不認識，但是他兒子你認識，就是和我們一起參加過五校聯賽，給你鑄過劍的宋鑄！這是宋錫上尉，原本是北區邊防軍的機械師，因為‘廢物利用’的能力極強，在戰時非常有用，所以編入了我父親他們的這只精英小隊。不過他好像戰後就覆員了，回家鑄劍去了。”
“我父親一直留著這張照片，甚至打印了紙質的相片留存。小時候的事情我其實記得不太清了，但是我想他一定很懷念這些隊員們和那些出生入死的經歷吧……”傅若雪擡頭看著瑾辰，微微一笑，不是感傷，卻是高興，“我原來不懂，但是我現在懂了。因為我也有了過命的夥伴們，這就是有一個可以將性命交付給彼此的好團隊的感覺吧。”
瑾辰感同身受，她非常非常能理解有一個好團隊是多麽幸運的事情。大家一起生活一起戰鬥，情誼自然也格外深。
瑾辰將相框好好擺放回桌上，笑著抱了抱傅若雪，向她許諾永遠不會離開她。
然後兩人開開心心回到廚房，繼續準備著晚飯。霍夫人回家之後，笑意盈盈、連聲誇獎那就是另一樁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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