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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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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討好

陶金銀最終還是逃不了殿試, 他得站到皇帝面前去,被皇帝親自問話。

但陶采薇對此沒有太過憂心,她可記得自己在宮裏還有個人脈呢, 不必特意去說,以妍妍跟陶金銀的關系, 蔣皇後自己便會吹點枕旁風過去的。

封後大典過後,皇帝終於第一次踏足了後宮。

這位新帝真是各處都讓大臣們挑不出來毛病, 但是文官站在朝堂上職責就是要挑皇帝毛病的,便開始拿他無子的事情開始說話。

莊時哪裏不懂他們的心思, 他後宮裏好幾位貌美妃子都跟這些人沾親帶故的。

因此自他第一次踏進後宮起,他便直接放話,在中宮生下太子前,不會寵幸任何後妃。

這便是展現了皇帝堅定的決心, 長子必然得是中宮皇後所處,並且一生下來就會是太子。

卻不是因為皇帝與皇後有多深的感情,這位年輕的帝王向天下全方位展現出了他的決心與毅力,他不容許他的皇權被任何人侵占。

而蔣皇後的母家,簡直弱得不能再弱了,唯一讓莊時感到憂心的便是……

皇帝踏入中宮的第一晚,蔣皇後在宮婢的服侍下已經做好了侍寢的全部準備。

她的年紀畢竟不大, 但無論是入宮前還是入宮後, 那些嬤嬤都已經輪番教過她各項事宜了,出浴時, 她腦海裏閃過曾與陶采薇一同看過的那些話本。

她垂下頭, 臉頰上泛起紅暈, 她對自己此生的情郎的形象,是有過想象的, 但此刻那些少女心事全都化為泡影,她心裏只知道,自己將要服侍的,是一位帝王。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被人精心調教過,在這整個過程中,她不會有一絲動情的時刻,更不能有一刻失態,她深知自己從一個小鎮上的平庸女子走到這一步十分不易,她會將侍奉皇帝當成一份事業來經營。

而她與其餘妃子不同的是,除了侍奉皇帝以外,她還有一份母儀天下的責任。

既然皇帝看中了她的一切都是中規中矩,那她便要持續下去,無論是在侍寢這一行,還是別的方面,都要做到中規中矩。

這必然是不允許她在侍寢過程中有任何放浪形骸的失態的,相信皇帝也是如此。

皇帝進她寢宮時,她克制住顫栗的身軀,沒有哪個女子在新婚夜會不緊張,但她是皇後,她不能。

她裝作一切都隨和而自然,皇帝也是。

他自然而然地走到她的床邊,將手伸到她的衣襟上,侍女紛紛退出,而兩個記錄檔案的太監在門口守住,準備通過裏頭傳出的聲音判斷皇上行事的次數和時長,並記錄在案。

莊時在此之前從未有過女人,對於帝王來說,此事是涉及繁衍皇嗣的大事,他須得莊重對待。

在剝去皇後衣裳之前,莊時指尖頓了頓,轉而將手放到膝上,一雙目光直直盯著皇後看。

蔣青妍心底驚慌,她不知他為何突然停下。

直到他突然問起她:“你與崔相的夫人關系很好嗎?”

蔣青妍聞言一楞,點了點頭:“回陛下,是。”

莊時說:“從今以後,朕不希望你與她的聯系太過緊密。”

皇後須得最為孤立無援,他的皇權才不會受到任何威脅。

蔣家連個兒子也沒有,她便是想扶持外戚,也扶不起來。

皇後的面色變了又變,卻仍盡力維持著冷靜,直到皇帝又冷聲用更具壓迫的話語問了一句:“皇後,能做到嗎?”

