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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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4

竇新語開車送湯嘉檸回秋水匯。車上,湯嘉檸回憶起剛才在醫院竇新語和段盛的鬥嘴,還是會笑得肚子疼。

“你說你們兩個二六二七的人了,怎麽說個話跟小學生鬥嘴似的?”

芭蕾貓開到一個紅綠燈停下,竇新語氣憤地偏過頭,食指指著自己,聽聲音有點氣笑了的意思,“餵,我,小學生?”

“明明是那人嘴巴跟個蛇蠍子似的,不損我兩句他不會說話。”

“還醫生呢,我不信還真有人拿著錢上著趕子來挨罵。”

湯嘉檸拍兩下她的胳膊給她順氣兒,“好了好了,咱好好開車啊,綠燈了。”

竇新語轉過頭去開車,湯嘉檸繼續剛才的話題,“其實當然是有病人來的,不然他們醫院怎麽運行得下去。”

“我想,或許只是你們兩個性子太不合適了,所以一點就著。再說了,不是說讓你收斂一點嗎,你一坐下就覺得自己跟個大紅人兒似的起範兒,人指定以為你是傻子呢!”

“呵”

“我傻子?他見過這麽美的傻子?”

湯嘉檸聽後雖然面前難掩笑,但是不得不承認,竇新語的確是美的。不然她這個皮膚狀態,一年總有那麽兩三次突發狀況不能錄制,一休息就是八九天。這樣的情況,換做別人,肯定早就被換下去了。

而竇新語,不僅沒被換,還穩穩地守著黃金時間的天氣預報,足以說明她的外形條件和專業能力在臺裏的分量。只是這傻妞還心心念念想去偵探欄目。

“好了,說正事兒,你家裏有砂鍋嗎?是不是該開去百貨大樓買個鍋帶回去?”

“對喔,那我送完你再去買鍋?”

“你會挑鍋?你知道用什麽鍋嗎?”

“不知道啊,不過砂鍋都一樣吧,我問問導購員就成。”

也是,問導購員比問自己這個不靠譜的強。湯嘉檸覺得自己跟她待在一起也變傻了,果然,低智商是會傳染的。

此刻,只盼著祁宥安出差快回來,給她補補智商。

湯嘉檸沒直接回秋水匯,想著周末去店裏看看客流量。

今天方靜調休,她們的冰室三角,只有顏兮在店裏。

“喲,湯老板周末也加班嗎?”

湯嘉檸拎著兩包中藥放在櫃子下面,轉身對顏兮說,“我還是想不明白,你堂堂的富二代,怎麽就這麽熱愛工作?周末也不和男朋友出去約會?”

提到男朋友,顏兮翻了個白眼,小嘴往後一瞥,手上正擦著桌面的帕子甩起來,“可別提了,早分了。”

湯嘉檸剛從後邊接了杯水喝上,聽她這話,忙把杯子放在桌上,急切地問後續,“分了?之前不是還一起吃飯來著嘛?”

顏兮兩手一攤,聳了下肩頭,“不知道啊,就是談著談著就不喜歡了。哎,我覺得談戀愛沒意思。”顏兮也從後面撈了跟滑輪椅在湯嘉檸身邊坐下。

“沒意思”,這話怎麽聽著這麽耳熟呢?哦,是她之前跟祁宥安提分手的托詞。不過她那時候是違心的說法,言不由衷。

她轉頭,手托著下頜,瞇眼看著顏兮,“所以你選擇遠離愛情的苦,來受生活的苦?”

顏兮擺擺手指頭,“老板,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情場失意,職場得意’?”

