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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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話本子和糖葫蘆。◎

夫妻是什麽?

這等問題, 自然是不敢問眾長老的。

月魄悄悄問過玉露,結果對面窘得滿臉通紅,直跺腳, “少城主, 您可真是越來越大膽了, 這些話怎麽也好意思拿出來說呀?您光明磊落,奴婢還害臊呢。”

反倒弄得她莫名其妙。

玉露嘆息良久, 才道:“奴婢沒有臉面和您解釋這個。您要是真想知道, 奴婢去凡間替您搜羅些話本子來吧,凡人最愛鬧這些黏黏糊糊的事。

“只一樣,您可千萬不能漏出風聲去,讓長老們知道了, 一定要罰死我的。”

月魄自然一萬個拍胸脯保證。

只是話本子買回來, 她躲在屋裏一連翻了好幾日,仍然不得要領。

那裏面說的,無非是夫妻之間,要互敬互愛, 溫柔體貼, 要好聲好氣,從不紅臉, 時時處處都要替對方著想。

那她與師尊之間,原本也就是如此, 她反而覺得, 還是他們二人更親近些呢。

話本裏說的那些男子,一個都沒有她師尊可愛, 一個都沒有。

再不然, 便是說夫郎應當以妻主為天, 舉案齊眉,事必躬親。這話她就更聽不進去了,她既把師尊放在心上,自然該處處寵他,待他好,何須他來恭敬地做些下人活計?

不對勁。

要真是這樣,師尊不會話裏有話,要她去弄明白。

她思來想去,篤定了原因。

玉露多年來最聽幾位長老的話,是小心翼翼,謹慎萬分,恨不能把她裝進水晶罩子裏,保護起來。小時候,連她跑到外城,和年紀相仿的孩子放風箏,都值得緊張半天,既擔心她傷著,又擔心她被帶偏。

這玉露找上天來的話本子,想必是篩了又篩的,不知有多少要緊的環節,都給略去了。

靠不住,還得靠自己。

於是這幾日,外城裏多了一個小姑娘。模樣倒是漂亮機靈的,只是頭腦仿佛不大靈光,比如,她會瞄準街市上的哪位店主,瞧著面善,便湊上去,客客氣氣地問:

“勞駕,您知道哪裏有賣,講夫妻之道的話本子嗎?”

多數人作驚愕狀,連連搖頭,還要道一句:“這是哪裏來的傻孩子。”

但也偶爾,有閑著沒生意,又好心的,願意搭理她。

“你便是將這整條街問遍了,也是找不著的。”女子懶懶倚在櫃臺上,“小妹妹,你怎的這樣想不開?”

“怎麽說?”

“我們這些人,是一輩子都不會有夫郎的,既是挨不著的事,還看這些做什麽?給自己添不痛快嗎?”

她不由聽得大為詫異,“為什麽沒有?”

對面細細打量她幾眼,瞧見她身上精美的羽衣,若有所悟。

“你是從內城來的吧?”

“姐姐好眼力。”

“難怪呢,那你們內城的人,福氣是要好些。”

對方輕輕嘆口氣,與她解釋:“自古以來,只有內城之人,有資格迎娶夫郎,誕下後嗣。雖然選取的男子,都已經是凡間修為深厚的,但生下的孩子,天資仍有不同。

“要是天賦高,便能留在內城,代代相承。要是天賦不佳,不過幾歲,就會被送到外城,交給年長者相照應,平平淡淡過完一生罷了。”

說著擡手一指,“你瞧見的,這滿街的人,便都是這般。”

“竟然如此嗎?”月魄聽得大為驚訝。

她在城中十數載,還從不知道內裏細節。

“何故這樣嚴格?才幾歲的孩子,便要被送出來,多可憐啊。”

“還不是為了重返天界。我們一族,壽雖千年,終有盡時,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留下天賦優秀的後代,期盼著有朝一日,能達成這個心願罷了。至於天賦低的,自然沒有價值。”

女子撇一撇嘴,“其實,天界也未必就那樣好,你說是吧?與其盼著個遙不可及的奔頭,還不如大家夥活得自在一些呢。”

月魄還沈浸在剛剛得知的事實裏,沒回過神來。

對方卻又瞥她一眼,“不對呀,即便是內城,也許多年不曾再從凡間揀選過男子了。小妹妹,你問這個做什麽?”

