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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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師尊在我心中如神明。◎

黎江雪雙手抖得厲害, 幾乎害怕碰碎了他。

他身子軟綿綿的,像沒有骨頭一般,倒在她臂彎裏。動不得, 稍一動, 便從唇角溢出血沫來, 襯著蒼白臉色,令人膽戰心驚。

她倉皇將他接在懷抱裏, 血一陣陣往頭上沖。

“你這人是不是有病啊!”

明明身子那麽弱, 明明連護體的靈力都沒有,這是逞的哪門子強?

這試煉裏的家法打人這麽疼,她是女子,體格又強健, 還能咬牙扛一扛, 他能經得住嗎?

她的師尊,從前就最不讓人省心,最喜歡在遇事時擋在她身前,看她被嚇得魂飛魄散, 著急忙慌的樣子。

她還以為, 到了幻境裏,總算能輪到她站在前面, 去解決所有的事,他只要被她護在身後, 什麽也別管, 別出頭,讓她捧在手心裏, 小心地寵起來就好。就像尋常人家的小郎君一樣。

沒想到, 這人的脾氣, 是半分也不改。幻境內外,始終如一。

她只想讓他過片刻的好日子,也辦不到嗎?

黎江雪失態地吼完他,自己眼前模糊成一片。

懷中的人吃力擡眼看她,“你兇我?”

“就兇你了,怎麽樣?”

他像是想笑,然而一牽動唇角,就溢出一串咳聲,咳得皺起眉頭。他唇邊掛著血痕,聲音柔軟:“那是我來錯了。”

黎江雪的眼淚就洶湧而下,全落在他的頰邊鬢角,滲進他烏黑的發絲裏。

“不是的,師尊,師尊……”她完全亂了方寸,只知道抱著他喊。

只覺得懷裏的人像一片雲彩,輕飄飄的,她再怎麽努力,也抱不緊他。她再怎麽待他,也敵不過他千分之一的好。

雲別塵任由她胡亂抱著,只是眉眼緊了緊,輕喘了幾口氣。

她連忙問:“是不是我碰到你傷處了?”

“沒有。”

“你別裝了!肯定要疼死了,讓我看看。”

“沒事的。”

“聽話。”

她急著要與他爭,袖口卻忽然被扯住了。他虛弱得厲害,沒有力氣,偏偏懂得用巧勁,壓住她的袖子角,一下也不許她動。

他靠在她肩頭,聲音低低的,撲在她耳畔,“大庭廣眾的,你還想怎麽樣啊?”

“我……”

“想看,回房給你看。”

“師尊!”

黎江雪咬了牙,臉上仍掛著淚,耳根卻猛地發燙。

他似乎為逗她一場,感到很自得,唇角輕輕地揚起來,但那笑也是疲憊無力的,看了只讓人眼底酸澀。

他說:“你還不清楚嗎,這裏是幻境,他們奈何不了我,我不會有事的。”

她如何會不知道。

試煉之中,萬事皆不作真。唯一能安慰她的便是,這傷並不真的落在她師尊身上,只要離了幻境,他仍然是好好的。

只是她的驚慌狼狽,半分也不作假。心好疼,疼得要死了。

都只是她心裏的一個投影了,還要這樣來折磨她。真是個小混賬。

她擡手輕輕撫上他臉頰,小心翼翼地,去擦他唇邊血跡,“你真的和我師尊一樣,腦子不太好。”

“你又在兇我?”

“我沒有,我說實話罷了。他們要動家法,對我動就好了,我撐得住。你才能挨幾下呀?你就算被他們打死了,又有什麽用?傻不傻啊。”

“他們這不是停手了嗎。”

“你……”

“你又不是鐵打的。”懷裏的人臉色蒼白,笑容卻寧靜,“我挨一下,能換他們停手,如何不值呢?”

“……”

的確,見他毫無征兆地撲到她身上,負責動家法的婢女也沒了主意,手裏持著長杖,只不知該如何是好,呆楞地用眼神請示座上的人。

侯姑姑就氣得臉色漲紅,用力拍著桌子,“反了天了!瞧瞧,這可不是反了天了!”