蔣青妍心底一顫,答:“能做到。”

今晚皇帝的問話,她怕是非得回答不可了,事已至此,她也沒有任何退路可走。

至於與薇薇的聯系,她心裏清楚,她們倆的關系沒那麽容易被打斷,她們二人永遠明白對方的心意,來日方長,等她坐穩了後位,總有機會做自己的打算。

而此時此刻,她的任務便是,要盡快懷上皇嗣。

皇帝得了這位溫順恭謹的皇後的保證,心底自然是舒暢的,便伸手解上皇後的衣帶,一切都水到渠成,中規中矩。

期間蔣青妍被磨得生疼,皇帝明顯是沒有經驗,而她也因為緊張和不快,以及兩人生硬的行事中,全程隱忍不言。

一切都挺好的,她不會失態,只是忍著疼而已,這很容易,皇帝想必也沒快活到哪兒去,這對全天下最尊貴的夫妻,便就這樣圓了房。

事後自有魚貫而入的侍女與太監,登記檔案的登記檔案,服侍主子的服侍主子,而帝後也就此分開。

蔣皇後身負懷上皇嗣的重任,事後自有一群養身嬤嬤過來替她舒緩,並備上助孕湯藥給她喝下。

蔣青妍對此皆是從善如流地接受,懷上皇嗣也是她的目的。

看著離去的帝王,她心裏沒有片刻剛剛的溫存,最後那一下她也聽到了皇上暢快地嘆氣聲,輸出的那一會兒,他也抱了她一會兒,許是身體的反應讓他不得不伸手抱住一具溫暖的身體以作支撐。

就是那麽淺淺一個擁抱,倒像是帝後最親密的動作,喘息間浮出一些溫情。

蔣青妍冷冷地覆盤著,皇帝剛剛說的那些話讓她意識到,崔鴻雪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麽受他愛重。

自古以來沒有不多心的帝王,她得找機會提醒崔陶二人才行。

深夜裏的京城也是燈光燭火遍地,只有這樣才能從京城上空看起來是一派繁華壯觀的景象。

陶采薇所鐘愛的,恰恰就是此處。

她愛一切繁華的事物。

崔府上下如今也是一派繁榮的景象,園子裏必然得是花團錦簇的,夜晚降臨時,池子裏放慢了一盞一盞亮著熒光的荷花燈。

要維持這些景的花費並不少,但陶采薇願意燒金子來完成這些。

府裏原來的那些工匠都被送回了皇宮裏,私底下他們家要再怎麽樣都沒關系,明面上卻一定不能越過皇宮裏的規制去。

陶采薇找玉雕匠人把南邊兒剛運上來的大塊翡翠挖空了雕成一盞巨大的燈罩,晚上往裏點上燭火,紫綠交融的翡翠燈罩裏映出來美得晃人心神的光,就懸放在湖面中央,夜裏引著屈光的魚兒在那光芒之下游來竄去,閑時便是坐在這裏吃些糕點,都能待上許久。

她喜歡吃的那些糕點府裏是一直供應著的,從河首府帶過來的糕點師傅和做菜師傅在京城裏也適應得很好,每天換著花樣給陶采薇做好吃的。

陶采薇難得閑下來,在湖中的亭子裏坐了許久,坐了半晌以後,她恍然回神,她在想自己這樣的時候應該想些什麽。

似乎是應該想些事情的,她伸手拿起桌上一塊糕點放進嘴裏,味道很熟悉,也很好,她都有些忘了這個味道了。

她猛然回頭,安青說:“這是姑爺做的,剛讓奴婢給你端過來。”

