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57 醜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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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57 醜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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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認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展蓮：“在你告訴我你得了隱形腺體綜合癥的時候，我就找醫生問了，醫生說要看具體的病例分析。後來你說自己使用了過量的抑制劑，我越發覺得你的主治醫生不靠譜，所以擅自調取了你的醫療檔案。”
“展總真是好手段。”
“我……”
高琳這時候敲了門：“曲橙，李教授來了。”
展蓮一下子站了起來：“哥哥，我要跟你一起進診室，我得知道我這幾次的臨時標記有沒有給你帶來新的傷害，求你……”
展蓮已經知道了全部，他再攔著也沒什麽意思了，而且看展蓮現在的狀態，顯然不會乖乖走人。
曲橙忍著怒氣進了診室，展蓮緊跟在後。
老教授顯然沒想到曲橙這次竟然帶了其他人過來，他本身就是個alpha，展蓮一進門，他就感知到了對方身上的信息素，雪蓮的味道。
一個出現了信息素失控的頂級alpha。
一個完全沒暴露出自身信息素的omega。
他很難不把這種現象歸結眼前這位基因之王獨-占-欲。
老教授也算是跟曲橙過過幾次招的人了，他先是觀察了一下曲橙的眼色，然後又看了一眼展蓮的，心裏便有數了。
哎，現在年輕人啊……
見這兩人爭當鋸嘴葫蘆，老教授便率先開口道：“你這次是來覆查的吧？坐到簾子後面，我需要對你的的腺體進行采樣分析。”
空氣雪蓮信息素突然變了！
老教授一陣頭疼，忙瞪了一眼展蓮：“你幹什麽？不要妨礙病人治療。”
展蓮咬了咬牙。
老教授也不再客氣，劈頭就問：“你們倆幾歲認識的？相處了多久？”
展蓮看了一眼醫生，他知道這位是全國有名的腺體臨床教授，只得配合回答：“四歲就認識了，一直到快十九歲分開。”
醫生給了展蓮一個眼神，又看了看曲橙：“你也別磨嘰了，快進去坐好。”
晃動的簾子後面，展蓮聽到了拆裝醫療器械的聲音，甚至連消毒棉球上的酒精味，他都嗅得一清二楚。
展蓮的雙眼更紅了，像是下一秒就能滴出血來。
采樣很快就完成了。
曲橙從裏面走出來，座回了原位。
老教授一邊給手消毒，一邊說：“等一會兒吧，結果最快也得十分鐘左右才能出來，趁著這個時間，我需要跟你們好好聊聊。”
曲橙頂著張冷臉一句話也不說，老教授也沒想問他，究竟如何，一會兒的檢測報告自會給他答案。
難得這位“死而覆生”的雪蓮信息素的擁有者也來了，他就不得不多問幾句。
“你們最近臨時標記了吧？”
展蓮看了一眼曲橙，點了點頭。
“除了臨時標記呢？伴侶生活有過嗎？”
曲橙恨不得起身就走。
展蓮：“有過。”
“有過幾次啊？”
這下，展蓮的表情也有些扭曲。
老教授見怪不怪：“患者身體條件不好，二十四小時內之內最多兩次，而且中間間隔要拉開，一次控制在30分鐘之內。”
曲橙實在聽不下去了，咬了咬牙說：“展蓮，你出去等吧。”
不等展蓮回答，醫生就說：“如果你後續依舊希望這位先生配合治療，那就不能讓他出去，他需要認真聽我說話，了解你的詳細情況。”
曲橙冷笑：“我什麽情況，他恐怕知道的比我本身還詳細呢。”
展蓮臉色更差了。
老教授看了曲橙一眼：“你這個年輕人是怎麽好意思說出這種話的？你自己的身體難道不是應該你自己最了解嗎？”
曲橙心裏憋氣，又不吱聲了。
老教授又問展蓮：“青春期分化時，你們之間經常發生啃-咬後頸的行為嗎？”
展蓮：“有，但基本上沒有出過血。只有一次，在我成年之後的易感期……那七天見血了。
曲橙實在忍不了了：“現在還問這些做什麽？不管怎麽問，結果都是我已經分化成劣質omega了。”
“註意你的態度！”老教授沒打算給曲橙留面子，“我這是正常的詢問，你不讓我問也行，那我只能給你做進一步的檢查，我需要知道你的腔體究竟有沒有受傷，畢竟我無法從口頭判斷這位alpha到底有沒有成結。”
曲橙狠狠地搓了一把臉。
展蓮立刻說：“這個真沒有！我又不是禽獸！”
曲橙：“……”
老教授這才稍稍放心了些。
很快，曲橙的檢測結果就出來了，老教授看了看上面的各項數值，點了點頭：“嗯，不錯，橙花跟雪蓮之間的契合度本就在80%以上，這是很少見的，alph息素給得很精準。而且雪蓮本就是不可多得的名貴藥材，這一點也反映在了對方的信息素上，對你的腺體起到了很好的治愈作用。”
老教授用簽字筆圈出了幾個數值：“看，你現在的各項數值均在正常範圍之內了，現在只要靜靜等待真正的情期，平穩度過就好。雖然你的職業特殊，但直到情期過去之前，腺體貼什麽的還是能不用就不要用了，那東西貼多容易發炎。”
曲橙猛地擡起了頭：“我的身體激素正常了？那這是不是說明我又能打長效抑制劑了。”
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了，老教授再一次瞪圓了眼睛。
