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是朕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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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是朕囊中之物
四面皚皚雪嶺環抱, 阻隔了刺骨寒風，小道兩邊長滿參天大樹，覆蓋著積雪的山谷暗沈下來, 帶路的白虎吼叫聲，眼裏散發著幽幽光芒。
正當兩人疑惑時，卻是有聲神聖而空靈的叫聲回應著, 回蕩在四處, 愈而愈近，又始終摸不清聲音傳來的方向。
楚言攸下馬, 牽著韁繩往前走著, 白茫茫一片，連樹幹本色也被掩蓋，她擡手在積雪上留下掌印, 冰涼的觸感傳至全身。
冷不防的，她瞥見了樹幹後飄動的雪白毛發，靈動地躍上了石塊上。
是白澤。
祂緩緩蹲下，空靈的哼鳴聲從喉間傳出，那雙清透的琉璃目正靜靜註視著楚言攸。
楚言攸俯下身來，朝祂伸出了手。
忽而, 白澤開口了, “吾見過你的母親。”
早知白澤能言人語, 可身後的樓亦熙還是狠狠嚇了一跳, 她看向楚言攸, 可冷靜沈著的陛下依舊面不改色。
她暗暗欽佩，不愧是陛下。
楚言攸先前已見過能言人語的貓, 如今在無主之境見到神獸，亦不驚詫, 她回道：“我知道。”
“她和你很不一樣，你身上有…”緩緩凝聚的紫氣，有明君自南方來。
“吾曾拒絕了一個人。”白澤跳下石塊，自若地向前走著，在地上卻並未留下腳印，“她很厲害，這片大地上本不會有玄都，可她們硬生生地闖出一條路。
自此，臣服者留在此地，而頑固者驅趕別處，今天象有變，一切該歸到原處了。”
但這次，天命降在玄都。
對上那雙含著世間一切仁慈寬容的琉璃目，楚言攸作揖行禮，“勞神明解惑。”
“解惑？”白澤晃去了毛發上的雪，“若吾能為你解惑，是吾之幸。”
楚言攸嘴角微彎，縈繞在心頭的郁氣慢慢散去，她擡頭看了眼無盡雪路，“敢問神明，這些天是否還有人來過此地。”
“吾不知，吾只見你。”
“謝過神明。”看來是有的。
冰河之上的裂縫，便是來訪者弄出來的，是北瀟人，還是突然冒出來的大雁。
“玄都有鳴鳶山，景色宜人，還有神明的故人，神明可願前往？”楚言攸問道。
“故人？”
“是啊，她聲稱自己閉關，但早出了自己的府邸，我思來想去，她應當是去了鳴鳶山。”楚言攸道。
白澤搖頭，“吾便在此地。”
親眼看著紫氣籠罩玄都大地。
楚言攸俯身再拜，牽著馬轉身和樓亦熙離開此地。
待又走至冰河旁，樓亦熙終是憋不住說道：“陛下，咱們都見著神獸了，祂不願和我們走，我們直接把祂…”
“不得無禮。”楚言攸打斷她的話。
“陛下恕罪。”
“誰說祂不願來的。”楚言攸笑了聲，擡手指向茫茫雪地，“看到了嗎？”
“什麽？”樓亦熙問道。
“將是朕囊中之物。”
在冰河那頭，是北瀟。
……
淡淡幽香自雪中透出，有風吹過，吹落了枝頭堆積的簌簌白雪，紅蕊褐枝藏在其中，是難得一見的美景。
行蹤不定的國師仰頭看雪，在樹後的白澤卻是直直盯著她，“你晚了一步。”
“那真是不巧了。”虞清也轉過頭來，滿頭白發在雪地中格外顯眼。
“故意的。”白澤看破她的心思，圍著虞清也走了幾圈，“怎不見你身邊人？”
“他鬧了些小脾氣，便不來了。”虞清也輕嘆聲，索性靠著樹幹坐到地上，“我呢，也不過是閑來無事，來此走一遭。”
“吾以為，你是專程來此的。”
虞清也瞥了祂一眼，“沒有。”
“你活得太久了，脾氣倒是一點也沒變。”白澤口中言辭，若以長輩之態，祂走到虞清也身邊，“這樣也好。”
“我活了很久嗎？”虞清也不由問道，神情不免有些恍惚，隨後輕聲一笑，“確實久了，天命沒收走我這個罪人。”
“你不是罪人。”白澤的嗓音微微發沈。
虞清也向後仰著頭，擡手遮住斜下的明光，輕輕搭在了右眼上，“罪人不罪人的，我又何曾在意過，我在意的…你要留下了。”
白澤連連嘆氣，“杞人憂天，說的就是你，楚裔得承，若為明辟，玄都何患無繼，究竟有沒有神明，又有什麽關系？”
“有關系的。”虞清也低下頭，又喃喃了遍。
“你將自己困住了。”
白澤擡起覆著白雪的手掌，在她肩上輕輕拍了下，“路還很長，你不該被困在此地。”
“看看，是誰來了。”泛著柔光的琉璃目望向不遠處，冰天雪地中，有一高大的身影靠近此地，他身下的魚尾留下長長的痕跡。
虞清也轉頭看去，微怔在樹下。
“天譴。”白澤訝然，似想到什麽，祂的語氣依舊溫柔，此刻帶上了幾分強硬，“你們別走了，留在此地修行。”
“待在這？”虞清也一下起身，“不。”
“你不是想看看天命，留在這吧，你不會後悔的。”
白澤留下一句，消失在了漫天飛雪中。
虞清也還想說些什麽，腰間的魚尾已纏了上來，緊緊地收在一起，將她禁錮在了樹旁，貼在她耳邊的嗓音低沈，“又亂跑。”
“你醒了。”虞清也小小地掙紮了下。
“我醒了，聞著你的味道找到這裏。”