她坐在湖心亭子裏,湖面上閃爍著瑩瑩光輝,翡翠燈罩上的光又被湖面映襯上來,整個亭子如夢似幻,像個仙境。

而她一身白色綢衣被映出幻彩的顏色,頭發披散下來,一頭珠翠早已被卸下,只是簡簡單單一根玉釵。

崔鴻雪立在岸邊,靜靜地看她吃茉莉乳酪桃花酥,都好長時間沒給她做過這個吃了。

看她吃得一臉滿足的模樣,他心滿意足地笑著。

他喜歡觀賞她快樂閑適的樣子,他喜歡看她坐在圓滾滾的胖凳子上,翹著腳腳吃東西的樣子。

但當陶采薇得知手裏正拿著的糕點是崔鴻雪所做時,她的動作頓住了,她看著手中不斷往外流出乳酪夾心的桃花酥,不願深想上次吃這個的時候的情形。

見她頓住了吃桃花酥的動作,崔鴻雪心裏一刺,扶著湖邊魚嘴形狀的石柱子,心血上湧,又嘔出一汪血來。

埋頭時,他總記得,這個魚嘴形狀的石柱子,以前是靈猴形狀的,在此地倒下的,正是他的二姐,或許那日她正在此地餵魚,忽的被人斬殺在此。

他後來往出逃的時候,路過了所有人,二姐捂著胸口,就靠在這裏。

陶采薇進門以前,他換了所有的東西,可這個石柱子就算變成了魚嘴形狀,抹去了血跡,他也忘不了一切。

心上便又添一刀。

陶采薇側頭往這邊望時,他正好捂著胸口蹲了下來。

她被覆在長長睫毛下的眼望那處一掃,明明什麽也沒看見,心卻像是被刺了一下。

她放下手裏的桃花酥,忽然再也吃不下一口,她轉向安青說:“去吩咐廚房,做些他愛吃的吧。”

這個他自然是指的姑爺,安青點點頭應是。

陶采薇說完這句話,忽的一楞,這句話說得倒是輕巧,只是一句吩咐而已,便可表達關心。

可是崔鴻雪愛吃什麽?她好像從來也不知道。

他會做的東西很多,他能烤出香噴噴的雞和魚,也能燉出晶瑩厚重的櫻桃肉,現在回想起來,陶采薇才發覺,他原來是個那麽會生活的人。

那間他之前在村子裏住的小院兒被他打理得雅致又清幽,絲毫不像是一個農民的家,倒像是一個歸隱山林的高士。

“對了安青,他的家鄉在北方,他應該愛吃北方菜吧。”

安青正要轉身時,又被小姐問了這麽一句,她僵硬地轉過身,倒想起姑爺曾經罕見地欣喜地露出過一次自己的喜好。

是崔鴻雪獨自從鳳瑤山上回來的那一次,他對府裏的人都很親切,他和安青原來是老鄉,他們一起談論了南北方烙餅的差異。

安青點了點頭:“是,是啊,姑爺是北方人,肯定愛吃北方菜的。”

安青目光直視著陶采薇,若是小姐能親手給姑爺烙個餅,那比什麽都管用,只可惜這話不能由她來說。

陶采薇移開目光,揮了揮手:“那你便去安排吧。”

安青不好再多說什麽,點點頭便轉身走了。

她走後不久,陶采薇也站起身,該到回去就寢的時間了,也不知崔鴻雪回來沒有。

她坐在這裏的時候,心裏浮現了一些事,她要做一個負責任的好妻子,還有很多的不足。

崔鴻雪默默擦幹嘴角的血跡,裝作無事發生的模樣,沒等來妻子的問候,卻等來了郎中的探訪。

“是貴夫人請我來的,崔相大人,請吧。”

崔鴻雪冷冷看著面前背著藥箱的郎中,倒是他大意了,崔府盡量做到了面面俱全,卻漏了養一間府內醫館,請幾位郎中時刻坐鎮。

勞得他的夫人還要從外面請郎中回來給他看病。

他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得很,還好著呢,不過既然夫人關心,那他便讓人看一看。

他伸出手,郎中頓了頓,擡手替他診起脈來。

“聽夫人說,大人似有吐血的癥狀。”

郎中隨意問道,崔鴻雪也並不隱瞞,他點頭應是。

“是否伴有心臟處短而急的刺痛感。”

崔鴻雪點頭應是。

“是否時常心慌手抖。”

崔鴻雪點頭應是。

……

他其實不想多說這麽多,但也不願意撒謊,或許他真的是病了吧,他對病因一清二楚,這是治不好的病。

一句“憂思過甚,心思郁結”便可概括。

這位郎中臨走前給他開了兩副藥,便說:“此病還需大人自行緩解。”

