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4章 崔相大人

關燈
第084章 崔相大人

後面的事情像綽綽紅影一般閃過, 沒有具體的形狀。

她迷迷糊糊喝了交杯酒,被人按倒在床上,她睜開眼, 透過層層的紅霧,看到的是崔波的臉。

她瞪大了眼, 那人埋在她頸間親吻,就像是以往做了千百次的那樣。

“崔波, 崔波。”

她一遍又一遍地呼喚著他的名字,將手指伸進他的發根, 撫弄他微紅的耳。

可她越來越難以呼吸,崔波壓得她喘不過氣來,他的吻鋪天蓋地蓋在她的唇上,令她窒息。

她想伸手推他, 卻發現自己的四肢全都動彈不得。

“崔波,別壓我了,我快喘不過氣來了。”

那人卻仍在她身上來回親吻著,她感覺自己被禁錮著,這簡直是太令人難受了。

不知掙紮了多久,她的四肢才緩緩擁有了活動權,她猛然睜開眼, 坐起身來, 眼前哪裏還有那深深紅帳,更沒有崔波。

她伸手捂住胸口, 大口大口往裏吸氣, 安青連忙掀開簾子過來輕撫她:“小姐, 喝點安神湯。”

自從那些打仗的人來了一趟又被趕走了以後,小姐就一直沒睡好覺過。

“安青, 你說崔波他現在過得好嗎?”

安青無奈搖了搖頭,搞不懂小姐是為了戰爭害怕了這麽多天,還是為崔波。

“崔先生總能自保的,小姐又在擔憂什麽呢?”

全大人這麽多天以來一直未曾來過信,誰也不知道外面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但地方上的所有事情仍在按部就班地進行著,除了隔絕在外的京城,一切如常。

崔鴻雪在祠堂冰冷的石磚上跪了三天三夜,整個人如同一尊凍僵的堅硬雕塑一般,不知不覺,他又瘦了許多。

新一個清晨的陽光照射進來的時候,他終於動了,厚重的石磚上傳出三道堅實清脆的磕頭聲,在那之後,他站起了身,終於迎著冬日溫暖的陽光向外走去,手裏攥著的,是祖父給他留下的那紙婚書。

他用刀片將下巴上的胡須悉數處理幹凈,又在頭頂冠上了價值連城的玉冠,換上一身端方錦袍,打眼一看,正是那位鋒芒畢露的鴻雪公子,重現江湖。

拿著這紙婚書,並不是去別的地方。

全家白玉磚鋪就的正堂裏,他端端正正提袍跪下:“老師,學生特來給您請安。”

全夷坐在主位上,一雙眼老淚縱橫,崔鴻雪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兩人更是知己,在學術論道這一方面,兩人對對方更是有惺惺相惜的情感。

萬千情感匯聚在一起,最後只剩下長長的一句感慨:“你沒死,這真是太好了。”

全修傑立在一旁,始終一言不發,他緊咬著牙關,狠狠盯著跪在中間的那個人。

崔鴻雪頂著那道鄙視的目光,跪得筆直,這種時候,臉面對他來說,早就不算什麽了。

他當著全家人的面,掏出了那一紙婚書,順道又磕了個頭下去,忽視了全修傑目眥欲裂的表情。

只要他夠不要臉,他就賭全夷要臉,看到這紙婚書,一定會主動放棄這門婚事,而全修傑在這其中,全程無發言資格。

像全家這樣的人家,必不可能傳出搶婚的醜聞。

全夷坐在上位,總算得知自己的得意門生來了之後一言不發先在地上磕了幾個頭的意味,他的面色十分覆雜。

“鴻雪,你先起來說話。”

崔鴻雪筆直跪在地上:“老師,這件事是學生做得不對,還請老師成全。”

聽到這話,全夷難得地對他生了氣:“你這是說的什麽話!你這十多年前的婚書都掏出來了,我們全家難不成還能搶了你的?”

全修傑捏緊了拳,忍不住放聲道:“父親!明明是他先放棄了的,崔鴻雪,你這事做得未免太不地道!”

