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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權色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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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權色交易!

“近幾日青陽的動靜很大啊。”

木亭旁流水潺潺, 幾尾錦鯉躍出水面,繞著幹枯的荷葉地游動,忽而灑落些許魚食, 錦鯉一湧而上,激起片片水花。

籠著厚重披風的女君坐在亭中,垂下的眼眸透著絲絲冷意。

“一幫無能之輩, 自是撐不了多久。”那女君身側的人開了口, 躊躇一二,又道:“只不過誤了攝政王的大事, 沒能拿下青陽。”

“能不能拿下青陽是小, 本王要的是連著北瀟而存…”穆成熙擡手指向遠處,“那偌大的漠州。”

“攝政王為何對漠州如此執著?”那人問道。

“唯有攻下漠州,北瀟那群蠻夷才會全心全意地聽命於本王。”穆成熙眸光暗沈一片, 夾雜著絲絲戾氣,皆從冷冰冰的聲音中流露出來。

那人俯身行禮,“是下官愚鈍了。”

穆成熙的眉眼松了松,“再要不了多久,玄都皇帝被困霜城,處孤立無援的境地, 就會傳遍天下, 屆期, 是我們一舉進攻的大好時機。”

“攝政王此行定能得償所願!”

一聲驚動池中錦鯉, 它們叼走了送來的魚食, 紛紛逃竄到了池底,唯池面上碰開一圈又一圈的水紋。

郡守府中的下人前來通報, “大人,門外有人聲稱送禮, 待奴再去看時,那人已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口木箱。”

被稱作“大人”之人,正是冀中郡守秋池,聞言,她甩袖轉身,蹙眉道:“那木箱如今在何處?”

“王管家怕是貴重之物,已將木箱擡入府中,大人可要去看看?”下人問道。

秋池未語,反轉身看向穆成熙。

“正好,一起去看看。”穆成熙冷聲道,這種時候,誰會送禮來?

那口木箱被擡到了大堂外,通體澆上了層黑漆,瞧著怪陰森的,府裏下人得了秋池的命,拿小刀給箱蓋撬了開。

一股濃郁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木箱中最先看到的,是顆睜著雙眼的人首,拔出的舌頭軟軟搭在嘴邊。

而其後,殘肢斷臂,以及挖出的五臟六腑,連沾著幹涸血跡的白骨也一根不差。

“嘔——”圍著木箱的下人紛紛作嘔,連秋池的臉色也難看得過分。

她強撐著大喊:“還不把這些晦氣東西丟出府外!”

“是。”

下人正要合上箱蓋,卻是被穆成熙制止了,她擡了擡手,“物歸原主…送它來的人可有說出自己的來歷?”

“那人說…她的主子姓季。”下人回道。

“季辭蘭。”穆成熙輕聲念著,忽而低低笑出了聲,“原來是她啊,季辭蘭。”

“她還沒死?”秋池臉色微變,這事是她辦的,本以為早已辦妥,不想竟是失手了。

穆成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就要問問你底下的人,這麽久了,她沒死的消息為何遲遲沒傳回來。”

秋池面露灰敗之色,“下官…”

“本王早向你千叮萬囑,季辭蘭生性狡詐,一旦抓到她,馬上動手。”穆成熙的嘴角幾近抿成了條線,“如此,你還能失手。”

“攝政王恕罪。”秋池跪倒在地,身子止不住發顫。

“蠢貨。”穆成熙又罵了句。

難怪青陽局勢忽變,原來有人在暗中籌謀一切。

“如今季辭蘭猜到下官的事,攝政王在此處已不安全,不如下官派人,送攝政王去…西川?”秋池腦子發暈,胡言亂語起來。

穆成熙冷笑,“本王又不會行軍打仗,去西川做什麽?”

更何況天下人以為她在西川,此地反而是最安全的。

秋池訕訕道:“是。”

又問:“不知這屍體,攝政王作何打算?”

穆成熙對上了那雙血淋淋的眼,這雙眼的主人幾月前還和她高談闊論,做著成為帝王的美夢,而今成了這殘屍。

只得久久在這木箱中,不得安寧。

穆成熙忽地笑了聲,“明桑堂的信徒遍布冀中青陽,想來還有很多人,不知他們的左堂主慘死,去,將他們左堂主的屍體示眾。”

“不知是以誰的名義。”

“你冀中郡守要表忠心,自是以你的名義。”穆成熙頓了頓,“至於季辭蘭,她過不了幾天舒心日子了。”

——

“阿嚏——”

“誰?誰在背地裏說我壞話?”

