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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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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生意

陶采薇盯著他眼裏的所有情緒, 不禁感到心驚。

她突然察覺,眼前的這個男人,很脆弱, 他的眼裏沒有光,但是碎成了一片一片的。

他的身體裏似乎只剩下一些支架, 而這些支架全是由她構成的,隨時都有可能轟然倒塌。

他遠沒有外表上看起來那麽強大。

她的臉上被滴上了灼熱的淚珠, 她心底一顫,好端端的, 他哭什麽。

難不成她現在還得哄哄他?

她聽他說:“我只要你好,你好了我怎樣都行。”

陶采薇心裏忽然浮上一絲說不上來的感覺,明明一切都是好好的,所有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他為何做出這副樣子來。

“崔鴻雪,我們回家吧。”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是該回家了,皇宮裏的血腥味比崔府裏還要重,這京城裏的每個角落,處處都生著尖刺,每走一步都會深深紮進他的心裏。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他反覆安撫自己, 從前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是以前那個狗皇帝不做人,才釀成了崔家的悲劇。

直到今日莊時的那句試探。

莊時的為人, 他很清楚, 莊時渾身上下能有多大能力, 他也清楚得不得了。

他能夠琢磨清楚好兄弟的心思,卻琢磨不清楚一個帝王的心思。

直到現在, 他仍覺得自己能夠護好陶家,他仍會不遺餘力地托著陶采薇往上走。

無論是實權,還是數不盡的金錢,源源不斷地在往陶家輸送。

有時候權力並不在權力本身,但陶采薇已經可以靠著她隱形的權力,調動許多人。

皇帝的猜疑讓他不得不盡早防範,而陶家人在這場烈火烹油般的舉家升階裏樂不思蜀。

陶采薇整顆心忽的軟了下來,她伸手撫著他的後背:“到底怎麽了?”

崔鴻雪擡起頭看著她的眼睛:“我以為我給了你所有你想要的東西,你就會愛我。”

他後半生也並不是毫無所求了,他至少希望她愛她。

上方飄揚的紅色帳幔猩紅刺目,崔鴻雪瞳孔一縮,忽然從她身上起來,俯身到另一側,口吐一大灘鮮血。

他手捏著胸口,這裏已經不是第一次這般刺痛了。

陶采薇猛然起身,湊到他跟前,撫摸著他的背,神情驚慌,似乎沒搞清楚眼前的狀況。

好好的一個青壯年,無緣無故怎麽會吐血呢。

而崔鴻雪起身時,第一時間往陶采薇的臉上看去,那張驚慌失措的臉刺痛了他的雙目。

陶采薇眼底忽然閃過了什麽,她猛然拉起崔鴻雪的手臂,擼起他的袖子,上面深深淺淺的傷痕觸目驚心,她猛然擡頭,難怪這幾晚他總要等滅了燈才脫衣上床。

她輕咬著下唇,一臉難以置信。

她輕顫著唇,崔鴻雪放下衣袖,輕撫著她的臉。

良久,一聲輕顫著的聲音從她口中發出:“你……你,疼嗎?”

那些傷痕明顯是他自己弄的,陶采薇想象不到一個人的內心得承受著多大的痛苦,才會這般對待自己的身體。

崔鴻雪心底湧上一陣心疼,他將陶采薇擁入懷裏,若不是剛剛吐了血,陶采薇恐怕一輩子也無法強制擼起他的袖子,看到那些傷痕。

他的懷抱還是一如既往的密不透風,只是棉袍成了錦袍,貼在臉上的觸感並不那麽溫潤,取而代之的是冰涼、絲滑。

陶采薇不喜歡這樣的觸感,她還是覺得他身上的棉袍最為溫暖舒適,輕輕撫弄著她的臉頰,給人一種被陽光曬得暖暖的幹燥感。

她整顆頭都被他按在懷裏,他說:“不疼,你別管,咱們現在回家。”