湯嘉檸怔楞兩秒,眉頭微蹙,“什麽意思?你趁著方靜沒在,要我把店長給你來當。”

顏兮露出狡黠的笑,“我可沒這麽說啊,但是你非要給我那我只能卻之不恭了。”

湯嘉檸輕輕推她一把,“去你的,你給我把你爹那筆生意談下來,我這個老板的位置給你當都行。”

“真的?”顏兮一副不太相信的樣子。

“嗯哼,你試試。”

顏兮自從幾年前和家裏鬧掰了以後,和家裏就沒再有什麽聯系。倒是她家裏人,有時候會暗地裏聯系湯嘉檸,和她了解顏兮的情況。

讓她去談生意是假,去和家裏人見個面倒是真的。

該交代的都交代了,湯嘉檸拿上藥推門出去,準備打車回家。

手剛碰上玻璃門扶手,擡眼就看見外面曬黑了兩個度的代佳妮,大熱天,還穿著黑色的長袖皮衣。

她這幹妹妹,是越來越潮了。

湯嘉檸退回店裏,給她讓路,等她進來。

“嘉檸姐!”

女孩語氣裏有點興奮,因為沒想到在這裏見到她。

“很驚訝嗎?這冰室是我開的呀。”

這冰室是她開的不假,只是代佳妮有點做壞事被長輩抓包的尷尬。剛打的耳骨釘,希望她沒有看見。

這次從三江源回來,代佳妮帶了些紀念品,準備先把給顏兮和方靜的拿過來,然後再去秋水匯,把給湯嘉檸和竇新語帶的禮物送過去。

知曉代佳妮的來意後,湯嘉檸又找了個空位坐下,等代佳妮和顏兮聊完天之後再帶她一起回去。

眼看著兩個姑娘開始擁抱,這是要準備說再見了。湯嘉檸拿出手機,叫了個車。

剛退出叫車軟件,祁宥安的消息發過來。

祁宥安:【在幹嘛】

湯嘉檸會心一笑,打字:【在想你】

這話不假,剛才在竇新語車上,察覺自己智商有被竇新語帶低了的趨勢時是想的,不是現在而已。

祁宥安盯著手機,眼尾上翹,很滿意她這個回答。明天上午最後一個會開完,就能飛回來,如果夠快,還能陪她吃個晚飯,

這會兒剛下會,祁宥安在商場,想著帶點這邊的特色回去。

發消息給湯嘉檸,想問問她想要什麽。又覺得提前問了就沒有驚喜了,只好作罷。好在對方也正在想自己,祁宥安覺得這些天的連軸轉都不算什麽了。

禮物買完回到酒店,祁宥安把手機扣在大理石茶幾上,在浴室擦頭發的時候,聽到手機在光滑的茶幾上震動的聲音。

他左手擦頭發的動作沒停下,右手去拿手機,看到名字顯示的是段盛,猜測大概是要和他說一下湯嘉檸覆查的情況。

“段院長,有何指示?”他語氣輕飄飄的,有幾分揶揄的意味。

段盛剛去和段清懿參加了一個晚會,晚會上都是些名流新貴,他不混這個圈子,除了段清懿,沒幾個眼熟的。

這會兒在這裏無聊,就想著給他兄弟打個電話,給他提個醒。聽到祁宥安不正經的發科打趣,本來對接下來要說的話還有點負罪感來著,這下全消了。

“你哪天回來?”

“我女朋友都沒催我,你就催上了?”祁宥安走到茶幾後的沙發上坐下,頭發擦得差不多,把幹發毛巾隨手搭在一旁。

段盛覺得祁宥安就是個戀愛腦,和大學時候一樣,一點沒長進,遲了幾秒才出聲,“今天你女朋友帶著她朋友來醫院,我無意間聽見你女朋友好像要去約會帥哥來著。你哪天最好給人提個醒,別回來撞見了給人難堪。”

祁宥安聽完心裏一個大大的問號,“你這話到底是站在誰的立場說的?”

“嘉檸也不是那種人,估計是你誤會了。”

段盛略略無言,心想自己也提醒過了,其他的就不關自己事了。轉而又想到林青粵,那哥們兒去一清已經一月有餘了,公司在藍嘉這邊,好像撒手不管了似的。

知道祁宥安這次從B市回到要到宜清轉機,讓他幫忙看看,能不能把林青粵找回來。

“他去宜清了?我怎麽不知道?”

段盛嗆他一句,“你自從湯小姐出現以後,一門心思撲在戀愛上,哪兒還有心思過問兄弟的?”

