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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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師尊帶她去住店。◎

攜手走在街上, 只見歡聲笑語,絡繹不絕。

街角有小孩子在放煙花,拿香點了, 轉身忙忙地跑, 捂著耳朵看那一片絢爛, 又笑又跳,年長些的兄姐就要將他們往後拉, 防著火星子燎了衣服。

“這個天上倒也是有的。”月魄嘻嘻地笑。

“是嗎?”

“嗯, 祭典的時候常有,以娛神明,比這還大得多。”她指著一處,“師尊你看, 那個漂亮。”

一回頭, 卻見雲別塵輕輕地蹙了眉頭,仿佛在忍著什麽。

“怎麽了,師尊?”

“沒什麽。”

她看看他手上只吃了兩顆的糖葫蘆,“不好吃嗎?”

這人不說話, 只抿著嘴角, 頗為糾結地擡眼看她。

她摸不著頭腦,就著他的手咬下一顆, 才嚼了兩下,就皺起臉來, “啊好酸!”

面前的人沒忍住笑出聲來, “裏面是山楂,自然沒有不酸的道理。”

“啊?我只瞧見外面裹的糖殼了, 都沒發現。師尊不愛吃酸的, 怪我。”她剛忙著哄, 又回過味兒來,“師尊知道是什麽味道呀?”

“雖然沒吃過糖葫蘆,山楂總是見過的。”

“那剛才怎麽也不說?”

“因為……是你給的。”

月魄被他眼裏的波光晃了一下,心忽地跳得有點快。

他倒是還雲淡風輕的,“何況從前在門中,確是沒有嘗過,瞧著也喜歡。”

她聽著,卻驀然有些不好受。

“師尊。”她一昂頭,“你的師門,如今還在旁邊的山上嗎?”

“自然,也不能跑。”

“要不然,我今夜陪你回去一趟,你覺得如何?”

“做什麽?”

“他們太不對了,連你這樣的人也舍得欺負。如今好了,我是碎月城的上仙,陪著你回去,無論男女老少,都得對你恭敬。就連掌門,都得跪拜我呢。”

她笑得臉頰紅撲撲,“今晚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好不好?”

“那我說,不必如此。”

“師尊?”

“我在師門中,過得也沒有那樣不好,即便有什麽不如意的,也只因我是男子,而並不針對我一人。何況,它終究給了我一個棲身之處。我不用碎月城的少城主,替我去撐場子。”

他神色溫柔,看著這頗有些不甘的少女。

“方才還說,由我說了算呢。是不是該聽我的話?”

“我只是怕師尊委屈,又不開口說。”

“無妨,糾結於過去做什麽。”他望著她眼睛,“如今不是有你護我嗎。”

“……嗯!”

她眼神一下亮起來,撲上去擁住他。

“我一輩子喜歡師尊,會永遠護著師尊!”

少女聲音清越,字字真心,好像要喊得九天之上都能聽見一樣。

他只彎起眼尾,“你是仙人,壽數千年,一輩子哪有這樣輕易說的。”

“我還是碎月城的少城主呢,一言九鼎,不容更改。我說一輩子,就是一輩子。”

“好了,輕聲一些,該讓人聽見了。”

“哦。”少女立刻收聲,眼神四處瞟瞟,確定無人發現,又倔強地小聲重覆,“反正再問一百遍,我還是最喜歡師尊。”

他揉揉她頭發,任由她獲勝似的抱緊他,將下巴蹭在他肩上。

卻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無聲地嘆了一口氣,臉上分明漾著笑容,眸中卻落寞。

……

山下小鎮燈火通明,映得一旁浮生山黑沈沈的,成了夜色裏一個高大沈默的影子,只有半山腰浮動著幾星燈火,應當就是他師門的所在。

月魄仰頭望了望山形,忽而皺眉,“總覺得有些眼熟呢。”

“從前來過嗎?”

