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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冷峭皇帝的將軍小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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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冷峭皇帝的將軍小寵

刀尖縈繞著淡淡的血腥味, 直往他臉上沖,刀柄上鑲著的寶石緊貼著他的脖頸,又極為冰冷刺骨, 慕晏不免感到眩暈,冷汗自他發間流出,“嗒”掉落在手背上。

良久, 他回過神來, 連連後退,色厲內荏地喊道:“你們攝政王在何處, 這便是攝政王府的待客之道嗎?”

“本王身有俗務, 讓貴客久候,失禮之至。”木輪在地上滾過,待穆成熙到了大堂內, 她招手散去了下人,“還望貴客海涵。”

慕晏轉過身,目光在輪椅上飄過,隨即壓低聲音問蘇璟,“她的腿怎麽回事?”

蘇璟淡淡瞥向他,“我勸你別有好奇心。”

“什麽?”慕晏還想問什麽, 正正好好對上穆成熙陰郁的目光, 他抖了個哆嗦, 沒再吭聲。

吃軟怕硬在他身上顯現得淋漓盡致。

穆成熙依舊看著紈絝的大雁皇, 發出聲輕蔑的笑, “貴客今日突然來訪,所謂何事?”

“攝政王真是健忘, 如今大雁和北瀟是盟友,我…孤專程來此, 自是和攝政王商討出兵事宜。”慕晏說道。

“盟友?”穆成熙忽地擡高聲音,“大雁皇口中的盟友,本王實在不敢茍同。”

慕晏皺眉,“攝政王這是何意?”

見人沒回話,他無助地看向蘇璟,任誰都看得出,大雁主事的是這位掌握兵權的元帥,而不是一個傀儡皇帝。

兩人的視線皆是在蘇璟身上,蘇璟擡眸,敷衍道:“意外。”

穆成熙嗤笑,“意外?”

“自然,我與攝政王在外密談,無意被人知曉,就是這麽簡單。”蘇璟道。

穆成熙嘲諷道:“蘇元帥武藝高超,連個暗探也發現不了嗎?”

“嗯,發現不了。”

這人就是故意的。

地方是他挑的,門外守衛是他的部下,若不是他有意為之,如何會讓玄都暗探知曉?

穆成熙沈下臉,眸若寒冰,“若蘇元帥依舊這樣獨行其是,本王想兩國間的盟約,也不必繼續了。”

蘇璟懨懨垂眸,“隨意。”

離開姐姐已半月有餘了,和這些人周旋,實在令人厭煩。

“你說什麽呢?”慕晏推搡著他,又湊過去,擡手擋在臉邊,小聲問他。

蘇璟緊皺著眉頭,駭人的目光逼得慕晏將手拿開,他拍拍袖子,說道:“此次盟約不過是各取所需,攝政王這般講,我自沒什麽好說的。”

本就是假意結盟,他何需給這些人面子。

穆成熙死死盯著他,冰冷的目光化了刀子,一寸寸地剮過他的臉,倏地她笑出了聲,極為古怪刺耳,“蘇元帥這話說的,傷了兩國情分。”

慕晏卻是松了口氣,連當起了和事佬,“是是,攝政王所言極是,大雁北瀟既是盟友,便不要說這些話了。”

也不知蘇璟又發的什麽瘋,明明先前說得好好的,現在又改了主意。

穆成熙沒理會他,轉而直白地說起出兵事宜,但她話裏話外只有一個意思——

西川已是盤中餐,豈有放棄之理。

此舉亦是向玄都挑釁開戰,這一戰便定在了蒼嶺。

彼乃西川極西之地,接壤著無主之境,秦家軍早已駐紮在此地,至今無人敢犯。

蘇璟有些意外她的決定,便問了句,“攝政王如何會想到攻打蒼嶺?”

聞言,穆成熙垂下眼眸,連帶著那些陰鷙的神情掩蓋在其中,她似笑了聲,“本王要踏平無主之境。”

讓那不知好歹的神獸看看,誰才是這世上真正的明君聖主。

蘇璟略思索一番,想到探子查出她昨日出門,敗興而歸,心中已然有了幾分猜測,這種人也會意氣用事,正合他意。

廊道亦是冷風橫掃,灰暗的霧氣中,府內下人不知去了何處,慕晏從大堂出來,拉著蘇璟到了角落裏。

“蘇璟,你到底想幹啥啊?”慕晏氣沖沖問道。

冥冥之中兩方天地漸漸融合,本是玄之又玄的事,兩方天地之人卻是鹹相悅納,心中迸發出本該如此的念頭。

正如蘇璟所言所想,慕晏失蹤的這段時候吃了很多苦頭,他被各方勢力要挾,最終假仁假義的大皇子抓了他。

因而慕晏逃出後,想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除去大皇子,好解他心頭之恨。

他本想借玄軍之力,不想正逃出來,便得知大半玄軍被蘇璟調去了別處,他多次詢問,可始終不得而知。

此次同北瀟同盟,便是慕晏提出的,他在蘇璟身邊小心翼翼地說著各樣好處,見他從始至終神色淡淡,本以為會不了了之。

但,他同意了。

慕晏欣喜若狂,擼起袖子琢磨著大幹一場,奈何蘇璟不給他臉,跟逗貓似的戲耍他,害的他在北瀟人面前臉面全失。

自小嬌生慣養的慕晏越想越氣,正擡頭,看到蘇璟臉上的鬼面,一下洩氣了,“咱們這樣,確實不太地道。”

蘇璟靠在墻邊,上上下下將人打量個遍,隨即極盡諷刺地嗤笑聲,“你做的那些事,很地道?”