郎中只能醫身,醫不了心。

崔鴻雪本也沒抱多大的期望,他就是知道,他走不出來。

或許就在這個路口,這道轉角,便又有一道冤魂在盯著他。

郎中一走,所有人都知道他病了。

他的夫人很關心他,不僅特地請來了郎中,還為他準備了一桌子他愛吃的菜。

除此之外,府裏還每日有戲班子過來唱曲兒,滿京城都知道,崔府如今熱鬧得很,每天敲鑼打鼓的,把日子經營的那叫一個紅火。

朝堂上各官員見了崔相,也是拱手道喜:“崔相家宅和睦,必定是順心順意的。”

官場上的人都很重視自己家的家聲,俗話說,連自己家都治理不好的人,如何治得了天下。

任誰家中傳出子女不孝、妻妾不和、夫妻二人日日爭吵的消息,都是丟臉的,要讓人看笑話的。

難得的,崔相大人自搶婚開始出現的壞名聲,此時倒從一個家宅和睦開始逆轉了。

這其中未嘗也沒有崔相家裏的賢妻陶氏的功勞,陶采薇對此還是很滿意的。

經營好夫君的名聲,也是她的義務。

至於這件事最開始的出發點,早已被她拋在腦後了。

陶富貴在京城周圍召集的一批貧寒子弟,即將要踏上去往河首府讀書的道路,這些人將來都是陶家的人,陶采薇對他們很重視。

從沿途的各種補給,到他們身上的防寒衣物,陶采薇皆是親自安排。

這些東西都不費多少成本,對陶采薇來說,幾乎為零,卻能換來這麽多未來讀書人的感激,怎麽算都很劃算。

她最擅長於此,以小博大,價值交換。

等她註意到家中夫君時,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那些學子已經踏上行程了,她特地去看了一下,各個朝氣蓬勃、鬥志昂揚的,她十分滿意,連帶著心情也好了不少。

她在家中花園裏碰到了剛從皇宮下值回來的崔鴻雪,便拉著他說道:“對了,夫君,我對陶金銀的官職有一些想法。”

崔鴻雪淺淺笑了笑:“皇上今天還誇他了,說他殿試表現得好,倒是官職還沒確定下來的,你有何想法?”

陶金銀在殿試上究竟表現得如何陶采薇不知道,皇上多半又是在奉承崔相大人了。

陶采薇便順勢提道:“我想要陶金銀得個武職,咱們家也得全面發展才是。”

崔鴻雪沈吟了一會兒,垂眸看著自己向來野心大至此也毫不收斂的妻子,他說:“他自己願意嗎?”

陶采薇楞了楞,倒是從沒問過陶金銀,主要是從很多年前開始,家裏人便全都聽她的了,她也沒想過去問。

“他應該是願意的吧,畢竟他一直以來都是聽我的,從大字不識這會子也成天子門生了不是。”

崔鴻雪又說:“武職可是要佩刀上戰場的,你確定?”

像上次叛軍打到鉛興縣,陶家一家人躲起來的事情,也多虧先帝來不及計較,而新帝不想計較,否則一個擅離職守的逃兵罪名是跑不了的。

陶采薇說:“就在京城裏謀個武職,想是不會有戰事發生的,平常也就練練兵、管管軍隊,再不濟也就是上山剿個匪,若是這麽一點風險也擔不了,也不叫個男子漢了。”

崔鴻雪打斷她:“可是薇薇,何必呢?”

他的眉頭緊緊皺著,得不到片刻舒緩,他可以連自己的命也不要,他就要她好好的,就這樣就行,陶金銀做不了武職,她更不能失去哥哥。

“別冒這樣的風險了,行嗎?”

陶采薇卻只當這位已經成了崔相大人的夫君,如今不願意再幫陶家往上爬了。

她面色柔緩下來,邁步繞到他身後去,擡手捏起了他的肩,湊到他耳邊吐著蘭氣說道:“好好好,都聽夫君的,夫君,我得了一塊新的鴛鴦肚兜,是用絲光緞制成的,今晚穿給夫君看好不好。”

“對了,上回來的那個郎中可給夫君看過身子了,該死的!我當時叫他看診完就來向我匯報的,他沒來匯報,我還以為他沒來過呢!”