她拿手指著雲別塵,“一個罪臣之子,要罰為官伎的人,沒名沒分地賴在咱們府上不說,還在這兒上演什麽忠貞不渝呢?”

黎江雪抱著懷裏的人,“他雖無名分,卻敢舍命護我。新郎君名為正夫,不過是仗著出身與君恩,威嚇我家滿門。”

“您說的這是什麽話呀!”

“哪裏有錯嗎?”

“小姐!您不要被那等心術不正的男子蒙騙了!”

她攬著懷中人,動作輕柔,擦去他額角滲出的冷汗,“如果這叫做蒙騙的話,我被騙得心甘情願。”

那沈默多時的紙新郎,終於坐不住了。

他霍然起身,一拂袖,將面前茶盞掃落在地。茶盞擊在青磚上,摔得粉碎,淋漓一地。

“新郎君,莫要動氣。”侯姑姑連忙堆著笑去勸,“小姐不過是年輕單純,讓人給設了套,待老身好好管教於她。”

那紙人卻冷冷道:“不必了,太史令家的態度,我已經看清楚了。”

“您消消氣,這其中有誤會。”

“你家犯的,乃是欺君罔上之罪。我必要叫我娘親一本參上,將你闔家下獄,方能償我今日之辱!”

他說罷,不容解釋,轉身就走。

一張白紙,原本走得也快,頃刻間就飄遠了,追也追不上。

滿室的下人,皆噤若寒蟬,個個面帶悲色,有大禍臨頭之相。侯姑姑更是捶胸頓足,哀呼不已。

“老身素知小姐任性,卻未曾想到,您竟能荒唐到如此地步。欺君之罪,是何等的厲害?咱們滿門上下,都要葬送在您的手上了!”

黎江雪昂首跪在地上,後背杖傷仍是火辣辣地疼痛,懷中人的身子卻溫軟得能讓人心都化了。

如此說來,這便是試煉的要義所在嗎?

那這試煉於她,著實沒有什麽難度。

在雲別塵和任何人、任何事之間,她自然是永遠選他的。

“姑姑。”她忽然笑了笑,“打個商量吧。”

“您還好意思商量些什麽?”

“你要打我,我沒有二話,但他只是一個柔弱男子,與此事無關。還請派人將他送回去,找了郎中來好生看傷。”

“與此事無關?今日之災,盡是因他而起!”

“這話就錯了。將他從教坊司門前劫回來的是我,硬要在他房裏留宿的是我,惹怒了那位姻親的還是我。事皆由我一人做下,他是能逃得開,還是能勸得動我?”

“您倒是將他撇得很清。”

“這世間提及功業,總稱女子之名。輪到罪責,又何必歸於一個男子。”

侯姑姑盯著她瞧了片刻,似是怒極反笑,“好,好得很!小姐到了這時候,竟還和老身論起氣概來了。也罷,我無謂與區區男子計較。”

她說著,沖邊上一遞眼色。

立刻有婢女上前,架起雲別塵就要走。

“你們幹什麽?”黎江雪怒目而視。

其中有一個,憂心忡忡地瞟她一眼,壓低聲音道:“自然是扶這位公子回去休息。奴婢們哪敢為難他,小姐,您還是管一管大事吧。”

她這才略為安心,“手腳輕些,別再弄傷了他。”

這人虛弱得根本沒有反抗之力,只能任由她將他從懷裏推開,目光驚疑,眼眶通紅,“你做什麽?”

她只笑得溫柔,“回房等著我,我一會兒就過來。不許再亂跑了,乖一點。”

“黎江雪!”

“剛才那句話,該還給你。”她眨眨眼睛,“這裏只是幻境,他們也打不死我。放心。”

她眼看著雲別塵萬分不甘,被婢女帶走,輕輕呼出一口氣。

懷裏沒了他,背上的傷才有機會疼起來,疼得她齜牙咧嘴,額頭冒汗。但心裏卻忽地極輕松。

“姑姑請繼續吧。”她向對面道。

侯姑姑鐵青著臉色,註視她良久,憤然一揮手,卻是令她身後執杖的婢女,默不作聲地退下了。

她挑挑眉,“不打了?”

