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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 枸杞配煙法力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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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 枸杞配煙法力無邊

栗冉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涼涼的晚風吹動著行道樹的葉子,在空寂的校道旁有種蕭瑟之意。

冷風直往脖子裏鉆,栗冉的衣服破得不成樣子,他不自覺地裹緊了披風,整個人縮成個蟬蛹,從高高的階梯上緩步走下來。

栗清正在樓外等他,但不是一個人。他側顏對著栗冉,正和一個短頭發、穿水手服短裙的女生交談。

女生手裏抱著一條白色的小飛龍,透明的肉翼慵懶地伸展在身體的兩旁,白色的睫毛像兩把小刷子,打呼的時候時不時會從鼻孔噴出細小的火苗。

栗冉一眼就認出那是和栗清悅神儀式上的坐騎同種的龍類,只不過那只是成年形態,這只還是幼崽。他驚奇地走過去:“這龍是你的嗎?”

短發女生很隨和,第一次和栗冉說話絲毫不露怯,像認識許久的老朋友般道:“五分鐘前還是,但我剛才把它送給栗清當生日禮物,現在是栗清的了。栗冉你好,我叫寧蘇,是栗清的好朋友。”

她把小飛龍交到栗清懷裏,栗清小心翼翼地如同在托著一個小嬰兒,那緊張的神情看得寧蘇想笑:“你別這麽緊繃啊,它不會咬你的。”

“我不是怕它咬我,我是怕我抱它抱得不舒服。”栗清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生怕吵到小飛龍的睡眠。

栗清的擔心純屬多餘,小飛龍窩在他的懷裏,很快就找到了最適合自己的姿勢和位置,腳趾都翹起了,愜意得就差冒鼻涕泡。

“它很喜歡你,”短發女生眼睛亮晶晶的,看著相處和諧的一人一獸,“取個什麽名字好呢?”

“就叫十八吧,我今年十八,馬上是大人了。”栗清滿臉憧憬。

而一旁的栗冉這才驚覺,原來栗清的生日快到了,他竟然沒想起來。

他摸了摸頭,實在不知道送什麽:“你最近有沒有想要的東西,我給你買。”

栗清噗嗤一下笑出來:“你也要送我生日禮物啊。”

去年栗冉剛回家,兩人還不太熟,羅蘭夫人大張旗鼓地給栗清辦了個生日party,邀請了許多栗冉不認識的人,栗冉當時唯一的印象就是這些人很吵,也沒覺得自己必須要給栗清送些什麽。

栗清人美心善,喜歡他的人從學院可以排到拉萊耶的護城河外邊,再昂貴的禮物栗清都見過,哪兒會缺他栗冉一個的。

可是今年,他和栗清的關系有了很大的變化,不送禮物說不過去。

“你要是想我把去年的補上也行,”栗冉記得去年栗清送了他一只造型奇特的羽毛筆,“寧蘇送你個這麽好的,我總不能差太多吧。”

栗清將小龍遞還給寧蘇,將栗冉的胳膊一攬,深秋季節裏,這個舉動帶來難以言明的溫暖:“你別和寧蘇比啊,她家世代都是馴獸師,人類下地心之前是幹動物雜耍團的,下了地心後在農場裏馴養了許多異形動物,也包括龍類。我悅神儀式騎的那條大的就是她家養的,是小十八的哥哥。火龍珍貴,人家找比咱們容易得多。”

他踮起腳尖在栗冉耳邊吹熱氣:“我不要你送我禮物,只要每年生日阿冉都能陪在我身邊,我就最開心了。”

栗冉茫然地看向他,不知道這人怎麽這麽容易滿足。

栗清蹦跶到寧蘇身邊:“我的生日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過完生日,幾天後就是阿冉的生日了,你說我要怎麽給他慶祝呢。”

栗冉又是一楞,沒錯,他和栗清的生日隔得很近,按照古地球的說法,倆人都是天秤座,只不過栗清上升星座是雙魚,他是摩羯,性格上會有些許的不同。而且他比栗清早一年上學,栗清過十八歲生日,他過十七歲的。

