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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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9

竇新語起早趕飛機,在車上又劈裏啪啦聊了一路,直到看到副駕駛上的湯嘉檸被自己頻頻逗笑才放心閉眼睡去。

再一睜眼,車已經開到了竇新語家門口,是個高檔小區。竇新語按下車窗,把手伸出去按了個指紋,車前橫著的欄桿往上擡起。

湯嘉檸轉過頭來打趣竇新語:“真高級啊新語!”

竇新語回敬她:“誰跟你比呀,住大別墅的檸妹妹。”

祁宥安聽到竇新語說的“檸妹妹”想成了“林妹妹”,猝不及防地笑出了聲。湯嘉檸正了正色,聲色平靜地問他:“你笑什麽?”

祁宥安沒反應過來,由著腦子說:“就覺得你還真挺像林妹妹的,都愛受傷。”

竇新語聞言也湊上前來,兩只手扒拉著副駕車座椅的兩側,“你還真別說,我們檸妹妹也是個體弱多病的主兒。”

祁宥安已經把車開到停車場停下,在前座的後視鏡裏對上竇新語想要大吐為快的目光,聲調上揚:“噢,此話怎講?”

湯嘉檸知道,竇新語這是又要講自己初中的黑歷史了,然而她也不打算攔著她,湯嘉檸哪能攔得住竇新語啊!只是頭靠在車座上,眼睛望向窗外,靜靜等她說完。

“你是不知道,我和嘉檸是初中同學兼同桌,我們嘉檸啊,每到大課間就肚子不舒服,要是遇上體育課那身體就更難受了。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總之就是個運動廢吧。”

竇新語越說越帶勁兒,突然想到了什麽更有意思的,忽而眼睛發亮,“嗷,對了!有一次我們運動會,每個班必須有十個人報項目,我們班男生少報不滿,就硬抽人。你猜怎麽著?”

竇新語話多又密,湯嘉檸在一旁聽著,心想祁宥安肯定沒認真聽,這傻子居然還提問。沒想到祁宥安很快回她:“怎麽著?”

這兩人還說起相聲來了。

“結果就是嘉檸被抽中了,幸運兒啊!抽到了扔鉛球哈哈哈哈,比賽那天可把我們檸妹妹累壞了,扔個鉛球回來,狂炫了數十只小布丁,然後就發燒住院了。”

說到最後,竇新語又變換成了有些心疼的語氣,右手伸到前面輕拍這湯嘉檸肩頭,“哎,其實那次我們檸妹妹還挺可憐的哈。”說著竇新語又假裝握著個手絹擦淚抹鼻涕。

做戲還做得挺全套。

但是竇新語演技太差勁了,尬得湯嘉檸想把她舉起來開窗扔下去車底待著。

“好了,不跟你們說了啊,我媽打電話來了,估計是做飯做好了。”

湯嘉檸聽完也要解開安全帶,“那我和你一起去吧,我爸媽不在家,我剛好去你家吃飯。”

竇新語忙按著湯嘉檸欲解開安全帶的手,“誒,別呀,我沒和我媽說你要來,肯定沒煮你的份兒。”

“人帥哥這麽大老遠送咱,你好歹請人家吃頓飯呀。”說完竇新語沖湯嘉檸眨了眨眼,從後備箱取過行李箱,走到前面駕駛室外面,彎著腰對裏面貌合神離的兩人說:“兩位帥哥美女,有話好好說喔!”

說完,竇新語戴上她的草帽,拉著行李箱,慢慢悠悠地往電梯口走,一路走一路哼著小調。

一天就傻樂。湯嘉檸在心裏評價竇新語,一個有點神經質的美人兒。

話癆、開心果竇新語下車之後,偌大的車廂安靜下來,兩人都在等對方開口。

最後是祁宥安先出了聲:“輸一下家庭住址吧,我送你過去。”

湯嘉檸沒說話,徑直在屏幕上操作起來。

祁宥安看了一眼,距離不遠,四五公裏的樣子,只是和竇新語家是兩個方向,要開出去掉頭。

路上,祁宥安主動挑起話題。“剛才你說你家裏沒大人?”

湯嘉檸淡淡應了聲“嗯”。

“那你平時吃飯怎麽辦?”

“點外賣。”

又是長久的沈默。

“經常吃外賣不健康。”

“我知道。”

-

祁宥安把車開到湯嘉檸家裏車庫停下,解開安全帶,身子側向湯嘉檸,“你怎麽了?”

湯嘉檸看向祁宥安,神色冷淡,“什麽怎麽了?”

“從機場回來你就對我很冷淡,明明和竇新語都有說有笑的,怎麽到我這就是這個態度了?”

你還委屈上了。

湯嘉檸不知道怎麽說,剛才在機場看到的那一幕,如果是真的摻雜了別的感情,那質問他的自己會顯得很可笑。但是那一幕又讓自己心裏不太舒服,她希望他主動解釋,可是他沒有。

“你剛才幹嘛去了?”