她跺著腳說道。

崔鴻雪回眸看她,既期望著從她眼裏看到一絲真情,又希望她不是真的在為此事苦惱。

他的事情,本來也不該煩到她。

他喉結動了動,最後沈聲道:“他來看過了,說我沒事,只要好好休息就好。”

陶采薇拍了拍胸脯:“那就好那就好,那夫君這幾日就早些安寢。”

睡前,他們兩人的活動一向是合拍的,陶采薇穿上她說的那件肚兜也的確是襯得她愈發嬌俏可人。

如她所說,這件肚兜是討好他的作品。

這一刻他有被討好到,他眼底的上位者氣勢又釋放了出來,這是他完全掌控她的唯一時刻。

也是她甘願被他掌控的唯一時刻。

他身下的她嬌弱無力,連聲祈求,而他的命令強硬又冷厲。

他們都在這場運動裏找到了各自適配的角色。

他一邊活動著勁瘦有力的腰肢,一邊手掐向她脆弱又白嫩的脖子,他的語氣明明是命令,卻硬生生帶著一絲祈求。

“說你愛我,叫夫君,說你愛我。”

陶采薇眼神迷亂,她睜開眼睛,睫毛上糊著因情動而生出的淚珠兒,她擡眼註視著上方的他。

她嬌艷的紅唇微張,漏出幾顆白潤潤的貝齒,這句話她說得毫不費力,她說:“夫,夫君,我愛你。”

她聽見他趴在自己耳邊一陣連續的迷人的輕喘,他在她身上歇息了很久,她伸手環抱住他,崔鴻雪覺得這是自己此生最幸福的時刻。

事後互相依偎著的擁抱,必定是真心的。

就算這個真心及其膚淺浮於表面。

她還說:“夫君,真的不考慮給陶金銀一個武職嗎?”

他說:“好。”聲音滯澀而無奈。

她知道自己的美人計管用,而他知道自己已別無選擇。

他對於這個世間有一套自己的看法,但他卻不能強加在別人身上。

畢竟只有他曾遭受過滅門慘案,而所有的一切告訴他,烈火烹油,盛極必衰。

他時刻記得祖父生前說的最後一句話,他說這一切是他們崔家自找的,誰來都一樣。

他說機關算盡再聰明,也不敵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算計者終被算;他說從在朝堂上謀取到利益的那一刻起,命運便早就標好了翻倍收回的期限。

在崔鴻雪心裏,所有事情都是悲觀的,他認為陶家繼續這麽發展下去,必有付出代價的那一天,可他不會阻止他們,也不會將自己心裏的擔憂說出來。

因為他知道是他自己病了,他的觀點不一定是正確的,而外界的所有人都知道,官當然是做得越大越好,錢財當然是攬得越多越好,他當然不能去違背世俗的判斷標準。

只是他病了而已,他看著日益壯大的陶家,他站在朝堂的最前端,他站在刀尖上。

若是換了其他人也許會說,他已經站在這裏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況且他崔鴻雪是天下第一謀士,事情只要提前規劃好,哪裏又會迎來那麽悲慘的結局。

他都知道,他已經在努力規劃,他的睡眠已許久不得安寧,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自己為陶家搭建的防護罩是否足夠安全,每當陶家往前邁一步,他便又會重新搭建一次這張防護罩,搭建完成後,崔家曾經的陰影緊緊籠罩在上方,導致他不得不時時又去查漏補缺一番。

他心裏無時無刻不在進行演算,演算陶家可能遇到的所有危機,是否又有規避的方式。

這道覆雜的運算,在加入陶金銀要做武官的這一變量後,徹底崩潰。

對於自己大腦裏已經崩潰殆盡的謀算,和自己日益嚴重的時不時來一下的心慌手抖,他知道,這是他自己的問題,是他病了而已。

他所擔憂的那些,在別人眼裏,根本不算什麽。

陶家明明如日中天,而陶金銀穿上盔甲也是威風凜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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