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宮外樂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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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宮外樂妓
大少爺表情呆了一瞬, 疑惑道：“你說這個，不怕我去通風報信嗎？”
“當然可以去通風報信。”
大少爺楞住，以前祝雲驍從未主動和他說過這些事的啊……怎麽吹吹枕邊風就轉變性子了？太子的大計劃是什麽, 這麽重要的事情不應該守口如瓶嗎？
他眨巴了幾下眼睛，由於祝雲驍過於坦蕩而不敢相信。
“你怎麽突然說這個？”
祝雲驍面色嚴肅, “最近皇上身體不太好, 明天大概不會在宴會上逗留太久，清和宮與永坤宮緊挨著, 若有變動, 你不要亂跑。”
身體突然被祝雲驍抱住，大少爺覺得他神情如此認真，不由得嗤笑, “你是要跟著太子造反嗎？”
“差不多。”
大少爺這下笑不出來了，祝雲驍的語氣過於認真, 給他一種好似在告別的錯覺。
難道說, 太子已經忍受不了文王總是天天挑釁，決定趁著當朝聖上身子不爽之時，起兵謀反，謀權篡位？
可這麽大的事, 祝雲驍怎麽會提前一天與自己說呢？這可是關系到整個林家命運的大事啊！
大少爺咬唇，思考一番後，試探性地問：“你……和爹爹說了嗎？”
“沒必要。”
“怎麽沒必要？這麽大的事！”
進宮吃個飯，兒子跟著太子一起造反了, 若非是有十足的把握, 一旦失敗, 饒是幾代忠臣，皇帝也不會留情面。
古往今來, 連有篡奪皇位之心的皇室血脈都難逃一死，一個衛國公算什麽。
“有幾成把握？”
“五成。”
大少爺一把將他推開，難以置信地厲聲斥道：“五成把握你都敢造反？失敗了怎麽辦你有沒有想過啊？你膽子這麽大敢幹殺九族的大罪？”
眼神中的擔憂不是假裝，大少爺臉都急紅了，搭配上暗紅色的衣服，整個人身上都被蒙上了一層朦朧氣息，像是喝醉了一般，只是那聲音裏頗為急切，即欲破音。
祝雲驍勾了唇角，大少爺著急，他卻淡定得很，“不會有事。”
大少爺卻來氣，尤其看到他不當回事的樣子，這麽大的事不與衛國公商量，恐怕就連祝雲驍成了太子黨一事，衛國公都不知道，祝雲驍年紀不大，心眼怎麽這麽多呢？
他擺出大哥的架子，盡量平覆著語氣，與祝雲驍分析著利與弊。
“五成把握不就是賭嗎？你剛回林家多久，就連親人都不顧了，拉著他們跟你同生共死？若是失敗，林家幾代忠臣創下的功績也無濟於事，祝老將軍作為義父，祝家恐怕也會被你拖累，你想過沒啊，對得起他多年栽培嗎？”
大少爺這麽正經的時候還真不多，祝雲驍聽著聽著甚至還露出笑意，氣得大少爺要伸手打他巴掌，誓要打醒這個忘恩負義的浪蕩子。
祝雲驍握住他的手，將人再次拉進懷裏，不要緊不慢地安慰：“不是真的造反，只是太子用的苦肉計罷了。”
大少爺懵住，“太子的苦肉計？”
“這原本是文王計劃，還記得秦清明嗎？他被文王請出山，犯了三起案子，此時恰為天象異動之時，所有人都會懷疑這在預示文王存有異心，待明晚夜宴上，文王便使出一招苦肉計，將雇殺手的嫌疑洗清，推到太子頭上。”
