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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暖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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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暖床

“你是說楚姑娘是此地的皇帝?”

深夜, 饑腸轆轆的許衡端著盤烤雞,賊頭賊腦地蹲在地上,聽楚卿妍坐在椅上絮絮叨叨, “皇帝”二字如晴天霹靂,許衡霎時呆住,手裏提著的雞腿隨之掉入盤中。

楚卿妍點頭, 嘆聲氣道:“是這樣, 我原先還在想蘇璟這兩年究竟在找什麽,原來是在尋楚姐姐所處之邦。”

“神廟批文原是此意…”許衡低聲喃喃。

楚卿妍轉過頭, “你在說什麽?”

“沒什麽。”許衡含糊地說著, 大口咬上了盤裏的雞腿,“我餓了好多天了,要再不吃點東西, 恐怕要死在山裏了。”

“話說回來,當日蘇璟到底讓你去做什麽了,什麽消息也沒傳回來,我們差些以為…”楚卿妍沒再說後頭的話。

但許衡也能猜到,他不禁露出苦笑,沾滿油的手往身上擦了把, “是我惹惱了元帥, 他罰我也是應該的, 你別問了。”

楚卿妍亦沈默不語, 怕是許衡做了什麽人鬼共憤之事, 平日裏“蘇璟蘇璟”地叫,到了如今, 卻這幅慫樣,改口叫了“元帥”。

活該!

一日之間, 變故繁多,楚卿妍打了個哈欠,轉身進了內室,撥開珠簾,又扭頭探出腦袋,“我要就寢了,你自個兒看著辦。”

許衡看了眼盤裏的烤雞,又看向窗外的晃蕩的樹影,壓低聲音道:“姑奶奶,您可是威風凜凜的小殿下,幫我找個空室,應當很容易吧。”

對他的慘狀,楚卿妍視若無睹,笑瞇瞇地說道:“許軍師,這兒的人我都不熟,你要是不想在地上坐一夜,便自己出去找找。”

內室有扇門,關上的聲響讓許衡回過神,他盯著緊閉的房門,狠狠咬了口肉。

夜半子時,許衡麻木地從地上爬起來,他摸黑到了院中,從袖中取出的羅盤高高舉起,暗淡的月光下,盤中指針越轉越快,竟無法停止。

良久,他放下羅盤,胳膊垂在身側,忽來的夜風吹亂了他額前的碎發,露出那雙滿是凝重的眼眸,“有人妄想扭轉天命,顛倒乾坤,只是…”

他眼中流露淡淡的疑惑之色,“天命既亂,為何還如此平和?”

天下去而歸於玄。

此乃神廟批文,只他一人得知。

然“玄”字艱澀難懂,他本以為天下將要大亂,是要歸於最初混沌,可最初的又是什麽樣的?

還是說這“玄”字本就指此地之邦——

玄都。

……

夜過子時,馬車才緩緩停在了別院外,大門懸掛著幾盞燈籠,將門口照得亮堂,守門的暗衛大步過去,將驕凳取了下來,小七在車簾外出聲道:“陛下,到別院了。”

楚言攸睜開眼,傻子那張臉湊到了面前,“做什麽?”

一路上,她常常能察覺到那道過於灼熱的目光,始初,她還頗有耐心,睜眼讓他安分些,到後面,她已不想搭理這個傻子。

“陛下姐姐,我怕黑,娘爹不在,晚上我能不能和陛下姐姐一起睡?”蘇傻子耷拉著肩,看著有些滑稽。

楚言攸只靜靜凝視著他。

蘇璟縮起脖子,還輕輕吸了吸鼻子,“我不和陛下姐姐搶床,我睡在地上就好了,陛下姐姐,是你把我帶回來的,你不能丟下我。”

大塊頭裝成這可憐樣,實在有些不忍直視,楚言攸移開目光,心想這傻子還會倒打一靶,自己死皮賴臉地跟著,還能說出這種話。

她懷疑這人在裝傻。

可對上他蠢兮兮的眼睛,又覺著不太可能,是人是鬼,日後自會知曉。

若真是明桑堂派來的探子,放眼皮底下豈不更為妥當,且看看這傻子想做什麽。

如此想,楚言攸倒也消了趕人走的念頭,自顧自地下了馬車。

身後的傻子學聰明了,一下跳下馬車,向前踉蹌幾步,竟是往楚言攸身上撲去,伸手緊緊錮住了她的腰,哭哭啼啼地喊道:“陛下姐姐不要丟下我。”

楚言攸臉色一黑,這傻子…

“松手。”楚言攸沈聲道。

“陛下姐姐抱我進去好不好?”蘇璟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黑乎乎的四周,又嚇得縮了回去,“娘也是這樣抱著爹的,陛下姐姐抱抱我,我害怕。”

楚言攸抓開他的手,強制他彎下腰去,“真當自己是小孩子了,再多說一句廢話,你今晚連這別院也別進了。”

見他楞在那,楚言攸甩開他的手,擡腳進了別院。

“姐姐…”

蘇璟癡迷地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咧嘴傻笑,又在心底叫喚了幾聲,方張開雙臂跑了進去,四處瞎喊著,“陛下姐姐,你在什麽地方?”