祁宥安沒反駁,最近確實沒怎麽和他們幾個聯絡。他太忙了,一面要重新和湯嘉檸相處,一面要打點公司情況,甚至,偶爾還要處理家裏給他出的難題,的確是沒有閑情去過問兄弟的生活了。

“青粵這麽大人,咱以前被家裏收拾的時候,大人不都是拿他做榜樣來著?你還操心他?”

段盛擺祁宥安是不知道林青粵之前被丟到宜清去的故事,這種事,在他們那個圈子裏,想要隱藏,可以說是一點不透風。當事人不說出來,誰也無從知曉。

但是段盛有個神通廣大的姐姐,年長他們幾歲,但是從小跟個小大人似的,成熟且有能力,大人們談事大多不避諱她。

關於林青粵小時候被丟到宜清的故事,他還是聽段清懿講的,只是沒敢問林青粵,因為當事人一直沒提起。想來也不是什麽值得銘記的歲月。

祁宥安沒說錯,林青粵的確是他們幾個之中最成熟的一個,傻事他不會做。想到這裏,段盛也不再多說什麽,掛了電話。

剛掛完段盛的電話,湯嘉檸的視頻又打過來。祁宥安看著手機上的視頻標識,覺得有點新奇,湯嘉檸竟然主動打視頻。

沒多等待,祁宥安點了接聽。

“怎麽想起給我打視頻了?”

湯嘉檸面上浮著笑,盯著祁宥安看了幾秒。視頻裏的祁宥安,穿著他自己帶過去的黑色緞面睡衣,懶散地坐在沙發上,頭頂昏黃的燈光撒在他的碎發上,不時有一點小水珠從發尖留下來,滴到他的鎖骨上,順流而下,趟進胸膛。

察覺到湯嘉檸的視線一路向下,祁宥安故意把衣服領口緊了緊,眼裏帶著點戲謔的笑,開口:“大晚上的,耍流氓是吧?”

湯嘉檸撇撇嘴,“祁宥安,你真摳門兒!”

祁宥安背倚靠在沙發上,微微怔楞了兩秒,過後反應過來她說的摳門兒是什麽意思,嘴角的笑意更深,“寶貝,摳門兒,應該是個動詞。”

湯嘉檸一個人在廚房,手機接視頻的時候開了免提。夜晚,祁宥安帶有蠱惑性的聲音,說著露骨的話,她臉騰地一下躥紅。

湯嘉檸慌亂點了幾下屏幕上的反轉按鈕,把手機攝像頭對準面前裝滿中藥的砂鍋。

“說正事兒,我是來向你請教的。今天我不是去中醫院覆診了嗎,段盛說沒什麽問題,又給我開了兩幅中藥,但是藥量比之前輕了很多……”

祁宥安靠著沙發,聽女生聲音靜靜地說,說了好多話,一直沒有切入正題,即使明天要起早開會,他也並不著急。以前在書上看過,說是一個平時話少的女生,突然對你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話,要不就是喜歡你,要不就是想你了。

看來,這是想他了啊。看來她微信上說的不是假話。

在湯嘉檸沒註意的時刻,祁宥安抿著嘴,滿意地笑著。

終於,經過了一長串的前情鋪墊,她進去正題,“我的問題就是,這要放多少水呢?大神,快指點指點迷津。”

祁宥安在這方面算不上什麽大神,像賣油翁那樣,熟能生巧罷了。前幾年在國外,尤其是剛過去那年,吃的喝得住的,一切都不適應。去醫院看了很多次,病卻總是反覆,沒有徹底解決。

他打電話和段盛抱怨那邊,有時候也會提到自己在那邊生病了。這些話題他不會和家裏說,但是願意和自己的兄弟說。

打完電話,段盛當即跑回富春居,求著老爺子幫著開了好幾袋藥,給祁宥安郵過去。

在那邊的七八年裏,祁宥安有一半的日子都是和中藥一起度過的,所以對於煎藥,也算是有了點心得。

祁宥安讓湯嘉檸把手機對著砂鍋,一邊往裏頭加水,一邊直播給自己看,等差不多到了水位線,他就在這邊喊停。

湯嘉檸第一次熬藥,他不放心,怕這人熬著熬著睡過去了,就一邊和她聊天,一邊配著她熬藥。

最後兩人煲了兩個小時的電話粥,等結束之時,湯嘉檸去關火才想起,“這不是有定時功能嗎?”