對面扯了扯嘴角,神情驀然有些古怪。明明應當是急怒交加的時候,她卻錯覺從裏面,看出了兩分笑來。

“小姐不是自己說了嗎,既然終究是打不死的,此刻打你又有何用?”

“你說什麽?”

“不如滾進祠堂裏去罰跪吧。也讓列祖列宗看看,咱們府裏出了一個多有出息的後輩,怕是明日一早,宮中降罪的旨意就要到了。最後一夜,可得抓緊些。”

“……”

黎江雪沒有聽懂。

她覺得這老太婆,忽然變得奇奇怪怪的,說話都像藏著玄機,讓人一恍惚似乎能抓住什麽,但細想下去,卻又參不透。

她隱約覺得,這場試煉快要結束了。

所謂的宮中降罪,可能就是見分曉的時候。

假如真能順利通過考驗,從這裏出去,她就能見到雲別塵了。真正的雲別塵。那位她或許不敢再肆意逗弄,但哪怕在幻境裏,也令她心心念念的師尊。

她當真很想他。

她被侯姑姑領到府中祠堂裏。大門一關,冷冷清清的屋子裏,只有她一人,還有一盞豆大的燈火,照亮神臺上林立的牌位。

黎江雪細看了一眼,就笑了。

原來這試煉裏,有些意思,祠堂正中最高大的牌位上,寫的赫然是“後土之位”,這在外面別家,是絕對沒有的。大約是這神物也有性格,認為在由它營造的幻境中,自然應當供奉它為最高的主宰。

而底下大大小小的牌位上,非但沒有具體名姓,竟然連一個能看懂的字都沒有,全是些彎彎繞繞,無意義的塗鴉,好像鬼畫符一般。

她心道,這後土還挺會偷懶的。先前給她糊一個紙新郎,這會兒連她的祖宗十八代,也不願意編一編。

既然別人敷衍,她便更是敷衍,跪是絕對不可能跪的,仗著侯姑姑並沒有派人盯著她,只挪了個蒲團到神臺邊,靠著桌子腿發呆。

那些婢女下手,當真是狠,她這會兒覺得背上疼得厲害,稍微一動,就扯著肺腑,也不知道骨頭是斷了沒有。她齜牙咧嘴,罵了幾句,心裏卻不由擔憂著另一個人。

他身子那麽弱,還硬生生替她擋了一杖。她尚且難熬,他得疼成什麽樣啊。

想到這裏,心又沒忍住酸了一下。

她還答應說,一會兒就回房找他來著。這下好了,對他失了信,晚些還不知道要被他怎麽拿捏。

外面似乎下起雨來。

風聲,樹葉聲,雨點打在檐上,濺在階前的聲音,響作一片,倒顯得這一方祠堂裏格外安寧清靜。

這幻境裏的天氣,仿佛也隨心所欲得很。

想來那紙新郎,應當是去向他母親,所謂的東海侯告狀了吧。也不知道這大雨天的,會不會被澆化在半道上。

黎江雪不怎麽厚道地偷笑了幾聲。

她無所事事,閉目養神,只打算在這祠堂裏捱過一夜,等待明日究竟會有什麽樣的罪名加在她身上。

正昏昏欲睡,卻聽身後木門吱呀一聲響。

涼風裹著雨絲,撲進來吹起她的鬢發。

“怎麽,大半夜的,又想起我來了?”她只當是侯姑姑,或者底下的人,又有什麽賬要和她算,漫不經心地回過頭去。

卻在看清眼前人時,瞳孔驀地張大。

“你……”

