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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求人提高自己的道德責任水平,很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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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求人提高自己的道德責任水平,很難麽?

192/花燈

導演你瘋了麽?!你還加餐?你看看現在是什麽場面啊!

主持人在心底慘叫。

臺裏這次是領了政/治/任務的, 為的就是要溫和推廣白皮書計劃,結果上來嘉賓就開始互懟了, 而且主持人聽了都覺得反方陳圓說的對,這節目還有法要麽?別到時候反向推廣吧?

然而樂子人導演只顧著後臺猛漲的流量,並沒有給主持人任何建設性建議,甚至還試圖拱火,讓嘉賓互撕。

眼看著拜倫博士和聶所長的臉色有點掛不住了,讚助商爸爸沈思林一副等著開撕看樂子的樣子,把問題上升到道德層面的陳圓滿臉都是“沒錯沈爸爸都說了支持白皮書的人就是冷血無情不把人魚的命當命”, 為了不出現節目事故, 主持人只好尷尬救場, 絞盡腦汁去接話。

“呃……陳圓是從道德層面講的吧, 確實,網上很多網友的看法和陳圓一致。但我們很難確定人魚們是否有能力來決定自己的生育自由啊,人魚連生存都要依靠人類提供特定環境,所以就算我們把他們看做智慧生命,提供相應的尊重……人魚們也很難回應我們啊?”

言下之意, 你提供的尊重,對人魚來說不值一提。

因為人魚是無法分辨這些的, 他們只能被動接收人類提供的東西。

主持人強行把話題扭轉回去, “如果從現實角度出發的話, 就像拜倫博士說的那樣,一方面是對人魚有了一定的保護, 再有一方面,大部分的家庭確實會有機會得到自己的後代。”

陳圓還想張口說什麽, 被聶所長搶先一步接話,“曉常講的是比較樸實的, 也是絕大部分老百姓所關註的問題。事實上,我在人魚研究院工作了將近六十年,見證了人魚保護管理制度的幾次變遷,人魚在領養人手裏,就真的有受到很好的待遇麽?”

老所長搖搖頭,嘆氣道,“就我所見,其實大部分人魚在個人的手裏,其實並沒有過得很好。研究所隔三差五就會收到醫療求助,大部分都是因為領養人的不慎對待,導致人魚受傷的。而且我們也有對比數據,被領養出去的人魚絕大部分是要比在研究院裏的人魚多病且短壽的。他們在帝國機構裏被飼養,至少不會受到人無端的傷害。”

聶所長用陳圓之前那番話裏觀點說道:“陳圓說的有一部分是對的,有些人對於人魚,就是不把他們當做平等生命對待的,人魚對於他們的最大用處,就是留下一個血親後代。他們不喜歡無法交流的人魚,自然也不會把人魚真的當做家人去關心照顧。那麽既然如此,還不如將人魚留在帝國機構中,只讓他們幫人類孕育後代就好。”

“舉個大家都知道的例子,前第三軍團的少將,他的人魚母父在他幼時就去世了,死因就是因為他的父親對人魚的忽視,長時間不去換水導致人魚死在了臟汙的水池中。從那以後帝國人魚研究所要求所有領養人魚的家庭,必須安裝有自動換水裝置的水池。”

“如果那位少將的母父是在帝國機構中,我想絕對不會出現這種讓人遺憾的結局。”

原本憋著勁兒想要反駁的陳圓頓時撒了氣,肩膀微微低下來,指甲按進指腹裏,不知道說什麽。

他記得維諾少將,在他還是歌壇的新晉小流量的時候,在帝國的宮廷宴會上見過維諾少將和他的人魚,還厚著臉皮去蹭人家的流量,好在維諾少將很好說話,摟著人魚和他合影了。

雖然最後他以一張被人魚推開、一臉懵逼的糊照靠搞笑火出圈了,但他依然很感謝維諾少將——在事業剛起步的時候,那時的每一個新粉絲對他來說都無比重要。

他還記得維諾少將在那場宴會上和沃克將軍對峙,把自己的陳年舊傷鮮血淋漓地挖開給人開,直言父親的不作為——他記得那時候那個青年的模樣,他那樣冷靜地和無恥的生父和繼母掰扯,哪怕氣到極致都只是嘲諷地笑笑,但陳圓感受到了少將掩藏在刀鋒之後的難過。

即使那個人已經不在一年多了,他也不希望有人再以這種方式提起他,好像是再次把維諾少將的傷疤撕開給人看一樣。

但陳圓又無法反駁聶所長的觀點,人家說的確實是事實。

身在娛樂圈,大部分明星都是人手一條人魚。只是人尚且被看做是可以被玩弄的對象,何況只有一身皮囊、毫無反抗能力的人魚。

陳圓自己就聽過不少明星把人魚玩壞、甚至交換玩的風流故事。他覺得惡心的同時,卻並不能做什麽,那是對方的人魚,他一個外人難道有什麽立場和資格去教訓人家一頓麽?