全夷一眼將自己兒子瞪了回去,崔鴻雪做事再不地道他們全家也只能吃下這個悶虧,畢竟人家手裏拿著十年前的婚書,又是個死而覆生的人。

相比來說,他們全家之前跟已死之人搶婚事,那才叫不地道,事情若是傳出去,陶家也難免會背上個無情無義的名聲。

全修傑一拳砸在柱子上,閉了閉眼,他的理智尚存,否則這一拳將會砸在崔鴻雪身上。

“崔鴻雪,我當時問過你不止一遍,你還記得你是怎麽回答我的嗎?”

崔鴻雪跪得板正,一點沒有不好意思,他昂首挺胸地承認:“對不起,我反悔了。”

事已至此,全夷已不想再多說什麽,一門婚事而已,他還不至於為了這麽一件事鬧得不體面。

“修傑,好了,別再說了。”

全夷伸手將崔鴻雪拉起來:“不管怎麽說,老師知道你還活著,真是太高興了。”

崔鴻雪眼眶裏難免動容,盡管自己回來,沒有一點原因是因為自己的老師,他也無顏再面對老師,但老師卻大度地原諒了他所有的事,握著他的手,感慨連連。

崔鴻雪道:“老師,關於您家向陶家退婚的事情,咱們還得謹慎商議。”

全夷點了點頭:“應該的,應該的。”

全修傑生平第一次埋怨起自己的心不夠黑、手不夠狠,全家人習慣了中庸的處事哲學,遇到任何事都是一副儒雅無礙的態度,任何人評價全家,都會說,這一家子都是體面人。

就算是全家的下人,在這個地方也從不會鬧得面紅耳赤,那不體面。

全修傑已經養成了這樣的性格,但說到底,他也並不會為了陶采薇,在家裏鬧起來。

要想體面解決這件事,全修傑自然是搶不過現在骨子裏隱約散發著一絲瘋感的崔鴻雪。

這件事除了認栽,別無他法。

全家人連同一個崔鴻雪,如今正坐在一處細心商討著,如何將這件換親的事情解決得體面。

全修傑冷冷道:“崔鴻雪,萬一薇薇不願意嫁給你呢。”

崔鴻雪擡眸直視他:“我是崔鴻雪,她不可能不願意嫁。”

他實在太了解崔鴻雪這個名字對陶采薇的威力了,至此,事情還差最後兩環。

在與全家商討完以後,崔鴻雪馬不停蹄回到了河首府鉛興縣。

陶采薇剛從街市上采購完去京城的一應用物,路過彎湖上那條青石板橋時,她楞了楞,彎湖仍是煙霧繚繞的彎湖,可惜沒有那個坐在橋上剝蓮蓬的男子。

安青給她提起裙擺:“小姐,雪天地上滑,你走慢些。”

在她沿著彎湖回到家中時,崔鴻雪出現在了此地。

以往和他一起擺過攤的大娘還認得他,指著他道:“你都好久沒來這裏擺攤了,之前的攤位費都白交了,真可惜啊。”

話音剛落,這位大娘就聽到了一陣“撲通”的落水聲,她瞪大了眼,看著彎湖上冒起的水花,喃喃道:“就這麽想不開?”

明日便要出發趕往京城了,陶家人的打算是,讓陶采薇和陶金銀先一步過去,參加會試的參加會試,置辦產業的置辦產業,總歸是各人有各人的事情要幹。

陶采薇過去置辦好產業後,也不用回來了,直接留在京城待嫁,符秀蘭過段日子會過去與她匯合。

走之前還有許多生意上的事情要交代,陶采薇特地約祁淩雪出來見了一面。

“祁姐姐,往後我在河首府的生意,就勞煩你打理了。”

祁淩雪擰眉道:“京城現在形勢不明,你現在過去怕是不好。”

祁明輝好歹是個知府,很多事情祈家知道得更多。

陶采薇道:“陶金銀要赴京趕考,這趟是非去不可的,你放心,我這一路雇了十家鏢局護送。”

祁淩雪壓低了聲音道:“南越國那邊最近斷了商路,我已經好久聯系不上雲華公主了。”

陶采薇道:“這也在情理之中,南越國被大皇子忽悠著打了敗仗,如今雲華公主更是成了金朝的叛黨,可以說是兩頭不是人了。”