“你還敢提？你就是因為你濫用藥物才導致的這一系列問題，現在好不容易恢覆正常了，你還想用？你不要命了？”
“那我想盡快把腺體摘了。”
“曲橙！”
展蓮一下子坐直了，頂著一雙血紅的眼就這麽看著曲橙。
曲橙：“你別這麽看著我，我本來就沒想過要做一個omega。”
展蓮握緊了拳頭，過了好幾秒之後才像是認了命一般點了點頭：“好，那我也不要做什麽alpha了，醫生，請幫我也預約一下腺體摘除手術吧。”
老教授差點一口氣沒上來，食指憑空狠狠地點了點面前的兩個人：“你們倆個簡直胡鬧！腺體是你們想摘就摘的嗎？！”
展蓮一臉無所謂地說道：“我知道這種手術需要直系親屬簽名。但我母親已經去世了，血脈上的父親是個精神病患者，且正在牢裏服刑，所以我的腺體現在完全由我說了算。”
“啪——”
曲橙忍無可忍，伸手就甩了展蓮一巴掌：“展蓮，你他媽是來搗亂的嗎？你給我滾出去！”
鐵銹的味道在展蓮的口腔中擴散開來。
老教授徹底呆在了原地。
這可是一個頂級alpha！瘋起來整棟樓都要倒黴，十幾個保安都攔不住的那種頂級alpha！
說扇巴掌就扇巴掌了？！
這簡直就是一刀剁在了alpha的自尊上！還是在公共場合！
老教授徹底白了臉：“那個，二位有話好好說……”
展蓮被打得偏過了臉，卻只是小聲道：“你打吧，無論你怎麽對我，我都毫無怨言。”
老教授：“……？”
額，現在的頂級alpha脾氣都這麽好了嗎？
展蓮再次看向了醫生：“醫生，曲橙現在應該不能做手術，但我能，我早就不想做什麽狗屁alpha了，頂級的腺體只會給我跟我愛的人帶來厄運，曲橙的腺體就是我這個所謂頂級腺體催化的，正好趁這次摘了吧。”
“這位先生，你當我們這裏是黑市小診所嗎？優質AO都是在特殊備案的，屬於國家稀缺人才。除非意外，就連得了重大疾病的做這種手術都得經過有關部門層層審批，你這種什麽意外都沒有，什麽疾病都沒得的健康人，醫院是絕不可能給你安排手術的！這一點，也同樣適用於所有AO！”
展蓮跟曲橙的臉色一個賽一個的難看。
“我不知道你們倆現在是什麽情況，但我的時間很寶貴，有很多病人需要救治，你們不要在這裏白白耽誤我的時間，占用珍貴的醫療資源。”
曲橙一聽這話忙站起身，最後又問了一句：“我只是一個劣質 omega，又是隱態腺體綜合癥患者，做手術不用審批。只要我父母中的任何一方同意簽字，我是不是就能做摘除手術了？”
老教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理論上來說，是的。”
“好的，謝謝您了。”
曲橙拿起了桌上自己的檢測報告就出了診室。
診室外，高琳一直在門口守著，他見到人出來之後剛想問一下情況，就聽曲橙沖展蓮說：“展蓮，你想摘腺體是你的事，我們之間不是婚姻關系，我也沒有義務你的人生負責！我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吧。”
高琳整個人都懵了。
什麽東西？
誰要摘腺體？！
“哥哥！”
展蓮一把拉住了曲橙，他的心裏空得厲害，他已足夠意識到他就要永遠的失去曲橙了。
這是他絕對無法承受的。
“哥哥，對不起，我錯了，我剛才不該那麽說。但是腺體摘除風險太大，稍有不慎就會損傷神經，後果不堪設想，我不想你涉險。”
曲橙一把甩開了他的手：“展蓮，我是隱態腺體綜合癥患者，又是一名劣質omega，我不能打抑制劑，情期就快就要來了，現在是要我去大街上隨便找一個劣質alpha終身標記嗎？”
“不用終身標記也能平安度過情期！我是頂級alpha，就算不做到那一步，只要我能給你足夠多的信息素作為安撫，你就能平安度過情期。”
曲橙覺得展蓮簡直瘋了：“展蓮，標記與獨占是alpha的本能，越是高等級的alpha，這種想法就越是強烈。連續幾天只提供信息素治療？你當自己是機器人嗎？”
展蓮逼近了曲橙：“為什麽不能？只要你願意，我可以這樣陪你過一輩子！如果你不願意跟我發生關系，我可以提前配合你進行信息素采集，到時候把我的信息素直接打到你的腺體裏就可以了。”
“放你個屁！你只是信息素等級高，你的腺體又不是機器做的！你這在找死，沒有醫院會同意你這樣做！”
“我能找到願意給我做信息素抽取的地方，只要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可是哥哥你……你就就這麽不能接受我嗎？這些天我們不是相處得很好嗎？你為什麽……”
“我是不能接受我自己，我討厭失控！討厭情期！討厭什麽狗屁信息素！”
“為什麽啊？是因為八年前的冬天你意外分化了……是嗎？”
曲橙眼前都跟著黑了下來。
沒有伴侶的，突如其來的情期就像是地獄深淵，他獨自在鬼門關前走過一遭，就連初升的太陽都讓他感到恐懼，一身傲骨與自尊被生生熬幹。
“哥哥，你先用我的信息素度過這一次的情期好不好？你現在身體才剛好了一點。”
“別說了。”
“曲橙……”
“我他媽的讓你別說了！”曲橙低吼著，雙目灼熱，他像是被愛情刺瞎了雙眼，只能在黑暗中獨自受傷，獨自摸索：“當初你想走就走，現在你想回來就回來！展蓮，你只說你想說的話，不想說的你一概回避！你活得如此隨性，我自愧不如！”
“我……”
你現在想幹什麽？連命都不要了？你是想用自己的命威脅我，讓我從今以後離開你的信息素就不能活，然後對你感恩戴德嗎？”
展蓮像是被迎面打了一拳，再難維持表面的平靜：“你是不是在怪我擅自調查你嗎？你這樣推開我，是不是因為我……我沒能回應你關於這八年的事？所以你……”
曲橙心如刀割。
他不想在這種情況下承認自己對這個人還抱有期待，還想要給對方坦誠的機會。