除了管好自己,對待自己對人魚好一些,他別無他法。

直播間彈幕也被帶動著轉了話鋒。

“其實這個老所長沒說錯,人魚在大部分人眼裏不就是玩物麽,說什麽伴侶、尊重生命之類的冠冕堂皇的話,每年人魚療養院被送進去的人魚有多少啊?大部分都是身上有傷的。”

“他說的是維諾少將吧,我還記得……哎,好在維諾少將還有一個契者,他的人魚還有第八軍團的將軍養著,不然那條人魚估計也沒什麽好下場。”

“能像維諾那樣對待人魚的人,畢竟是少數。”

“但他的人魚也很聰明啊,如果別的人魚有他的人魚一半聰明,我想領養人也會耐心很多吧?”

“……別狡辯了吧,當初他的人魚被曝光出來的時候,不是全網嘲笑他們瘸腿爛臉配一對麽?現在又說他的人魚好了?”

“承認自己沒有耐心陪一條人魚變好有那麽難麽?”

“但有一說一,現實情況就是這樣的,很多人有了領養人魚的資格,把人魚領回家後卻不能盡到愛護人魚的責任。”

“沒考慮那麽多,我只知道我和伴侶想要孩子,但不想也沒那個時間精力一直照顧一條人魚。我支持白皮書計劃。”

聶士忠看著兩個坐在對面的年輕嘉賓,有些痛心疾首道:“作為已經擁有了人魚的人,當然可以說為了人魚的生命自由,把他們拘束在機構內生育是無情的。但那些大部分沒有擁有人魚的人呢?他們只是想要個後代,他們又有什麽錯?”

陳圓被說得發不出聲來。他擁有陳樂樂,他喜歡自己的人魚,很大幾率他以後也會有孩子。但他不能說那些沒辦法擁有人魚的大部分人,他們就不該擁有後代的權力和資格。

只是現階段的人魚分配制度下,能領到人魚的確實是小部分要麽有錢、要麽有權的“成功人士”。

“您說的話,我完全無法認同。”一直沈默的男人舉起麥克,張口就是對老所長的全盤否定。

觀眾席一片嘩然。聶所長剛才說的雖然不好聽,但都是事實啊,沈思林說完全不認同,這不是睜眼說瞎話,難道他能否認聶所長所說的事實麽?

主持人來勁兒了,現在風向一片大好,有點叛逆的小火苗,剛好能襯托出聶院長觀點的理智性,於是興奮開口,“哦?沈先生有什麽看法,我們也很樂意聽聽。”

“畢竟我們的節目是叫《我們的看法》,而不是某個人的看法。”

看,還體現出了節目的親民性和包容性。

“您剛才說的觀點裏,因為人魚領養人對於人魚本身不抱有關愛平等的態度,所以導致分配進社會的人魚頻繁受傷,甚至喪命,所以要一個第三方機構來集體飼養人魚,在保證人魚生命的安全下,讓他們為人生育,對吧?”

聶所長點點頭,“沒錯。”

“所以為什麽不是社會對於領養人的要求更加提高一些,為什麽不要求人魚領養人經過專門的培訓考試後,再進行人魚領養;為什麽沒有相關機構對於被領養出去的人魚進行後續的觀察跟進,建立一個監督領養人是否盡到責任義務的機制?”

“為什麽要把更弱者集中起來,讓他們本來就不多的自由,徹底被斷絕?”

“因為要求人提高自己的道德責任水平,很難麽?”

英俊的男人此時擒著淡淡的笑意,眼神莫名嘲諷,“這可真是會省事,帝國凈挑簡單的事做了。”

聶所長和拜倫教授兩個頭發斑白的老頭,被一個年輕人嘲諷地有點上頭,還不能隨意接話。一個不留神,他們就替皇室背下欺負弱小,卻放縱自我的黑鍋了。

彈幕一片:“他訓得我不敢吱聲。”

這時候已經把臉憋紅的主持人聽到耳麥裏導演的聲音,“快,切屏幕,讓他們看今天剛出的新聞!攝像記得抓他們的面部表情!”他頓時松了一口氣。

“來,剛好出了一條有意思的新聞,我們一起來看一下。或許這對我們的話題也有新的幫助。”

光屏展開,帝國新聞一號電臺正在直播今日新聞。

“我們了解到,今日鐵石星人魚撫育所被盜,其中一百三十餘條人魚一夜之間不翼而飛,當夜警備人員被發現在昏迷廁所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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