祁淩雪嘆了口氣道:“你說她怎麽就這麽糊塗呢?南越國有一番好事業她不爭取,倒是跟大皇子夥同起來造反。”

陶采薇臉上沒多少表情,淡淡道:“此招雖險,勝算卻大,大皇子一旦造反成功,對她來說也是極好的事業。”

祁淩雪道:“我只是替她覺得不值,尋常人家的兄妹尚有為家產爭奪不堪的,更何況皇家兄妹,更應該各奔各的道才是對的,大皇子就算贏了,也未必能為她做多少,她卻硬生生把自己逼到了兩面不討好的地步,如今不僅在南越國混不下去,我金朝更是沒有她的容身之處了。”

陶采薇眼睫動了動,祁姐姐這話,總有些似曾相識,又讓她想起那個久遠的人名來。

恍然間,又已經過了半年了,她與全修傑的婚期一日□□近。

陶采薇道:“祁姐姐,從她為了一己私欲將刀鋒對向金朝百姓時,就不必為她感到惋惜了。”

祁淩雪楞了楞,大皇子在金朝的一系列做法,未必是雲華的意思,她或許只是想盡力幫自己兄長坐上皇位。

就在這時,宮門以及京城的城門大開,鋪天蓋地的消息四散而出。

皇帝駕崩,三皇子即位,崔鴻雪為當朝宰相,兼內閣首輔,主持內政大權。

這些消息傳播得飛快,而莊時已經身著龍袍,舉行了登基大典,不知他是如何處理的,滿朝文武,無一人敢言他得位不正,乃是真龍天子。

不過所有人都有一個疑問,等等,江建安辭官回鄉,崔鴻雪為當朝宰相兼內閣首輔?問題在於,崔鴻雪他活了。

這件事的勁爆程度甚至大於宮裏換了個皇帝。

就在陶采薇和陶金銀出行的前一天,這些消息正好傳到河首府。

而此時的崔鴻雪,拿著他那潛進彎湖裏摸了一天一夜才摸到的家族玉佩,一路到了溪川。

他不能頂著這張臉去陶家,他不敢。

他只要符老爺子答應他的事情如諾兌現。

崔家玉佩加上一紙婚約,別的便什麽也不需要了,要成為陶采薇的夫婿所需要過的那些關,他早就全都過了的。

孑然一身,沒有聘禮,也沒有媒人,他就敢去向符老爺子要求,將陶采薇嫁給他。

現在想想,在溪川最後那一夜的所有瘋狂,都是為了今日做準備。

莊時現在正是最需要他的時候,這人卻天南海北的籌備他自己的婚事去了,朝堂上光聽說了這位崔相的名頭,連人也未曾見到過一個影子。

他們私底下不禁談論起來:“會不會此人根本就不存在,只是咱們這位新皇為了悼念他死去的摯友,答應之前許諾給崔鴻雪的官職,現在才封了他這麽一個官職。”

新皇的登基大典上,堂堂宰相兼內閣首輔竟一面也沒露。

莊時無所謂那些人揣測的心思,崔相遲早有一天會回來的。

陶采薇臨行前,聽到這個消息時怔了很久。

符秀蘭幾番欲言又止,別人可以不信,她卻十足地相信崔相就是還活著的崔鴻雪,也是崔波。

確定了崔鴻雪還活著的這件事情,對陶采薇來說意味著很多,毫無疑問的,重現京城的崔鴻雪一如既往地高高在上,各方面都比全修傑要強上很多。

她心裏或許也在想,是否嫁給崔鴻雪是比嫁給全修傑更好的選擇。

這兩位正好都與她有婚約。

不過這個想法很快被符秀蘭看出並否決了。

符秀蘭心裏堅定認為,崔鴻雪要是想娶她家閨女,怕是早就出手了,當初他們那麽跟他說,他最後還是選擇了離開,便知道他心裏壓根是沒有自己閨女的,就算有,符秀蘭現在也絕不會多話,女兒好不容易走了出來,除非崔鴻雪說清楚了要娶她,否則符秀蘭不想讓女兒平添煩惱。

