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少爺舉辦的晚宴,我很喜歡呢

關燈
少爺舉辦的晚宴,我很喜歡呢

廚房裏, 兩位廚師在準備最後的果盤。

各色菜肴蓋著透明的隔熱蓋,放在最大號的托盤中, 整齊地擺放在廚房的餐臺上,就等著管家來帶人把菜肴端出去,開始這頓難道的美味晚餐。

另一個三層小餐車上,單獨擺放著給老爺夫人和少爺的餐點,用銀質的隔熱蓋和托盤裝著,顯的要比臺子上的大盤菜精致不少。

廚房裏彌漫著濃郁的食物香氣。

“鄧哥,你說今天是什麽日子啊, 家主居然這麽大方, 這一頓下去抵得上他們平時大半個月的夥食, 我剛才看冰櫃裏的肉和菜都沒了, 就剩兩根蔥了。”

小林切著西瓜,擡眼看了看旁邊身形圓潤的廚師。

被稱作“鄧哥”的男人隨手往嘴裏塞了一塊切裂開的紅色瓜瓤,滿不在乎搖搖頭,“你管今天是什麽日子呢,今天就是天上掉餡餅的日子, 吃就是了。反正家主有錢,不在乎這點兒東西, ”

眼看鄧哥並沒有和他一起討論的意思, 小林低低“哦”了一聲, 不再多話,專心把手上的果盤擺得精致又好看。

他擺的是家主們單獨吃的果盤, 和他們這些幹活的人吃的是分開的,可不得做精細點。

小林在果盤的頂端擺上一顆帶著晶瑩水珠的紅櫻桃, 小心地調整了一下方向,確認櫻桃擺得穩固, 不會輕易掉下來。

“嗶——”,隨著一聲電子提示音,後廚的門被打開。

剛吃完一塊西瓜的胖廚師飛快地用袖子擦了擦嘴邊的汁水,沒等轉身看來人便笑道:“管家,菜都準備好了,現在要端出去麽?”

小林倒是剛好面對著門口,看清了來人,他微微躬身,“少爺。”

鄧廚師這時也看到門口的倆人了,他松了口氣,看到英俊的男子身邊的另一個人,眼神裏不禁流露出渾濁的笑意,“少爺來啦,是要先來吃點麽?”

被男人摟在身邊的,是一個消瘦蒼白的青年,他一臉死寂,面上還帶著剛從睡夢中被叫醒的迷糊,乖順地站在男人身邊,眼神渙散而沒有焦距。

青年身上套著一件寬大的純白色帽衫,指尖被過長的衣袖蓋住,過長的衣擺遮過他的半截大腿,剩下兩條又細又直的腿空落落地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中,□□的雙腳踩在地板上,腳指頭被冰涼的地板刺激得有些發紅。

他脖子上的紅斑半遮在脖圈之後,腿上零散的青紫色在白皮膚的映襯下極為顯眼,配上他茫然空洞、一副被玩壞了的杏愛娃娃的神情,很是能激發人心底的淩虐欲,好讓他雪白的皮膚上出現更多的“痕跡”。

胖廚師的眼神就差沒貼在那兩條白腿上了,小林只是掃了一眼,就被燙到似的垂下了眼皮,虛虛盯著地面。

“可以啊,挺香的。”摟著青年的男人也不在意懷裏人被看,他嗅聞了一下廚房裏的味道,帶著輕浮的笑意輕松道:“你們先出去一下,我要先餵飽我懷裏這個。”

“哎沒問題!您想餵到什麽時候就到什麽時候,餵到您滿意為止!這邊是果盤,可以直接放在身上吃,有些菜還燙,得稍微等會兒再入口。”

鄧廚師顯然已經很熟悉少爺的操作了,他諂媚地笑著,瞟了一眼少爺懷裏的小美人,喉頭滾了滾,神色中流露出一絲銀穢的渴望,“您有什麽需要可以直接叫我們,我們隨時都在。”

小林一直沒吭聲,他微微縮起肩膀,感覺渾身不自在,恨不得原地消失。

羅伊心裏煩躁得不行,大少爺第一次幹偷摸下藥的事,怕自己暴露,只想趕緊完成,早下進食物中早安心。

不過現在看來他當時給伊恩穿好褲子後又脫下是正確的,羅伊有點滿意,這個老蠢貨不就只會盯著伊恩的兩條腿、完全忽略了他要做的事了麽?