她靈機一動,“我是少城主身邊的侍女。”

“原來如此。”

眼前人一拍手,露出心領神會的笑容。

“早前是聽聞,長老們獨獨帶了一名男子上天,獻給少城主呢。既是少城主想知道,你何不早開口?”

說著就探身替她指,“你往城南十裏,一條清水河邊,有一位搖烏篷船的離珠姑娘。”

“找她便有辦法嗎?”

“她呀,稍有些古怪。雖與我們瞧著是一樣的,但不知為什麽,城門守衛、各路人等,總是待她格外寬宥些,準許她從凡間帶些的小玩意兒上來,我們不能辦的,她都能辦。也不知是收了她什麽好處。”

對方神神秘秘地湊到她耳邊,“她那裏呀,什麽好東西都有。”

月魄對什麽是“好東西”,全然摸不著頭腦。但還是謝過她,依言找過去。

城南十裏,清水河邊。

她望著岸邊蕩悠悠的烏篷船,向裏面探頭看,“請問,離珠姑娘在嗎?”

不料答話聲是從身後傳來的:“客官是要渡河嗎?”

她一回頭,就見一個笑吟吟的女孩子,抱著一捧藕花。

她還沒說正事,先升起好奇來。

“這樣窄的一條河,也需要渡船嗎?”

她瞧瞧眼前小河,碧水清澈,波平如鏡,仿佛幾步就能跨到對岸了。

然而這離珠卻樂不可支,“客官,你可不要貿貿然嘗試啊,這條河十分古怪的,水裏既沒有魚,水上也架不起橋,要是誰想使身法過河,也必要掉進去,弄個滿身透濕。

“你別看這河水表面平靜,其實流得極快,會將人一直沖到城外去,沒的還要我去撈你。要是不湊巧,掉到下界了,那可有得折騰了。”

她輕輕昂起下巴,“只有我撐船沒事。”

月魄讓她說得一楞一楞的,心道這碎月城中,竟還有如此奇特的所在,自己身為少城主,也不知道。

不過這畢竟不是她此行的目的,她也不必深究。

她只道:“我不是要渡河,我是來買話本子的。聽聞姑娘你這裏,什麽樣的都有。”

還著意強調:“要夫妻之間的那一種。”

對面將她打量幾眼,撲哧一聲笑出來,“沒想到,客官看著端端正正的,原來愛看這些。果真是和我興味相投啊。等著!”

說完,轉身就跑進街邊一處小房子裏。

過不多久,又出來,將一個紮得嚴嚴實實的布包袱,塞到她手裏,擠擠眼睛。

“這可都是我從凡間搜羅來的,最好的寶貝。是瞧著和你投緣,才肯拿出來,要是一般人來了,我還不願給呢。”

月魄隔著包袱,不知裏面究竟是什麽,只是聽對方這樣說,收得也十分不好意思。

“多謝姑娘割愛,實在感激不盡。”她說著就在身上摸,“尋常錢財,只怕不足以相報,不知這幾顆靈珠,可還能抵得過嗎?”

對面看見,眼睛都亮了,接過去嘖嘖稱奇:“這樣的品相,在內城也不多見吧?客官還真是出手闊綽。”

擡頭對她一拍胸脯,“往後有事,盡管向我開口!”