“可是，八皇子不是也被刺殺了嗎？闞子軒可是太子同胞手足。”
“百姓只會覺得太子殘忍。”
大少爺這下明白了，太子是要在文王賣慘之前，先一步賣慘啊……
“跟你有什麽關系呢？”
祝雲驍無奈道：“要射傷太子肩膀，但不能命中，大內高手沒人敢動手，只能讓我去了。”
大少爺震驚，“太子這麽信任你？你要是射偏了，豈不是東宮易主……”
“所以，這就是文王殺秦清明的原因。”
“哦……他怕被策反是吧，刺客多愛財，被俘虜一次之後就不能再予以信任了。”
祝雲驍點頭，隨後面露猶豫，“但此事總是算欺君，如同造反，不過太子將刺殺地點設在了南天門，此地不禁兵器，不然罪過更大了。”
南天門並未受到宮中暗衛保護，因此祝雲驍在刺殺射箭之後，可以功成身退，隱於夜色，受到追兵也可以利用身份擺脫嫌疑，不出意外的話，好像危險系數並不高……
大少爺沈思片刻，眼神中仍舊不敢相信，“你連細節都告訴我？不怕我明日去揭發你？”
“你不會，刺殺太子也是重罪，揭發了我，你，我，咱們林家都跑不了。”
說到“咱們林家”四個字，祝雲驍特意加重了語氣，聽得大少爺心下一動，他好久沒聽到過這個詞了。
“我提前去找衛國公說，關你禁閉，不讓你去宮裏參加夜宴。”
祝雲驍輕笑，“國公府可關不住我。”
剛才大少爺指責他時，面上焦急，語氣卻像是在說與他無關的“林家”，如今又稱呼“衛國公”。
祝雲驍這才想起來，連著幾日來，大少爺提到衛國公時都不再像以前那樣喊“爹爹”，而是直呼“衛國公”。
這其中好似有不對勁，但他並未細想，而是將大少爺打橫抱了起來。
懷中的人眼神亮亮的看著自己，臉蛋因剛才的急眼而暈起一坨紅色，順從地勾著他的脖子。
“放心，我不會有危險。”
大少爺將頭埋進他肩膀，心道真是自作多情，明明沒有擔心你。
國公府三兄妹出門時天還未黑，第一次去宮裏，大少爺心裏興奮，卻不露聲色，表面仍是一副淡淡的神情。
林如雪也穿著暗紅色，還是那副俏皮打扮，林懷玉竟然沒穿紅色，但腰間掛了快血色紅寶石墜子，喜慶不少。
以前的大少爺也從不穿紅，在府門口站著，驚艷不少人，林如雪眼前一亮，“大哥，你今天竟然肯穿紅色了，二哥卻害羞沒穿。”
每年進宮時，林夫人都會準備大紅色衣服，兩兄弟各個都嫌顏色艷，從沒穿過，林懷玉還會在身上做點紅色裝飾，大少爺則是直接穿著平日的打扮進宮。
林懷玉也沒想到大少爺這次竟會穿紅，楞了一瞬便，想到他的性子變得厲害，很快便恢覆平靜，“大哥穿紅也好看。”
大少爺不好意思地笑笑，“換換新風格。”
林夫人與林如雪同坐一個轎子走在前邊，大少爺則與林懷玉同坐一個轎子，跟在後邊。
從後宮西門下了馬車，站在一側的兩個小太監連忙湊過來奉承。
“林大少爺與二公子果真個個人中翹楚，恭喜發財，萬事如意！”
這些小太監怕是被老師傅吩咐了過來討賞的，從這裏下馬車的賓客都是世家大族的女眷子女，個個富得流油。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只要說點吉祥話，沒人願意在除夕佳節擺臉子。
聽慣了他們的巴結，何況前邊林夫人已經給過一波賞賜，這兩個小太監竟然又過來討賞，實在是不識趣。