陶采薇的思緒像是被他困住了一樣,他不要她管,她就當真再沒問過他一個問題。

她被他抱著一路出了皇宮,她的眼睛和耳朵都被他困在懷裏,他要讓她一直待在一個最舒適安全的環境裏。

但他不知道,陶采薇從來不是溫室裏嬌養的花兒,她的內心遠比他想象的要強大,也比他想象的要柔軟。

她哭了,她心裏自責,她是他的妻子,她為他打理好所有的一切,卻唯獨漏了他的心。

她錯了。

回家的路上,她伸手環抱住他的腰,僅此一個小小的動作,已經足以讓他汲取力量。

來時他們還是萬眾矚目的尊貴夫妻,回程時,他們罕見地互相依偎著,與尋常小夫妻並無任何不同。

陶采薇時常也會想起與他在溪川和鉛興縣的日常,那時候雖然有時也會風風火火的做事,可大體上還是閑適自在的,有些事情不做也不會怎麽樣,在屋子裏躺上一天也不會怎麽樣。

京城的生活太過快節奏,她更不知道對崔鴻雪來說,每天都像是走在刀尖上一樣。

自她嫁入崔府,崔府已是煥然一新,上下再無一絲崔家亡魂的影子,她幾乎很少想起來,這座宅子曾經發生過一場慘案。

取而代之的是花團錦簇的院子、錦鯉成群的池塘,湊在一塊兒打牌逗趣兒的成群侍女……陶采薇倒不怎麽管她們,府裏不需要那麽多人做事,這些人全是用來給她解悶逗樂的。

可這次回來,她忽然感受到了一絲,之前未曾察覺到的陰寒血腥之氣,也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什麽,她想起了之前這裏發生過的事情,她在一條新鋪就得青磚步道上止住了腳步,擡眸望著前人的身影。

崔鴻雪走得比她要快一些,他明明穿著最為高貴的華服,陶采薇看著他的背影,憑空生出了一些蕭瑟之感。

自她來到京城以來,看到的只有花團錦簇、一片繁榮,崔鴻雪身居高位、手攬大權。

所有人都在歡呼慶幸,崔鴻雪回來了。

卻無人提起以前的事情。

新婚之後,她一直閉口不談他對她隱瞞身份的事情,一提起,難免是一番生氣和質問。

是他不坦誠在先。

她在此地怔住,卻是在想,他為什麽從前不願意告訴她他就是崔鴻雪,他是否真的就沒打算過回來做崔鴻雪。

她想起了許多以前的事情,他還是崔波的時候,他畏懼強權、避讓所有仗勢欺人的惡霸,他瞧不上她的一些做法。

現在想起來,他似乎早已厭煩了那些,他真的,只是想平平淡淡度過一生而已。

至於他為什麽又回來了,陶采薇不敢深想,她忽然發覺,從一開始,她就是一直向他索取的那一個。

他做平民時,她欺壓他,迫使他,他如今做了崔相,她便踩著他的肩膀,榨取他的能量。

偏偏一切都是他自願的。

在感情上,沒人知道他付出了多少,從前他始終收著勁兒,隨時做好撤離的準備,那現在呢?

他似乎已經付出了所有,他掏空了自己來愛她,可陶采薇沒察覺到分毫,他根本就不會愛人。

他自以為自己給她所有她想要的便是愛她。

陶采薇蹲下身子去看池子裏的錦鯉,比皇宮禦花園裏的還要名貴肥美,光是專事餵魚的匠人,府裏就有一個班子。

安青過來說:“小姐,鴻盛錢莊的王老板來了,等著跟您談上次那筆生意。”

陶采薇收回思緒,再擡頭看時,崔鴻雪已經走遠。

鴻盛錢莊是她一早盯上的大肥肉,是陶氏錢莊必定要吞並的一部分。

至於這一整套操作怎麽達成,多少要用到一些她夫君的能量。

這本也是她的底氣。

安青見她扔在那兒發呆,又叫了她一聲:“小姐,咱們快去吧,被讓那位王老板抓咱的不是。”