月魄全然不知,自己隨手給出去的東西,抵得過外城的人苦修上百年。

她只歡歡喜喜,抱著小包袱回去,心說這一回,一定沒錯。

只是她一頭紮進臥房,避著人打開的時候,卻呆了一呆。

錯是沒錯,只是有些怪。

這些與其說是話本子,不如稱為畫本子更合適。上面字沒有幾個,反而滿是圖畫,畫的都是……

女子和男子。

千姿百態,不穿衣服的那種。

她啪地一下,飛快就合上了,臉上頓時通紅滾燙。

原來,這才是夫妻的意思嗎?

難怪師尊怎麽也不肯親口對她講,玉露同樣憋紅了臉,支支吾吾,最後被纏得沒辦法,從下界弄了些最最含蓄婉轉,只講其表,不觸其裏的本子給她。

她想起那一日,自己擲地有聲,對雲別塵道:“我們做夫妻好不好?”

立時嗚咽一聲,將臉埋進枕頭裏。

她竟然對自己的師尊,說了這種話,實在是唐突至極。要死了要死了,沒臉再見他了。

然而轉過一會兒,卻終究忍不住,重新將本子翻開,用手擋著眼睛,從指縫裏偷偷地看,活像做賊一樣。

這畫上的男子,遠沒有她師尊好看。

雖然她不曾親眼見過,但平日隔著衣衫,也能看出她師尊腰細腿長,漂亮極了。還有那一日,她不小心撞見他沐浴,瞧見的雪白的肩窩,籠在水霧裏……

她喉頭輕輕滑動了一下,埋頭去看圖畫邊上的小字。

“此式須輕柔體貼,於男子尤為歡喜。”

“真的嗎?”她不自覺地小聲嘀咕了一下,“師尊會喜歡嗎?”

“喜歡什麽?”

熟悉的聲音,忽地響起在近旁。

她心都快飛出來了,猛一下將書冊劃拉到被子底下,倒抽一口涼氣,“師,師尊,你怎麽來了?”

雲別塵站在幾步外,神情無奈,“到修行的時候了,你卻不來,玉露也不在,為師只能前來尋你。”

果然,是她看得忘了時辰。

月魄驚魂未定,說話壓根也沒過腦子:“那師尊進門,也不說一聲。”

“叫你幾聲了,你都沒聽見。”

眼前人瞥她一眼,作勢輕嘆一口氣,“那要不然,我出去。”

“哎呀,不是這個意思!”

她連忙跳起來,去拉他衣袖,“師尊別走,是我錯了。”

雲別塵輕輕揚起唇角,眼裏暖融融的,向她堆成一團的被子底下瞟了瞟。

“在看書?”

“嗯……啊。”

“做什麽藏得這樣嚴?”

“是,是長老們丟給我的,要我自己參悟。我悟不透,所以不好意思示人。”

“要我指點嗎?”

她險些一口氣背過去,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不不,不用了,弟子還是自己慢慢悟吧。”

這人就撐不住笑了,用衣袖掩了掩口。

“阿雪。”他道,“你知道嗎,你生來不會說謊。”

月魄滿臉漲紅,那張平日裏怎麽看都嫌不夠的臉,忽然間就不敢擡眼看了。

卻見他只在她身邊隨意坐下,口氣溫和:“慌什麽,今日不願修行,只要不被長老們知道也就罷了。我又不是來捉你的。”

“師尊這樣好說話?”

“我哪一日不是?”

他語氣軟軟的,尾音上揚,撓得人心上忽地十分的癢。

她規規矩矩地低著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腰間。

又窄,又緊實,線條好看極了,讓人情不自禁地想伸手,輕輕將那道腰封解了,看看底下是不是比本子上畫的還要好看。話說回來,她其實沒少抱過她師尊,只是從前只覺滿心喜歡,從沒往深處想過。

如今回想,的確是……

“你在看什麽?”

陡然被他相問,她幾乎跳起來,“沒,沒有!”

