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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你這個藍顏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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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你這個藍顏禍水

“對了, 關於我之後去駐星的事,不用麻煩你照顧斯塔利了。”

維諾拍拍淩少將的肩, “心意謝了,但我問斯塔利了,他不願意離開這裏。”

淩冽辰正了正面色,放下剛做作態捂住胸口的手,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維諾:“你跟他商量這種事,他能明白問題的嚴重性麽?你現在天天回來,他是沒問題, 等你真走了, 不出三天你的人魚就會焦慮。”

“兄弟, 他是人魚, 想法簡單,不想離開跟你在一起的地方,但你得為他的生命安全考慮啊。”

淩少將覺得自己簡直要為好友操碎了心,人魚普遍智商也就幾歲小孩的樣子,他們能對自己的生存狀況作出客觀判斷麽?

“不用, 斯塔利知道他自己在說什麽,也能為他的話負責。”維諾搖了搖頭, 他不打算把銀發人魚的特殊性說出來。

“我去駐星一個月就能回來一次, 應該沒什麽大問題。不過有什麽需要的話, 我會找你的。”

維諾知道淩少將是在用普通人魚的情況來看待斯塔利的,如果不是他知道銀發人魚的特殊之處, 他也不敢貿然把人魚長期留在家裏。

他領養人魚的時候就被告知,這條人魚是野外救助回來的。

斯塔利本身就和那些研究院出來的人魚不同。

一個有母父“遺物”的人魚, 這說明什麽,說明他生下來後並沒有被帶到過人魚研究院——研究院出來的人魚是決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世的, 何況有一條稀有礦物材料的手鏈。

維諾垂眸,漫不經心地用手撥了撥左腕間的黑色細鏈,鏈條轉動間,在燈光下閃爍出細微的亮藍色光點。

雖然他不知道這藍色光點是什麽,但這種黑色軟性礦物他是知道的,因為產出過於稀少,說它一克萬金也毫不為過,帝國一般只把它用在高等機甲的關節部位,來增加機甲的靈活和抗打擊性能。

誰會奢侈到用這樣一塊價值過億稀有礦,來給人魚做一條手鏈?

記憶力強,有攻擊性,知道自我保護,學習能力強,為了隱藏秘密會裝傻,但聰明到從不對自己這個提供食宿的人露出利爪——這些人魚的特性都表明了,斯塔利很可能是有正常思維和智慧水平的生物。

如果這條人魚足夠聰明,有和人類相等的智慧生物的思考能力,那很可能他之前那些看上去傻傻的行為都是偽裝出來的。

這點足以引起維諾的懷疑,但維諾又確實沒在人魚身上感受到過針對他的負面情緒,再加上人魚願意把這條手鏈給他,還跟他說這是母父的遺物,這就相當於人魚在它面前主動脫下一半馬甲了。

所以維諾才願意陪斯塔利玩這場“我是傻傻的人魚哦”的游戲。

這是他們倆之間的情/趣小游戲。

換成是別的人魚,比如那些他曾經在宴會上看到過的人魚,除了會說幾個含糊的字眼,連思緒都很混亂,他可以就當養了個寵物,替寵物全權決定大小事宜。

但他不能用斯塔利和別的人魚相類比,兩者根本比不了。

既然斯塔利說了不想去別人家住,說了他會沒問題,那維諾就相信他,不去輕易否決人魚自己的決定。

這是給伴侶最基本的尊重和信任。

“你到時候在外面,你怎麽知道你的人魚什麽時候需要我幫助?”淩冽辰很快抓住了邏輯漏洞,沒等維諾解釋,就右手攥捶在左手掌心,一臉明悟。

“啊我知道了,你在家裏安監控了?這樣也行,就是你得經常看著點。我也在我家安監控了,工作中忙裏偷閑看看糖糖,就覺得這冰冷的現實還是有一點溫暖的。”

維諾張了張口,又閉上嘴點點頭,為淩少將給他想出來的解釋表示讚同,“嗯,我會經常看的。”

所以說有這樣一個總愛思路走偏的同僚,有時候也是有點好處的。

維諾之前還真沒想過要安監控,因為他已經教給斯塔利如何使用光腦聯系他了,不管是想他還是有事找他,都可以隨時打給他。

銀發人魚學得很快,看完他的操作示範後,只練習了一兩遍就學會給他打視頻通訊了。

維諾在誇獎斯塔利聰明之餘,也有種隱約的感覺,這條人魚在他面前越來越懶得隱瞞了,明明以前說一句話還模仿著大舌頭要他教個三五遍的。

維諾覺得好笑,但也不說,就等著這條人魚什麽時候裝累了,徹底不裝了,願意把馬甲脫下來跟他平等對話。

淩冽辰又想到一個問題:“對了,你家人魚平時三餐怎麽辦?”

“我有張暮色的三年免費飯卡,已經和暮色那邊敲定了,我不在的時候每天按時往家裏送飯,零一會去接的。”

“什麽?暮色的三年免費卡!這麽爽,”淩冽辰睜大眼睛,覺得自己今天可能是要變成檸檬了,“哪兒來的?我也去搞一張。”

“陛下給的,人魚選美頭等獎獎品。”黑發少將挑挑眉,“你要去管他要麽?”