他笑了笑,“好了鄧叔,知道你又饞了,不過今天不行,下次再叫你一起。今天我要和寶貝玩點新花樣。”

胖廚師眉開眼笑,就差沒湊過去舔一口白嫩嫩的小美人了,“哎好,謝謝少爺惦記我哈哈,您玩得盡興,我們就不打擾了。”

說罷他沖小林一擺胖手,“走。”

小林早就想逃離這個地方了,他趕緊跟在鄧廚身後,快步往外走,期間連擡頭都不敢擡。

羅伊摟在懷裏的人走到餐臺邊上,靠在臺邊隨手拿起一塊淋了酸奶的香蕉塊放入口中,然後隨意戳入伊恩嘴裏,擦幹凈了手上的酸奶,因為一開始沒對準位置,在青年唇邊劃過一道奶痕。

他看著旁邊那個很不得捂起耳朵逃跑的年輕小廚師,嗤笑出聲,“你這個小徒弟不行啊,太嫩了,上次叫他一起玩,他連硬都硬不起來,光顧著臉紅了。”

“他一個毛頭小子,確實不懂有些事的美妙。”鄧廚回頭笑了笑,看著小林的目光有些嘲諷,“送到嘴邊的好肉都吃不進,可不是太嫩了。”

小林低著頭沒有吭聲,只有耳朵紅得厲害。

才不是不行,他只是,不想做而已。

因為那個人的碧綠的眼裏,有一種看了叫人忍不住難過的死寂和麻木。

像是開到最燦爛但卻已經爛了根系的花朵,讓他不想再去碰他分毫,怕自己無心的觸碰會讓這朵花更早的雕零。

他沒本事去救贖一個已經放棄掙紮、自己等死的生命,卻也不願自己去給那人單薄的身軀上再壓一根稻草。

……

兩人走後,廚房就剩下了羅伊和他帶來的人。

羅伊趕緊走過去鎖住門,然後走回伊恩身邊,從他上衣兜裏的掏出來所有藥劑放到擺放著給下人們準備的食物的臺子上,開始挨個掀開隔熱蓋,往每盤菜肴裏加入一小管安眠藥。

安眠藥劑打開的方式很簡單,用手輕輕按住藥劑頭部的地方,就能輕松掰斷藥管。

羅伊剛開始往菜裏加藥的時候還有點手抖,很快他就鎮定下來,一盤菜一盤菜地淋入藥劑。反正他下藥又不是為了害人,這些只是會讓他們睡一覺的安眠藥罷了。

沒了心理負擔,羅伊也沒那麽焦躁了,他甚至有閑心在打開隔熱蓋的時候先嘗一口盤中的菜品。

一共二十來盤菜,剩下的幾管藥劑他又隨便給幾道菜加了進去,然後走到一大桶湯旁邊,掀開蓋子倒進去兩管藥劑。

而他和父母以及管家吃的飯,裏面是沒有放藥的。

等他往下人們的飯菜裏都放上了藥,輕松地呼出一口氣後,轉過身來就看到依舊呆站在原地的伊恩,眼神空洞地盯著地磚,嘴角還掛著一道白色痕跡。

是羅伊之前抹在他嘴邊的酸奶。

擺菜的臺子上放滿了零散的空瓶子,他挨個收拾起來,一股腦裝回伊恩上衣的口袋裏。

“這樣就好了。”