還欲蓋彌彰,將雙手牢牢藏到身後。

眼前人怔了一怔,也不知道是察覺了多少,頰邊忽地一紅,垂下眼去,眼神四處飄。手放在膝頭,輕輕地縮了縮,攥著自己的衣擺。

這副模樣,讓月魄的喉頭忍不住又動了動。

真好看。

好看到讓人想抱住了親一下。

但是這種事,她只敢在心裏想想,是萬不敢對她師尊做的。至於那本書冊上畫的,更多的內容,就更是連想一想都有罪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假裝鎮定與他閑話。

“師尊待我,也太寬容了。”她嬉笑著,“對了,師尊從前做弟子的時候,也逃過課嗎?”

轉眼又自己答:“瞧著師尊這麽乖,應該是沒有過。”

不料身邊的人笑了笑,“有的。”

“不會吧?”

“只一次,還沒成。”

他在她好奇目光裏,難得流露出幾分對過往的懷念。

“我的師門,在凡間一處高山上,山腳下有一座繁華小鎮,但是向來只允許女弟子下山趕集、游逛,男弟子則寸步不許離開。”

“為什麽啊?”

“自然是因為男子要矜持守禮,不可出去與人來往,壞了仙門清凈。”

“這也太不公平了。”

“你也這麽想嗎。”雲別塵輕輕勾起唇角,“我年少時有一次,聽聞山下燈會好看,經不住師兄弟們相邀,一起逃了晚課下山。”

“然後呢?”

“然後半路上,就被教習師姑捉了回來,一人罰了十杖,再在大殿裏跪上一天一夜。”

“啊……”

月魄一聽,心就疼得發悶,明知是早年間的事了,還是忍不住將他抱進懷裏,在他清瘦的背上忙著安撫。

“要是我在就好了。”

懷裏的人眼尾都揚起來,盡是暖意,“無妨,都過去好久了,如今想起來,也只覺少年心性,十分有趣。”

手卻忽然被她牽住了。

少女的眼睛閃閃亮,“師尊,我們下凡去玩吧。”

“這……”

“就去你師門山下的那個小鎮子,今天就去。”

雲別塵微微錯愕,目光是亮的,只是並不隨她走。

“不必如此。這都是許多年前的事了,我並沒有放在心上。”

“是我想去,行不行?”

“阿雪。”

“從小到大,我也喜歡偷偷溜去凡間玩,也被長老帶人抓回來,也被按著打過屁股。”

她笑得眼睛彎彎,滿臉真誠,“我在凡間從來沒有熟悉的人。師尊,你就帶弟子出去玩一趟,好不好?求你了。”

看得雲別塵一顆心忽地又酸又軟,像被人捂在手心裏似的,微微地發燙。

他小心地看了她一眼,才點點頭。

“只是,我身為凡人,不能擅自離城,恐怕城門口的守衛不肯答應。”

“誰說要走城門了?”月魄一把拉過他,透著小驕傲,“我是少城主,我想走哪兒,都行。”

……

兩人從城外一處雲頭,輕輕松松地就下了界。

到凡間時,天剛黑下來。小鎮果然熱鬧,張燈結彩,人流如織,處處洋溢著喜氣。

“沒想到人間還有如此繁華。”她忍不住感嘆了一聲。

身邊人道:“我也不曾見過。”

一旁卻有路人,隨口接話:“姑娘與郎君是從外鄉來的吧?快到冬臨節了,年年如此,過幾天才是正日子,今兒個還不算最熱鬧的呢。”

“這還不算?”

“把您驚住了吧?”對面哈哈大笑,頗為自豪,“咱們這碧落鎮雖不大,卻靠著後面浮生山上的仙門,向來繁華富庶。您得空多住幾天,保管玩得痛快。”

月魄目送這人遠去,又瞧瞧四周盛景,不由歡喜。

“凡間可真有意思,我們倒是挑了個好日子來。”

轉眼卻又道:“唯獨有一點不好,就是在冬天。師尊,你冷不冷?”