林懷玉不當回事，下了馬車便無視他們，徑直走向門內與母親三妹匯合。
大少爺卻心情極好，手摸上腰帶，想要解開兩個玉墜子，那兩個小太監眼睛都瞪直了。
只是大少爺突然想到上次丟的禦賞墜子，手上動作頓住，改為從袖口裏掏出兩錠碎銀子，給兩個小太監一人扔了一塊。
現在和以前可不一樣，林大少爺身上的東西可貴重著呢，免不得又是哪個皇親國戚送的，可不好賞人。
那兩個小太監開心地拱手作揖，齊聲道：“謝謝林大少爺，您明天一定能金榜題名，高中狀元，春風得意。今後定能騰飛萬裏，大展宏圖！”
“高中狀元？這話我喜歡，再給你們兩塊。”
這兩個小太監認不認識來往賓客他不知道，但認識大少爺是肯定的，連明年科考參加科考的事都知道。
幾句小奉承話說到了大少爺心坎裏，喜滋滋地從袖口裏又掏出兩塊，扔給他們。
“謝謝林大少爺，您是個大好人！”
大少爺喜悅心情溢於言表，過了西門，林懷玉便在前邊等著。
林懷玉臉上表情陰晴未定，“大哥，你給再多也到不了他們手上，回去就得把錢給管事公公。”
大少爺眨了眨眼，笑著說：“所以我每個人給了兩塊嘛。”
若這兩個人聰明的話，肯定可以拿到大少爺給的一半壓歲錢。
宮裏不讓坐轎子，幾個人跟著引路姑姑往永坤宮的方向走。
永坤宮就在清和宮旁邊，兩個宮殿都處在皇宮中間偏左位置，前朝官員從大殿門前往清和宮，世族家眷從斜側門前往永坤宮。
路很長，林夫人邊與姑姑附和邊往前走，林懷玉跟在身側仔細聽著，大少爺便與林如雪慢吞吞跟在後邊。
林如雪眼中盡是八卦，小聲說道：“大哥，據說今年皇後娘娘打算在除夕夜宴上，給三公主擇良婿。”
“三公主？不是已經成親了嗎？”大少爺疑惑。
“她夫君前幾日剛剛病死，這兩日已經搬回宮裏了。”
大少爺扶額，“你覺得會是誰呢？”
林如雪臉上一紅，只笑笑不說話，但大少爺覺得她看過來的眼神毛毛的……
不會是在點我吧？
自信如大少爺，頓時心覺恐懼，若是被公主看上，自己可逃不掉了，違抗皇後懿旨，也是死罪。
他連忙擺手道：“我要專心學業，我可不會成親。”
林如雪一楞，沒忍住捂嘴笑起來，看了一眼前邊走的幾人，沒人註意到他們兩個，便用著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最大聲音說：“我說的是雲驍哥啦！”
大少爺表情奇怪起來，心裏也開始不舒服，不知為何，祝雲驍的名字被別人惦記，心裏酸脹脹的。
察覺他的不對勁，林如雪乖乖閉了嘴，心道難不成大哥也想娶公主？
永坤宮的主殿專門用來舉辦宴會，距離宮門還有些距離，便能聽到其中傳來的音樂聲，走至近前，看到滿殿掛著的紅色絲帶與燈籠，又熱鬧又喜慶。
皇後看起來比林夫人年輕許多，皮膚緊致毫無皺紋，笑起來時與闞子軒有幾分相似，面上的笑容卻十分溫和，盡顯國母氣質。
林夫人帶著三個人行了禮，皇後柔聲道：“快起來，讓我看看這幾個孩子。”
祝雲驍出現之前，若說大少爺不是親生兒子，那是誰也看不出來的，三個人並肩站著，個個生的白凈，臉上含著笑，跟瓷娃娃一般。
尤其大少爺還穿了紅色，皮膚顯得愈發白皙，三個孩子簡直宛如一母所生。
“瑾兒長大了，明年當了官，再想見你可就難了。”
皇後微皺眉頭，嘴角卻笑著，沒有絲毫陰陽怪氣的意思，聲音柔柔的，大少爺不由得想起娘親。