雲別塵一手扶著門,一手正放下油紙傘。傘撐不住這樣大的雨勢,他半邊肩頭盡是濕的,一身寒氣蕭瑟。

想來是先前替她挨打,傷得頗重,他收傘時略一彎腰,都要倒吸一口涼氣。但是望著她的眼眸,卻是清亮的,被祠堂裏那一盞油燈,映得璀璨溫柔。

足以照亮風雨長夜。

黎江雪連忙搶上前,在震驚中將他拉進來,一把關上門。

這人縮在她懷裏,身上一絲熱氣也沒有,像要被這場雨凍透了。連頭發也濕了半截,發尾向下滴著水珠。披在肩上,更弄得一身寒涼。

他想來也是受不住,立時伏在她肩頭,低低咳了幾聲。

聽得她又急又氣。

“不是說了回房去等我嗎?做什麽下著雨還跑過來?身上的傷不疼是嗎?真就當我的話是耳旁風,半句也不聽?”

然而讓他淺淺盯了一眼,後半截的聲音,自己就漸漸弱下去。

怕他又說,她兇他。

雲別塵的身子實在軟得厲害,也不知道是怎樣堅持著,一路過來的,一見到她,像是全身的力氣都松了下來,直往她身上靠。

白凈的手指,求饒似的,拉著她的衣袖。

即便她心裏有再大的氣,也不敢跟他發作,只能抱著他,在唯一的蒲團上坐下來,將人緊緊攬在懷裏,擁著他淋濕的肩頭。

他自己打了個寒顫,向她身上倚過來,鼻尖微紅著。

她就看他一眼,“倒還知道冷?”

他像是有些不服氣,用眼尾掃著她,“你可是嫌我了?”

“怎麽又編排我。”

“不是嗎?”

“我嫌你幹什麽?”

“嫌我,咳咳……嫌我沒用,大半夜的反而來擾你清靜。”

黎江雪望著那副看似平淡,眼角眉梢卻帶著鉤子似的神情,牙就忍不住癢癢起來,癢到想捏著他的下巴,把人揪過來,一口咬下去。

“說得沒錯。”她瞇起眼睛,“嫌棄死了。”

這人就微微擡起眉梢看她。沒有半點被騙到,刁鉆得明目張膽。

她只能憤憤地在他腰間輕戳一下,“我看這副身子,有人是不想要了。傷成這樣還到處亂跑,是嫌自己命長嗎?”

眼前人卻向後躲了躲,微蹙起眉,口氣似央求:“別,別碰。”

“疼了?”

“嗯……”

黎江雪氣不打一處來,還得趕緊調整姿態抱著他,避免碰到他傷處,嘴裏嘀嘀咕咕的:“我看疼死算數,省得不讓人省心。”

然而眼底卻是酸的,語氣終究放軟下來,“到底幹嘛來了呀?”

“想陪你。”

“陪我罰跪?”

雲別塵抿了抿嘴,看她一眼,沒說話。

她只能自己念叨:“這自說自話起來,還真是和我師尊一模一樣。”

話音剛落,面前的人卻一下傾身上前。

透著涼意的身子,猝不及防讓她抱個滿懷,身上的淡香被雨水氤氳,比平日還醉人百倍,清清冷冷,卻又勾人心弦。

他將下巴擱在她肩窩裏,氣息綿軟,落在她耳廓,“這可能是試煉裏的最後一夜了。”

“那,那又怎麽了?”

“你就把我當成你師尊。”

“……”

黎江雪楞了楞,後知後覺地,從脖子一下紅到耳根,心跳得像是要飛出來。

她竟然如此荒謬。

眼前人既是她所造的幻影,他一言一行,便都是她心中所思所想。原來,她自以為對雲別塵敬重愛慕,不敢褻瀆,到頭來,卻仍舊是……

如何會不渴望。

如何能不渴望。

她猛一下,挺直了背脊,像是盡力端正一些,便能掩蓋心底的沖動,避免自己做出什麽不應該的舉動。

“不行。”

“為什麽?”