天上沒有四季,雲別塵衣著單薄,與周圍棉衣厚重的人群,顯得格格不入。

“我沒事。”他道,“怎麽說也是修行之人,哪裏這樣不濟。”

話音未落,手卻忽然被人捉了過去。

靈流徐徐而上,形成一道結界,將他整個人籠罩在裏面,與冬日寒風隔絕,只餘透骨的溫暖。

他不由啼笑皆非,“少城主靈力深厚,可驚天下,就用來做這等小事?”

“怎麽了?”

“我都要受之不安了。我當真不要緊。”

“好啦,知道師尊有修行的底子,最能硬撐了。但你也給我一點用武之地,行不行?”

她握著他的手,十指緊扣,“靈力這種東西,多高強也不稀罕。用在自己的夫郎身上,才叫做有意義。”

“……你叫我什麽?”

哎呀,話本子看得多了,一不小心就漏了出來。

她望著眼前人泛紅的臉,咽了咽唾沫,剛不知該如何解釋,卻忽地一把將他拉進懷裏。

“小心!”

是幾個孩子,奔跑笑鬧,手裏舉著的彩燈,仿的似乎是火鹮的模樣,一時沒留神,險些撞到他的身上。

孩子倒也知禮,停下來規規矩矩道:“對不起,哥哥。”

月魄不顧旁人瞧,只將他摟緊在懷裏,笑瞇瞇的,“你們要是撞著了他,我可要心疼的。”

這人臉上掛不住,輕輕推她一下,“好了,沒碰到。”

又俯身摸摸孩子的頭,“沒事,去玩吧,小心別摔了。”

小孩一點頭,就要跑,卻又被月魄叫住:“等等。”

“你怎麽還……”

身邊人似乎要拉她,她卻只好奇盯著小孩手上的東西,“這是什麽?”

“姐姐,你連糖葫蘆都不認識呀?”

“糖葫蘆,哪裏買的?”

“喏,就是那邊的攤子。”

她拉著雲別塵就找過去。

果然,攤子上擺滿亮晶晶的紅果,被裹在琥珀色糖殼裏,煞是好看。

守攤的老婆婆笑容可掬:“又香又甜,可好吃了,也應時節。姑娘,給郎君來一串?”

“要的,要的。”她連忙從身上掏錢,“您看這夠不夠?”

掏出來的,是一小塊碎金子。

對面頓時張大了嘴,驚詫且為難,“萬萬要不得這樣多,一文錢就夠了。”

什麽是一文錢,月魄不知道。

她只不好意思地抿抿嘴,“這已經是我身上最小的錢了,您就收下吧,我真的很想給我夫郎買糖葫蘆,麻煩您了。”

老婆婆送他們走時,連連鞠躬作揖,直道今日遇見大善人了,吉祥話說了一籮筐,什麽早生貴女,百年好合,她其實都沒聽懂。

她只是興高采烈地,把糖葫蘆遞到雲別塵手上,“師尊,嘗嘗。”

這人望著她,好笑且無奈,“你知道方才給出去的那塊金子,夠她多久的生計?”

“很貴重嗎?”

“嗯。”

“那多好,能讓她一家過個好節了。”

在她純真笑容裏,他將糖葫蘆舉在眼前端詳片刻。

這種吃食,門派裏是沒有的,他只聽下山游玩的師姐妹們炫耀過,但是從不曾真的得到過一串。

身邊少女還在小聲催促:“師尊試試,好不好吃。”

“何必費這樣大代價,就為了給我買一串糖葫蘆。”

“我願意啊。”

“你在哄小孩嗎?”

“師尊可不就是小孩嗎?”

她湊在他跟前,聲音輕輕的:“你剛才偷偷看人家孩子手上的糖葫蘆來著,我都瞧見了。”

“……才沒有。”

“好,沒有沒有。那既然都買來了,就求師尊受累吃了它吧。”

看著他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她只笑得滿臉欣喜。

知道逛集市也好,糖葫蘆也好,他從前都沒有過。那當然是要補給他的,往後一樣一樣,慢慢地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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