娘親雖沒有皇後這麽年輕，但也經常笑意盈盈地指責他，思及此，他眼眶一紅，正要答話，話頭便被林夫人搶了去。
“當了官也得依靠娘娘照拂，娘娘想見，隨時召進宮便是。”
皇後笑著，轉向了林懷玉，“怎麽哥哥都穿紅了，玉兒還是害羞呢？”
“娘娘您可不知道，就這紅墜子，還是費了好一番工夫才讓他戴上的呢。”
皇後又問林如雪，“雪兒又漂亮了，馬上變大姑娘了，可有來提親的？”
林夫人也笑著說：“國公爺正要尋個親事給她嫁出去呢，她一個也看不上，還想請娘娘多多關照雪兒，擇個佳婿呢。”
“那是自然。”
林夫人與皇後又寒暄了一會兒，三個人個個跟鵪鶉似的縮著脖子，知道他們拘謹，皇後道：“你們先去座位上吧，我與林夫人還有好多話說，怕是擾了你們夜宴興致。”
站在一側的姑姑走出來，朝幾人點頭行禮，一舉一動雅觀自然，“公子小姐請跟我來。”
已經有了不少世家子弟落座，大少爺路過傅安時，竟然看到他給自己拋了個白眼，大少爺毫不留情面地白了回去。
跟著皇後身邊的姑姑落了座，大少爺這才覺得透氣許多，皇後雖然說話溫溫柔柔的，但是壓迫感極強。
眼見著林夫人坐在皇後身側的座位上，二人相談甚歡，大少爺心中感慨，林夫人也不是一般人。
此時宴會還未正式開始，桌上的盤子只擺了瓜果涼菜，大少爺貼心的給林懷玉也倒了杯酒。
林懷玉道：“今日宮裏夜宴，請的竟是宮外樂妓。”
大少爺一楞，往中央看去，竟然看到舞池另一側彈箏的人，竟然是丁香。
“大哥，那個人叫宋阮，你可聽說過？他父親叛通敵國，被發配至北疆，今日竟然也能混進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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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爺表情呆了一瞬, 疑惑道：“你說這個，不怕我去通風報信嗎？”
“當然可以去通風報信。”
大少爺楞住，以前祝雲驍從未主動和他說過這些事的啊……怎麽吹吹枕邊風就轉變性子了？太子的大計劃是什麽, 這麽重要的事情不應該守口如瓶嗎？
他眨巴了幾下眼睛，由於祝雲驍過於坦蕩而不敢相信。
“你怎麽突然說這個？”
祝雲驍面色嚴肅, “最近皇上身體不太好, 明天大概不會在宴會上逗留太久，清和宮與永坤宮緊挨著, 若有變動, 你不要亂跑。”
身體突然被祝雲驍抱住，大少爺覺得他神情如此認真，不由得嗤笑, “你是要跟著太子造反嗎？”
“差不多。”
大少爺這下笑不出來了，祝雲驍的語氣過於認真, 給他一種好似在告別的錯覺。
難道說, 太子已經忍受不了文王總是天天挑釁，決定趁著當朝聖上身子不爽之時，起兵謀反，謀權篡位？
可這麽大的事, 祝雲驍怎麽會提前一天與自己說呢？這可是關系到整個林家命運的大事啊！
大少爺咬唇，思考一番後，試探性地問：“你……和爹爹說了嗎？”
“沒必要。”
“怎麽沒必要？這麽大的事！”
進宮吃個飯，兒子跟著太子一起造反了, 若非是有十足的把握, 一旦失敗, 饒是幾代忠臣，皇帝也不會留情面。
古往今來, 連有篡奪皇位之心的皇室血脈都難逃一死，一個衛國公算什麽。