陶采薇回過神來,猶豫片刻後說了句:“走吧。”

她的局面已經鋪開了,就得進行到底。

現在是她的事業發展關鍵時期,她不能分心。

安青往她肩上披了一張披風,主仆二人便風風火火地往外走。

陶采薇搖了搖腦袋,心裏想著,自從與他成婚以來,他們二人一直做著與尋常高門夫婦一樣的夫妻,在這場婚姻裏,她有她的作用,他也有他的作用。

仿佛他們二人並不是因為愛而結合,這世間又有幾對夫妻是因為愛而結合的呢。

她倒也不該去責怪他不會愛人,這樣的婚姻,本來就是她想要的,夫妻之間,各取所需便好。

他為她做的很多,她還回去相應的。

“安青,這府裏還是太安靜了些,你改日去請個戲班子進來,讓他們唱幾天戲。”

安青扶她下了轎子,她們已經到了目的地。

安青道:“小姐,你最近這麽忙,哪還有功夫聽戲。”

陶采薇擡眸望向王老板,臉上是她最燦爛的笑意,這倒不是恭維,是她心底裏確實高興,只要這筆生意談下來,陶家在京城就算沒有崔鴻雪的背景,也是不容小覷的了。

陶采薇側頭咬著舌頭小聲對安青說道:“我不聽,給姑爺聽,我看他這幾天心情不好,許是府裏太悶了。”

話一說完,陶采薇轉頭揚起笑意,伸手面向王老板:“王老板,您近來身體可好,請坐吧。”

隨後安青垂頭站在一旁侍立,心裏總覺得小姐這套關心姑爺的做法怪怪的。

侍奉夫君對她來說像個任務,任何人說不出她的不是來。

只是這裏頭吧,實在是沒有溫度。

若說是剛開始跟陶采薇接觸時,王茂典私心裏還多少有些看不上,不過是個攀上了崔相就死命想往上爬的商戶出身的女子,這麽拋頭露面的跟人談生意也不怕給崔相丟臉。

後來才知道,這女子可不只是談生意,她是要借著崔相的手實打實的攬權,偏生崔相還使勁幫著她,絲毫不顧自己的名聲了。

短短時間內,陶氏已在京城占了商戶裏的半壁江山,王茂典再不能輕視於她。

陶采薇端起茶杯嗅了嗅,不是什麽好茶,便隨手放下:“王老板,我也不是一定要將你們這些商戶趕盡殺絕,我看你也是個識時務的,我陶家準備成立一個中原商會,你有沒有興趣加入。”

一個貌美女子的目光直直射向他,王茂典卻產生不了任何旖旎心思,他心底一顫,陶氏看似是在問他,實則卻沒有給他拒絕的機會,若他不答應,這個女人可不會在乎什麽仁義,她的手段從來都不是以幹凈聞名的。

崔相只手遮天,背後站的又是皇帝,無人不知崔相與皇帝年少時的關系,應對強權壓迫,就算是曾經做到了京城最大的錢莊的王老板,也無可奈何。

而陶采薇早已完成了從小的執念,她實在太懂一個無權無勢的商戶,任你生意做得再大,也永遠被官權壓迫一頭的感覺了。

她從來也不是什麽善良的人,當她成為掌權者後,第一時間竟想也體會體會壓迫別人的感覺。

生意場上,本就是腥風血雨的,她用一些手段也無可厚非。

“王老板放心,你入了我的商會,我自然不會虧待你。”

王茂典苦笑著點了點頭,擡手往陶采薇跟前敬了一杯:“多謝陶老板,別說我了,往後咱們中原的這些商戶,都得投入您的麾下,望著您的步伐前進呢。”