“我不是一直在開車嗎?”

“一直在開車?”

“那不然呢?”

良久的對視之後,湯嘉檸先移開了眼,解開安全帶,去後備箱提行李。

祁宥安下車想去接過她的行李,湯嘉檸把他手推開,“就這兩步路,我自己來。”

“你生氣了?”

“沒有”

“那你給我個理由,無緣無故冷淡的理由。”

看著面前一副什麽事都沒發生的祁宥安,湯嘉檸看不出來他是真的不覺得那個舉動有什麽不妥,還是存心隱瞞那件事,扔下一句:“你好好想想吧。”就轉身進屋。

祁宥安想跟進去,但湯嘉檸關門動作很快,他還沒邁開腳步,關門的聲音就把他震懾在原地。

下一秒,葉霄旭打電話過來,說是投資人今天晚上有時間,讓他速速回去。

這個投資人祁宥安前前後後打聽了很久,一直沒約到時間,今天也許是唯一的機會,祁宥安轉身上車,開車原路返回。

湯嘉檸進家門,家裏空空蕩蕩,只有自己一個人。

躺床上點了份外賣,開始拿起手機上網沖浪。

另一邊竇新語吃上了她媽媽做的飯,拍照片過來給湯嘉檸看,順便問問她和祁宥安怎麽樣了。

湯嘉檸:【不歡而散】

竇新語:【嗯…談了這麽久,換一個也應該】

湯嘉檸:【不愧是你】

竇新語:【為什麽分?】

湯嘉檸:【?】

湯嘉檸:【我什麽時候說分了?】

竇新語:(暈)【那你怎麽突然不高興了?他劈腿被你發現了?】

呃…還真是一語中的?

湯嘉檸把自己在機場看到的場景,以及關於苗玲的事告訴竇新語,竇新語聽完給她發了條語音過來。

“我也覺得很可疑,但是也不能一桿子打死,要不你直接問祁宥安?”

湯嘉檸:【不想問,懶得問。】

竇新語:【所以你選擇一個人生悶氣?】

湯嘉檸:【我有嗎?】

竇新語:【傻子都能看出來】

湯嘉檸:【你看出來了?】

竇新語:【嗯哼】

過了幾秒,竇新語發來一個小人噴火的表情包。

竇新語:【湯嘉檸你丫套路我】

湯嘉檸:【傻子】

兩人聊得久,對面竇新語都快吃完飯了,湯嘉檸點的外賣也到了。

湯嘉檸:【我先吃飯了,先不和你說了。】

竇新語:【也行,那我先做做旅行攻略哈】

去機場,再從機場開到湯嘉檸家,再一路開回城東,除了在機場的短暫停留,祁宥安幾乎是不停息地連開了六小時車。

機場。停留。

祁宥安反應過來湯嘉檸的那個問題,“你一直在開車嗎?”

難道湯嘉檸是在吃醋?但是這會兒來不及多想,等到工作室的時候,葉霄旭已經在那兒坐著了。

“我定了晚上八點的桌,這會兒先在工作室看看資料吧。”

“行。”

祁宥安和葉霄旭聯手開了個游戲工作室,是大一時候用過的大創項目,後來祁宥安提議把那個項目繼續推進,就有了現在這個小規模的工作室。目前還在起步階段,正在到處拉投資。

祁宥安沒借他老子祁志謙的名頭,就一老一實地去參加各種展會,一個一個地發名片,然後一個一個地被回絕。

含著金湯匙長大的祁宥安,從小光環加身的祁宥安,第一次體會到社會的現實。那也是他第一次意識到,沒了他老子,他什麽也不是。

所以那天在禦景閣,祁志謙說他和段盛不同,本事也比不上林青粵,他沒反駁,那都是事實。

正是因為是事實,所以格外打擊人。

湯嘉檸偶爾會問一嘴,問他一天在忙什麽。祁宥安不想回答,他覺得自己在湯嘉檸面前應該是無所不能的,應該是榮耀光環纏身的,他不想把自己不堪的一面讓她看到。

害怕她會和其他人一樣,在知道他只是個靠家裏耀武揚威的繡花枕頭時,會在心裏鄙夷他。

他想做她心裏的英雄。

他想成為她的依靠。

葉霄旭叫了外賣,看著一桌的外賣,祁宥安忽然想到自己前不久才在車裏“教育”湯嘉檸說經常吃外賣不健康的話,笑了。

情不自禁想到她,她在幹嘛呢,應該也是在吃外賣吧。

“待會兒就我們兩個過去?”

