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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流溯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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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流溯源

小姜剛入隊時,曾想不通身為刑警為啥要去幹那種偷聽八卦,甚至加入那些阿姨的茶話會這種奇奇怪怪的活。

擺明身份直接問不就完了嗎?

但現在她知道了,有些情報是警察無法輕易問出來的,因為對這些公民來說這只是口口相傳的八卦,除了第一發現人,其他人並沒有親眼所見,拿不出證據,所以不敢說。

但想找第一發現人哪那麽容易,亮出證件一個一個問過去,等找到了,犯人基本也就知道了警察在找他了。

所以在這種時候,比起警察身份,搖身一變成一個磕著瓜子的路人更有用。

‘變裝搜集情報’,這是小姜從一開始排斥,到現在成為最愛的工作。

牛鬼蛇神們總能做出讓人意想不到的離譜事情,所以她總是會搜集到各種各樣離奇的情報,有些離譜得像假的,但其實是真的,有些感覺是真相,但查清楚後發現居然是假的。

真假難辨,但她也慢慢積累了經驗,通過跟更多人多聊多問然後自己總結,基本能找到一個比較清晰的方向。

而最讓她有成就感的,是她搜集來的情報雖然不能當作證據使用,但大多時候都會在推進案件調查進度時起到關鍵性的大作用。

比如現在。

“我知道004是誰!”小姜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飄,畢竟她能提供的信息可以為調查案件省去大量摸排和查找監控的時間。

她打開她那厚厚的小筆記本:“黃滿元,男,40歲,妻子因意外去世,有一兒子19歲,住許聞芳家對門,獨自經營一家小型養豬場,疑似與許聞芳是情人關系。”

“又是許聞芳?”阿顧‘啊?’了一聲張大嘴,眼中像是寫上了‘離譜’二字,“怎麽每個人都跟許聞芳有關系啊?”

“疑似?你覺得真實性不高嗎?”一夜沒睡,小吳也累了,他一臉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聲音有些虛,“只是住對門不會有這種謠言吧,他們是不是在另外的地方有接觸?”

“黃滿元經常去許聞芳上班的市圖書館,他們說一個養豬場老板哪來的讀書心思,肯定是去見許聞芳了。”

可養豬場老板怎麽就不能愛讀書了?小姜個人覺得不太像真事,應該只是風言風語,所以才用上了‘疑似’二字。

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小姜說道:“但現在看來,他們不是‘情人’關系,更可能是‘犯罪夥伴’關系吧?”

“可如果是由許聞芳為這三人牽線搭橋,那以屍體交易為目的的黃滿元根本無需建立賭博網站。”小李的腦筋又轉了起來,“目前也沒有證據證明許聞芳是否參與其中,會是巧合嗎?那這會不會太巧了?”

“應該先查查黃滿元都接受過什麽教育。”小吳說。

比技偵還強的技術人員,這可不是一般教育能培養出來的。而且有這樣的能力卻甘於平凡去開養豬場,有可能嗎?或許有,但可能性極低。

就算想偽造身份掩蓋犯罪行為,一個學習計算機技術的人,選擇‘養豬’這樣的職業,這轉行可是轉了一百八十度啊。

不過,黃滿元的事現在先不提,另外一個情報更重要。

“還有,我想我知道吳和桓是怎麽綁架受害者的了。”小姜一字一頓說,“是許聞芳下了藥。”

她從她的帆布挎包裏拿出兩張被折了兩折的紙,沒來得及覆印,只能先交給身旁小李然後一個個傳閱過去。

小李快速瀏覽了一遍便拿給林晴榆:“是許聞芳的病歷。”

“我聽一個阿姨說她老公在醫院當保安,每周都看見許聞芳進出醫院,說不定是懷孕了。”小姜說,“可一般孕晚期才需要一周一次孕檢,所以她肯定不是去孕檢,於是我就去了躺醫院調取了許聞芳的病歷。”

“因焦慮引起入睡困難。”林晴榆翻看病歷,“許聞芳有失眠癥,醫生每周都給她開了安眠藥。”

“這藥恐怕沒用在她自己身上。”小李一臉恍然大悟,“所以,受害者是被下了藥才無力掙紮,昏昏沈沈被吳和桓拉進了車裏。”

“從餐廳走到那個監控死角只需兩三分鐘就,想在這麽短時間讓受害者昏迷,需要較多藥量。”林晴榆算了算,“這類安眠藥,差不多20粒,受害者雖然能走幾步路,但腦子已經不清醒了。”

病歷被傳到了小吳手裏:“醫生開的藥量是安全合規的,一周一覆查,一次只開一板藥,一板只有七顆,也就是說為了對受害者下手,許聞芳起碼攢了三周的藥。

我認為醫生願意給她開藥,她焦慮失眠肯定不假,但誰知道呢,或許她需要的不是藥,而是其它的東西。”

若推測正確,那許聞芳已經犯了故意殺人罪,下藥目的是為了造成他人死亡,她跟吳和桓同罪。

“我有猜測。”小李舉手,他看小姜,“你說完了嗎?”