鼻尖慢慢觸碰到一塊，“那是白澤？”
“嗯。”虞清也應了聲。
“你一直念著祂，察覺到祂來了，便一刻也不耽誤地趕來，好叫人嫉妒啊。”他低笑了聲，“那我們留在此地吧。”
“什麽？”
“你養的小皇帝察覺到了。”魚尾緩緩松開力道，他扶著虞清也起身，“我不喜此地，我們去漠州都督府。”
虞清也盯著他，像是要從他臉上盯出朵花來。
“是我留下了些印記，大戰在即，你也不想小皇帝親自來找你，對不對？”
“長本事了。”虞清也冷笑。
他彎下腰，將人抱進了懷裏，“是啊，你慣的，你若應下了，我便不生悶氣了。”
悶氣…
悶？
“看來是答應了，我們走吧。”
……
北瀟寒氣愈甚，卷起的風雪遮天蔽日，仰頭望著頗為可怖，書房四處盡是沈郁墨色，倒與外頭暗沈的天融在了一塊。
窗緊閉著，潑上各樣的鰾糊，嚴嚴實實的不透一絲風，攝政王府是新建的，攝政王不願住旁人住過的宅院，因而大動幹戈。
偌大的府邸，彌漫著股惡臭的氣味。
穆成熙好似不察，她坐著墊著毛皮的輪椅，雙手交疊著搭在腿上，目光沈沈地看著暗黃的窗，忽而伸手按了上去。
“你說，我現在像不像是困在牢籠裏的鳥？”穆成熙語氣淡淡，聽不出喜怒。
可伺候在她身側的葉鞘卻是膽戰心驚，她連跪在地上，“家主，大夫說了，您的腿不可再受寒。”
“北瀟可真冷啊，帶著我這兩條沒用的腿，現在什麽也做不了了。”她嘴裏說著自怨自艾的話，面上神情未變。
她豈會真這樣想，若有人順著她的話說了，此刻想必已在地獄中做那惡鬼。
葉鞘低下頭，戰戰兢兢地沈默著。
穆成熙的眸光狂亂起來，她扭過頭，死死抓住葉鞘的手，似要挖下塊肉來，“聽說大雁那有人要來。”
葉鞘忍著痛，回道：“是大雁皇，他親自帶兵前來，以示友好。”
“友好？”穆成熙獰笑，臉色變得扭曲而猙獰，“兩國盟交，何等重要，在他口中卻是成了飯後閑談，如今怕是人人都知道北瀟還有這樣一位…好盟友了。”
“想來是無意的。”
“無意？”穆成熙收回手，慢條斯理地取出帕子，細細擦拭著指尖，不過幾息，卻是一拳砸在桌上，發出“咯吱”般悚然的聲響。
情急之下，葉鞘喊了聲，“家主。”
“更衣，貴客將至，怎能怠慢？”
最後兩字咬得極重，如同敲碎了硬骨頭，還能埋地裏，再用烈火燒上幾回。
“硬骨頭”先一步到了攝政王府。
大堂中到處擺滿火盆，嬌生慣養又難纏的大雁皇極為怕冷，剛到此地就胡攪蠻纏，硬是折騰了下人好久，方空閑下來，吊兒郎當地坐在木椅上，手裏玩弄著串夜明珠。
而他身邊，有個戴著鬼面的高大男子，旁人稱他聲“元帥”。
元帥低頭擦拭著匕首，渾身上下透著不近人情的冷漠氣息，便是大雁皇屈尊降貴找他閑談，他依舊不搭理。
“元帥啊，你說北瀟這麽多奇怪的人，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大雁皇悄聲道。
元帥冷冷看向他，只開口說了兩字，“慕晏。”
慕晏驚上一驚，又壓低聲音道：“就算我是個擋箭的耙子，你蘇元帥的傀儡皇帝，難不成連句話也不讓說了？”
“聒噪。”蘇元帥收了帕子，將匕首狠狠插在桌案上，離慕晏的手僅僅隔著幾寸。
“你說你真是的，連句玩笑也不讓開。”慕晏額上冷汗直流，不好再試探什麽，他清清嗓子道：“你有沒有搞清楚，現在我是皇帝。”
蘇元帥睨著他，冷笑。
“怎麽，你想造反？”
蘇元帥拔出匕首，反抵在他的下巴那，“吃了那麽多苦頭，看來還沒吃夠。”
“我…”
“你要弄清楚一件事，你隨時可以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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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言攸下馬, 牽著韁繩往前走著, 白茫茫一片，連樹幹本色也被掩蓋，她擡手在積雪上留下掌印, 冰涼的觸感傳至全身。
冷不防的，她瞥見了樹幹後飄動的雪白毛發，靈動地躍上了石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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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緩緩蹲下，空靈的哼鳴聲從喉間傳出，那雙清透的琉璃目正靜靜註視著楚言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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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 白澤開口了, “吾見過你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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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你很不一樣，你身上有…”緩緩凝聚的紫氣，有明君自南方來。