“應當沒有這樣巧吧,我溜下凡的次數也不算很多啊。”她很有些心虛。

緊接著卻又道:“前面該有座橋才對。”

轉過一個路口,果然見一座小小石橋,橋下河水清清,漂著節日裏人們放的河燈,朵朵蓮花,盛著燭光,蕩悠悠隨水流向遠方。

他便笑,“看來是真的來過了。沒想到,我在山上修行許多年,倒是讓你占了個先。”

她自己也詫異,摸摸脖子,“那就是我還很小的時候了,第一次跑下凡玩,不小心掉在了一座山上。”

“這樣頑皮?難怪長老們總愛說你。”

“師尊你怎麽胳膊肘往外拐的。”她撅撅嘴,“那回還遇見一個特別好看的大哥哥來著,這麽多年過去,也不知道他怎麽樣了。”

“哦?”

“真的特別好看,脾氣也好。”

身邊人忽地不說話了。

她往前走出幾步,覺得有些不對,一回頭,就見他拿眼尾斜睨著她,眉梢輕輕揚著。倒不像是生了氣,但透著一股她說不上來的味道。

“師尊?”她伸手去拉他。

他瞥一眼被她牽住的手,尾指忽然一動,劃過她掌心,勾得她一直癢到心底。

“你這是在我面前,提別的男子嗎?”

“嗯……不行的嗎?”

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這一輩子,正經見過的男子,也只有他一個。從前跑下凡玩,萍水相逢的人,自然是作不得數的。

她被碎月城嚴嚴實實地保護,也是看管著,連什麽是情愛,什麽是夫妻,也才剛剛開竅,至於更深的彎彎繞,自然是沒有頭緒的。亟待著他來教。

雲別塵微微笑了一下,端詳著她天真神色。

“也不是不能提,只是我會難過。”

“不行不行!”她慌得一下抱住他,“是我錯了,師尊你怪我吧,你不要難過。”

“那……是當年的大哥哥好看,還是你師尊好看?”

“當然是師尊!全天下沒有人能比師尊更好看!”

“又在哄我。”

“我說真的。”

“好了,沒有那樣難過了。”

他輕抿著嘴角,並不看她,只是聲音輕輕柔柔的,響起在她耳邊:“你記住了,這叫做吃醋。”

醋嗎?味道還真有些像。

酸酸的,讓人的心一顫,卻沒有人會討厭它滋味,反而還有些喜歡。

月魄看不明白他眼中那點小心思,只知道拉著他的手,一再保證:“我知道了,往後再也不會誇別人了,女的也不誇。師尊不要難受。”

“好了,也不至於如此。”

“至於,至於的。”她小心翼翼的,“我給師尊賠罪,好不好?”

他在心裏輕嘆道,自己是真卑劣,大約是把她給嚇著了。

嘴上卻還要問:“怎麽賠?”

她沒答話。

只是小鎮的夜空,忽然綻開一片片煙花。

溫柔絢爛,如同開在天上的花樹。

過往行人皆停步矚目,議論紛紛。

“真好看,我活到這把歲數,也沒見過這樣漂亮的煙花。”

“不知是哪家大戶人家,有這樣闊綽的手筆?”

月魄就站在石橋上,用手攏在嘴邊,向下面喊:“是我放的!送給我夫郎的!”

橋下眾人一楞,哄然而笑。

“這是哪家的小娘子?如此有趣。”

“瞧瞧,人家的夫郎多有福氣,讓妻主這樣寵著。”

雲別塵耳根都紅起來,一把將她拉到面前,眼睛睜得圓圓的,“喊得這樣響亮做什麽?”

“師尊不喜歡嗎?”