只是他沒想到,栗清對他的生日,比對自己的還要看重。

“看他自己啰,”寧蘇揚起小臉對栗冉笑,“你想怎麽過,我們就給你怎麽過。”

不知是涼爽的秋風,還是親友的關懷,讓栗冉特別舒心。

“簡單一點。”他說。

他沒來由地想到回家前、在養父母家的日子,那時候他成天跟狐朋狗友廝混,也不幹正事,像個街溜子一樣天天到處游蕩,但是很輕松、無拘無束的。不像現在雖然條件好了,但諸多管束。

他一點也不想打扮得像個玩偶,在一眾不熟悉的人面前虛與委蛇,他寧可不要那麽隆重的生日宴會。

“要多簡單?”栗清遲疑,有些不讚同,他私心裏是想給栗冉大辦特辦的。

“比如,和朋友吃吃零食,看看電影。”

“嗯......這聽起來很特別,雖然和我們家平常的作風不符,但既然阿冉喜歡——那就這麽安排!”栗清很快釋懷,眼睛彎成一道月牙兒,“阿冉你別管了,我來幫你組織,你的生日和我的生日一起過好了!”

栗冉正好懶得操心,樂得將一切交給栗清策劃,自己偷閑。栗清建了一個社交群,把栗冉的一堆朋友全拉了進去,挨個問大家有沒有空,栗冉都驚了,在群裏找到喬河私信:栗清哪兒來的這麽多咱們班同學的聯系方式?你給的?

他自己都嫌麻煩還沒加呢,栗清一個外班的比本班的都了解。

喬河:我沒給,他自己找人要的。

過了幾秒又發:人家關心你唄,哪像你。

栗冉:我怎麽了?

喬河:你坐懷不亂不動如山男男授受不親,你很好。

栗冉:?你吃錯什麽藥了?

喬河愛答不理:可能是今天給你數藥丸的時候不小心給自己塞了顆吧,沒逝,我覆習了。

不巧的是,栗清定下的那天正好有階段性測試,一群人本應該開開心心出來玩兒,變成了坐在快餐桌旁對答案。

“原質之間互相吸引,這個概念上課講過嗎,我怎麽一點都不記得?”喬河啃著漢堡,肉餅差點掉到桌上。

“是同頻共振、同質相吸,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林昆攤開《神秘理論》,無奈地指著一行字,“這不書本原話嗎?”

栗冉坐一旁笑得連打火機都點不上,喬河不服氣地瞪著他:“你笑什麽?你寫對了嗎?”

“我寫對了啊。”

“不可能!這堂課你明明是和我一起睡覺的!你裝睡嗎?背著我偷聽老師講課?你是人?”喬河欲哭無淚,抱緊林昆,“林班長,我同桌是個學婊怎麽破。”

“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栗冉同學應該是在古地球的典籍裏看到過這個概念的出處吧,”林昆微笑著說,“有時候,出眾的知識儲備能夠彌補上課的短暫走神。”

“班長所言甚是。”栗冉一本正經地點頭,抿了一口保溫杯裏的熱茶,這有恃無恐的樣子看得喬河牙癢癢。

“枸杞配煙,法力無邊是不?有你這麽養生的。”

“你懂個屁,養生是一種心境,一種態度。”栗冉叼著煙、翹著二郎腿,像個二流子,逗得栗清身體一顫一顫,差點笑背過去。

一群人正說著,栗冉感覺脖子後一涼,有種很強烈的被註視感遍布他的全身,他下意識就往天空看去,上面萬裏無雲,一只鳥都沒有。

會是誰在看他?