聽到她的嚷嚷聲,談話的眾人停下來,靜靜看向一旁的季辭蘭,眼神中好似在詢問她又要作什麽妖。

季辭蘭擦擦鼻尖,執扇擋住了自己的臉,“想我勤勤懇懇為百姓做事,竟還有人偷偷謾罵於我,真是令人寒心啊。”

秦箬收回目光,曲起的手指敲敲桌面,“繼續。”

自延門之戰後,秦箬沈穩許多,坐於上首排兵布陣時,已然成了把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好生惹眼。

見沒人搭理她,季辭蘭哀嚎一聲,“哎呀,誰來理理我啊,我的命怎的這般苦?”

秦箬丟了顆棗過去,“閉嘴。”

“秦統領,別翻臉不認人啊。”季辭蘭道。

秦箬忍了忍,問道:“你想說什麽?”

季辭蘭坐直了些,正色道:“你們要去冀中借兵,此舉不妥。”

“可如今我們手裏無兵可用,若逆賊再犯,拿什麽抵擋?”秦箬問。

季辭蘭搖著折扇,“青陽危急之時,冀中未出兵援助,想來你們此去已無所獲,不如安心等著探使歸來。”

秦箬低下頭,“總要想些其他法子的。”

“秋池不過在自家門前掛了具屍體,聲勢竟能如此浩蕩,如果不是沽名釣譽,那就是裝的。”季辭蘭起身,扇柄在秦箬肩上點了點,別有用心之人,不如不見。”

“你怎麽知道這麽清楚?”秦箬問。

“這些上不得臺面的家族,就愛這樣高。”季辭蘭一副了如指掌的模樣。

“季家呢?”

“季家能和她比!”季辭蘭揚聲,“季家向來低調行事。”

秦箬撲哧笑出聲,“行了行了知道了,原本也只是在商量,既然你這樣說,那就不去了,再等探使幾天。”

話落,門外卻是有幾分嘈鬧。

順著清爽的風傳入她們耳中。

“秦統領,探使回來了!”

“花將軍帶兵來了!”

……

“陛下,我敬您一杯酒,願兩國之誼長存!”

宴席間,醉酒的魁梧女將搖搖晃晃著起身,她手中端著滿酒的杯,朝楚言攸敬去時,灑出好些酒水。

兩國?

如今北瀟可不在她的手中,這就開始做起白日夢了。

聽著女將有些不清醒的話,楚言攸看過去,嘴角流露玩味的笑,稍稍擡了擡酒杯,“敬阿絮將軍。”

端木絮是今早進的城,聲稱願歸順玄都,她身邊只帶著家眷,未帶一兵一卒,瞧著倒是誠意十足的。

楚言攸本以為她是在裝模作樣,到了接風洗塵的宴席上,自會原形畢露,可眼下她看著醉醺醺的端木絮,暗道是想錯了。

此人野心勃勃,置穆成熙之令若罔聞,是想趁著北瀟內亂,成那萬人之上的北瀟王,而她,便是此刻最好的盟友。

楚言攸自不會將這樣的人拒之門外,腦子雖笨拙了些,但用著還算順手。

酒過半旬,端木絮忽然起身,擡手用勁拍了拍。

奏樂起,便有約莫七八個舞郎魚貫而入,他們穿著輕薄的紗衣,跣足而舞,腳腕上系著的銀鈴發出悅耳的聲響。

“陛下有所不知啊,霜城別的沒有,但這美人最多了!”端木絮大喊,前靠著身子,抓住舞郎拋來的紅綢。

楚言攸面不改色,只細細品著酒,對舞郎拋來的紅綢也視若無睹。

爽朗的笑聲自底下傳來,片刻功夫,端木絮懷中已多了個舞郎,她時時留著玄都人。

那頭的樓校尉滿臉通紅,不知和舞郎說了些什麽,手裏緊緊攥著酒杯,而上頭,玄都皇帝神色淡淡,全然沒將這些放心上。

端木絮大口喝了酒,“也是,陛下如何會看得上這些凡夫俗子,來人,叫二郎來。”

