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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校長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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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校長室內

陶易夕的判決一出,全場嘩然。

大家今天認知已經顛覆了好幾次了:本以為栗冉是個疏於鍛煉的白斬雞,結果人徒手就能把學習過防身術的元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眼看著要勝利,陶易夕竟然宣布栗冉犯規,原因是栗冉比賽的時候使用了異能!

栗冉有異能??!怎麽可能?!

一時間,底下嘲笑過栗冉的人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就差找個地縫鉆進去了。

陶易夕的判斷任何人都不敢質疑,他們疑惑的是,為什麽他們的檢驗出了錯?

難道,栗冉的異能高階且稀有,只有陶教授這類更接近神明的人,才能探知得到?

眾人看向栗冉的眼神霎時充滿忌憚,猶如看一個深不可測的怪物,有羨慕和嫉恨的情緒在人潮中湧動。

“栗冉,等會來我辦公室一趟。”陶易夕攬著陷入呆滯狀態的元珺,急忙往醫護室趕去。

此時已經沒什麽人在乎比賽的輸贏了,他們只想知道陶易夕單獨叫栗冉去辦公室是去幹嘛?

難道栗冉的異能有什麽異於常人的地方?栗冉濫用了異能,會受到懲罰嗎?還是陶易夕想給栗冉開小竈?

種種猜測在人群中甚囂塵上,一個助教吹響哨子,組織後面的比賽繼續進行,同學們才四散開來,只敢壓著聲音小聲嘀咕。

陶易夕前腳帶著元珺剛走,沈神賜和米杭後腳也去了醫務室。雖說陶易夕叫栗冉在辦公室等他,可栗冉並不知道他辦公室在哪兒,只好跟在倆人身後,站在醫務室外等待陶易夕。

元珺面如土色地躺在病床上,校醫唰地一聲拉上了白色簾子,阻擋住外面學生探尋的視線。米杭站在窗邊,沈神賜神色凝重地坐到病床旁,握著元珺的手。他的手掌很大,而元珺的手腕堪堪一握,沒有血色的皮膚顯得人脆弱而易碎。

“他有什麽問題?”沈神賜問。

校醫正在忙前忙後地掛點滴瓶:“他就是暈過去了,睡一會兒就醒了,不用緊張。”

“我沒緊張,反正他要是出事,我給某個人收屍就好。”沈神賜擡眼看向門外的栗冉,栗冉莫名其妙的感到脊背一陣寒意。

但那股寒意很快消失,陶易夕如春風般和煦的嗓音在身邊響起:“你怎麽到這兒來了?”

“我不知道你辦公室在哪兒,找不到你。”栗冉如實道。

“等一下我。”

陶易夕將剛去藥房開的給元珺的安神藥放到桌上,叮囑沈神賜藥物的用法,帶上門退了出來。栗冉站在門外百無聊賴地揪著樹葉,對病房內的一切不太關心。

“走吧。”陶易夕招呼道。

“哎。”栗冉扔了葉子,跟了上去。

陶易夕的辦公室坐落於塔樓的最上層,他的另一個合夥人金呂雖然是名義上的投資人,可平常並不在校園,而在地心各地跑生意,因此這地方只有陶易夕在用,索性直接掛牌為“校長辦公室”。

辦公室內很晦暗,發光物只有桌子上的幾根香檳色蠟燭,以及懸掛在高處自然發光的夜明珠。

古銅色的櫥櫃內放置著各式各樣的占蔔器具,有靈擺、靈骰、塔羅牌、紫微星盤等,在昏暗燭光映襯下給人以夢境中的眩暈感。銅制辦公桌後一排木櫃,櫃子挖出一格一格的小抽屜,類似古地球中藥櫃的式樣,抽屜外面貼著各類藥材、礦石的標簽。

栗冉一進去,陶易夕便讓他坐在門口的椅子上,那椅子四四方方,扶手又直又細,像是審問犯人的座位。

栗冉心裏感覺有些不妙,可他實在好奇為什麽他明明沒有異能,陶易夕卻要當眾說他有異能,為了聽到答案,他只好乖乖地坐了上去,別扭地將胳膊搭在扶手上。

結果他的屁股一挨著椅面,就有一股神奇的、難以掙脫的力量將他往椅子上按去,他條件反射地想脫離,卻站不起來!

細長的麻繩沒人操縱,自動伸到空中,一圈一圈繞上椅背和扶手,緊緊地將栗冉捆.綁在椅子之上!

這什麽邪物?還能全自動綁人?

栗冉駭然地看向身下的椅子,陶易夕眼疾手快地撕開他面前的衣物,將他身體上的印記看得一覽無餘!

淡淡的,泛著金光的,錨形圖案。

栗冉的上衣本就在和元珺、米杭的格鬥中變得襤褸不堪,像塊破布一樣勉強蔽體,這下是徹底壞掉穿不上了。

“你幹什麽啊,這衣服挺貴的!”栗冉顧不上使用禮貌用語,脫口而出。

陶教授看著文質彬彬、人模狗樣的,私下裏怎麽扒學生衣服!