“我可沒這樣說。”

“喜歡就該大聲喊出來啊。”她理直氣壯,“要不然,別人怎麽知道,我有這樣好的夫郎。”

“……誰答應過了嗎。”

他臉上紅著,幸好在滿天煙花下,也看不分明。他只仰頭看著那凡間沒有的盛大美景,任萬千光點,將他的眼睛映亮。

就聽她在耳邊輕輕道:“這個叫火樹銀花,不難的。師尊要是真喜歡,下次教你。”

“好。”

煙花謝了,落下來,他習慣地擡手遮住眼睛。

沒有感受到灰燼,只有一件柔軟的東西,忽然貼上他的唇。

“嗯……”

他一驚,腰卻被人扣住了,手也被人握住,連同他的手一起,蓋在他睫毛上。

“仙人的煙花,是沒有餘燼的。”她甜甜地笑,“不過師尊這個樣子,實在是太可愛了。對不起。”

她努力地糾纏著他唇齒,溫柔,又愛惜。

並不熟練,卻惹得他渾身都生熱,發軟。

他只想不明白一件事,她是從哪裏學來的這些?

少年人不懂含蓄,但凡捉住一刻,就要將滿腔情意都宣洩出去。直吻到他喘息連連,身子軟得靠在她懷裏,才肯放開。

他擡眼時,眼裏都已經帶上濕氣。

“阿雪,太亂來了。”

“師尊還受得住嗎?”

“你……”他眼神飛快閃了閃,“在凡間如此,是要讓人說閑話的。”

“什麽閑話?”

“會說男子不檢點,是狐媚。”

“嗯,師尊這模樣,是和小狐貍有些像的。”

“你還說?”

她在他微微羞惱的註視下,笑得怎麽也止不住,非但手上抱住他不放,還又湊過去,在他唇上蜻蜓點水般吻一下。

“讓他們來說我。是我一見師尊,就心生歡喜,都怪在我頭上好了。”

他望著她眼中,滿滿都是自己的倒影,鼻子忽地有些發酸。

“我何德何能,讓碎月城的少城主,待我這般。”

“師尊全天下最好,為什麽要這樣說。”

“我只是一個凡人。”

“不,你不是。”

她以額頭與他相抵,聲音認真:“你是我的心上人。”

“阿雪……”

“上回與你說時,是我不懂,輕言了,難怪師尊不信我。”她摩挲著他耳廓,“我如今重新對師尊說一遍。我喜歡你,我心儀你,我想與你永遠在一起。”

“……”

他的呼吸聲陡然加重了,睫毛拼命地顫。

卻忽地從她懷抱裏掙脫出去,一言不發,扭頭就跑。

月魄不明就裏,一路追。直到在某條巷子口,將這人牽住。

“師尊,怎麽了?”

這人臉上紅得厲害,在巷邊燈籠的映照下,仿佛桃花。

“你方才的話,是真心的嗎?”

“你還不信我呀?”

“那……”

他眼角往旁邊小樓一瞥,聲音低得都快淹沒在人群歡笑聲中了。

“我有些累了,今夜不想回天上了。”

“怪我,是我讓師尊累著了。”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認錯,又舉頭四顧,“只是我們在凡間,人生地不熟的,今夜該去哪兒啊?”

雲別塵的頭低得,都快埋到地上去了,一個字也不接話。

還是那小樓裏面,有一個慈眉善目的中年女子,笑著出來招呼她:“姑娘要是在找歇腳的地兒,可再巧也沒有了。”

對方瞥雲別塵一眼,看破不說破,“咱們是鎮上唯一的客棧,恰巧今夜還有空房,二位要是不嫌棄,便權且住下,如何?”

月魄不疑有他,一口答應:“如此,多謝您了。”

掌櫃眼角有塊胎記,自稱姓黃,店裏還帶著一個半大女兒幫襯生意。

她將二人打量一眼,笑盈盈的,“二位是要幾間房啊?”