“有幾成把握？”
“五成。”
大少爺一把將他推開，難以置信地厲聲斥道：“五成把握你都敢造反？失敗了怎麽辦你有沒有想過啊？你膽子這麽大敢幹殺九族的大罪？”
眼神中的擔憂不是假裝，大少爺臉都急紅了，搭配上暗紅色的衣服，整個人身上都被蒙上了一層朦朧氣息，像是喝醉了一般，只是那聲音裏頗為急切，即欲破音。
祝雲驍勾了唇角，大少爺著急，他卻淡定得很，“不會有事。”
大少爺卻來氣，尤其看到他不當回事的樣子，這麽大的事不與衛國公商量，恐怕就連祝雲驍成了太子黨一事，衛國公都不知道，祝雲驍年紀不大，心眼怎麽這麽多呢？
他擺出大哥的架子，盡量平覆著語氣，與祝雲驍分析著利與弊。
“五成把握不就是賭嗎？你剛回林家多久，就連親人都不顧了，拉著他們跟你同生共死？若是失敗，林家幾代忠臣創下的功績也無濟於事，祝老將軍作為義父，祝家恐怕也會被你拖累，你想過沒啊，對得起他多年栽培嗎？”
大少爺這麽正經的時候還真不多，祝雲驍聽著聽著甚至還露出笑意，氣得大少爺要伸手打他巴掌，誓要打醒這個忘恩負義的浪蕩子。
祝雲驍握住他的手，將人再次拉進懷裏，不要緊不慢地安慰：“不是真的造反，只是太子用的苦肉計罷了。”
大少爺懵住，“太子的苦肉計？”
“這原本是文王計劃，還記得秦清明嗎？他被文王請出山，犯了三起案子，此時恰為天象異動之時，所有人都會懷疑這在預示文王存有異心，待明晚夜宴上，文王便使出一招苦肉計，將雇殺手的嫌疑洗清，推到太子頭上。”
“可是，八皇子不是也被刺殺了嗎？闞子軒可是太子同胞手足。”
“百姓只會覺得太子殘忍。”
大少爺這下明白了，太子是要在文王賣慘之前，先一步賣慘啊……
“跟你有什麽關系呢？”
祝雲驍無奈道：“要射傷太子肩膀，但不能命中，大內高手沒人敢動手，只能讓我去了。”
大少爺震驚，“太子這麽信任你？你要是射偏了，豈不是東宮易主……”
“所以，這就是文王殺秦清明的原因。”
“哦……他怕被策反是吧，刺客多愛財，被俘虜一次之後就不能再予以信任了。”
祝雲驍點頭，隨後面露猶豫，“但此事總是算欺君，如同造反，不過太子將刺殺地點設在了南天門，此地不禁兵器，不然罪過更大了。”
南天門並未受到宮中暗衛保護，因此祝雲驍在刺殺射箭之後，可以功成身退，隱於夜色，受到追兵也可以利用身份擺脫嫌疑，不出意外的話，好像危險系數並不高……
大少爺沈思片刻，眼神中仍舊不敢相信，“你連細節都告訴我？不怕我明日去揭發你？”
“你不會，刺殺太子也是重罪，揭發了我，你，我，咱們林家都跑不了。”
說到“咱們林家”四個字，祝雲驍特意加重了語氣，聽得大少爺心下一動，他好久沒聽到過這個詞了。
“我提前去找衛國公說，關你禁閉，不讓你去宮裏參加夜宴。”
祝雲驍輕笑，“國公府可關不住我。”
剛才大少爺指責他時，面上焦急，語氣卻像是在說與他無關的“林家”，如今又稱呼“衛國公”。
祝雲驍這才想起來，連著幾日來，大少爺提到衛國公時都不再像以前那樣喊“爹爹”，而是直呼“衛國公”。
這其中好似有不對勁，但他並未細想，而是將大少爺打橫抱了起來。
懷中的人眼神亮亮的看著自己，臉蛋因剛才的急眼而暈起一坨紅色，順從地勾著他的脖子。
“放心，我不會有危險。”
大少爺將頭埋進他肩膀，心道真是自作多情，明明沒有擔心你。