“完了。”小姜擺出‘您請’的手勢。

“那到我了。”小李翻開筆記本,清清嗓道,“我去了趟許聞芳老家,跟她原本的街坊鄰居聊了聊。”

與小姜不同的是,小李是帶著人,亮出證件一家一家問過去的。畢竟許聞芳已經離開老家多年,沒人會談論她,扮成路人去打探已經過去了幾年的事情,只會顯得刻意且可疑。

而且經調查,許聞芳無親人朋友在此,老家的事很難傳到她耳朵裏,既如此,亮出證件走訪才是更有效率的選擇。

“許聞芳在他老家算挺出名的了。”不管上哪一家走訪,小李獲得的所有情報都帶著驚悚色彩。

“首先是許聞芳十七歲的正當防衛案。”小李說,“有很多版本,大部分人說她長期被家暴,但有部分人在家暴後又加了猥褻、□□等詞。

她當時的鄰居跟我說,她曾聽到許聞芳的父親對許聞芳大吼‘要怪就怪你媽’,也曾聽到許聞芳對她母親大吼‘因為你不伺候他我才會替你受罪’。

還有,這位鄰居曾在案發時聽見許聞芳的笑聲,她說許聞芳是‘大笑’,且笑得特別開心。”鄰居認為許聞芳是故意的,這事小李沒打算說,因為許聞芳當然不是故意的。

此案已經判為正當防衛,證據充足。這個笑是真是假,其作用不在於判斷此案是否誤判,而是在於判斷許聞芳這個人。

在她遍體鱗傷,用盡力氣反抗後,看著死去的父親,她笑了,是因為覺得解脫?還是因為開心?如果她開心,那麽讓她開心的點是什麽?

“我見了十幾個許聞芳的高中同學。許聞芳在學校本就孤僻,在正當防衛案之後,更沒人敢接近她,唯獨一個人不同。”

說到重點,小李深呼吸一口氣:“那個人是吳和桓。”

“吳和桓小許聞芳一屆,沒人知道他們是何時認識的。很多人到現在都認為他們是一對,因為許聞芳前腳考到了本市的大學,吳和桓後腳就跟過來了。”

這事可以證明他們兩人確實有很深的聯系,但接下來的小李從學校附近商販們嘴裏聽到的事才是重中之重。

“有人看到許聞芳和吳和桓一起在巷子裏虐殺小動物。”小李語氣很冷靜,“當時學校附近有人在賣小雞仔,有人看到他們買了好幾只,拐進巷子裏,把它們全部掐死了。

不止如此,還有被踹死,被砸爛頭的小狗,被剝皮的野貓等等。”

沒人說話。

因為實在遇到太多類似的情況了,有太多殺人犯幹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了,‘真不是人’,‘喪心病狂’,‘簡直禽獸’,這種話他們說了太多次了。

如果土豆在,說不定他會忍不住喊一聲。

“被剝皮的野貓,這可是很少見的虐殺方式。”林晴榆聲音淡淡的,她想到了什麽,“死者後背的皮也是被剝了。”

阿顧‘啊!’的一聲:“我的天,吳和桓的目的是人皮?”

“虐殺,剝皮。”小吳雙手交握,“林隊。”他一板一眼說,“如果吳和桓有收藏人皮的愛好,那他家裏一定能搜出來。不僅是皮,還有虐殺工具,和許聞芳相關的東西。

有監控視頻可以申請搜查令了,現在他還不知道我們已經查到了這裏,趁其不備進去搜查,現場突審說不定也能問出什麽。”

小吳思路很正確。

林晴榆點點頭:“阿顧去申請搜查令。”她開始安排,“小姜去盯住許聞芳,小李去盯黃滿元,小吳跟我去逮王朋隆。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

“好。”她站起來一拍手,“行動。”

只是眾人還未動,門外有人高喊著‘林隊’沖了進來,技偵氣喘籲籲,半個身子剛進來,話已經說完了:“60萬!004又給王朋隆匯了60萬!”

林晴榆的手機嗡嗡響,她接起電話,是老郭的聲音:“林隊,王朋隆搬著個箱子進了裏府街32號倉庫,感覺很可疑,要沖進去嗎?”

如果是屍體買賣,那這就代表遇害的受害者又多了一個。

他們盯吳和桓和王朋隆已經盯得夠緊了,這兩個人不可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殺人,也就是說受害者是在他們查到這兩個人身上前就已經遇害了,且這兩人已經完成了對接。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他們居然到現在還沒查出來。

林晴榆表情陰沈,她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因用力而咯吱作響。

調查的速度還是太慢,太慢了。案發後48小時是破案的黃金時間,她就不該浪費那麽多時間在睡覺上,少睡幾小時她死不了,罪犯卻會在這幾小時內做出更多犯罪行為。

“先盯著。”她咬著牙,眼中燃燒著她對自己的怒火,“等我,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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