“對,小趙他女朋友今天生日,陪女朋友去了。”

小趙也是他們工作室的合夥人之一,是他們同班同學,技術入股。

“也是,讓他去陪女朋友吧,咱也不一定能談下來,總不能賠了夫人又折兵。”祁宥安苦笑。

“什麽時候這麽不自信了祁哥?” “不像你。”

祁宥安很輕地說了句: “這才是我。”

像是自嘲。

出門祁宥安把車鑰匙扔給葉霄旭,“今天換你開。”

連續開了六小時的車,待會兒還要喝一陣酒,祁宥安還想愛惜愛惜自己的身體。

葉霄旭接過車鑰匙也高興,好久之前就求著祁宥安把幻影借他開出去拉妹子兜兜風,祁宥安死活不同意,今天終於撿到機會。

-

湯嘉檸晚上洗過澡就躺在床上聽歌,期間湯忠易打了個視頻過來,湯嘉檸和父母聊了會兒天,視頻那邊的湯忠易和於敏慈被叫上臺去發言,三人才依依不舍掛了電話。

剛掛斷湯忠易的電話,竇新語又打了個視頻過來,那邊竇新語正躺在床上敷面膜,湯嘉檸看著手機裏邊竇新語大綠臉發笑,覺得有點像毒液。

那邊竇新語在控訴,自己因為沒叫湯嘉檸上來吃飯,被她媽媽數落了一下午。

“你活該啊,不枉我餓著肚子等了半小時外賣。”

“切,不說這個,我打過來是想和你說,你不要不明不白地結束啊,就算是要分手也要問個清楚是不是?”

“你這個性格,嘖。”竇新語停頓了幾秒,翻身起來把臉上的“綠色畫皮”揭下來扔進垃圾簍,對著手機屏幕繼續說。

“與世無爭的境界的確挺妙,但是人活在這個世上,你總歸是有在意的東西的,既然在意那就費點力溝通一下怎麽了呢?”

“也不是讓你上著趕子熱臉貼冷屁股啦,你就問問,問一下又不能要你命不是?”

“你這個性子,什麽都不在乎不爭取,總有你會後悔的。”

竇新語在屏幕面前,像幼兒園老師哄小朋友一樣,婉聲說著:“你說我說的對不對呀?”

竇新語雖然平時看著迷迷糊糊凈傻樂了,但屬於是小事上糊塗,大事上拎得清的。湯嘉檸聽進去了,點了點頭,給竇新語捧場,“我們小竇老師說得真好,不愧是專業的。”

“德性”

掛了竇新語視頻,湯嘉檸找到祁宥安微信,不知道怎麽開口,自己從來沒有找人要過解釋。

以前面對和同學的誤會,她習慣沈默,她認為懂她的人自然會懂,不需要多餘的解釋。

湯嘉檸忽然想起了周芷伊,以前每周都會出去和徐巡約會的。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電話那頭的徐巡總是說自己在忙,沒有時間,直到那次在商場撞見,忙碌的真相被揭開。

湯嘉檸準備以此為切入點,給祁宥安編輯了條信息發送。

湯嘉檸:【你是真的很忙嗎?】

對面遲遲沒有回音,湯嘉檸也心煩,把手機扔一邊睡了過去。

葉霄旭在Billow訂了個包廂,是藍嘉市最大的連鎖品牌酒吧。酒吧空間大,裝潢簡潔,對於每天的人員客流量都有限制,是個喝酒談生意的好去處。

停好車,服務生帶他們到預約的包廂坐下,投資人還沒來。

葉霄旭把酒和小食點上,祁宥安還坐在位置上看企劃書。幾分鐘後,一個西裝革履的青年男人推門進來,是投資人張昊,後面還跟著一個助理。

簡單的問好過後,張昊在祁宥安身邊坐下。祁宥安把酒給在座的人滿上,葉霄旭則充當起助理身份,笑著把企劃書遞給張昊。

張昊推了推鼻梁上架著的眼鏡,伸手接過企劃書在身旁放下,“我們先不談這個。”

不談這個那我約你幹嘛…葉霄旭心裏在嘀咕。

祁宥安見狀端上酒杯和張昊碰杯,“張總,是我們心急了。”

張昊淡笑著和祁宥安碰杯,表示理解,“年輕人嘛,在所難免。”

酒過三巡,張昊問了祁宥安一些不相幹的問題,例如是不是一直在藍嘉市長大,家裏有沒有人是這方面的等。

最後祁宥安在沙發上已經難受得說不出話來,張昊終於點頭,簽了意向書,雙方初步達成協議。

送走張昊和他助理,葉霄旭興致勃勃,提議他們兩人再去喝第二輪。祁宥安頭暈得厲害,擺手不肯去,回家補覺。

祁宥安回到富春居已經是後半夜,鄧叔和王姨都已經放假回家,偌大的房子只有他一個人。

祁宥安憑借著肌肉記憶,開門,扔鑰匙,上樓梯,脫了衣服在床上倒下。

再次醒來是第二天下午,窗外刺眼的日光照射到透明玻璃窗上,祁宥安被光曬醒。

睜開眼,頭疼欲裂,恍惚間,頭頂的吊燈出現重影,鼻子呼吸也不順暢,渾身乏力。

祁宥安再次閉上眼睛,知道這是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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