國公府三兄妹出門時天還未黑，第一次去宮裏，大少爺心裏興奮，卻不露聲色，表面仍是一副淡淡的神情。
林如雪也穿著暗紅色，還是那副俏皮打扮，林懷玉竟然沒穿紅色，但腰間掛了快血色紅寶石墜子，喜慶不少。
以前的大少爺也從不穿紅，在府門口站著，驚艷不少人，林如雪眼前一亮，“大哥，你今天竟然肯穿紅色了，二哥卻害羞沒穿。”
每年進宮時，林夫人都會準備大紅色衣服，兩兄弟各個都嫌顏色艷，從沒穿過，林懷玉還會在身上做點紅色裝飾，大少爺則是直接穿著平日的打扮進宮。
林懷玉也沒想到大少爺這次竟會穿紅，楞了一瞬便，想到他的性子變得厲害，很快便恢覆平靜，“大哥穿紅也好看。”
大少爺不好意思地笑笑，“換換新風格。”
林夫人與林如雪同坐一個轎子走在前邊，大少爺則與林懷玉同坐一個轎子，跟在後邊。
從後宮西門下了馬車，站在一側的兩個小太監連忙湊過來奉承。
“林大少爺與二公子果真個個人中翹楚，恭喜發財，萬事如意！”
這些小太監怕是被老師傅吩咐了過來討賞的，從這裏下馬車的賓客都是世家大族的女眷子女，個個富得流油。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只要說點吉祥話，沒人願意在除夕佳節擺臉子。
聽慣了他們的巴結，何況前邊林夫人已經給過一波賞賜，這兩個小太監竟然又過來討賞，實在是不識趣。
林懷玉不當回事，下了馬車便無視他們，徑直走向門內與母親三妹匯合。
大少爺卻心情極好，手摸上腰帶，想要解開兩個玉墜子，那兩個小太監眼睛都瞪直了。
只是大少爺突然想到上次丟的禦賞墜子，手上動作頓住，改為從袖口裏掏出兩錠碎銀子，給兩個小太監一人扔了一塊。
現在和以前可不一樣，林大少爺身上的東西可貴重著呢，免不得又是哪個皇親國戚送的，可不好賞人。
那兩個小太監開心地拱手作揖，齊聲道：“謝謝林大少爺，您明天一定能金榜題名，高中狀元，春風得意。今後定能騰飛萬裏，大展宏圖！”
“高中狀元？這話我喜歡，再給你們兩塊。”
這兩個小太監認不認識來往賓客他不知道，但認識大少爺是肯定的，連明年科考參加科考的事都知道。
幾句小奉承話說到了大少爺心坎裏，喜滋滋地從袖口裏又掏出兩塊，扔給他們。
“謝謝林大少爺，您是個大好人！”
大少爺喜悅心情溢於言表，過了西門，林懷玉便在前邊等著。
林懷玉臉上表情陰晴未定，“大哥，你給再多也到不了他們手上，回去就得把錢給管事公公。”
大少爺眨了眨眼，笑著說：“所以我每個人給了兩塊嘛。”
若這兩個人聰明的話，肯定可以拿到大少爺給的一半壓歲錢。
宮裏不讓坐轎子，幾個人跟著引路姑姑往永坤宮的方向走。
永坤宮就在清和宮旁邊，兩個宮殿都處在皇宮中間偏左位置，前朝官員從大殿門前往清和宮，世族家眷從斜側門前往永坤宮。
路很長，林夫人邊與姑姑附和邊往前走，林懷玉跟在身側仔細聽著，大少爺便與林如雪慢吞吞跟在後邊。
林如雪眼中盡是八卦，小聲說道：“大哥，據說今年皇後娘娘打算在除夕夜宴上，給三公主擇良婿。”
“三公主？不是已經成親了嗎？”大少爺疑惑。
“她夫君前幾日剛剛病死，這兩日已經搬回宮裏了。”
大少爺扶額，“你覺得會是誰呢？”
林如雪臉上一紅，只笑笑不說話，但大少爺覺得她看過來的眼神毛毛的……