“吾曾拒絕了一個人。”白澤跳下石塊，自若地向前走著，在地上卻並未留下腳印，“她很厲害，這片大地上本不會有玄都，可她們硬生生地闖出一條路。
自此，臣服者留在此地，而頑固者驅趕別處，今天象有變，一切該歸到原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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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惑？”白澤晃去了毛發上的雪，“若吾能為你解惑，是吾之幸。”
楚言攸嘴角微彎，縈繞在心頭的郁氣慢慢散去，她擡頭看了眼無盡雪路，“敢問神明，這些天是否還有人來過此地。”
“吾不知，吾只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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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河之上的裂縫，便是來訪者弄出來的，是北瀟人，還是突然冒出來的大雁。
“玄都有鳴鳶山，景色宜人，還有神明的故人，神明可願前往？”楚言攸問道。
“故人？”
“是啊，她聲稱自己閉關，但早出了自己的府邸，我思來想去，她應當是去了鳴鳶山。”楚言攸道。
白澤搖頭，“吾便在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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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言攸俯身再拜，牽著馬轉身和樓亦熙離開此地。
待又走至冰河旁，樓亦熙終是憋不住說道：“陛下，咱們都見著神獸了，祂不願和我們走，我們直接把祂…”
“不得無禮。”楚言攸打斷她的話。
“陛下恕罪。”
“誰說祂不願來的。”楚言攸笑了聲，擡手指向茫茫雪地，“看到了嗎？”
“什麽？”樓亦熙問道。
“將是朕囊中之物。”
在冰河那頭，是北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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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蹤不定的國師仰頭看雪，在樹後的白澤卻是直直盯著她，“你晚了一步。”
“那真是不巧了。”虞清也轉過頭來，滿頭白發在雪地中格外顯眼。
“故意的。”白澤看破她的心思，圍著虞清也走了幾圈，“怎不見你身邊人？”
“他鬧了些小脾氣，便不來了。”虞清也輕嘆聲，索性靠著樹幹坐到地上，“我呢，也不過是閑來無事，來此走一遭。”
“吾以為，你是專程來此的。”
虞清也瞥了祂一眼，“沒有。”
“你活得太久了，脾氣倒是一點也沒變。”白澤口中言辭，若以長輩之態，祂走到虞清也身邊，“這樣也好。”
“我活了很久嗎？”虞清也不由問道，神情不免有些恍惚，隨後輕聲一笑，“確實久了，天命沒收走我這個罪人。”
“你不是罪人。”白澤的嗓音微微發沈。
虞清也向後仰著頭，擡手遮住斜下的明光，輕輕搭在了右眼上，“罪人不罪人的，我又何曾在意過，我在意的…你要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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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系的。”虞清也低下頭，又喃喃了遍。
“你將自己困住了。”
白澤擡起覆著白雪的手掌，在她肩上輕輕拍了下，“路還很長，你不該被困在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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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在這？”虞清也一下起身，“不。”