但現在，他卻不得不承認——他跟展蓮再或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展蓮通過調查的手段來了解他，而他則需要旁敲側擊的方式跟對方交心。
他的愛毫無保留，所以厭惡步步為營。
曲橙有些累了。
這種累是由內而外的，是發自靈魂的。
今日是冬日裏的難得的一個艷陽天。
曲橙卻只感到冷。
他看著展蓮，像是在對年少的美夢做告別：“展蓮，劉志的事我謝謝你的幫忙，腺體的事也多虧了你的信息素幫我治療。但是從今以後，我的事不用你管，我會對自己負責，說要做腺體摘除手術也不是我意氣用事，而是我早就認真考慮過的。”
·
曲橙走後，展蓮獨自在醫院坐了很久，最後還是去了曲橙的別墅，他們沒有進去，只站在外面，一站就是數個小時。
他是一具游蕩的孤魂，除了曲橙身邊，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還能去哪。
快到淩晨的時候，Leo給他通了電話，對方勸了他好久。
“你這麽步步緊逼，只會把他越推越遠，不如給彼此一點喘息的時間，反正他人又不會突然跑了。”
展蓮這才同意司機過來接他。
誰知這邊車剛啟動，展蓮就突然說了句“停車！”
負責開車的保鏢還沒反應過來，展蓮就已經沖了出去。
“展總！”
保鏢連忙跟著上去，等他跑到地方的時候，展蓮已經將一個男性alpha反手摁在了草地上，一臺高清攝像機掉落在地。
保鏢這才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
地上的alpha不斷地掙紮，口口聲聲要告展蓮故意傷人。
剛二十出頭的小保鏢感到一陣頭疼，心說：求你閉嘴吧，不然等這位真生了氣，不光你得死，還得捎上我。
地上的alpha還想說什麽，展蓮便一腳踩碎了鏡頭，警示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你……”
alpha還想開口狡辯，展蓮二話不說，拽下了單反背帶就把對方的嘴巴死死勒住了。
對方哪裏見過這種架勢，嚇得登時一動都不敢動了。
展蓮開始翻找他的工作證，找出了對方兜裏的車鑰匙。
他按了一下報警器，鎖定了對方停在附近的黑色面包車。
保鏢趕忙記下了對方的車牌號，很快就向展蓮報出了對方的具體身份信息。
展蓮這邊的反應速度太快，行事也完全不符合常理。
地上的alpha看著展蓮近在咫尺的臉，腳底都開始發寒。
展蓮陰沈著一張臉，一邊用腳踩著男人的脖子，一邊擺弄著對方的單反，黑黝黝的眼裏反射著白色的光，襯得像是剛從地獄爬出來的魔。
展蓮快速地翻看著，評價道：“艾歐大秀的雙人照片你拍得不錯。哦，酒店外你也拍了？但是很可惜，他現在不想公開，你就一張也不能發，懂嗎？”
“嗚！嗚！”alpha忙點了點頭。
展蓮又摸出了對方的手機，助理立刻取來了筆電，兩三下就爆開了對方的手機密碼，拷貝了裏面的信息交給了展蓮。
展蓮擺弄著對方的手機，眉眼愈發陰冷起來：“你倒是有點本事……手機裏不僅有我訂婚時候的照片，還有我今年初去探監展立的照片？不過你既然接觸過展家，就該知道這裏面沒一個正常人，而我……就是那個最不正常的。”
地上的alpha發出嗚嗚的聲音，但又一個字也說不出，整張臉憋到紅紫。
展蓮用腳尖碾上對方的後腦勺，只要再往下半寸，就能直接踩-爆對方的腺體。
地上的alpha汗流如註，可他的嘴被相機背帶死死勒住，求饒無門。
展蓮轉而踢了下他的臉：“定位器給你裝了，相機我沒收了，回頭你要是敢把手機扔了，我就只能往你身上埋了。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只要你聽話照做，我自然不會為難你。只是有一點……要是你再讓我他家門口看見你，或者你敢爆出關於我之前的任何事……那就看你有沒有命花那些錢了。”
展蓮拿著相機就上了車，兩指一錯，小小存儲卡瞬間斷成了兩截。
展蓮：“把這人給我盯緊了，最近這裏也要派人盯著，不要讓其他臭蟲靠近。”
“是！”
小保鏢這下連大氣都不敢喘，過了好一會兒才試著從後視鏡裏快速了觀察了一下後座的展蓮。
一瞬間，他以為自己出現了錯覺——
他竟在對方的臉上看見了名為脆弱的東西。
保鏢不禁想起了Leo先生之前的囑咐，吞了吞喉嚨：“您看……我這邊需要幫您約一下白醫生嗎？”
展蓮擡了擡頭，靠在了身後的皮座上：“不用，不至於。”
還不至於。
保鏢轉而道：“展總，您之前說的那套東市的房子，我們從對方的手裏買回來了。對方買下那套房子本來也就是投資，這幾年房價一直在漲，對方也沒出手，所以裏面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
“嗯，做的不錯。”
車子在夜幕中飛馳，轉向燈發出的細微聲響在這一刻都像一枚深海炸彈。
車在一個紅燈處停了下來。
“展立死了嗎？”
展蓮突然來了這麽一句，保鏢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沒，沒死！對方還是那樣，從展家破產了之後就瘋瘋癲癲的。”
“其實他不全是因為這個瘋的。”
保鏢：“……”
展蓮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非常的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瑣事，眼神飄忽著又好似洞察一切。
“展立心裏一直有我母親，只不過他更愛權利地位跟金錢。後來陰差陽錯，母親卻跟我小叔好上了，他一時激憤，在展迎的車上做了手腳，讓對方死在了一場車禍中。”