不會是在點我吧？
自信如大少爺，頓時心覺恐懼，若是被公主看上，自己可逃不掉了，違抗皇後懿旨，也是死罪。
他連忙擺手道：“我要專心學業，我可不會成親。”
林如雪一楞，沒忍住捂嘴笑起來，看了一眼前邊走的幾人，沒人註意到他們兩個，便用著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最大聲音說：“我說的是雲驍哥啦！”
大少爺表情奇怪起來，心裏也開始不舒服，不知為何，祝雲驍的名字被別人惦記，心裏酸脹脹的。
察覺他的不對勁，林如雪乖乖閉了嘴，心道難不成大哥也想娶公主？
永坤宮的主殿專門用來舉辦宴會，距離宮門還有些距離，便能聽到其中傳來的音樂聲，走至近前，看到滿殿掛著的紅色絲帶與燈籠，又熱鬧又喜慶。
皇後看起來比林夫人年輕許多，皮膚緊致毫無皺紋，笑起來時與闞子軒有幾分相似，面上的笑容卻十分溫和，盡顯國母氣質。
林夫人帶著三個人行了禮，皇後柔聲道：“快起來，讓我看看這幾個孩子。”
祝雲驍出現之前，若說大少爺不是親生兒子，那是誰也看不出來的，三個人並肩站著，個個生的白凈，臉上含著笑，跟瓷娃娃一般。
尤其大少爺還穿了紅色，皮膚顯得愈發白皙，三個孩子簡直宛如一母所生。
“瑾兒長大了，明年當了官，再想見你可就難了。”
皇後微皺眉頭，嘴角卻笑著，沒有絲毫陰陽怪氣的意思，聲音柔柔的，大少爺不由得想起娘親。
娘親雖沒有皇後這麽年輕，但也經常笑意盈盈地指責他，思及此，他眼眶一紅，正要答話，話頭便被林夫人搶了去。
“當了官也得依靠娘娘照拂，娘娘想見，隨時召進宮便是。”
皇後笑著，轉向了林懷玉，“怎麽哥哥都穿紅了，玉兒還是害羞呢？”
“娘娘您可不知道，就這紅墜子，還是費了好一番工夫才讓他戴上的呢。”
皇後又問林如雪，“雪兒又漂亮了，馬上變大姑娘了，可有來提親的？”
林夫人也笑著說：“國公爺正要尋個親事給她嫁出去呢，她一個也看不上，還想請娘娘多多關照雪兒，擇個佳婿呢。”
“那是自然。”
林夫人與皇後又寒暄了一會兒，三個人個個跟鵪鶉似的縮著脖子，知道他們拘謹，皇後道：“你們先去座位上吧，我與林夫人還有好多話說，怕是擾了你們夜宴興致。”
站在一側的姑姑走出來，朝幾人點頭行禮，一舉一動雅觀自然，“公子小姐請跟我來。”
已經有了不少世家子弟落座，大少爺路過傅安時，竟然看到他給自己拋了個白眼，大少爺毫不留情面地白了回去。
跟著皇後身邊的姑姑落了座，大少爺這才覺得透氣許多，皇後雖然說話溫溫柔柔的，但是壓迫感極強。
眼見著林夫人坐在皇後身側的座位上，二人相談甚歡，大少爺心中感慨，林夫人也不是一般人。
此時宴會還未正式開始，桌上的盤子只擺了瓜果涼菜，大少爺貼心的給林懷玉也倒了杯酒。
林懷玉道：“今日宮裏夜宴，請的竟是宮外樂妓。”
大少爺一楞，往中央看去，竟然看到舞池另一側彈箏的人，竟然是丁香。
“大哥，那個人叫宋阮，你可聽說過？他父親叛通敵國，被發配至北疆，今日竟然也能混進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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