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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流溯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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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流溯源

距離報案者報案已經過去了22小時。

會議室裏,除了土豆和老郭以外,所有人都在。前來參加會議的技偵部長和視偵隊長坐在一塊,見林晴榆進來,他們唰地起立敬禮,動作完全一致:“林隊。”

林晴榆回禮,然後走到會議桌最前面拉了把椅子坐下:“坐吧,技偵先說。”

“王朋隆的資金流水有異常。”技偵部長把報告分發給在座每個人,“10月16,也就是前天,他的單子賬戶裏突然多出了60萬元。”

“王朋隆跟這個用戶名叫004的賬戶真是有來有回的。”小李翻了翻報告說,“頻繁互相轉賬,這種情況絕對有問題吧?而且王朋隆都是自動扣款,是不是綁定了什麽軟件?”

“這個用戶名叫004的賬戶綁定的手機號是假的。”技偵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現在註冊電子錢包審核是非常嚴格的,需要人臉驗證,身份證驗證等等,可這個004跳過了所有驗證,什麽信息都沒有留。

但技偵自然不會止步於此,雖然搜證困難,但他想挖就一定能挖到證據:“我追蹤這個虛擬號碼,發現這個號碼在10月11註冊了一個非法賭博網站。其網站註冊者之一正是王朋隆。”

“哦......所以這一來一回的轉賬是因為王朋隆在頻繁地賭博,有輸有贏。”小李明白了疑點在哪,“從轉賬記錄能看出他平時賭得並不大,可偏偏就在前天突然就賭了把大的。”

“這賭博網站好古怪,創建網站的人要的不是錢。”小姜插話,“目前為止的案例,賭民在這類網站基本上十賭九輸,可這網站不一樣,王朋隆賭了那麽多天,賬戶裏多了一萬六,現在又多了六十萬。”

“都是假的,實際王朋隆賬戶裏的錢沒有變過。”說到關鍵處了,技偵咳了兩聲清清嗓子,“他電子錢包裏的數字,就是數字而已。”

他解釋道:“004轉給他的錢都是虛擬的,不存在的。你們看最後一張,我已經查出實際根本沒有錢流入王朋隆的賬戶。對方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修改了數字,這件事我已經上報了。”

“但這都不是重點”技偵嚴肅道,“這個網站提供了一個賺錢門路,賭超過50把的用戶能收到彈窗,提供的賺錢方法是‘屍體買賣’。”

“啊!”阿顧突然一拍桌,“我找到那個......”

“阿顧。”林晴榆冷著臉,簡單兩個字就讓阿顧閉上了嘴。

這小子咋咋呼呼的,總讓她頭疼。

“抱歉。”被兇了一下的阿顧小聲道歉。確實還沒到他匯報調查情況的時候。

“目前我就查到這些。”技偵起身禮貌地點點頭,“你們繼續,我先回去繼續盯王朋隆,網站還沒註銷,他說不定還會再賭,在004匯款時鎖定他說不定能抓到他的尾巴。”

本以為自己算厲害的了,沒想到碰到這麽個硬茬。查證過程中技偵屢屢碰壁,這讓他感到十分挫敗,他已經下定決心,此案結了之後一定要再去進修一下。

“那到我了。”技偵還沒走出門,視偵隊長就急急忙忙地走到前面操作電腦,“我找到了關鍵證據,之前看漏了,幸好又檢查了一遍。”

大屏幕顯示10月15日的監控畫面,左上角時間為中午12點20分,一個穿得嚴嚴實實,帶著鴨舌帽的男人走進了一家裝著寫著‘行李寄存’的燈牌的網吧。

“是王朋隆。”小吳一眼就看出來了,“那雙鞋我在他家鞋櫃看到過。”一進門就看到了。

就算不看鞋,看身形和走路習慣也能看出來。

“沒錯,就是他。”視偵肯定道。他按住快進,十分鐘後,王朋隆拉著一個蓋著黑布的行李箱從網吧裏出來了。

“是裝屍體的箱子。”小吳又一次說道,他表情認真,“我確認過,裝屍體的行李箱兩個後輪都壞了,拉桿伸縮也很容易卡住。

再看監控裏的箱子,其在水泥路上在被王朋隆拉著移動的過程中是非常不流暢的,下臺階時他把拉桿按下去用把手提箱子,看他動作能看出用了很大力氣,且用了三四秒才成功。

最後一點,是這兩個箱子大小完全一致。”

很好。林晴榆滿意又欣慰地點點頭,她問視偵:“來寄存行李箱的人你找到了嗎?”

“當然。”他和他的隊員們沒日沒夜地盯著電腦找,這還找不到實在說不過去。雖然每個人都眼睛痛得不行,但在找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十分喜悅。

“請看。”視偵操作著電腦,切換到另一個監控視頻。

這個監控視頻是黑白的,左上角時間為10月14日淩晨2點。一個穿得渾身漆黑,帶著黑色帽子的人提著箱子進了網吧。

那個箱子跟王朋隆拉出來的行李箱別無二致。

“他出來後,拿著用來取箱子的號碼牌去了一家超市,超市鎖著,但外面放著密碼寄存櫃,他把牌子寄存在了櫃子裏。”

視偵說著切換到另一個畫面,畫面上是戴著橙色帽子,穿著工作服的男人站在寄存櫃前拿著手機在邊看邊輸密碼。

“你們看,就是王朋隆吧?他下午來拿了號碼牌,估計是上班時間來的。”