保鏢就這麽聽著，嚇得路燈綠了好幾秒，車依舊在原地沒動。
夜已經深了，市郊的別墅區的這條路上只有他們一輛車。
周圍空曠得令人心慌。
展迎死後，他這位父親越發想做展家的家主，想來老爺子最後也不是病死的，而是聽說展迎死因之後被活活氣死的。
展迎一死，展家內部也由此開始了真正廝殺。
再後來，展家被他這個私生子搞破產了，展立那部分的錢更是被他全數捐了，展立大受打擊，人也變得有些瘋癲了。
不過展立瘋的時候想來是很幸福的，不然也不會整日沈浸在自己二十多歲跟女人正相愛的時候。
但臨走時，他把母親的遺像給男人看了，還把對方跟展迎的合照拿給他看了。
夜也變得更濃了。
“把他送進去之前，我把他的腺體也挖出來捐了。他醒來之後先是叫喊著要殺了我，後來還試圖自我了斷，但沒死成。我想他現在才是真正的痛苦，死不成，也瘋不了。”
展蓮嘴上這麽說，但心裏卻並未感到暢快：“誰能想到呢？展家這一支凈出情種，他們做的最錯的一件事，就是試圖清洗我的記憶，讓我忘記了曲橙整整一年零四天。在這期間我訂婚了，報告上說……我訂婚那天，他喝了好多酒，一直喝到胃出血被送進醫院，我卻忘記了他。”
保鏢的嘴巴張張合合半天，一個字也沒能擠出來。
展蓮閉上了眼睛：“八年三個月零九天，一天也不能少。之後他要是再尋死，就成全他。”
“……是。”
·
這晚，曲橙再一次失眠了。
他有好幾次都想去吃安眠藥，但越想越覺得自己可笑又可憐，氣得他直接把安眠藥給扔了。
第二天晚上，《我們一起吧》第二期播出了。
曲橙看著高位熱搜上他跟展蓮的名字，還有滿屏幕的戀愛氣息與口口聲聲磕生磕死的網友，再看一眼自己在那一天的表現——
海洋白鴿，教堂馬車……一切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夢。
夢醒之後，只剩荒誕。
之後的一個多星期，曲橙始終在家裏閉關沒有出門，展蓮一直試著跟他聯絡，但曲橙都沒回覆。
展蓮沒有再苦苦追問，兩人似乎回到了之前的相處方式，他一天多次向曲橙分享自己細碎的生活，煲的湯也繼續往曲橙那邊送著，只是再沒有回覆，也失去了每個星期跟曲橙見面的特權。
曲橙去工作室商談工作細節時的，展蓮還給他們點了下午茶。
曲橙沒有將展蓮拉黑，他們之間的問題並不能通過拉黑通訊方式解決。
如果他將展蓮拉入黑名單，對方肯定會直接出現在他面前，到時候免不了又是一頓爭吵，毫無意義。
除了高琳，沒有人知道他跟展蓮鬧掰了。
——直到今天，展蓮正式提出了見面。
對方說要告訴他有關這八年的一切，希望曲橙可以跟他見一面。
曲橙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的機會只有一次，是死是活，全看對方的誠意，他不願再逃避迂回，也找不到借口說服自己，他需要徹底解決心底那塊名為“展蓮”心病。
展蓮保證自己會安排好一切，絕不會讓關於他們私下見面的消息洩露出去。
曲橙只回了一個句號。
而關於那天在醫院的事情，高琳聽得是一清二楚，她雖然有很多話想說，但又也不敢逼得太緊，她考慮過後給了曲橙時間處理自己的情緒。
眼下事情已經過去了好幾天，今天曲橙也主動來了工作室，高琳這才試著道：“曲橙，沒什麽比身體健康更重要，你現在隨時都有可能進入先兆情期，這太危險了。”
曲橙何嘗不知道這些，自從大秀之後，他把能取消的工作的都取消了，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但這樣下去並不是辦法。
高琳：“曲橙，我覺得我們這邊可以先接受展蓮那天說的信息素提取的建議，這樣一來，至少能保證你平安渡過這一次的情期，而且你也不算欠他人情，畢竟你本受了他的信息素影響才被迫分化的。”
曲橙搖了搖頭，並不讚成：“我的情況特殊，那不是簡單的信息素提取，而是要抽取大量的腺素，且過程中被提取者要保持清醒，不能使用麻醉。這種提取對腺體的傷害很大，甚至會造成腺體功能倒退。這種極端的提取手術一般是在伴侶之間已經完成了終身標記，而alpha伴侶得了腺體病，或是意外去世等等這種特定的條件下才會用到。”
你還是心疼他。
高琳想。
曲橙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今晚展蓮約了我見面，我會跟他徹底攤開了談，如果他的表現還是不能令我滿意，我不會再給他機會。”
高琳看著曲橙決絕的姿態，心裏也跟著變得沈重起來。
她試圖緩解一下眼下的氣氛，故作輕松道：“行，要是沒談攏的話你就給姐打電話，姐親自去接你，實在不行姐回頭再給你介紹其他的靠譜的優質alpha幫你渡過情期。”
曲橙笑了：“好。”
跟高琳聊完，曲橙便去了樓上自己的音樂室。
淩亂的音符，隨手寫幾個零碎的詞語短句，曲橙創作的時候喜歡無拘束地寫畫，這些東西到最後或許並不能派上用場，但他很享受這種創作氛圍。
曲橙在工作室向來一坐就是一整天，但今天他一個音符也沒寫出來，滿腦子都在想這些事。
工作室的人在曲橙在門上掛勿擾牌子的時候是不會前來打擾他的，但這天下午五點多的時候，曲橙房間門被敲響了。
曲橙：“進。”
敲門的是高琳，整個人神色明顯不太對。
印象中，他還沒見過高琳慌成這樣。
曲橙放下了懷裏的吉他：“怎麽了琳姐？”
高琳一臉陰郁：“展蓮……上熱搜了，你看看？”
曲橙心裏一沈，第一反應是展蓮訂過婚的事被發現了。
但他跟展蓮並沒有正式官宣，展蓮訂婚也已經取消了，並沒有真的步入婚姻殿堂，且這件事已經過去好幾年了，擇光的公關應該能拿出很多方案應對才是。
曲橙忙從抽屜裏取出了手機，剛點進熱搜，第一位的爆字幾個字就直接紮進了他的雙眼。