一句話說得陶采薇心花怒放,她很吃恭維這一套,殊不知這也是掌權者為何想要成為掌權者的好處之一,那就是承受下屬的恭維。

她心底一高興,便又多給王老板分了兩個業務。

她爹如今被崔鴻雪安排了一個閑職,專管京裏的慈善事務。

要說崔鴻雪還真是個治國人才,新帝剛登基不久,他就在朝廷系統裏增加了一個新的官職,說是專門管理京城的慈善事務,包括安置無家可歸的百姓、照顧鰥寡孤獨、定時往貧民家裏送糧食,至於經費,自然是從那些高官手裏掏。

此舉一出,又給新帝增添了不少口碑。

陶富貴又本就是以大善人聞名,這些事情做起來更是手到擒來,他太懂得如何把這些小事做在人前了,因此陶大善人每次救濟貧民時,這消息總會傳得全城都是。

陶家如今的口碑也算是,在上層人嘴裏很差,在下層百姓嘴裏好得不得了。

眾所周知,自古以來會造反的都是種地的,陶采薇認為,她家現在走的這條路線對極了,上有皇帝作保,下有百姓稱讚。

陶采薇從王老板那裏告辭後,到城郊找了她爹一趟。

這慈善官做得也挺不容易,再加上陶富貴除了作秀充官績和威望以外,實打實地也想做點什麽。

京城內外需要援助的人可以說實在是不多,相比起來,京城大多都是體面人。

來到京郊一望無際的一片金黃色麥浪田野,陶采薇表示好久沒呼吸過新鮮空氣了,不過此時吸進鼻子裏的,是一股牛糞味。

陶富貴望著田野,臉色難看。

陶采薇過去找他:“爹,怎麽了?”

陶富貴指了指遠處一棟茅草屋子:“我剛把他家兒子送進學堂裏讀書去了。”

陶采薇點了點頭:“這是好事。”

陶富貴一張臉在風中淩亂,發出了一句疑問:“你說他全家都好手好腳的,怎麽就能把日子過成那樣呢?”

陶采薇不愛多管閑事,她拍了拍陶富貴的肩:“爹,你只要把你該做的事情做了就行,別的也管不了,每月往他家送些糧食,總歸也餓不死他們。”

陶富貴這個官做著做著,腦子裏想的事情也多了起來,他年輕時候也沒想過這麽多事。

“閨女啊,爹想真正做點什麽事出來。”

陶采薇也想啊,但她也知道這些刁民都是一輩子得過且過的,大多數人能吊口命就心滿意足了,多餘的一概不願意做,在她看來,這些人都沒有幫助的必要。

在她的觀念裏,家族一代一代傳承下來,必然有一代能富起來,一代接一代都富不起來,那純純是懶的。

當今皇上政治清明,中原大地又少有災害,只要好好種地,哪有餓死的。

陶采薇如今上頭有人,做起土地兼並的事情更加游刃有餘,依她說,以後就得給每家每戶安排耕種任務,她統一管理,大家一起熱火朝天的耕種,就不信這些人還每天饑一頓飽一頓的,每天一家人膩歪在床上節省體力。

陶采薇看向她爹:“爹,這些貧農你先別管了,咱們河首府修建的幾所陶氏學堂都已經建起來了,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把京城周邊這些貧農家的孩子送到河首府去讀書,不過家裏人太懶的別要,這些人去了,我供吃供喝養大估計都回不了本。”

能奔著一個免費讀書的學堂千裏迢迢到河首府去的,必然都是有上進心的勤快人。

“你就告訴他們,西南地區的河首府有一個陶氏學堂讀書免費,還包吃住,想讀書的自然就會去,你就別花錢給他們送京裏讀書了,貧農家的孩子跟那些京裏子弟湊一起,容易被養歪。”