最好是徹底將那人忘了的好。

可是符秀蘭忽略了一點,那就是兩人以後同在京城,陶采薇不可能不跟崔鴻雪見面的,到時候她已經是全修傑的妻子,看到跟崔波長得一模一樣的崔鴻雪心裏指不定得有多難受呢。

符秀蘭認為,崔波這一套行為,擺明了不就是不想娶陶采薇嘛。

陶采薇心裏想東想西,但是她如今多少比以前更懂得義氣為何物,跟全家的婚事是定好了的,便不能反悔,崔鴻雪跟她,算是有緣無分吧。

這件事情到底也沒對陶采薇造成多大的影響,她還是決定一切計劃照舊進行,她從庫房最深處的箱子地下翻出了崔家祖父留給她的虎頭私印,到京城後若能有幸見到崔鴻雪一面,她就將此物還給他。

就在陶采薇和陶金銀正式出發後不久,符秀蘭收到了一封來自溪川的信。

陶金銀一路上仍在不停地溫習功課,在他們出發之前,全家的信件也及時送到,這是那場不大不小的戰爭之後,陶采薇第一次收到他的回信,看來京城果然才開放不久。

全修傑告訴她,京城裏一切正常,希望他們盡早出發,京城裏已經匯集了不少於陶金銀同屆等著參加會試的學子,陶金銀現在過去,正好可以和大家交流一番,今後在官場上也都是朋友。

這話也只有全修傑敢說了,他能保證陶金銀此行不白跑,必能進入官場。

陶采薇翻了翻這封信的落款日期,是京城封閉之前發出的,那時候東西南北正起戰事,三皇子的兵馬還在各處掃蕩,並未進入京城,因此從全修傑的信中可以看出,很多信息都是之前的。

若是現在,全修傑不一定能跟陶金銀打包票了,如今的皇上,只聽崔鴻雪一個人的話,全修傑也不再是禦前最得力的大學士。

陶采薇合上信封,並不知道此時京城裏的全修傑,已經再不會跟她寫一封信了,這封遲到的信,是他給她的最後一封。

全家與崔鴻雪商量好的是,先不跟陶家說退婚的事。

崔鴻雪這個人吶,全修傑實在是想感嘆幾分,崔鴻雪告訴他,不必直接告知陶家全家要退婚,取而代之的是崔家的親事,崔鴻雪要直接拿著婚書去找符老爺子兌現承諾,陶采薇願意嫁誰,由她自己選。

崔鴻雪這一招看起來講理多了,任誰也說不出他不講理的話來,偏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昂首說著這番話,萬分自信陶采薇一定會選自己。

全修傑挑眉問他:“要是她選了我呢?崔鴻雪,你應該幹不出搶親的事情來吧。”

崔鴻雪對他這番話不以為意:“願賭服輸,她選你,我就認。”

兩人都與她有婚約,誰也不輸給誰,這場賭局裏,全修傑還另外要求了一個:“在她做選擇之前,你不能透露你是崔波的這個信息。”

無論是全修傑還是崔鴻雪,意外地都知道,自己一定比不過崔波。

所以這個要求並不過分。

全修傑意外得了這個多的機會,卻是因為崔鴻雪對自己的極度自信,陶采薇愛權勢,在所有人看來,全修傑的勝算為零。

崔鴻雪之所以跟他賭,也是算準了陶采薇的選擇,真是把那位鴻雪公子的自信展現得淋漓盡致。

世人皆道,鴻雪公子還是當年的那個鴻雪公子,玉冠珮帶,極盡傲氣。

當他這副模樣抵達溪川時,符皓軒展開了有史以來最親切的笑容:“我就知道你還會回來。”

兩張婚書合在一起,是天地也無法撼動的效力。

更何況崔鴻雪在溪川,早已是所有人公認的陶采薇的夫婿,畢竟那麽多酒可不是白喝的,曾經灌進去的每一口酒都算數。

符皓軒都給他記著的,便當即大手一揮:“我現在就往河首府去信,說明一切。”

崔鴻雪攔住他:“外爺,先別急,薇薇想嫁給誰,還得讓她自己決定。”