#展蓮十八歲陪酒女高管視頻#
曲橙猛地站了起來。
媽的，這是哪個傻逼在這造謠放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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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認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展蓮：“在你告訴我你得了隱形腺體綜合癥的時候，我就找醫生問了，醫生說要看具體的病例分析。後來你說自己使用了過量的抑制劑，我越發覺得你的主治醫生不靠譜，所以擅自調取了你的醫療檔案。”
“展總真是好手段。”
“我……”
高琳這時候敲了門：“曲橙，李教授來了。”
展蓮一下子站了起來：“哥哥，我要跟你一起進診室，我得知道我這幾次的臨時標記有沒有給你帶來新的傷害，求你……”
展蓮已經知道了全部，他再攔著也沒什麽意思了，而且看展蓮現在的狀態，顯然不會乖乖走人。
曲橙忍著怒氣進了診室，展蓮緊跟在後。
老教授顯然沒想到曲橙這次竟然帶了其他人過來，他本身就是個alpha，展蓮一進門，他就感知到了對方身上的信息素，雪蓮的味道。
一個出現了信息素失控的頂級alpha。
一個完全沒暴露出自身信息素的omega。
他很難不把這種現象歸結眼前這位基因之王獨-占-欲。
老教授也算是跟曲橙過過幾次招的人了，他先是觀察了一下曲橙的眼色，然後又看了一眼展蓮的，心裏便有數了。
哎，現在年輕人啊……
見這兩人爭當鋸嘴葫蘆，老教授便率先開口道：“你這次是來覆查的吧？坐到簾子後面，我需要對你的的腺體進行采樣分析。”
空氣雪蓮信息素突然變了！
老教授一陣頭疼，忙瞪了一眼展蓮：“你幹什麽？不要妨礙病人治療。”
展蓮咬了咬牙。
老教授也不再客氣，劈頭就問：“你們倆幾歲認識的？相處了多久？”
展蓮看了一眼醫生，他知道這位是全國有名的腺體臨床教授，只得配合回答：“四歲就認識了，一直到快十九歲分開。”
醫生給了展蓮一個眼神，又看了看曲橙：“你也別磨嘰了，快進去坐好。”
晃動的簾子後面，展蓮聽到了拆裝醫療器械的聲音，甚至連消毒棉球上的酒精味，他都嗅得一清二楚。
展蓮的雙眼更紅了，像是下一秒就能滴出血來。
采樣很快就完成了。
曲橙從裏面走出來，座回了原位。
老教授一邊給手消毒，一邊說：“等一會兒吧，結果最快也得十分鐘左右才能出來，趁著這個時間，我需要跟你們好好聊聊。”
曲橙頂著張冷臉一句話也不說，老教授也沒想問他，究竟如何，一會兒的檢測報告自會給他答案。
難得這位“死而覆生”的雪蓮信息素的擁有者也來了，他就不得不多問幾句。
“你們最近臨時標記了吧？”
展蓮看了一眼曲橙，點了點頭。
“除了臨時標記呢？伴侶生活有過嗎？”
曲橙恨不得起身就走。
展蓮：“有過。”
“有過幾次啊？”
這下，展蓮的表情也有些扭曲。
老教授見怪不怪：“患者身體條件不好，二十四小時內之內最多兩次，而且中間間隔要拉開，一次控制在30分鐘之內。”
曲橙實在聽不下去了，咬了咬牙說：“展蓮，你出去等吧。”
不等展蓮回答，醫生就說：“如果你後續依舊希望這位先生配合治療，那就不能讓他出去，他需要認真聽我說話，了解你的詳細情況。”
曲橙冷笑：“我什麽情況，他恐怕知道的比我本身還詳細呢。”
展蓮臉色更差了。
老教授看了曲橙一眼：“你這個年輕人是怎麽好意思說出這種話的？你自己的身體難道不是應該你自己最了解嗎？”
曲橙心裏憋氣，又不吱聲了。
老教授又問展蓮：“青春期分化時，你們之間經常發生啃-咬後頸的行為嗎？”
展蓮：“有，但基本上沒有出過血。只有一次，在我成年之後的易感期……那七天見血了。
曲橙實在忍不了了：“現在還問這些做什麽？不管怎麽問，結果都是我已經分化成劣質omega了。”
“註意你的態度！”老教授沒打算給曲橙留面子，“我這是正常的詢問，你不讓我問也行，那我只能給你做進一步的檢查，我需要知道你的腔體究竟有沒有受傷，畢竟我無法從口頭判斷這位alpha到底有沒有成結。”
曲橙狠狠地搓了一把臉。
展蓮立刻說：“這個真沒有！我又不是禽獸！”
曲橙：“……”
老教授這才稍稍放心了些。
很快，曲橙的檢測結果就出來了，老教授看了看上面的各項數值，點了點頭：“嗯，不錯，橙花跟雪蓮之間的契合度本就在80%以上，這是很少見的，alph息素給得很精準。而且雪蓮本就是不可多得的名貴藥材，這一點也反映在了對方的信息素上，對你的腺體起到了很好的治愈作用。”
老教授用簽字筆圈出了幾個數值：“看，你現在的各項數值均在正常範圍之內了，現在只要靜靜等待真正的情期，平穩度過就好。雖然你的職業特殊，但直到情期過去之前，腺體貼什麽的還是能不用就不要用了，那東西貼多容易發炎。”
曲橙猛地擡起了頭：“我的身體激素正常了？那這是不是說明我又能打長效抑制劑了。”
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了，老教授再一次瞪圓了眼睛。
“你還敢提？你就是因為你濫用藥物才導致的這一系列問題，現在好不容易恢覆正常了，你還想用？你不要命了？”
“那我想盡快把腺體摘了。”
“曲橙！”
展蓮一下子坐直了，頂著一雙血紅的眼就這麽看著曲橙。
曲橙：“你別這麽看著我，我本來就沒想過要做一個omega。”
展蓮握緊了拳頭，過了好幾秒之後才像是認了命一般點了點頭：“好，那我也不要做什麽alpha了，醫生，請幫我也預約一下腺體摘除手術吧。”