“然後。”視偵緊接著說道,“那個來寄存箱子的人,雖有反偵察意識,但不多。我們追蹤他,發現他繞開兩個明顯的監控探頭,從超市停車場後面的墻翻了過去。”

說著視偵忍不住笑了下,意識到失態後咳了兩聲:“可能他太緊張了吧,忘記車上有行車記錄儀。”

他按兩下鍵盤切了另一個監控畫面,接著說道:“墻後面是居民樓,這片區域的樓最高7層,相互靠的非常近,這人上了A2棟,我們猜他是想從樓頂翻到另一側樓,一路翻過去。

那地兒有點偏,沒多少監控,但那幾棟樓有幾戶住在最高層的人家,為了防賊養了幾只小狗。狗見到他追著叫,叫得可響,最終通過聲音我們猜測他在A6棟下了樓。

然後我們查看了A6棟附近的所有監控,在一家便利店門口發現他路過。”

視偵把視頻畫面暫停,這個監控對著便利店的大門,覆蓋範圍並不廣,坐在會議桌邊的眾人瞇著眼也只能在畫面左邊最角落勉強看到一個黑乎乎的人影。

對他們來說是一團黑,但在視偵眼裏卻是超清人像。

“他換了衣服。”視偵將畫面放到最大給大家看,他操控著鼠標指針在那團稍微看得出是人形的黑影上畫圈,一臉自信地說道,“但我能肯定,他就是寄存行李箱的人。”

一年幫助各支隊破獲兩百多起大小案件的優秀視偵隊自然值得信任。

“所以他當天最後去了哪?之後有沒有其它行動?”小吳問。

“十裏花小區。”視偵說,“之後沒發現他出門了。”

聽到小區名小李高興地一握拳:“就是吳和桓。”這證據太關鍵了。

但林晴榆認為還不夠,這證據在他們看來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但不是所有人都像他們信任視偵一樣信任這個監控視頻。

重則在法庭上兇手用詭辯將不夠清晰的證據無效化,這種情況她經歷過。

輕則移送審查後因證據不足被退偵,這種情況他們還有繼續調查的機會,但一送一退的過程花了太多時間。

案子都是越早調查證據越多,浪費了那麽多時間後再從頭梳理找證據,將變得非常困難。

林晴榆自然不會再讓這種事情發生,她皺著眉思考了會:“他們兩個是通過手機聯系的。”她說,“技偵不可能查不到,王朋隆用的肯定是用別人身份註冊的手機。

還有,現在寄存行李服務基本需要查看身份證,雖然吳和桓大概率用了假的,但還是得去一趟網吧確認。”

“想確定寄存行李的人是否是吳和桓的話,拿到手機查起來應該會更容易。”一旁小吳提議,“要不先把王朋隆抓了?”

“可以,但等等。”

視偵匯報完也離開了,他還有別的案子要查。林晴榆看向阿顧:“那片工地你查到什麽了?”

“查到非常多。”總算到他的環節了,阿顧快速給每個人分發調查報告,報告每一頁都印著照片。

“我去到工地時,那邊空無一人,看積灰起碼一個多月沒人來過了,然後我繞了一圈,在工地側門發現了兩串足跡。”

阿顧開始匯報後像是突然收斂了性子,說話變得認真嚴肅起來。但也該這樣,這畢竟是他第一次獨自帶人去調查,他不能出錯,否則不僅會讓林隊失望還耽誤了查案進度。

“承痕體是水泥地,質地粗糙松散,足跡的結構和運動形態不太完整,我估計是一周前左右留下的。”

“請看第二頁,”他翻開報告,“從照片能看出,一種足跡花紋為橫向分布的波浪形細線,我推測是軟塑料鞋或者泡沫塑料鞋。

另一串足跡,其掌區花紋為點塊狀,跟區花紋為長短不一的橫直線形,我推測是塑料底布鞋。”

“布鞋是王朋隆的。”小吳手按住照片比劃了一下,“沒錯,就是他今天穿的鞋。鞋底花紋無法確定,但足長,掌寬都一致。”

看來抓到他後要收繳的不只有他的手機,還有他的鞋。

“也就是說,王朋隆很可能在這片工地上與某人做了某種交易。”小李摸摸下巴,陷入思考,“屍體買賣?吳和桓虐殺受害者,將屍體轉交給王朋隆處理,然後王朋隆將屍體交給了004?”

“啊!”他說著突然一拍桌,“那60萬是買屍錢,也就是說那個004已經收到了一具屍體。”

“沒錯!”案子又有重大進展,距離真相又進了一步,想到此阿顧也忍不住激動了一下。

但馬上他就抿住嘴鎮定下來:“在足跡盡頭我發現了地上有放置過箱子的痕跡,我測量過了,跟我們找到的拋屍箱子尺寸完全一致。”

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發現了能縮小尋找004範圍的線索:“那串塑料鞋的足跡上,我提取到一些物質,經鑒定,該物質為動物性蛋白飼料。”

“所以004是某養殖場或者飼料廠的老板?不對,老板一般不會親自幹活......”小李捂著腦袋想了又想,“可如果是員工,那他們哪來的60萬......不對,技偵說只是改了數字,所以是黑客兼職飼料廠員工?”

“摸排,查監控。”林晴榆發話了,她手指點了點報告,“塑料鞋足跡,步長較大,壓力面居中,掌壓中,蹬痕重,前尖外側和弓內緣出現虛邊,跟壓痕縱長約8厘米,足長約25厘米。”

在隊員們期待和崇拜的眼神中,她說出結論:“目標為身高172厘米,走路時軀幹前傾的40歲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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