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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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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陳望等人灰溜溜的走了。

一青衫書生走過來:“韓兄沒事吧?”

韓時遇一看正是想找的同窗:“多謝陶兄關心,韓某無礙。”

“你無礙便好。”陶秀才道:“陳望言語你莫要放在心上,你尚且年輕,今科錯過還有下科,以韓兄才華,將來必定桂榜題名。”

“韓某謝陶兄吉言了。”

韓時遇拱手笑道,而後隨陶秀才一起進了客棧,問及知曉陶秀才明日便回鄉,忙將捎信之事拜托,陶秀才所在縣城與韓時遇的縣城乃是隔壁,平日也因此親近一些,捎信乃小事,陶秀才自是答應了。

畢竟他心裏也大約猜知韓時遇為何不立即回鄉,只他也囊中羞澀,實無法資助他回鄉,便只能幫忙捎信了。

此事罷了,韓時遇又回致遠書店看書,因上午看了邸報,對朝局已有所了解,便不再多看其餘雜書,取了一本有名儒筆記的《四書》認真閱讀起來。

不得不說,名儒便是名儒,有些句子,他看得雲裏霧裏的,但看名儒只字片語的提點,便有豁然開朗之感,這一下午讀書,韓時遇大感得益。

至傍晚回院子,用過晚飯,收拾好碗筷之後,韓時遇方才將文秀才和韓時雲叫到桌前,而後從懷裏掏出那五兩銀子。

“五兩銀子?”韓時雲驚得瞪大眼睛:“你哪裏來的這麽多銀子?”

文秀才高興之外也是心頭發緊:“你莫不是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情?”

韓時雲下意識的回護:“那肯定是不能的。遇弟雖年輕,卻沈穩得很,定然不會做甚不該做的事情,是吧,遇弟?”

文秀才被韓時雲這麽一說,也回過神來,緩了神色:“老夫並非疑你,只五兩銀子並非小數目,老夫也是怕你一時想差。”

韓時遇自不會生氣,笑道:“老師,兄長你們且放心,這銀子來路堂堂正正,並無見不得人處。”

他將自己寫話本子賣的事情說了。

“你是說,你一個話本子就賣了五兩銀子?”韓時雲震驚得無以覆加。

這要是真的,那這銀子也未免太好賺了吧?

文秀才臉色卻無喜色,反泛起怒色:“話本子?你是不是去寫那些淫·詞艷曲了?韓時遇,此前我是如何跟你說的?如今我們是暫時困難了些,但也不過是老夫多抄幾本書,總能攢夠我三人回去的路費,你不必焦慮,可我萬沒想到你竟然如此糊塗,不讓你抄書你竟然寫書?你,你給我跪下!”

文秀才怒拍桌子。

韓時雲被了嚇了一跳:“文夫子,您有話好好說!”

“你閉嘴!站一邊去。”文秀才連韓時雲都遷怒了。

韓時雲沒辦法只得站到一邊。

文秀才既是韓時遇的老師也是韓時遇的岳丈,他是完全有資格訓斥教訓韓時遇的,他還真沒有資格阻攔,只焦急的看向韓時遇。

遇弟這是怎麽回事啊?

便是再怎麽焦急賺錢也不能做這樣的事情啊,便是做了,你倒是悄悄的瞞下來呀,如何能這樣堂而皇之的說出來?這不是找罵嗎?

韓時遇如何不知道自己一說出來很有可能會招來責怪?

但他能因此而將賺錢的事情隱瞞下來,而後眼睜睜的看著文秀才和韓時雲為了賺取回鄉的路費而殫精竭慮?

他做不到這般自私。

韓時遇上前扶文秀才坐下:“老師您且放心,您此前說的話,句句都在學生心裏,學生是片刻都不敢忘的。”

文秀才依舊瞪著眼,冷哼:“你若是果真記得,如何還寫那話本子?一個話本子賺五兩銀子,其他讀書人便不知曉嗎?可為何別人卻不屑去寫?那是因為寫話本子本就不入流,更莫說是寫那些淫·詞艷曲的,與那些青樓女子賣笑有何不同?如若此事敗露,你可知外面的讀書人會如何鄙薄你?名聲若是毀了,將來你科考便是寫得錦繡文章,也有可能會被罷黜!”

“我早與你說過,你我既是要走科舉一途,便得謹言慎行,再苦再難,也絕不能走捷徑!因為一個不慎,便會萬丈深淵,前途盡毀啊!”

“你竟然——你糊塗啊你!”

文秀才痛心疾首!

韓時雲也是此時方知此時幹系如此重大,頓時覺得那銀子猶如燙手芋頭一般,根本就拿不住。

“遇弟,兄長我今兒已經找到活計了,能賺錢了,你莫要擔心銀錢的事情,你趕緊的將這些銀子收回,將那話本子拿回來。”

韓時遇忙寬慰:“兄長莫要擔憂,此事無礙。”

又對文秀才道:“老師昔日對學生所言,句句字字學生皆謹記在心,如何敢忘?是以學生所寫話本,並非才子佳人一類情愛之事,乃是查案探案之事。學生手裏尚有草稿,老師一看便知。”

韓時遇回房間取來草稿,遞給文秀才,文秀才遲疑一瞬方才接過,而後開始翻閱,本是想看看韓時遇所言是否為真,不料一發不可收拾,竟是徹底沈迷,待得最後,竟為那書中案情牽動,或喜或怒或駭,最後恍然大悟,又隱有所得。

好一會兒,才拍著膝蓋嘆息:“妙啊,真是絕妙。”

這一番話叫韓時雲松一口氣的同時,也心裏癢癢起來,“文伯父,您看完了麽?若是看完了,可否讓小侄也瞧瞧。”