栗冉想伸手去遮蔽自己的身體,雙手卻被捆在椅子上無法收回,只好如一條巨型毛毛蟲一樣難受地扭動,椅子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陶易夕沒被他的舉動所幹擾,全神貫註地看著他左邊鎖骨下方的印記,甚至伸出竹節般的手指,沿著紋路觸碰研究。

一陣陣電流竄到身上,栗冉差點沒把腿踢向陶易夕,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對面的男人:“你這是什麽意思?”

“疼嗎?”陶易夕眼神一瞬不瞬,突兀地來了一句。

“什麽?你摸得這麽輕我怎麽會疼?”

“這個東西長出來的時候,疼不疼?”陶易夕指著印記道。此刻,他和栗冉咫尺之隔,貼近地低著頭,栗冉能清晰地看到他頭頂的發旋,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木香味道。

“忘了。”栗冉別過臉去,含糊道。

“怎麽來的?”陶易夕半蹲下來,試圖與栗冉對視,看起來是非得讓栗冉交代清楚這印記的來歷,他才肯罷休。

栗冉嘆了口氣:“這跟您有關系嗎?我明明沒有違規使用異能,您為什麽偏說我用了催眠異能呢?就為了汙蔑我,抓我到這裏來弄壞我的衣服?”

陶易夕噎了一下,面色變了幾番,好不容易才穩下來:“權宜之計。沒有事先和你打招呼,是我不對。”

栗冉靈感極高,但的的確確沒有學院裏學生們身上的那種異能,其他人異能來源都是靈感,而栗冉身上類似於催眠之力的力量來源於鎖骨下的錨形標記,和靈感無關。

區別在於,其他人的異能會有明確的修煉途徑,而栗冉的力量如同無根之水,不知道源自何處,就無法得知修煉的方法。

還有一點值得擔心:栗冉顯然並不知道自己擁有了這種能力,更不會正確運用、控制能力,這也就是他今天比賽會無意識傷到元珺的原因。

陶易夕沒有對栗冉直說,因為他不希望栗冉對此有任何的心理負擔,擁有異於常人的靈格不是栗冉的錯,由此引發出的一系列問題都非栗冉的本意,他要做的是幫助栗冉走向正途,而不是去高高在上地譴責他。

催眠異能是他搬出來的擋箭牌。有一條正統的晉升途徑,栗冉在學校會好過許多,能堵住眾人的悠悠之口。他承認,他有許多種遮掩的方法,選擇這種,是出於他的個人原因。

愛護一個人的私心罷了,不必宣之於口。

栗冉是個吃軟不吃硬的,見陶易夕低頭道了歉,語氣和緩許多:“所以您到底想幹嘛?”

“錨形標記的來源,可以告知老師嗎?”陶易夕輕聲哄道。

“哎,其實也不覆雜,就是有一天我頭疼,吃了個古怪的藥丸,就變成這樣了。”栗冉不願提及歐千,避重就輕。

“什麽樣的藥丸?”

“我吃都吃下去了,這要我怎麽形容?”

陶易夕凝眉,忽地傾身捏住了栗冉的臉頰,垂眸看著栗冉微張的嘴唇。他本是一路往前,兩人的鼻尖都快要觸碰到一起,發絲交纏,栗冉有種被他扇動的長睫刮到臉的錯覺,可他像是顧慮著什麽,停在了嘴唇一厘米的距離,沒再靠近。

栗冉正想躲開,陶易夕閉上眼睛,張開嘴唇,一道淡淡的流光從他的口中飄出。栗冉霎時有種被異物入侵的難受,白光像一條蛇一樣順著他的喉管、食道蜿蜒前行,鎖定住他心臟的位置停了下來。

在那裏,陶易夕運用靈視,看到了藥丸落地生根的地方。藥丸狀似一顆黑色的蒼耳,蜷曲的倒刺深深紮入了栗冉跳動的心臟,連接處已經生長出相通的毛細血管,紅色的血細胞在透明管道中流動,晶瑩剔透,有種妖異又純凈的美感。

如果要拔掉,必須承受撕心裂肺的疼痛,栗冉還會有生命危險。如果在他剛把藥丸咽下去的時候處理尚可,現在已經遲了。

陶易夕的精神體在栗冉心臟周圍盤桓片刻,終是無功而返。

栗冉身體僵硬地坐著,並不知道陶易夕在自己的身體裏做著什麽,他只感受到一股力量的抽離,嗓子瞬間癢得想吐,猛烈地咳嗽起來。與此同時,椅子上的繩索自行松開了,栗冉的雙手得到了解放。

水汽蒙上栗冉的眼睛,栗冉眼尾發紅,雙手撐著椅子,聲音沙啞:“陶老師,你以後想看什麽先給我說一聲兒行嗎,直接這麽進來怪嚇人的。”

陶易夕敷衍地說了聲“好”,低垂著眼,情緒不明:“這個藥丸的制作者,是個控制欲極強的人,要擺脫起來很困難。你認識他嗎?”

栗冉心想他當然知道歐千擺脫起來很困難,心虛地摸著脖子:“不認識。”

“你要遭點罪了。”陶易夕起身背過手,餘光掠過屋檐,瞥到一只通體潔白的翼龍始終在那裏盤旋。

“你的小夥伴在外邊等你,快去找他們吧。”他扔了件披風給栗冉裹上,終於放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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