老教授差點一口氣沒上來，食指憑空狠狠地點了點面前的兩個人：“你們倆個簡直胡鬧！腺體是你們想摘就摘的嗎？！”
展蓮一臉無所謂地說道：“我知道這種手術需要直系親屬簽名。但我母親已經去世了，血脈上的父親是個精神病患者，且正在牢裏服刑，所以我的腺體現在完全由我說了算。”
“啪——”
曲橙忍無可忍，伸手就甩了展蓮一巴掌：“展蓮，你他媽是來搗亂的嗎？你給我滾出去！”
鐵銹的味道在展蓮的口腔中擴散開來。
老教授徹底呆在了原地。
這可是一個頂級alpha！瘋起來整棟樓都要倒黴，十幾個保安都攔不住的那種頂級alpha！
說扇巴掌就扇巴掌了？！
這簡直就是一刀剁在了alpha的自尊上！還是在公共場合！
老教授徹底白了臉：“那個，二位有話好好說……”
展蓮被打得偏過了臉，卻只是小聲道：“你打吧，無論你怎麽對我，我都毫無怨言。”
老教授：“……？”
額，現在的頂級alpha脾氣都這麽好了嗎？
展蓮再次看向了醫生：“醫生，曲橙現在應該不能做手術，但我能，我早就不想做什麽狗屁alpha了，頂級的腺體只會給我跟我愛的人帶來厄運，曲橙的腺體就是我這個所謂頂級腺體催化的，正好趁這次摘了吧。”
“這位先生，你當我們這裏是黑市小診所嗎？優質AO都是在特殊備案的，屬於國家稀缺人才。除非意外，就連得了重大疾病的做這種手術都得經過有關部門層層審批，你這種什麽意外都沒有，什麽疾病都沒得的健康人，醫院是絕不可能給你安排手術的！這一點，也同樣適用於所有AO！”
展蓮跟曲橙的臉色一個賽一個的難看。
“我不知道你們倆現在是什麽情況，但我的時間很寶貴，有很多病人需要救治，你們不要在這裏白白耽誤我的時間，占用珍貴的醫療資源。”
曲橙一聽這話忙站起身，最後又問了一句：“我只是一個劣質 omega，又是隱態腺體綜合癥患者，做手術不用審批。只要我父母中的任何一方同意簽字，我是不是就能做摘除手術了？”
老教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理論上來說，是的。”
“好的，謝謝您了。”
曲橙拿起了桌上自己的檢測報告就出了診室。
診室外，高琳一直在門口守著，他見到人出來之後剛想問一下情況，就聽曲橙沖展蓮說：“展蓮，你想摘腺體是你的事，我們之間不是婚姻關系，我也沒有義務你的人生負責！我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吧。”
高琳整個人都懵了。
什麽東西？
誰要摘腺體？！
“哥哥！”
展蓮一把拉住了曲橙，他的心裏空得厲害，他已足夠意識到他就要永遠的失去曲橙了。
這是他絕對無法承受的。
“哥哥，對不起，我錯了，我剛才不該那麽說。但是腺體摘除風險太大，稍有不慎就會損傷神經，後果不堪設想，我不想你涉險。”
曲橙一把甩開了他的手：“展蓮，我是隱態腺體綜合癥患者，又是一名劣質omega，我不能打抑制劑，情期就快就要來了，現在是要我去大街上隨便找一個劣質alpha終身標記嗎？”
“不用終身標記也能平安度過情期！我是頂級alpha，就算不做到那一步，只要我能給你足夠多的信息素作為安撫，你就能平安度過情期。”
曲橙覺得展蓮簡直瘋了：“展蓮，標記與獨占是alpha的本能，越是高等級的alpha，這種想法就越是強烈。連續幾天只提供信息素治療？你當自己是機器人嗎？”
展蓮逼近了曲橙：“為什麽不能？只要你願意，我可以這樣陪你過一輩子！如果你不願意跟我發生關系，我可以提前配合你進行信息素采集，到時候把我的信息素直接打到你的腺體裏就可以了。”
“放你個屁！你只是信息素等級高，你的腺體又不是機器做的！你這在找死，沒有醫院會同意你這樣做！”
“我能找到願意給我做信息素抽取的地方，只要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可是哥哥你……你就就這麽不能接受我嗎？這些天我們不是相處得很好嗎？你為什麽……”
“我是不能接受我自己，我討厭失控！討厭情期！討厭什麽狗屁信息素！”
“為什麽啊？是因為八年前的冬天你意外分化了……是嗎？”
曲橙眼前都跟著黑了下來。
沒有伴侶的，突如其來的情期就像是地獄深淵，他獨自在鬼門關前走過一遭，就連初升的太陽都讓他感到恐懼，一身傲骨與自尊被生生熬幹。
“哥哥，你先用我的信息素度過這一次的情期好不好？你現在身體才剛好了一點。”
“別說了。”
“曲橙……”
“我他媽的讓你別說了！”曲橙低吼著，雙目灼熱，他像是被愛情刺瞎了雙眼，只能在黑暗中獨自受傷，獨自摸索：“當初你想走就走，現在你想回來就回來！展蓮，你只說你想說的話，不想說的你一概回避！你活得如此隨性，我自愧不如！”
“我……”
你現在想幹什麽？連命都不要了？你是想用自己的命威脅我，讓我從今以後離開你的信息素就不能活，然後對你感恩戴德嗎？”
展蓮像是被迎面打了一拳，再難維持表面的平靜：“你是不是在怪我擅自調查你嗎？你這樣推開我，是不是因為我……我沒能回應你關於這八年的事？所以你……”
曲橙心如刀割。
他不想在這種情況下承認自己對這個人還抱有期待，還想要給對方坦誠的機會。
但現在，他卻不得不承認——他跟展蓮再或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展蓮通過調查的手段來了解他，而他則需要旁敲側擊的方式跟對方交心。
他的愛毫無保留，所以厭惡步步為營。
曲橙有些累了。
這種累是由內而外的，是發自靈魂的。
今日是冬日裏的難得的一個艷陽天。
曲橙卻只感到冷。
