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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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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所以說, 以前,他們都做了些什麽荒唐事啊?

是她太離譜。

曾經自信到,以為能承擔起同他再三約I炮的後果。

現在才發現, 有過那樣經歷, 很難再保持普通朋友應有的距離。

網上一度流行,怎麽從細枝末節, 判斷兩人是否有過一腿。

不知放在他們身上,那些推測論斷, 是否也成立。

雲靜漪沒有回應他的話,像是沒聽見,可面頰又紅又燙, 整個人從頭到腳都在燒。

“看著彩虹色的極光, 在空中舞動, 是不是很像吃錯蘑菇, 或者磕大之後,產生的幻覺?”她說。

席巍睜開眼,五光十色的光彩在夜幕中飄動流竄。

確實像幻覺。

但他說不清,是她覺得他們能成為一對普通的兄妹更像幻覺,還是他腦海中每個與她有關的畫面更像幻覺。

她不樂意提及他們的過去,不願意延續他們的過去。

這才是他能得到的事實。

席巍的心情有些覆雜,像今夜雜亂無章的風。

他們這一趟旅行的體驗, 總體稱得上差強人意。

唯一美中不足的, 是冬日天氣變幻莫測,在這趟旅程臨近尾聲時,半途遭遇了一場暴風雪。

雲靜漪原本懶洋洋地癱在副駕上, 抱著相機,查看他們趕在日落時分拍攝的照片。

察覺車外雪越落越大, 聽著野獸一般咆哮嘶吼的狂風,她漸漸不太能靜下心來,扭頭朝車窗外望一眼。

天地昏黑混沌,他們好像置身猛獸的肚子裏,伸手不見五指,動物本能迫使全身心拉響警報。

她脊背漸漸離了車椅,正襟危坐,問他:“我們這是遭遇暴風雪了?”

“嗯。”席巍雙手把控住方向盤。

他們這輛越野車體積大噸位重,在如此狂風中,尚且穩不住,會被吹得偏向另一側。

車道上的積雪被風卷起,混著天空飄落的雪一起,澄黃車燈一照,堆滿視線,能見度幾乎為零。

唯一能確定方向的,只剩路邊的反光柱。

雲靜漪咽一口唾沫,緊張地幫他盯著路,再抽空看下地圖。

他們距離目的地還有三四十公裏,但天氣實在惡劣,路況實在糟糕,車子現在的時速完全上不到三十公裏。

“害怕嗎?”席巍問她。

“不怕。”她給出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

席巍挑了下眉,如此驚險萬狀的時刻,竟敢分神偷瞥一眼她的表情。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她分明是緊張的,一手抓緊了車門上方的把手,一手抓緊了身上的安全帶,一雙眼緊緊盯著前方路段,還留了點餘光,觀察周圍情況。

表情很嚴肅,大氣不敢出。

“你害怕?”她反問他,“畢竟你也開了挺久的車了,現在應該累了吧?要不我來開,你休息會兒?”

她還是怕的。

擔心他疲勞駕駛,一個不慎,看錯路,把車開到不知道什麽地方去。

“你可以?”他沒話找話,越是這種時候,心態越要穩住,不能慌,“我怕你把車撞了,那時候我們真就被困雪裏了。”

“不至於。”她故作鎮定地說,“就算困雪裏了,大不了我們打電話找救援……趁現在還有點信號。”

可風雪真的好大,就算方向盤不在雲靜漪手裏,她手心也有點出汗了,全身肌肉不安地繃緊。

“我以為我們這趟旅行能畫上圓滿句號。”他說。

“好歹我們兩人有個伴,”雲靜漪自我安慰著,“應該不會有事的。”

聞言,席巍輕笑。

路面積雪和冰層混雜,車胎容易打滑發生事故。

席巍車速始終不敢快,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紛飛暴雪中,依稀亮起薄弱的紅色燈光,他瞇眼細看,車速愈發地慢,雲靜漪陡然瞪大眼睛,慌張叫他:“席巍,前面有車!”