絲竹之聲遽爾轉急,舞郎轉身間已聚到一塊,手臂上的紅綢朝半空拋去,再分開時,他們身後多了個貌美的小郎。

他長相極為艷麗,柔下的眉目似含情,望向楚言攸時,眼眸中碎了閃爍的星辰,他丹唇輕啟,倏爾紅了臉頰。

“陛下,這是我家二郎,如若陛下喜歡,今晚便送他去伺候陛下。”端木絮揚聲道。

楚言攸輕輕吐了口氣,“不必。”

端木絮對她二郎絕世姿容,自是信心滿懷,聽楚言攸這樣拒絕,便以為大庭廣眾之下,她不好說這些。

於是到了夜裏,端木絮將她二郎悄悄送了去。

天色暗下來,柔和的月光細細碎碎地灑在花窗上,桌案上點著油燈,隔著屏風,朦朧的光芒落在外頭。

跪在地上的小郎堪堪披著幾片紅紗,冷風從門縫裏鉆進時,凍得他直打顫,他擡眸看向端坐在裏頭的人,咬了咬下唇。

“出去。”楚言攸沒看他,她拿著本書卷,在油燈下靜靜看著。

“陛,陛下,求陛下憐惜。”端木冼往地上磕了頭,重重一聲,怕是連額頭都紅了,“若陛下不留我,母親定會責罰我。”

“你母親會不會責罰你,與朕無關。”楚言攸的聲音依舊冷漠,甚至連看也不願意看他一眼。

端木冼闔了闔眼,染上哭腔的聲音帶著輕顫,“陛下,我無意得知母親的陰謀,若陛下願留我一夜,我便將我知道的,全告訴陛下。”

這人…有點意思。

楚言攸擡起頭,將書卷放到了桌上,“你母親的陰謀,為何要告知朕?”

“我,我不願再做她的棋子。”

楚言攸輕笑了聲,“自救之人,可留。”

“陛下!”

“不過內室無你床榻,你若待得住,此處軟榻可供你安眠。”

楚言攸說著,轉身撥開珠簾進了內室。

軟榻旁的燭燈未熄滅,隨微風晃動的燭火變得昏暗,室中忽爾寂然。

靠在軟榻旁,可將窗外弦月收入眼底,端木冼握了握掛在胸前的玉佩,輕聲道:“陛下,欲使眾人信此事,須自篤信之。”

“陛下?”

他的嗓音又輕顫起來,壓抑的哭聲從軟榻上傳出,從半空飄落的紅綢掛到了屏風上…

……

“陛下怎的到了這兒?”

樓亦熙正要就寢,瞧見楚言攸還頗為詫異,想到方才聽到的那些謠言,目光不免躲閃起來。

“心煩,陪朕喝酒。”楚言攸說道。

到底不適應屋裏多了個人,楚言攸輾轉反側睡不著,索性摸著暗道出來,一路到了樓亦熙的房門前。

“陛下佳人在側,和,和我喝酒?”樓亦熙指了指自己,腦袋暈乎起來。

“什麽佳人在側?”楚言攸皺眉。

樓亦熙壓低聲音道:“方才陛下屋外動靜可大了…”

她這話說的有些克制。

下人傳的謠言是,陛下生猛似虎,將端木小郎壓在花窗旁寵幸,端木小郎受不住,哭啼聲久久未止…

看她神情,楚言攸也能猜出幾分,頓時臉色沈下來,“好啊,敢利用朕。”

“陛下,你要真喜歡人家,還是趕緊給人個名分為好,我可是打聽過了,端木小郎在家中過得一點也不好。”樓亦熙滔滔不絕地說著。

“朕沒有。”

“陛下,君後性子溫順,定不會計較這些的,實在不成,我給陛下打掩護也行。”

“朕不是。”

“端木絮那老東西簡直是個畜生,聽說要將端木小郎送去好幾戶人家,好一個貨比三家啊,陛下快快安慰安慰人家。”

“朕——”楚言攸緩緩吐氣,“對牛彈琴。”

這幾字將樓亦熙的思緒牽回來,她摸頭傻笑著,“陛下方才說什麽?”

“朕與他不過是交易。”

樓亦熙大驚,“權色交易!”

楚言攸忍無可忍,一巴掌拍在她頭上,冷聲問:“清醒了嗎?”

“嗯嗯。”樓亦熙不停點頭,“陛下,還喝酒嗎?”

“喝喝喝,就知道喝酒,喝個屁。”楚言攸氣得直咬牙,以至於爆了粗口,甩袖離去,“不喝了。”

“陛下去何處?”

“給牛彈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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