“自然是……”

“一間。”

月魄睜大了眼睛,扭頭看那波瀾不驚的人。

他只盯著櫃臺那張木桌子,一眼也不看她。

還是掌櫃的女兒,機靈開口:“正巧正巧,原本也只餘一間房了,多了還沒有呢。娘,先前您不在時,我接進來一房住客,忘了和您說了。”

“喲,瞧這死丫頭。”掌櫃佯嗔一句,轉眼又笑開,“快帶二位客人上樓。”

月魄一直進到房間裏,關上門,頭腦還暈暈乎乎的。

她要和師尊,同住一室?

雲別塵自顧自走到床尾坐下,神情平淡。

“我怕黑。”

“啊?”

“所以我需要一個人與我同住。”

“師尊在天上,仿佛也沒讓我陪啊。”

“碎月城中,室內皆有明珠,徹夜不滅。”

“那從前在門派中……”

“有師兄弟同住。”

他輕輕瞥她一眼,“你若不願陪我,便出去吧。”

月魄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上前坐在他身邊,“我這輩子還沒讓人趕過呢。”

“少城主在怪我無禮了?”

“不,我只是在想,師尊還好意思說我呢。”她攬著他肩頭,“其實師尊自己,也不太會說謊。”

“……”

“師尊從前對我說過,夜裏不許進你的屋子,床更不能沾,不知道如今可還算數嗎?”

雲別塵盯著她刁鉆眼神,微微咬牙,“阿雪。”

“好嘛好嘛,我不說了。”她嬉笑著,伸手放下床帳,“既然師尊要我陪,弟子肯定說什麽也要答應的。”

說罷,利落地翻身上床。

卻是和衣而臥,端正躺在他身邊,滿臉坦蕩看他。

這人的神情便有些古怪,“你在做什麽?”

“和師尊睡覺啊。”

“……如此這般?”

她大眼睛撲閃撲閃,屏息凝神。

那師尊想要的,是哪般?

躺在枕頭上,她恍然想起,那些話本子上的圖畫,臉不由自主猛地一熱,趕緊抱過被子,向裏面埋了一埋。那種睡法,她自然是想試試的,只是……

她師尊這個人,好容易臉紅,不過是讓她親一下,就轉身跑了,好在是恰巧跑到了這家客棧門前,今夜才算是有地方可以住。

要是和他提畫冊上的事,他會不會跑得連她都追不上?

她只直挺挺地躺著,連手也規矩擺在身側,半點都不敢動。

雲別塵垂著眼睛,口氣淡淡的:“先前不是說,要同我做夫妻嗎?”

她想起那些畫裏的“夫妻”,再看看眼前眉目如畫,比她還像神仙的人,只覺得很不敢想象他露出那般模樣。好像連想一想,都是褻瀆。

“夫妻……有點太深奧了。”她用幹澀的嗓子吞咽了一下,自以為乖巧,“往後再說也行。”

眼前的人目光卻忽地暗了一暗。

“我不知道,堂堂少城主,原來也會言而無信,出爾反爾。”

話說得似乎重,眉眼間卻帶笑,透著戲謔,“這可不是我教的。”

“師尊……”

他躺在她身邊,身上的清香,明明白白地將她縈繞。墨發披散在枕間,襯得一雙眸子如秋水寒星,讓人看一眼,便起一陣悸動。

“方才在人前,對我一聲聲夫郎喊得歡,這會兒到人後,反而不認了是嗎?”

月魄在他如藕絲般的眼神中,心突突直跳,只覺得某個關竅,忽地被徹底打通了。

如決堤潮水,奔流向前,再不止息。

不過面對他,她終究是小心的,不敢冒進,只是俯身過去,將他攬進懷裏,緩慢輕柔地吻他眉眼。

還不大敢確定,“師尊,真的願意做我夫郎嗎?”

身前的人輕輕合著眼,睫毛抖動得厲害,卻牽住她手,一直牽到胸前,讓她隔著衣衫,也能感受到他溫熱胸膛,在她掌心下微微起伏。

“你開口時,我有不答允過嗎?”他聲音微啞了,唇邊帶著一絲笑,“你當著長老們的面,親口說的想要我,總不會如今不認賬?”