”我害怕,璟璟好害怕——”

□□小道間,楚言攸猛地頓住腳步,她擡手招來小七,“去,把那傻子帶上。”

小七應了聲,轉身時臉上難免帶了驚色,但在陛下身邊這麽多年,她早已學會淡定從容,正繞過小道,她碰到了大聲嚷嚷的傻子。

許是年少時遇不善之跡,陛下不近男色,從未寵幸過任何小郎,兩年前聽說過陛下疼愛過一個,但之後也銷聲匿跡了。

眼前這個,雖長得略有寒磣,但架不住陛下喜歡,性子也還算單純可人。

小七壓下心頭百般情緒,朝蘇璟說道:“小郎隨我來。”

蘇璟蹲在小道邊,一動也不動,“去哪?”

這話問住了小七,陛下只吩咐將人帶上,可沒說帶去何處啊。

不過陛下許久未寵幸小郎,這樣說心裏必是有那樣心思的,小七瞥了眼要抹起眼淚的蘇璟,開口道:“去陛下寢室。”

蘇璟眨巴著眼,“陛下姐姐也在嗎?”

小七冷漠點頭,“陛下自然在。”

聽到這話,蘇璟歡喜地從地上起來,“快走快走,我要和陛下姐姐睡在一塊,我要給陛下姐姐暖床。”

這興奮勁,像是恨不得扒光身上的衣裳,跑去浴池裏泡上一泡,隨後便鉆進被窩裏侍奉他的妻主。

他微微泛紅的臉頰,在月光下藏著欲行還休的羞澀,頗有幾分禍國殃民的味兒。

小七被自己的念想嚇著了,她往蘇璟身上瞄了好幾眼,實在想象不出他侍奉陛下的情形,這般壯實的身子,陛下動起來會很累吧。

“小七,你要帶我去沐浴更衣嗎?”蘇璟期待地詢問道。

小七回頭瞪了他一眼,“不許叫我小七。”

“可陛下姐姐是這樣叫的。”蘇璟說得有理有據。

“陛下是陛下,你是…”

蘇璟打斷了她的話,“我是陛下姐姐的人。”

小七一噎,索性扭過頭去,眼不見為凈,真是的,她為何要和個傻子說這麽多。

不出一盞茶的功夫,小七便將蘇璟帶到了楚言攸的寢室。

“陛下姐姐在什麽地方?”蘇璟歪著頭問道。

他方才在屋內環視一圈,也沒瞧見心上人的身影,莫非這下人自作主張,將他和姐姐分開了。

“陛下忙於公務,你先自己待著。”小七說道。

蘇璟眼裏閃過一絲煩悶,“陛下姐姐每日都這般晚就寢嗎?”

“你懂什麽,陛下能和你這個傻子比嗎?”小七白了他一眼,“陛下還未回來,你可別睡著了,陛下近來國事繁重,需要…”

紓解。

蘇璟猜到了她話裏的未盡之意。

剎那間,蘇璟渾身燥熱不止,脖頸的凸起上下滾動著,寢室的木門緩緩合上,隔絕了最後一絲亮光,蘇璟失力般靠到了墻邊,衣襟內起起伏伏。

他的手滑到了袖子裏,摸到了幾塊布條,那是他珍藏多年的至寶。

若是,若是姐姐能親自為他穿上就好了…

……

夜裏別院靜謐,寢室之後,有一天然湯池,玉石鋪陳,沾著水露的花草長在兩旁,浴池清澈見底,不知從何處引來,池水是溫熱的,四周霧氣繚繞,恍若仙境。

灑出的水珠掉落在玉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少頃,褪去的衣衫飄到了池面上,楚言攸披散著長發,閉目靠在了浴池旁。

晚膳時喝了酒,哪怕是吃了解酒丸,額頭某處依舊隱隱作痛,楚言攸沒去處理國事,到了這眼溫池中,解乏除勞。

可她心裏總惦記著這些事,不知不覺間,思緒已然飄遠了。

兩年前,鬼市明器閣之事並非不了了之,暗衛營一直在暗中搜尋,查到的“真兇”真真假假,卻無不指向一地——雲裏。

此時寂靜,她也是突然想到此事的。

這兩年鬼市的動靜小了許多,怕是有人知曉暗衛營的行徑,因而收斂一些。

如今她身處雲裏,定是要將此事查出的,好給那些失蹤的小郎一個交代。

對了,還有季辭蘭,無影無蹤這麽長時間,她到底去做了什麽。

楚言攸頭痛再起,擡手壓在了穴位上,好緩解刺針般的疼痛,卻不想有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什麽人?”

“陛下姐姐頭很疼嗎?”

蘇璟靠過去,兩人的身體緊緊貼著。

他沒那麽膽大,將身上的衣裳全脫了,不過裏衣浸在水中,早已黏在身上,此刻兩人靠著,肌膚相碰。

楚言攸反手將人摁在了浴池邊,面含怒氣,語氣無甚波瀾,“你怎麽在這?”

蘇璟裝傻,“陛下姐姐,我害怕。”

見她動怒,他又飛快說了句,“是小七說讓我洗幹凈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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