他看著展蓮，像是在對年少的美夢做告別：“展蓮，劉志的事我謝謝你的幫忙，腺體的事也多虧了你的信息素幫我治療。但是從今以後，我的事不用你管，我會對自己負責，說要做腺體摘除手術也不是我意氣用事，而是我早就認真考慮過的。”
·
曲橙走後，展蓮獨自在醫院坐了很久，最後還是去了曲橙的別墅，他們沒有進去，只站在外面，一站就是數個小時。
他是一具游蕩的孤魂，除了曲橙身邊，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還能去哪。
快到淩晨的時候，Leo給他通了電話，對方勸了他好久。
“你這麽步步緊逼，只會把他越推越遠，不如給彼此一點喘息的時間，反正他人又不會突然跑了。”
展蓮這才同意司機過來接他。
誰知這邊車剛啟動，展蓮就突然說了句“停車！”
負責開車的保鏢還沒反應過來，展蓮就已經沖了出去。
“展總！”
保鏢連忙跟著上去，等他跑到地方的時候，展蓮已經將一個男性alpha反手摁在了草地上，一臺高清攝像機掉落在地。
保鏢這才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
地上的alpha不斷地掙紮，口口聲聲要告展蓮故意傷人。
剛二十出頭的小保鏢感到一陣頭疼，心說：求你閉嘴吧，不然等這位真生了氣，不光你得死，還得捎上我。
地上的alpha還想說什麽，展蓮便一腳踩碎了鏡頭，警示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你……”
alpha還想開口狡辯，展蓮二話不說，拽下了單反背帶就把對方的嘴巴死死勒住了。
對方哪裏見過這種架勢，嚇得登時一動都不敢動了。
展蓮開始翻找他的工作證，找出了對方兜裏的車鑰匙。
他按了一下報警器，鎖定了對方停在附近的黑色面包車。
保鏢趕忙記下了對方的車牌號，很快就向展蓮報出了對方的具體身份信息。
展蓮這邊的反應速度太快，行事也完全不符合常理。
地上的alpha看著展蓮近在咫尺的臉，腳底都開始發寒。
展蓮陰沈著一張臉，一邊用腳踩著男人的脖子，一邊擺弄著對方的單反，黑黝黝的眼裏反射著白色的光，襯得像是剛從地獄爬出來的魔。
展蓮快速地翻看著，評價道：“艾歐大秀的雙人照片你拍得不錯。哦，酒店外你也拍了？但是很可惜，他現在不想公開，你就一張也不能發，懂嗎？”
“嗚！嗚！”alpha忙點了點頭。
展蓮又摸出了對方的手機，助理立刻取來了筆電，兩三下就爆開了對方的手機密碼，拷貝了裏面的信息交給了展蓮。
展蓮擺弄著對方的手機，眉眼愈發陰冷起來：“你倒是有點本事……手機裏不僅有我訂婚時候的照片，還有我今年初去探監展立的照片？不過你既然接觸過展家，就該知道這裏面沒一個正常人，而我……就是那個最不正常的。”
地上的alpha發出嗚嗚的聲音，但又一個字也說不出，整張臉憋到紅紫。
展蓮用腳尖碾上對方的後腦勺，只要再往下半寸，就能直接踩-爆對方的腺體。
地上的alpha汗流如註，可他的嘴被相機背帶死死勒住，求饒無門。
展蓮轉而踢了下他的臉：“定位器給你裝了，相機我沒收了，回頭你要是敢把手機扔了，我就只能往你身上埋了。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只要你聽話照做，我自然不會為難你。只是有一點……要是你再讓我他家門口看見你，或者你敢爆出關於我之前的任何事……那就看你有沒有命花那些錢了。”
展蓮拿著相機就上了車，兩指一錯，小小存儲卡瞬間斷成了兩截。
展蓮：“把這人給我盯緊了，最近這裏也要派人盯著，不要讓其他臭蟲靠近。”
“是！”
小保鏢這下連大氣都不敢喘，過了好一會兒才試著從後視鏡裏快速了觀察了一下後座的展蓮。
一瞬間，他以為自己出現了錯覺——
他竟在對方的臉上看見了名為脆弱的東西。
保鏢不禁想起了Leo先生之前的囑咐，吞了吞喉嚨：“您看……我這邊需要幫您約一下白醫生嗎？”
展蓮擡了擡頭，靠在了身後的皮座上：“不用，不至於。”
還不至於。
保鏢轉而道：“展總，您之前說的那套東市的房子，我們從對方的手裏買回來了。對方買下那套房子本來也就是投資，這幾年房價一直在漲，對方也沒出手，所以裏面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
“嗯，做的不錯。”
車子在夜幕中飛馳，轉向燈發出的細微聲響在這一刻都像一枚深海炸彈。
車在一個紅燈處停了下來。
“展立死了嗎？”
展蓮突然來了這麽一句，保鏢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沒，沒死！對方還是那樣，從展家破產了之後就瘋瘋癲癲的。”
“其實他不全是因為這個瘋的。”
保鏢：“……”
展蓮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非常的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瑣事，眼神飄忽著又好似洞察一切。
“展立心裏一直有我母親，只不過他更愛權利地位跟金錢。後來陰差陽錯，母親卻跟我小叔好上了，他一時激憤，在展迎的車上做了手腳，讓對方死在了一場車禍中。”
保鏢就這麽聽著，嚇得路燈綠了好幾秒，車依舊在原地沒動。
夜已經深了，市郊的別墅區的這條路上只有他們一輛車。
周圍空曠得令人心慌。
展迎死後，他這位父親越發想做展家的家主，想來老爺子最後也不是病死的，而是聽說展迎死因之後被活活氣死的。
展迎一死，展家內部也由此開始了真正廝殺。