靠著阿諛奉承同窗就能向上爬的機會可不少。

陶采薇三言兩語澆滅了她爹救濟貧農的熱情,轉而給他指了一條新路。

陶富貴轉頭看她,他無條件永遠聽女兒的,自家女兒這麽能幹,一個女兒當五個兒子都有的剩。

他的眼睛在金燦燦的陽光下有些閃爍,只能半瞇著眼,看向自己女兒的方向。

陶采薇今日因為要外出,打扮得並不惹眼,什麽場合該做什麽打扮,她如今都有數,並不會像之前那樣一味依據自己的喜好和別人的眼光。

她以前要所有人看到她都是艷羨不已的,她現在懂得如何低調了,她不在意有誰會看低她,而她時時刻刻在評判著,哪些人是她可以收割的對象。

在她看來,這一排茅草屋裏住著的人,並不值得她多做些什麽,連收割都沒有任何出手的必要,倒是每月往他們家裏送點糧食,可以獲得更高的關註與稱讚。

“閨女,你現在過得開心嗎?”

陶采薇明顯是楞了楞,轉而看向她的父親,她粲然一笑:“爹爹,我當然是開心的。”

陶富貴點了點頭:“也是,你之前就那麽喜歡崔波,你們如今成婚了,你又得到了你想要的,怕是沒有什麽比你此刻更幸福的了,閨女,爹爹替你高興。”

閨女從小看他撥算盤、在生意場上跟人談判長大,那時候一分一毫都是要計較的,所以才養成了她這副無論做任何事情,先權衡一遍利益的習慣,這個習慣不是不好,相反對於女兒家來說,是極好的。

可是當人已經將利益盤算到極致,並且已經站到自己想站的位置上的時候,他希望她也能靜下心來,好好感知一下幸福。

聽到陶富貴的話,陶采薇的笑容僵了僵,她對崔波的感情,早在他離開溪川的時候就瞬間消失了,是他教她要一直這麽權衡利弊下去的,因此當她遇到崔鴻雪時,與他也只有利益交換,沒有感情。

她可能曾經冒出過那麽一絲不理智的時候,現在想想,溪川那段時日真是太荒唐了,她怎麽能就那樣向一個無任何身份地位的男子求愛,難道愛情就占生命中的全部了嗎?

真是荒唐啊。

幸好她及時醒悟了,從他離開溪川的那一刻起,她或許就再也不會放棄權衡利弊選擇感情了。

感情是漫長生命中、獨自攀爬中,錦上添花的東西,在她確保自己的利益絕不會受損前,再不會付出感情。

至於幸福,“爹,難不成只有和男人在一起才是一件值得幸福的事情嗎?女兒如今無有不能,難道不算幸福嗎?”

陶富貴被這番冷硬的話說得楞了楞,他說:“也算,爹只是以為,你的幸福會更多。”

他看著女兒的側臉,因祖傳圓臉的緣故,稚氣並未完全消散,陽光射下來,臉上金黃色的細小容貌和長而卷翹的嬰兒睫毛,映襯著仍是清澈的目光,嬰兒肥的臉頰之間是一只小巧紅潤的嘴唇,她的耳朵長得不小,耳垂圓滾滾的像顆珍珠,頭發濃密而卷絨,襯在耳旁和眉邊,是他與妻子愛的結晶,是他們的寶珠。

到現在為止,她仍在探索這個世界,她的手段與想法或許還有稚嫩的地方,但沒有人會去指點她的行為,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還是行差踏錯的,總有人為她兜底。

陶富貴心裏卻知道,崔鴻雪這個女婿遠比表面上看起來要做得多得多。

陶采薇沒有太多時間浪費在這片原野上,盡管它金黃得刺目,被風吹得很美。

“爹,我還要去巡視商鋪,便不在這兒跟你閑聊了。”

“誒好,好。”

陶采薇想來想去,覺得還是讓陶金銀做個武官比較好,崔鴻雪已是天下文人心之所向,一支筆桿的威力是不小,但不適合陶金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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