慕晏身子一僵,臉色漲紅。

“瞧瞧,這就說不出話了,想好好活著,就別說這些蠢話。”蘇璟笑了聲,指尖轉著匕首,“畢竟,除了我,還有很多人想殺你。”

慕晏咽了咽口水,“那你怎麽還不殺我?”

“你得罪的不是我,要動手,也不該是我來。”蘇璟擡手,仔細端詳著自己的指尖,“別平白臟了我的手。”

慕晏低下頭,“你實話說,你留在此地究竟想做什麽?”

“做什麽?”蘇璟冷下臉,“是你能問的?”

“我問都還不能問了…”慕晏嘟囔著。

蘇璟沒心思聽他廢話,轉身離去時,將匕首貼到了心口處,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輕聲自言自語,“當然是等姐姐親自來抓我了…”

抓回去,狠狠地懲罰。

嗯,像話本子裏寫的,戰無不勝的帝王抓到別國的將軍,強硬地關在自己的寢殿裏…日日夜夜…而敵國將軍屈辱地掙紮著,最終還是臣服於帝王身下。

他不一樣,他不會覺得屈辱,他會很乖。

……

“嗯…滾開!給我滾開!”

”我,我永遠不會向你屈服!”

“你…你就算得到了我的人,也不會得到我的心…嗚…永遠都不會…”

錯亂的夢境,離奇又雜亂無章,楚言攸猛地驚醒,抓著被褥的手隱隱泛白。

窗外天色漸明,她在床榻上呆怔幾息,回過神時,正瞥到掉落在地上的話本子,上頭張牙舞爪幾個大字——

冷峭皇帝的將軍小寵

眼眸似微微睜了睜,楚言攸大受震撼,恰好千面推門進來,便問:“誰放在這的?”

千面反問:“陛下不喜?”

“朕何時喜歡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楚言攸蹙眉道。

千面暗想,她先前給陛下收拾行囊的時候,還瞧見話本子,想著陛下國事繁忙,便搜羅了些,給陛下閑暇時看。

看她神情,楚言攸便知她誤會了什麽,“收了,別拿出來。”

“是,陛下。”許是不想被外人瞧見,該給陛下放到隱蔽的角落裏。

待洗漱既畢,楚言攸換了身素白的衣裳,開口道:“桑落她們的屍身,可斂入棺木中了?”

千面拽緊拳頭,難忍心中悲痛,艱澀的嗓子說不出什麽,便只得點頭。

“朕不放心,一同去看看吧。”

千面忽地擡頭,“陛下?”

“桑落…枉死異鄉,朕總是要帶她們回家的,總是要去看看的…”

說到後面,她的聲音越來越低,直至走到門外,隨著冷風散在了天地之中。

生離死別最是常事,閑愁難遣,悲自從中來。

桑落和蠃邑城暗探的棺木,停留在都督府的別院中,不日遣人護送回皇城。

落葉蕭蕭,滿地荒蕪,時而傳來的鳥啼顯得淒涼無力,合上的棺木擺在院中,來回幾個守衛守在附近。

一聲輕響,像是有人踩在了落葉上。

輕盈的身影落在桑落的棺木旁,一株新摘的白梅輕放在上頭,她立在棺木旁,靜靜看著許久,隨後雙手相貼,已示哀悼。

“你知道的,我向來不願見到這樣的情形,向來不願的…”

她身旁的人沒說話,只默默地環住了她的肩。

“若是我能早些察覺…”

“虞清也,若你能早些察覺,你也改變不了任何事。”他抱得更緊了些,說出的話卻無比刻薄,“生死有命。”

“你不用說這些。”

有人打斷了她的話,“國師,你如何跑到了這兒?”

一陣微風拂過,虞清也身後的人已消失不見了,她轉過身,見楚言攸在大門口,開口道:“不過是路過此地。”

“你身旁的人呢?”楚言攸四處掃了眼,“為何一瞧見朕,就跑沒影了?”

“他…怕生?”虞清也回道。

楚言攸不置與否,緩緩走過排排棺木,瞥見上頭的白梅,眸光微微收斂,“要不了多久,戰事又起,國師既在此處,可願為朕占上一卦?”

“不用占。”虞清也道。

“為何?”

“已知是上上卦。”虞清也拂開袖子,對著棺木俯身一拜,“將她們葬在鳴鳶山上吧,我在山上,為她們誦經超度。”

她微微仰著頭,“玄都英魂,當永世長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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