話音剛落,大貨車突然失控,車廂滑向一側,左搖右擺,車胎與冰面剮蹭出刺耳噪音,搖晃的車燈射進深不見底的昏黑中,被風雪吞沒。

貨車好像在往後倒,又好像是他們的車快要撞上去,雲靜漪驚呼一聲,雙手緊握住車把手,心臟都要跳出胸腔了。

席巍瞥一眼後視鏡,視線很快就轉回前方,怕出事故,腳下剎車不敢直接踩死,車子被風推著,又受慣性影響,在冰面滑行——

前方貨車撞上路邊反光柱,剎停,斜在路中間。

車尾紅燈仍在閃爍,距離不到二十公分的地方,一臺黑色越野車堪堪停下。

“呼……”雲靜漪心有餘悸地捂著胸口,喘氣,“我們現在怎麽辦?”

她前後觀望。

前方路被堵,後方無來車——也可能是尚有一段距離,又被夜色和風雪遮擋,所以他們沒看到。

“看下附近有沒有村莊小鎮,暴風雪太大,我們得找個地方先避著。”席巍說。

前面那輛大貨車的車主下車查看。

席巍同他交涉,觀察著路況,小心翼翼地往後倒車。

雲靜漪拿著他手機,搜索距離最近的村鎮民宿。

“就這裏。”她給他看地圖,“距離兩公裏左右。”

席巍看一眼,驅車繞過前方的大貨車,朝地圖所示的地點駛去。

灰黑色的天地間,偶然出現的一點燈光,都顯得彌足珍貴,振奮人心。

雲靜漪指著斜前方,“是不是那間房子?我好像看到門口停著的幾輛車了,你註意點。”

“我還沒瞎。”席巍說,好不容易找到空地把車停下,風雪太大,兩人沒急著下車,而是緩著情緒。

“這會是你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旅行嗎?”席巍往身上套著衣服,準備下車。

“算吧?”雲靜漪穿衣服的動作滯了一下,“這種極端天氣挺可怕的,還差點發生交通事故,但是跟你在一起,我感覺還好。”

“那你記憶最深刻,最害怕的,是哪次?”

“去年秋天?”她回憶著,“那時候我請了十天年假,租了一輛車獨自進藏。那次好倒黴,晚上回民宿的時候,車子發動機突然故障,偏偏我在的地方特別偏僻,手機沒什麽信號,附近也沒有村莊人煙。我一個人戰戰兢兢在車裏過了挺久,沒有熱水,幹啃泡面充饑。半夜的時候,剛好遇到有人,可以先捎我回去。車上都是陌生男人,我挺怕的,好在他們是好人,沒對我怎樣。”

這是屬於她一個人,完全與他無關的經歷。

驚險刺I激,膽戰心驚。

但她還是自己挺過來了,甚至能把那樣的經歷,當做一種談資,雲淡風輕地同他說笑。

他有些怔忡,好像直到這一刻,才意識到,過去七年,意味著什麽,中間橫亙著什麽。

那是不可追回的時光,是兩個人完全不同步的軌跡。

“你獨自進藏?”他若有所思。

“對啊,”雲靜漪已經換好衣服了,“你不信我車技?”

他沒怎麽坐過她開的車,不做評價,只是揶揄她:“屁I股挺厲害,那種破路都能坐得住。”

她“切”一聲,見他開車門下車,她也想開副駕門。

哪知風太大,她又推又撞,也沒把車門打開。

席巍讓她從主駕這邊下車。

他拿上兩人的行李,見她小身板差點被風雪卷走,騰出一只手來抓她。

步履維艱地步入民宿,門一關,風雪被阻隔在外,暖氣撲來,雲靜漪險些腿軟跌坐在地上。

席巍跟民宿老板溝通,拿了鑰匙,叫上她到房裏休息。

房門打開,裏面只有一張一米八的大床。

雲靜漪不確定地扭頭看他臉色。

席巍忽略她目光,找了個空位,把兩人的行李放下,然後,他開始脫沖鋒衣和羽絨內膽,好像會讀心術似的,不疾不徐地解釋:

“這次被困的不止我們,其他房被人住了。只睡一晚而已,勉為其難將就一下。”

“哦。”她還記得在外面見到的另幾臺車,咂摸著他的話,邊脫.衣服,邊嘀咕,“是說你勉為其難,還是我勉為其難?”