下完了藥,羅伊心中一直吊著的石頭終於落下來了。

他看了看手上的光腦,才過了不到十分鐘,這麽點時間顯然不夠他“玩點新花樣”的。

要是平常,羅伊早就把人按在廚房的餐臺上,在伊恩的身軀上取樂了,他也樂得在各種地方,叫上各種人一起玩他的寵物,好觀看小寵物的表情。

但今天他實在沒那個心情。

行李已經收拾好了,出行方式也定下來了,給下人們的藥也下了,他們的出逃看起來沒有任何阻礙了。

但越是臨近“萬事俱備”的時候,羅伊就越安靜不下來。他站在那一小車沒有下藥的餐盤邊,隨手撈了一塊西瓜放進嘴裏啃。心裏毛毛的躁意像是惱人的小蟲子一直圍著他轉,嗡嗡的趕也趕不走。

男人靠坐在料理臺邊,看了眼站在旁邊像個不會動的娃娃一樣的伊恩,把人拉到自己腿間,擡起一只手摸了摸他柔順的頭發,低聲問他,“我要走了,你會想我麽?”

回答他的是他預料之中的沈默。

羅伊閉上眼,他不想跟伊恩發火了。

這人會是什麽反應他早就知道,為什麽還要多這一問呢。

他定了一個二十分鐘的鬧鈴,把青年拉進懷裏抱住,下巴枕在伊恩的肩膀上,閉眼等待時間的流逝。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伊恩現在變得很乖,會安靜而乖巧的待在他身邊,也不會再和他頂撞、惹他生氣了。

這就是他很久前想要的。

羅伊這樣告訴自己,然後收緊了懷抱。

伊恩踩在廚房帶著臟汙水跡的地板上,腳趾冰涼到發疼,不發一語地任由男人抱著他,碧眼中一片淡漠。

……

慷慨的烏列爾家主邀請家中所有人一同用餐,以此鼓勵大家一直以來的認真勞動。

下人們幹了半天的活,早就累得肚子咕嚕響。

等家主講了幾句話,示意大家可以開吃後,他們就熱情的鼓掌感謝家主,然後湊到餐廳足有幾米長的餐桌旁大快朵頤。

烏列爾家主和夫人以及大少爺當然是不和他們一起吃的,他們有一個單獨的餐車,被推到別的屋子了。

家主不和他們一起吃,下人們反倒覺得更放松一些。

有人正奇怪怎麽不見管家來一起吃,轉眼就看見桌上那盤香甜的不知道是什麽種類的肉菜快要被搶沒了,於是這點疑惑也被他扔到了腦後。

一件單獨的屋子裏,家主一家人和管家也在吃他們的飯。

在兒子保證過下人們所有的飯菜都被下過藥後,羅伊的母親點點頭,“快點吃吧,吃完去抓緊休息三個小時,他們那時候應該都睡熟了,夜裏十二點我們就走。”