再後來，展家被他這個私生子搞破產了，展立那部分的錢更是被他全數捐了，展立大受打擊，人也變得有些瘋癲了。
不過展立瘋的時候想來是很幸福的，不然也不會整日沈浸在自己二十多歲跟女人正相愛的時候。
但臨走時，他把母親的遺像給男人看了，還把對方跟展迎的合照拿給他看了。
夜也變得更濃了。
“把他送進去之前，我把他的腺體也挖出來捐了。他醒來之後先是叫喊著要殺了我，後來還試圖自我了斷，但沒死成。我想他現在才是真正的痛苦，死不成，也瘋不了。”
展蓮嘴上這麽說，但心裏卻並未感到暢快：“誰能想到呢？展家這一支凈出情種，他們做的最錯的一件事，就是試圖清洗我的記憶，讓我忘記了曲橙整整一年零四天。在這期間我訂婚了，報告上說……我訂婚那天，他喝了好多酒，一直喝到胃出血被送進醫院，我卻忘記了他。”
保鏢的嘴巴張張合合半天，一個字也沒能擠出來。
展蓮閉上了眼睛：“八年三個月零九天，一天也不能少。之後他要是再尋死，就成全他。”
“……是。”
·
這晚，曲橙再一次失眠了。
他有好幾次都想去吃安眠藥，但越想越覺得自己可笑又可憐，氣得他直接把安眠藥給扔了。
第二天晚上，《我們一起吧》第二期播出了。
曲橙看著高位熱搜上他跟展蓮的名字，還有滿屏幕的戀愛氣息與口口聲聲磕生磕死的網友，再看一眼自己在那一天的表現——
海洋白鴿，教堂馬車……一切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夢。
夢醒之後，只剩荒誕。
之後的一個多星期，曲橙始終在家裏閉關沒有出門，展蓮一直試著跟他聯絡，但曲橙都沒回覆。
展蓮沒有再苦苦追問，兩人似乎回到了之前的相處方式，他一天多次向曲橙分享自己細碎的生活，煲的湯也繼續往曲橙那邊送著，只是再沒有回覆，也失去了每個星期跟曲橙見面的特權。
曲橙去工作室商談工作細節時的，展蓮還給他們點了下午茶。
曲橙沒有將展蓮拉黑，他們之間的問題並不能通過拉黑通訊方式解決。
如果他將展蓮拉入黑名單，對方肯定會直接出現在他面前，到時候免不了又是一頓爭吵，毫無意義。
除了高琳，沒有人知道他跟展蓮鬧掰了。
——直到今天，展蓮正式提出了見面。
對方說要告訴他有關這八年的一切，希望曲橙可以跟他見一面。
曲橙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的機會只有一次，是死是活，全看對方的誠意，他不願再逃避迂回，也找不到借口說服自己，他需要徹底解決心底那塊名為“展蓮”心病。
展蓮保證自己會安排好一切，絕不會讓關於他們私下見面的消息洩露出去。
曲橙只回了一個句號。
而關於那天在醫院的事情，高琳聽得是一清二楚，她雖然有很多話想說，但又也不敢逼得太緊，她考慮過後給了曲橙時間處理自己的情緒。
眼下事情已經過去了好幾天，今天曲橙也主動來了工作室，高琳這才試著道：“曲橙，沒什麽比身體健康更重要，你現在隨時都有可能進入先兆情期，這太危險了。”
曲橙何嘗不知道這些，自從大秀之後，他把能取消的工作的都取消了，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但這樣下去並不是辦法。
高琳：“曲橙，我覺得我們這邊可以先接受展蓮那天說的信息素提取的建議，這樣一來，至少能保證你平安渡過這一次的情期，而且你也不算欠他人情，畢竟你本受了他的信息素影響才被迫分化的。”
曲橙搖了搖頭，並不讚成：“我的情況特殊，那不是簡單的信息素提取，而是要抽取大量的腺素，且過程中被提取者要保持清醒，不能使用麻醉。這種提取對腺體的傷害很大，甚至會造成腺體功能倒退。這種極端的提取手術一般是在伴侶之間已經完成了終身標記，而alpha伴侶得了腺體病，或是意外去世等等這種特定的條件下才會用到。”
你還是心疼他。
高琳想。
曲橙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今晚展蓮約了我見面，我會跟他徹底攤開了談，如果他的表現還是不能令我滿意，我不會再給他機會。”
高琳看著曲橙決絕的姿態，心裏也跟著變得沈重起來。
她試圖緩解一下眼下的氣氛，故作輕松道：“行，要是沒談攏的話你就給姐打電話，姐親自去接你，實在不行姐回頭再給你介紹其他的靠譜的優質alpha幫你渡過情期。”
曲橙笑了：“好。”
跟高琳聊完，曲橙便去了樓上自己的音樂室。
淩亂的音符，隨手寫幾個零碎的詞語短句，曲橙創作的時候喜歡無拘束地寫畫，這些東西到最後或許並不能派上用場，但他很享受這種創作氛圍。
曲橙在工作室向來一坐就是一整天，但今天他一個音符也沒寫出來，滿腦子都在想這些事。
工作室的人在曲橙在門上掛勿擾牌子的時候是不會前來打擾他的，但這天下午五點多的時候，曲橙房間門被敲響了。
曲橙：“進。”
敲門的是高琳，整個人神色明顯不太對。
印象中，他還沒見過高琳慌成這樣。
曲橙放下了懷裏的吉他：“怎麽了琳姐？”
高琳一臉陰郁：“展蓮……上熱搜了，你看看？”
曲橙心裏一沈，第一反應是展蓮訂過婚的事被發現了。
但他跟展蓮並沒有正式官宣，展蓮訂婚也已經取消了，並沒有真的步入婚姻殿堂，且這件事已經過去好幾年了，擇光的公關應該能拿出很多方案應對才是。
曲橙忙從抽屜裏取出了手機，剛點進熱搜，第一位的爆字幾個字就直接紮進了他的雙眼。
#展蓮十八歲陪酒女高管視頻#
曲橙猛地站了起來。
媽的，這是哪個傻逼在這造謠放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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