“怎麽了?”栗清註意到栗冉的反常,跟著他四處尋找。

“從出學校起,我就感覺有一道視線,一直在註視著我。在學校裏的時候,從沒有過這種感受。”

“會不會是被誰跟蹤了?”寧蘇站了起來,巡視了一圈,突然對著路對面打了個招呼,“是你啊,快過來吧。”

米杭從樹後閃身過來,桌上的眾人都松了一口氣——原來是認得的人,不是被壞人跟蹤。

栗清拍拍栗冉的背:“阿冉,你想錯了,是米杭。”

栗冉面上點頭,其實心裏還是有些不安,他感受到的那股視線是堅定有力、灼熱難當的,並不是米杭看人時害羞、畏懼不前的感覺。但為了不讓夥伴們擔心,他把這一想法壓了下去。

今天大家出來玩,是想消解上學的疲憊,他可不能掃大家的興。

“今天老師拖了會兒堂,來晚了。”米杭不好意思地道歉。二年級的學業,比一年級要繁重一些。

“沒事啊兄弟,你肯來就是給栗哥——還有我,肯給我們面子。”喬河自來熟地伸臂去攬他,掛在一米九的米杭身上十分別扭。

吃完炸食,一群人又跑去校門口外的自助便利店買了一堆零食,浩浩蕩蕩跟洗劫似的,但他們都很有素質地付了錢。

栗清抱著栗冉最喜歡的黃瓜味薯片,自己不吃,一片一片地給栗冉餵到嘴邊。栗冉嚼完一片只需要張嘴就有下一片接上,看得喬河目瞪口呆。

“懶死你得了。”喬河咬牙切齒。

寧蘇笑看著他:“誰叫人家有個好哥哥呢?”

喬河轉到另一邊挑唆栗清:“栗清,你別餵他,把他慣得!”

栗清笑瞇瞇地搖頭:“不會啊,我喜歡照顧阿冉,”他伸手理了理栗冉被風吹得翹起的呆毛,語氣柔軟,“我對阿冉啊,就像對小孩子一樣。”

栗清的舉動越親密,栗冉頭頂那種被窺視感越強,幾乎壓得他喘不過氣,他不動聲色地繞開,狐疑地四處張望了一番,還是什麽可疑的人都沒發現,弄得一行人都有些杯弓蛇影。

“栗冉同學,你是不是有什麽東西掉在教室了?我們先去取?這電影就算不看開頭也看得懂。”林昆體諒道。

“對,如果你有事,你先去忙也行。”米杭給大家取完票回來,猶豫著要不要分發。

“沒事,進去吧。”栗冉搖搖頭。

電影的名字叫《極地》,講述的是古地球美洲大陸的一處野生叢林裏發生的故事,這裏氣溫嚴寒,地上常年覆蓋著皚皚白雪,有熊類動物在其中活動。主人公就一個人住在小木屋裏,每天砍柴、生火,與危險的野生動物周旋。

與其說是電影,更像是紀錄片,唯一的亮點是8D感官,給人身臨其境的感受。

學霸林昆和栗清看得津津有味,好奇心強的寧蘇和喬河也隨著野獸陡然出現在身邊而大呼小叫,米杭一向安靜,專註地經歷著一切畫面,只有栗冉昏昏欲睡,夾雜著雪籽的冷風吹得他頭昏腦漲。

他靠到座椅上徹底睡了過去,不知過了多久,他感到自己的身體被水浸濕,冷意從腳尖一直蔓延到了胸口。

可能是主人公下河抓魚吧,如今的科技已經能做到如此逼真的感官刺激了,栗冉眼睛都沒睜開,繼續睡著。

他的身體越來越沈,全身都落入了水中,不斷地下墜。

他所在的液體越往下越粘稠,墜著墜著就沈不動了,整個人像裹在糖漿裏,悶熱、憋脹、氣喘籲籲。

栗冉感覺到不對勁。

他費力地睜眼,擡起右手看去,他發現五指縫中,黏膩的血絲粘連著,散發出不屬於人世間的、沒有任何一部電影能仿制出來的惡臭!

他張皇地看向身下,哪裏是清澈的雪水,分明是血漿!

栗冉的第一反應就是——這不是電影效果,他被轉移到了一個血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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