席巍撩起眼皮,回頭朝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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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脫毛衣,帶著裏面的保暖衣往上拉,一截雪白柔嫩的肚皮露出來,隱約能看到薄薄一層皮下的肌肉線條。

她去洗一個熱水澡。

席巍坐在沙發上,手機在掌心轉兩圈的空當,他閉著眼,頭往後靠椅背,在想事。

手機忽地停住,他睜眼,摁亮屏幕,點進雲靜漪當初創建的家庭小群。

估摸著日期,查找聊天記錄。

去年秋天,雲靜漪確實去過一趟西藏,並且拍攝了不少照片和錄像,po到朋友圈和小紅薯vb等社交平臺上。

也拍了些短視頻,發在這個家庭小群裏,向她父母說明,她在西藏一切安好。

陳巧蓮比較敏感,問她跟誰一起去的。

雲靜漪說是朋友。

陳巧蓮又問是哪個朋友?她男朋友,還是她同事?

雲靜漪回她一個害羞的表情包,暧I昧不明地說是好朋友。

陳巧蓮好像瞬間就懂了,叫她註意安全。

她回一個“好的”,發的是用曲奇照片制作而成的可愛表情包。

他一直以為,她那時是跟男朋友一起。

然而,她今天卻告訴他,那次是她獨自進藏。

所以,到底什麽是真相?

這場暴風雪不知幾時才停。

席巍洗澡的時候,雲靜漪在查看天氣預報,查不出個確切的結果,於是,開始思考今晚吃什麽。

他們房東人還不錯,願意借廚房給他們使用。

可這裏距離超市很遠,外面風雪還是很大。

擰開房門出去時,能嗅到食物的香味。

雲靜漪想,上帝還是眷顧他們的。

另外幾個被這場暴風雪困住的,也是國人。

兩個女大學生,兩個男大學生,還有一對副業是旅游博主的情侶。

他們盛情邀請房東一起吃飯,也邀請了雲靜漪和席巍。

吃的是麻辣火鍋,把他們在冰島能搜羅到的所有蔬菜和肉,都給買來了,放進火鍋一涮,火辣辣熱燙人心。

吃過後,兩個女學生說累,要先回房休息。

此時不過夜間八點,一個男學生問玩不玩UNO,雲靜漪想起房裏那一張大床就覺得頭皮發麻,果斷舉手,說她玩。

剩下一群人開始百無聊賴地玩起UNO桌游,啤酒喝完了,換威士忌接著喝。

邊喝邊玩,邊閑聊。

說起他們去過什麽地方,經歷過什麽。

雲靜漪和席巍運氣算好,已經是旅行尾聲。

那對情侶有點慘,他們才剛到這邊沒多久,就遭遇暴風雪,很多想拍攝的場景沒拍到,還不知要拖延多久,多拖一天,就多一天花銷。

都是社畜打工人,雲靜漪表示相當理解,聽著都替他們肉疼。

“我們沒打算舉辦婚禮,拿那些錢出來旅游了。”女人說,“你們呢?是情侶還是?”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我們……”雲靜漪喝得挺多,這會兒整張臉都紅透,醉醺醺地給席巍一個眼神。

他笑著接話:“還在追求中。”

“哇!”男人舉杯敬他,“哥們兒,加油!”

席巍跟他碰杯,一飲而盡。

大概是夜間十點,這邊沒什麽休閑娛樂,大家活動一天,疲了。

喝得差不多,就散開,各回各房間。

沒想到啤酒洋酒混喝的後勁,竟然這麽大。

雲靜漪撐著墻,踉踉蹌蹌,走不動道。

席巍扶她進房間,她扭扭捏捏不肯到床上。

他沒強迫她,給房門落鎖,自顧自到衛生間洗漱,而後,走出來,到床邊坐著。

雲靜漪就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旁側的落地窗外,暴風雪覆沒了整個黑夜。

“該睡了。”他輕聲說。

她低著頭,雙手捏著衣服下擺,有一搭沒一搭地疊出褶皺,“我們真要睡在一張床上?”

“這是沒辦法的事。”他拍拍身側的空位,“過來?”

“不行。”她咕噥著,手上的小動作停頓,良久,擡起臉來,一雙眼格外明亮地望著他,模樣很認真,“席巍,我們不能重蹈覆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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