文秀才這才察覺,一時尷尬,輕咳一聲,將書稿給韓時雲,而後對韓時遇道:“方才是老夫誤會你了。”

韓時遇笑道:“老師也是擔心學生行差踏錯,方才一時情急。”

文秀才保住了面子,“你明白就好。你既是寫探案集,便專心寫探案,絕不可沾染情愛,更不可寫那些淫·詞艷曲。”

寫話本子不可恥,可恥的是那些那些露骨的淫·詞艷曲。

是以看過韓時遇所寫話本之後,文秀才松了一口氣,便也不再生氣了,只是仍舊要叮囑他。

“你此番初次寫話本子,便寫得極好,稿酬也不少,看似賺這銀錢極為容易,但你須知花無百日紅,你不可能永遠寫出受歡迎的話本子,也不可能每次都賺五兩銀子這般多,如若那一天你賺得少了,不必失落,更不可因此而想走捷徑!”

“你始終都要記住,寫話本子不是你的正途,你的正途乃是科舉。”

“老師所言極是,學生定銘記於心,時刻不敢忘!”韓時遇恭敬受訓。

文秀才見韓時遇神色並無驕狂,一派沈穩,心裏更滿意了幾分,只到底還是擔憂,是以又道:“五兩銀子已足夠我們回鄉了,待我將《百家姓》和《千字文》抄寫完畢,我們便回去吧。”

離開了省城,他一時找不到地方投稿,或許能漸漸的將心收回來。

文秀才到底還是擔心韓時遇受不住誘惑,左了心性。

只韓時遇也有自己的打算,他並不提自己想看看銷售情況,如若賣得好便多賣兩本,好多賺些銀錢減輕家裏的負擔。

他只說起自己今日在二樓讀書所得。

文秀才得知他竟然得了機會上了致遠書店的二樓,心中自是極為驚訝,而後得知韓時遇竟有機會閱讀名儒批註的《四書》,一時羨慕又嫉妒,但他更知曉此乃是韓時遇和自己的機會。

他當機立斷,“既是如此,那我們便在省城多待些時日。”

韓時遇點頭:“那本書我今天只讀了四分之一,已感覺受益匪淺,若是能全部讀完,定然收獲不菲。此外,我也已經將這四分之一背下,一會兒我便去將之默寫出來,到時候老師您也抄寫一份。”

文秀才自是高興,也不跟韓時遇虛偽客套,一口答應下來。

他想了想:“若是你那本書果然大賣,書店尋你繼續寫,你便抽個時間寫一寫吧。只你須得記住,既是寫探案集,便專註於此,莫要走偏了道。”

韓時遇點頭:“學生省得。”

韓時遇很快便將那四分之一內容默寫出來,文秀才如獲至寶,素日在家抄書之餘,又琢磨書中知識,感覺收益匪淺。

若是累了,便出去與別的考生交際,也得了不少好處。

韓時遇次日再去致遠書店,果然看到書店在醒目處掛出了宣傳圖,那梅鶴尋和玉玲瓏畫得便如神仙一般貌美,再加上極為吸引人的宣傳詞,韓時遇進出之際便聽得不少人詢問新書發售情況。

等到發售那日,果然大賣,且口碑極佳,不僅老百姓喜歡,便是在那讀書人中也廣為流傳。

文秀才幾次出去應酬,便曾聽人提起這本書,嘴裏多有誇讚,令文秀才與有榮焉,只可惜不能公告天下,總有種錦衣夜行之感,未免有些遺憾。

見識了韓時遇的成功後,文秀才也曾動念欲寫,只每每提筆便覺艱難,方才知曉便是話本子也並非誰人都可以寫得精彩,更是將此念擱下,專心抄書賺錢。

韓時遇的探案集大爆之後,便有許多跟風之人,掌櫃看了好些投稿,皆不如韓時遇所寫,是以再次向韓時遇約稿,並且許諾,只要韓時遇與他們簽訂合約,後續皆投在他們書店,便可與他以分成的方式合作,二樓自也隨他出入。

韓時遇與掌櫃談妥了合作條件,而後簽訂協議,承諾一年內,韓時遇需每月為致遠書店寫一集,稿酬按每本書售價的是百分之十為抽成,如若賣向別的省份,也同此理。

結算則為每月一次,省內定為下月十五,省外則三月一結。

這主要是考慮到現今交通不發達,賬本收攏結算需要時間。

簽好協議之後,韓時遇便直接從一樓拿了一些便宜的紙張到二樓,在看書累了的間隙構思寫作第二案。

他這般慢條斯理,可把掌櫃的急壞了,很不得他立馬寫出來印發出去。

韓時遇卻道:“此探案集乃是一案一集,案件之間獨立,便是不看前面的內容,也無大礙。此時正是首本大賣之時,自當將讀者的目光皆聚集在第一案,如若急急推出第二案,質量不言,只怕大家夥喜新厭舊,不肯再買第一集了。”

掌櫃哪裏不知這道理,只這探案集實在是太火爆了,日日有客人來催,他一時間便有些穩不住了。

“韓秀才所言極是。”掌櫃道:“您慢慢寫便是,不著急。”

韓時遇便慢慢寫,寫了七天方才寫成,掌櫃拿來一看,寫的乃是個連環殺人案,那狡猾又兇殘,泯滅人性的兇手叫人膽寒,好在男主和女主一番探查之後將那兇手揪出,只那兇手著實是出人意料,叫人毛骨悚然。

韓時遇一邊寫稿一邊讀書,回去又將所讀默寫出來,日子過得充實極了。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轉眼間便到了九月初五,放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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