符皓軒眉毛一挑,眼睛一瞪:“那你的意思是?”全家那小子沒來溪川喝過酒,他天然就不偏向他。

崔鴻雪道:“只需向他們說明,崔鴻雪拿著婚書,按照約定待陶小姐及笄後特地前來溪川求娶,即可,無需說明我還有別的身份。”

一個崔鴻雪已經足夠。

崔鴻雪心裏在想什麽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裏或許覺得,若是讓陶采薇知道了崔鴻雪跟崔波是一個人,怕是會出事。

那小姑娘的想法,如今沒人能掌控。

反倒是單單一個崔鴻雪,在她權衡利弊的理性思考之下,會勝過全修傑。

等她嫁給他以後,生米煮成了熟飯,往後總有幾十年的時光跟她慢慢解釋。

反正她想要的,他全能給她。

符老爺子沈吟了半晌,盯著他道:“你確定?那我便寫信過去了。”

符秀蘭收到的信便是這麽個內容,她手裏拿著信,思緒無比淩亂,這孩子倒是早說要娶薇薇啊。

崔鴻雪本是不打算娶的,但是他已經違背了在祖宗面前發的誓,若是一定要違背誓言,那他幹脆違背個徹底,順便把陶采薇想要的那些東西,給她掙回來。

符秀蘭看著信上的內容,焦急想把陶采薇他們倆追回來,可這信上又說了,無需提及崔鴻雪就是崔波的事情,按照符老爺子的說法,小兩口的矛盾,只能他們自己解決,旁人若是戳穿了這件事,是不利於他們倆的感情發展的。

符秀蘭覺得有道理,可是心裏也很不舒服,這個崔鴻雪,真是把她家閨女拿捏得死死的,單一個崔波或是單一個崔鴻雪,都能得陶采薇青睞,可若是兩者合二為一了,陶采薇怕是會鬧得個天翻地覆。

但總歸都是幾個年輕人之間的事情,符秀蘭做不了什麽。

全修傑與陶家正式商議過婚事,流程也已經走了一大半了,照理說這個婚事是不能退的。

但崔鴻雪與陶采薇的婚事是在更早的時間,兩位家中最老的長輩給定下的,其中一位老者還已經陰陽兩隔了,出於對兩位老者尤其其中還有一位死者的尊重,這樁婚事更應該履行。

符秀蘭忍不住又發出一道仰身長嘆,該死的,這世道怎麽就不能讓女人有兩個丈夫了。

她寫了新的一封信寄出,這件事情,總歸還得陶采薇自己決定才是。

陶采薇在抵達京城的前一天收到了符秀蘭寄來的信。

信上告訴她:“崔鴻雪拿著婚書到你外爺家提親來了,你外爺的意思是,讓你自己決定要嫁誰,全家與崔鴻雪已經商討好了,任何不體面的事情都不會發生,一切都看你的選擇。”

陶金銀看到他妹在城門口踟躕了很久,他用肩膀推了她兩下,笑著說道:“妹啊,快擡頭看,你心心念念的京城,到了。”

兩兄妹趕路過來,多少有些風塵仆仆的氣質在身上,這一對首富兄妹身上的綾羅綢緞都不光彩照人了。

陶采薇後知後覺從信上擡起頭,一臉茫然。

她從沒想過自己能有這一天,在進入這道城門之前,她想先調整好自己的思緒。

為兩個男人煩惱不是她的性格,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了,自然要一心向著自己的目標而去。

陶采薇坐在寬敞豪華的馬車裏,讓安青給她重新梳理了一番,換上了自己最華美的一條裙子,俗話說人靠衣裝馬靠鞍,她要在一走進城門的那一瞬間,就讓京城裏的所有人知道,揮金如土陶家兄妹來了,他們這次前來,就沒抱著低調的心思。

哦對了,說起來,她身上的這件華美的衣裙還是全修傑之前捎給她的,全修傑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往陶府送上京城裏最時興的一些玩意兒,陶采薇承他的情,也全身心投入了這樁婚事裏,對於即將要成為全修傑的妻子這件事沒有任何意見。

因此,陶采薇將信隨手遞給安青,不需要任何猶豫便道:“分別往溪川和河首府回信,就說我選全修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