“你不是想看看天命，留在這吧，你不會後悔的。”
白澤留下一句，消失在了漫天飛雪中。
虞清也還想說些什麽，腰間的魚尾已纏了上來，緊緊地收在一起，將她禁錮在了樹旁，貼在她耳邊的嗓音低沈，“又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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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尖慢慢觸碰到一塊，“那是白澤？”
“嗯。”虞清也應了聲。
“你一直念著祂，察覺到祂來了，便一刻也不耽誤地趕來，好叫人嫉妒啊。”他低笑了聲，“那我們留在此地吧。”
“什麽？”
“你養的小皇帝察覺到了。”魚尾緩緩松開力道，他扶著虞清也起身，“我不喜此地，我們去漠州都督府。”
虞清也盯著他，像是要從他臉上盯出朵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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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本事了。”虞清也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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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氣…
悶？
“看來是答應了，我們走吧。”
……
北瀟寒氣愈甚，卷起的風雪遮天蔽日，仰頭望著頗為可怖，書房四處盡是沈郁墨色，倒與外頭暗沈的天融在了一塊。
窗緊閉著，潑上各樣的鰾糊，嚴嚴實實的不透一絲風，攝政王府是新建的，攝政王不願住旁人住過的宅院，因而大動幹戈。
偌大的府邸，彌漫著股惡臭的氣味。
穆成熙好似不察，她坐著墊著毛皮的輪椅，雙手交疊著搭在腿上，目光沈沈地看著暗黃的窗，忽而伸手按了上去。
“你說，我現在像不像是困在牢籠裏的鳥？”穆成熙語氣淡淡，聽不出喜怒。
可伺候在她身側的葉鞘卻是膽戰心驚，她連跪在地上，“家主，大夫說了，您的腿不可再受寒。”
“北瀟可真冷啊，帶著我這兩條沒用的腿，現在什麽也做不了了。”她嘴裏說著自怨自艾的話，面上神情未變。
她豈會真這樣想，若有人順著她的話說了，此刻想必已在地獄中做那惡鬼。
葉鞘低下頭，戰戰兢兢地沈默著。
穆成熙的眸光狂亂起來，她扭過頭，死死抓住葉鞘的手，似要挖下塊肉來，“聽說大雁那有人要來。”
葉鞘忍著痛，回道：“是大雁皇，他親自帶兵前來，以示友好。”
“友好？”穆成熙獰笑，臉色變得扭曲而猙獰，“兩國盟交，何等重要，在他口中卻是成了飯後閑談，如今怕是人人都知道北瀟還有這樣一位…好盟友了。”
“想來是無意的。”
“無意？”穆成熙收回手，慢條斯理地取出帕子，細細擦拭著指尖，不過幾息，卻是一拳砸在桌上，發出“咯吱”般悚然的聲響。
情急之下，葉鞘喊了聲，“家主。”
“更衣，貴客將至，怎能怠慢？”
最後兩字咬得極重，如同敲碎了硬骨頭，還能埋地裏，再用烈火燒上幾回。
“硬骨頭”先一步到了攝政王府。
大堂中到處擺滿火盆，嬌生慣養又難纏的大雁皇極為怕冷，剛到此地就胡攪蠻纏，硬是折騰了下人好久，方空閑下來，吊兒郎當地坐在木椅上，手裏玩弄著串夜明珠。
而他身邊，有個戴著鬼面的高大男子，旁人稱他聲“元帥”。
元帥低頭擦拭著匕首，渾身上下透著不近人情的冷漠氣息，便是大雁皇屈尊降貴找他閑談，他依舊不搭理。
“元帥啊，你說北瀟這麽多奇怪的人，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大雁皇悄聲道。
元帥冷冷看向他，只開口說了兩字，“慕晏。”
慕晏驚上一驚，又壓低聲音道：“就算我是個擋箭的耙子，你蘇元帥的傀儡皇帝，難不成連句話也不讓說了？”
“聒噪。”蘇元帥收了帕子，將匕首狠狠插在桌案上，離慕晏的手僅僅隔著幾寸。
“你說你真是的，連句玩笑也不讓開。”慕晏額上冷汗直流，不好再試探什麽，他清清嗓子道：“你有沒有搞清楚，現在我是皇帝。”
蘇元帥睨著他，冷笑。
“怎麽，你想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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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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