“……”

月魄沒有答話,只是用實際行動告訴他,這筆賬她不但認,還要長長久久地記下去。

此刻她就有些後悔了,那些話本子看得太匆忙,其間因為不好意思,還中斷了好幾回,平白浪費好些時間,她不知道自己學好了沒有。

要是不能讓她的師尊歡喜,該怎麽辦。

於是她反反覆覆地,擁抱他,親吻他,直到他整個人軟在她懷裏,和平日端正矜持的師尊,一點也不像。

而她還膩在他身後,含住他耳後那枚小痣,細細地吻,吻得他身子發顫,手指修長白皙,不自禁地攥著床單。

“阿雪,阿雪……”他實在經不住,顫著聲音喊她。

“師尊怎麽了?”

“你……夠了,快一些。”

身上衣衫仍是完好的,只是衣領稍松散了一些,露出一片雪白肌膚。嗯,也不算雪白,畢竟底下透出的粉色實在太艷了。

艷得她這輩子也想不到,她的師尊還有如此情狀。

果然那些畫冊都是假的。畫不出此刻半分好看。

她抿著嘴角的笑,用手指在他衣領邊緣勾弄,“快些做什麽?”

“你……”

“弟子不知道,師尊是不是該教我?”

“……”

眼前的人深吸了一口氣,咬緊了下唇,將唇都咬白了,眼尾卻紅得攝人心魄,裏面盛滿水光,好像下一刻就要墜下來了。

她湊近前去,輕輕吻了一下,“好啦,不逗師尊了。其實我偷偷學過了。”

“阿雪……”

“師尊別生我氣。”她抱著這嗔怒的人,一路吻下去,“我來討師尊歡心,好不好?”

他只是半闔著雙眼,手指探進她發間,輕輕地喘息。仿佛默許,又仿佛鼓勵。

卻架不住她的話實在是多,好像要把一世的話都說給他聽。

“原來師尊想要的陪,是這種陪。”

“原來師尊一直以來想要的,都是這種喜歡。”

“那為什麽不早點說給徒兒聽?還要我四處去問,去學。還是說,師尊其實就喜歡我猜你的心思?”

他實在是聽得受不了,將她扯過來,“不許再說了。”

溫軟雙唇,主動封上她的。

凡間的床褥,遠及不上碎月城的柔軟,但其間的人皎潔如白玉,實在是她身為仙人,也一世不曾見過的美景。

少年人的熱切,終究是理智擋不住的。

懷裏的人忽地一聲輕呼,蹙了眉頭,身子微微發顫,伏在她的肩上連連喘息。

“師尊。”她急忙將人環住。

雲別塵神情隱忍,眼神卻柔軟。

“為師教你一件事,好不好?”

“我聽著。”

“不可太心急。”他貼在她耳邊,聲音低低的,“你是半神之軀,我有些受不住。”

她還是頭一次對自己的血脈如此懊惱。

立刻老實下來,不敢動了,只抱著他可憐巴巴的,“對不起,師尊。”

這人卻看她片刻,忽地擡起一指,在她額前輕輕戳了一下。

“不是偷偷學過了嗎?都學的些什麽?”

“啊?我……”

“你那些小本子,就沒有教你,此刻不該只顧著認錯嗎?”

原來白日裏,她自以為藏得飛快的那些東西,他全都看見了?還瞞了半天,若無其事的,一句也不問她?

她鼓著腮幫子看他,心裏氣惱委屈,卻又不敢和他計較。

雲別塵沒忍住,低低地笑起來,眼尾上揚,在床帳間漏進來的燈火裏,像盛了一盞醉人的酒。

“罷了,還是我來教吧。”

他用手指緩緩扣住她的手,牽著她,向遮得嚴實的被子底下。

“哄我。”

“……遵命,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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