想起上次用定時功能的時候情景,湯嘉檸也調侃他,“祁總,看來你的腦子只有在床上才好使啊。”

祁宥安不甘示弱,接的話也露骨,“不止,在床上哪兒都好使。”

湯嘉檸:“……”

“掛了掛了,喝中藥調理,需要平心靜氣!”

祁宥安沒再和她多糾纏,畢竟自己明天還要早起參會,眼下,都快淩晨了。

第二天接近中午的時刻,祁宥安終於結束了為期四天的出差。主辦方一定要留祁宥安吃頓飯,祁宥安以家裏有急事推辭了。

落地宜清機場的時候,想起來段盛昨天和自己說的事,他給林青粵撥了個電話過去。

響鈴幾聲,電話接通。

“餵”

一個略顯疲倦的聲音,沙啞暗沈。和前段時間一起出來喝酒的狀態明顯不同,祁宥安心裏直覺不對。

“你在哪兒呢?”

“藍嘉,剛到家。”

“從宜清回去的?”

漫長的死寂。祁宥安甚至能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不對,他緊張什麽呢!

“青粵”

“我在聽。”

“今天我和段盛過來找你,我們幾個也好久沒聚了,你有時間吧?”

“太累了,你們來我家吧,就不出去了。”

既然林青粵同意見面,那就說明沒什麽大事,祁宥安把這事兒告訴段盛,沒過多久就去轉機了。

落地藍嘉機場,公司裏的人提前把他的車開過來等著。回去的路上,祁宥安先是輸入了自己家裏的導航,想著先放行李,順便和湯嘉檸說一句,今天晚上自己去找林青粵的事。

何帆坐在副駕駛,後排就祁宥安一個人落座。他背靠著座位,闔眼小憩,隱隱約約睡了過去。

一個急剎,身體由於慣性向前沖了一個身位,他頭撞在副駕的座椅上。醒了過來。

“怎麽了?”

司機轉過頭來,是公司的office boy,剛畢業,車也開得不太熟練,一臉張皇無措,“前…前面撞車了,我踩了急剎。”

沒什麽大事,祁宥安做了個手勢,示意他放輕松。轉過頭看窗外,眼神落在右邊的一家茶餐廳的角落。

是湯嘉檸。

靠窗的座位上,他心心念念好幾天的女朋友,這會穿著裙子,正坐在一個男士對面,笑靨如花。

他把視線往前,看清了對面那個男人的臉,她對著笑的,是梁牧。

其實只是看穿著打扮就能判斷那是梁牧,他身上的那種幹凈利落,不染纖塵的醫生氣太明顯,他執意要看清,是因為不相信。

湯嘉檸是冰室主理人,按理說她平時出來見客戶談合作,是很正常的事,所以他想,也許是這個客戶的氣質和梁牧很像,客戶而已。

腦子裏突然蹦出昨天段盛說的話,“你女朋友好像要約會帥哥來著。”

祁宥安忽然笑了,笑自己怎麽那麽傻。

車內前排,司機和副駕駛上的何帆俱是疑惑:祁總這是腦子撞壞了?

下一秒,就聽見後排的人聲音比剛才急剎車時還冷,“去Xz”,林青粵家的住址。

按響門鈴,在門口插兜等待了幾秒,林青粵過來開門。

看見祁宥安身邊的一個行李箱,林青粵粵有點哭笑不得,“你也不至於這麽著急吧?你們一個兩個,整得像是我想不開要尋短見似的。”

“一個二個?”

祁宥安探頭往裏看,看見段盛在廚房忙碌的身影。

這人和自己約好的晚上一起過來,現在在廚房穿個圍裙算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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