面前的人眼睛睜得圓圓的,眼尾卻上挑,在燈火底下,看得她呼吸都滯了一滯。

她忽地想起侯姑姑嘴裏那一句,狐貍精。話說得難聽,理倒是沒錯。

“我不能這樣。”她閉眼艱難道,“他是我師尊,我不能褻瀆我師尊。”

手卻忽然被人拉住了。

他用自己的手指,緩緩去扣住她的,指尖微涼,又細膩,滑過哪裏,都是驚人的酥癢。

他牽著她的手,慢慢抵上自己的胸口,“你當真這樣乖巧?”

“我……”

“你如何知道,你的師尊他不想?”

“……”

渾身的血,都像被燒熱了,瘋狂地叫囂翻湧。黎江雪咬緊牙關,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她的師尊想不想,她自然知道。沒有人能比她更清楚了。

多少個夜裏,她假裝恭敬孝順的好徒弟,在一旁搭起小榻守著他,其實心裏想的,都是暗室裏那個莬絲花般纏繞著她,在她身下微微顫抖的身體。

理智轟然崩塌。

她一下托住他後腦,傾身吻上那雙覬覦已久的唇。

懷裏的人輕輕吸了一口氣,似乎為她驟然迸發的熱望吃了一驚,轉而卻迎上來,以比她還要熱切的模樣回應。

可能是操之過急了,齒尖還在她唇上磕碰了一下,黎江雪沒忍住,笑了一聲,故意去囁咬他的下唇。

就聽這人快一聲慢一聲地抽氣,嗓子裏朦朧嗚咽,跟貓叫似的。手攀在她背上,揪著她的衣衫,撓得人心煩。

黎江雪短暫地放過他,轉而叼住他耳垂,“師尊可真懂挑地方。”

“不許,不許說。”

“連在祠堂裏都想被我……”

嘴驀然被人堵上。

他眼尾紅盡了,像一場稍一搖動,就會從樹梢墜落的花雨。他賭氣似的鎖著眉頭,封著她的唇,不許她說出讓他承受不住的話。

身子卻忽然一輕。

“你,你做什麽?”他聲音微啞,軟綿綿的。

“地上太涼。”

“這是神臺!”

“有什麽不妥嗎?”

黎江雪將他箍在臂彎裏,一邊吻,一邊漫不經心地揮手,將後面鬼神不辨的虛假牌位,連同後土的一起,都掃落在地。

懷中人看也不看,只勾著嘴角,“我從前都不知道,我徒弟如此荒唐。”

她環抱著他腰身,以一種近乎癡迷的目光,望著他顫抖低垂的眼睫。

“師尊在我心中,便如神明。”

“……”

墻上青磚,原該是終年捂不透的寒涼。卻因這乍然一夜暖意,沁出水汽,凝成露。

蜿蜿蜒蜒,向下淌。

黎江雪將唇移開,側身向一旁,忽地一下,吹熄了燈。

一片黑暗裏,懷中的人拿鼻梁廝磨著她下頜,“你做什麽?”

“師尊不是最喜歡黑燈瞎火的嗎。”

“……”

她感到他身子一顫,呼吸都快了幾分,像是惱了似的,向後輕輕一躲,卻大約牽動了身上傷處,自己反倒喘息了一聲。

她就咬牙,“讓你不乖。”

“嗯……疼……”

“疼就該好好歇著。走,我抱你回房。”

手卻被人牽著,在黑暗中貼上一片衣衫。隔著布料,她也能摸出底下的腰又窄又漂亮,明明那麽軟,線條卻又緊致有力。

她聽見他把下巴抵在她肩頭,聲音啞啞的:“你好好哄它一哄,就不疼了。”

黎江雪的太陽穴就不免跳起來。

雖然心裏惡狠狠地在想,不如就疼死他算了,治一治他不安分的毛病,手上卻不敢重了半分,小心地將他抱進懷裏,攬住那片清瘦肩頭。

屋外風聲雨聲,時遠時近,仿佛有哪一處枝頭,沒能經受住摧折,葉片撲簌簌輕響,落了一地。

她聽見他聲音在耳邊,仿佛嘆息,“阿雪,你疼一疼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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