幾人沈默地用完了餐,羅伊回屋經過餐廳的時候,看著一群人熱熱鬧鬧歡聲笑語地吃著東西,有兩三個已經趴在桌子上睡了,手裏還抓著吃了一半的烤雞腿。

可能是緊繃了一下午的神經終於放松了,羅伊忍不住打了個哈切。

他有些困頓地想,他還沒給伊恩吃東西……算了,反正下午已經給伊恩餵過兩管營養劑了,這些加藥的東西不吃也罷。

於是腳下一拐,羅伊回到了他自己的臥室,給自己定了三個小時的倒計時鬧鐘後,撲倒在柔軟的大床上。

深夜十一點,烏列爾主家別墅中陷入了一片沈寂。

所有人都陷入了沈睡之中。

只除了一個人。

一扇門被轉動把手,沒了自動上鎖的程序,門輕輕打開。

一雙赤腳從白色的長毛地毯上,無聲踩在了冰涼光滑的地磚上。

伊恩站在門口,擡頭看向餐廳的方向,那邊很安靜。事實上,整棟房子都安靜極了,他只能聽見自己幽微的呼吸聲。

伊恩無聲地慢慢扯開唇角,逐漸露出一個甜蜜的微笑,但這個笑容顯然不足以表達他此時的情緒,他的嘴角瘋狂向兩邊拉扯,露出慘白的牙齒,整張臉都要扭曲起來。

走廊裏沒有開燈,只有遠處餐廳裏有光傳來。

昏暗的光線下,那雙碧色眸子裏閃爍著扭曲的狂喜和興奮。

啊,大家都睡了。

只有他醒著呢。

嘻嘻。

他身上還套著下午羅伊給他穿的白色長帽衫,擡腳一步步邁向那處光源,像是無聲的幽魂。

……

“滴滴滴——”光腦響起鬧鐘到時的聲音。

似乎是在很遠的地方,羅伊沒去管。

“滴滴滴——”那道聲音一直回響在他耳邊,越來越近。

羅伊皺著眉,想伸手關掉鬧鈴。

但他只是想了想,身體並沒有動。

於是他繼續睡。

直到被人一巴掌甩到臉上扇醒。

臉上濕濕的,那個扇他的人手上似乎帶著水漬。

沒有得到足夠休息的大腦像是一團漿糊,根本轉不動,這種被人強行叫醒的感覺太糟糕了,羅伊皺著眉,火氣一下就上來了,“滾!要死啊!”

竟然敢扇他巴掌!等他醒過來非得把叫人把這人臉扇爛不可。

他以為自己威嚇了很大一聲,足夠把那人罵跑,而實際上他只是歪著頭從嘴裏咕噥了幾聲而已,旁人根本不懂他在說什麽。

於是又有一巴掌“啪”地抽到了他臉上,然後一桶冰水兜頭澆了下來。

這次羅伊是徹底醒了。

他渾身一哆嗦,眼睛被冰涼的水刺激的暫時睜不開,但他能夠大聲罵出來了。

“神經病啊傻B!少爺他媽不弄死你我就跟你姓!”

他的聲音在空氣中震蕩。

被他罵的人只是滿不在乎地掏了掏耳朵,笑嘻嘻地拿著“滴滴滴”一只叫喚的光腦問他,聲音裏充滿了苦惱和嬌俏,像是在撒嬌一般。

“吶,少爺,這個要怎麽關掉呀?”

“好吵呀。”

羅伊猛地一僵,搖頭甩了甩臉上的水,猛地擡眼。

忘了小時候在哪裏看到過的,據說人在極度震驚和恐懼的時候,瞳孔是會縮小放大的。

伊恩仔細觀察了一下,是真的呢,少爺的瞳孔在瞬間縮小又放大了哎。

有趣。

他笑嘻嘻地把光腦遞到羅伊臉前。

“這個,要怎麽關呀?放進水裏都沒用呢。”

羅伊呆呆看著伊恩和他周圍的環境,舌頭像是壞掉了一樣僵在嘴裏,嗓子被什麽東西堵得死死的,說不出話。

棕發的青年,他壞掉的漂亮娃娃,臉上還掛著噴濺上去的血珠,站在一片血色中,沖他笑得一臉苦惱。

地上散落著成片的染血軀體,晚上還在有說有笑的下人們以各種奇怪的姿勢癱倒在地上,胸口和脖頸流出紅到發黑的血液。

地面瓷白的地磚被大片紅色液體覆蓋,甚至還能看到紅色的腳印形狀。

羅伊顫抖著目光看向伊恩的腳——那雙堪稱漂亮的腳踩在一攤血液中,白凈的腳背上沾染了點點血珠。

而他自己被綁在餐廳的椅子上,渾身濕透,動彈不得。

“你幹了什麽!你他媽在幹什麽!!!”

”放開我!聽見沒有!”

而青年只是兀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露出一個滿足而幸福的微笑。

“少爺舉辦的晚宴,我很喜歡呢。”

“多謝款待。唔,是這樣說吧?我很有禮貌哦。”

“吶,現在可以告訴我,要怎麽關掉這個吵鬧的東西了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