淩少將立刻冷靜下來,閉上嘴不吱聲了。

好家夥,這兩個條件他都摸不著邊。

陛下給的那就沒辦法了,他也不敢去找陛下要,至於人魚選美,他都沒有被邀請入宴會的資格,就別想什麽頭等獎了。

“行叭,我本來今天想帶糖糖來認識個新朋友,順便讓他提前適應一下室友的,”淩冽辰聳聳肩,看著池子裏兩條隔得很開、似乎隱隱嫌棄對方的人魚,覺得有一點點可惜,“現在看來室友沒了,可能朋友也當不成了。”

“都怪你這個藍顏禍水。”淩少將酸溜溜地總結道。

維諾面無表情:“……”

這矛頭是怎麽突然轉到自己身上的?

……

M3星,第三軍團駐星。

軍營駐地內。

維諾的副官達斯,在經過痛苦掙紮的一晚上後,第二天又恢覆了平靜。

只是他眼底的黑青和平靜之下的神情中隱隱透露出的壓抑,還是輕易讓別人發現了他的狀態不對。

“烏列爾副官早,昨天沒睡好啊?你這黑眼圈可不小啊。”一位中尉吃完早飯,端起餐盤準備投放進收納箱時,看見了單手端著餐盤慢慢走過來的副官,於是開口打招呼,“是不是做噩夢了?”

達斯慢吞吞把餐盤放在桌子上,目光輕飄飄的盯著盤子裏的簡易軍餐,等坐下了,才反應過來有人在和他說話,轉過頭看向對方,面上帶著不好意思的笑意。

“哈哈,是,一晚上沒睡好,腦子都轉的慢了。”

中尉頗為理解,點點頭道:“確實,晚上睡不好覺,第二天反應都會變慢,今天中午好好休息一下吧。”

“好,我會的。”達斯面上擺出笑容,只是看著比往常開朗的笑容要暗淡很多,有些勉強似的,好像整個人都被蒙上了一層灰。

“我先走了,你慢用。”官兵端著餐盤轉身,背沖他擺擺手。

一個上午,達斯都坐在自己的辦公室發呆。

眼前就是批文,但他一個字也看不進去,沒有了旁人在身邊,達斯稍微放松了自己,耷拉著肩背靠在椅子上,不再做表情管理,連視線都是直楞楞的。

他在思考,要怎麽收拾這個爛攤子。

良久,獨坐辦公室中的男人深深吐出一口氣,雙肘抵在桌面上,兩手捂住臉,不言不語。

很多時候,人就是會在一個安靜的時候,和自己獨自相處時,靜靜崩潰的。

達斯終於不得不承認,以他自己的能力,什麽都解決不了。

他註定只能靠寄生在別人身上,才能達成自己的選擇目標。

為了救弟弟脫離主家的控制,他從一開始就選擇了背叛維諾,最後導致一支作戰隊因為不必要的犧牲全軍覆沒,少將差點死亡。

結果最後自己的目的也沒達成。

那位大人的目的沒達到,但最近一直沒有聯系自己。想也知道,他不會再管自己的事,甚至必要時候為了脫清幹系,還會想致自己於死地。

他真是蠢貨。

達斯放下手,露出一雙滿是血絲的眼睛,憔悴而瘋狂,嘴唇發白爆皮,看上去像是陷入囚籠的困獸。

達斯露出蒼白的慘笑,他從來看不起父母的做派,想要什麽都得跪在地上乞求主家的恩準,就算自己有能力站起來去拿,也得跪著,等待主子的準許。

而他自己何嘗不是這樣?

如果他真的有膽量,就算開著機甲去殺了主家少爺,把弟弟帶出來亡命宇宙,那又能怎麽樣?

可笑他一直對父母所說的“以後”有所期待,瞻前顧後,不想面對以後來自主家的震怒,不想面對父母的眼淚和抱怨,擔心伊恩以後被自己帶著逃命的辛苦。

他期待一個看似能夠圓滿安穩的未來,期待所有的事都是經過允許,被所有人默認同意的。

這和祈求別人的施舍有什麽差別?

自己想要的結果不去自己爭取,反倒通過陷害別人,踩在別人的屍骨上,想要輕松摘得那顆帶血的果實,之後還不付任何代價,繼續毫無負擔的活在陽光下。

怎麽可能有這種好事。

一步錯,步步錯。達斯現在就是後悔得膽汁都流出來,也不能把時間往回撥。

不,一定還有辦法,他要想想,怎麽才能稍微挽回一下局面。

就算拼上自己這條不值錢的命,他也要把伊恩救出來。

“滴滴——”光腦突然響起,通訊提示聲驚醒了沈浸在自己思緒中的達斯。

他看了一眼通訊人,瞳孔一縮,猛然呼吸急促起來,臉色又慘白了一個度。

達斯接通通訊申請,即使知道對方不會開視頻,他依舊習慣性地低頭看向桌面,恭敬地對著漆黑一片的光屏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混入了砂礫。

“沃克將軍,日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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