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58 風波

關燈
第59章  58 風波

========================

曲橙心裏的無名火“蹭”地一下竄出老高,像是要從頭頂冒出來了。

不管他跟展蓮之間如何,展蓮都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可以詆毀的人。

曲橙忙點進了熱搜裏面排在第一位的視頻。

當展蓮稍顯模糊的側面出現在曲橙的眼裏時,曲橙整個人都是懵的。

視頻一共三分多鐘,視頻裏錄制的地點是在一個豪華包間內,展蓮側身對著巨大的玻璃窗,而那個所謂的女高管是背對著窗的。

曲橙清楚地看到展蓮的面前放著一個巨大的醒酒器,裏面少說有兩瓶紅的,而一旁的服務生還在用一瓶烈性白酒往裏兌,顯然是想把人完全灌醉的意思。

視頻裏,展蓮只是看了一眼那醒酒器,二話沒說就拿起來就往嘴裏灌。

視頻的拍攝者的位置顯然是在外面,因此視頻沒有收錄到聲音,只有畫面。

曲橙像是在看一出啞劇。

他看到包間裏的男男女女在鼓掌喝彩,狀若瘋癲。

紅酒從展蓮的嘴角流淌下來,染紅了白色的衣衫,鮮血淋漓。

展蓮喝得很快,他喝幹了之後擦了擦自己的嘴巴,對著女人說了什麽,很短,可能就一兩句,然後他朝著背朝著鏡頭的女人鞠了一躬,轉身離開了。

高琳見曲橙看完之後一直沈默,這才道:“有人扒出來這件會所是一家專門針對女性提供服務的會所,視頻裏那女的是擇光之前的女高管王慧,去年這個人因為挪動公款給自己的丈夫公司周轉,沒還上,進去了。

“王慧……”

曲橙腦袋中很快出現了一些零碎的畫面。

“展蓮……他當初肯定是想通過王慧拿回《逐春》那首歌。”

高琳:“王慧當初跟劉志之間有些摩擦,不太對盤。這個女人身邊的確有過幾個……男孩,三種性別的都有,很會玩,但根據我掌握的情況,都是你情我願。展蓮不傻,這兩個人應該沒有那些事。目前擇光的公關已經在處理了,速度很快,意思也是說展蓮只是想拿回那首歌,被迫答應了對方喝酒,喝完就走了,並且擇光後續也放出了當時的一段錄音,應該是展蓮當初自己有心錄的。”

曲橙已經聽不到高琳在說什麽了。

他只是在想這是哪一天?

他為什麽一點不知道?

當時簽了舟行之後,有那麽一個月的時間,公司為了給他們上集訓。特意安排了練習生宿舍。當時公司有規定,三種性別分開住的。只有那一個月裏,他跟展蓮是分開住的,但他們每天晚上都會互相打電話。

視頻上的這個時間,明顯是在熄燈之後。

曲橙抓緊了自己的頭發,想的整個腦袋都開始發酸,發痛!

突然,有個詞鉆進了曲橙的腦子——失聲!

曲橙忘記了具體是哪一天,只記得展蓮的嗓子在那一個多星期的時間裏都是不太能說話的,醫生開了不少消炎藥。

展蓮當初給他的解釋是練歌練的,加上喝了涼水,所以才會變成那樣。

在公司的安排下,有些課程譬如體能訓練之類的都是按性別排的,他們那段時間很忙,加上歌的事……

歌?

腦子裏的某個死結突然被解開,一切都明朗起來。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劉志要拿他跟展蓮的作品偷梁換柱!

不過現在看來,展蓮分明事先就知道了這件事,但他並沒有選擇告訴他,像是想著越過劉志,向公司管理層反應,獨自解決。

很顯然,王慧最後並沒有幫忙,展蓮還因為這個差點把自己的嗓子搞廢了。

“曲橙?曲橙你沒事吧?”

高琳見曲橙眼神眼睛都直了,坐在椅子上半天都不眨眼,嚇得忙拍了拍他的肩。

曲橙這才將自己從遙遠的回憶裏拔出來。

“曲橙啊,你沒事吧,你別嚇我。這事擇光已經開始壓了,你別太擔心了。”

曲橙的手都在發抖,他只能握緊拳頭抵抗:“沒,我沒事,琳姐你剛才說什麽?有錄音是吧?哪裏?”

高琳將自己的手機拿了出來,點了播放,展蓮的聲音也放了出來,那是十八歲時的展蓮。

……

“王總,逐春這首歌我真的不能給劉總監,我那還有別的歌,不比這個差。如果他不想要,我也可以給他寫新的,他想怎麽用都行,但這首……真不行。”

“小帥哥啊,你對劉志實在是太不了解了,劉志是個什麽都想要的人,我雖然跟他不對盤,但我們都是舟行的人。再說了……求人辦事,叫什麽這總那總的,多見外啊。來,叫聲慧姐聽聽?”

展蓮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慧姐……你要是想喝酒,我可以喝,但我也只能陪你喝酒。”

“行了,我這從來都是你情我願,不過你長得確實是個會大紅打紫的臉,還是個不可多得的S級alpha!你……考慮過單飛嗎?說實話,你跟曲橙的組合沒什麽看頭,對方不是omega,你們的組合沒什麽噱頭,公司也不會讓你們搞什麽AB戀的。再說了,你們喜歡的音樂風格本來就不太一樣,不是嗎?”

“我可以給當幕後的!”展蓮的搶著說,“想必您也看得出來,我這個人不善交際,相比之下曲橙更適合舞臺,他個人風格非常強烈,現在的樂壇裏歌手沒人跟他撞的,他在音樂方面的才華足以碾壓所有人,他一定能為公司開拓新的市場,他只需要一個機會。”

“好啦好啦,年輕人別這麽激動嘛。展蓮你啊,平時不怎麽說話,提到曲橙你倒是侃侃而談起來了。你呢,聽姐一句勸……有些事情,你總得先先解決眼前才能去想以後,你說對嗎?我總不能無緣無故地就幫你把劉志得罪了,對方再怎麽不好,好歹也是公司的音樂總監,這公司也不是我開的啊。而且求人辦事……我也得看看你的誠意不是?”

“你想要什麽樣的誠意?”

“很簡單,你要是今天能把酒給喝光了,我就考慮考慮你說的這個事。”

接著就是開酒的聲音,玻璃的聲音,還有吞咽的聲音,喝彩的聲音。

一字一句,一聲一響,曲橙都可以跟剛才看到的畫面對上。

甚至是展蓮最後的低頭。

“酒我我喝完了。慧姐,打擾您了,歌的事,就拜托您了。”

錄音結束。

曲橙看著面前的手機,手一抖錯點了返回,網上說什麽的都有,熱評一個跟著一個。

【我艹你媽啊舟行音樂!!!爛透了!】

【展蓮跟曲橙當時好慘啊!這兩個人不得好死!】

【天啊,這樣喝別說嗓子,人都可能被酒精活活燒死!展蓮這時候才多大啊?不過是個剛分化的alpha而已吧?腺體可能都還沒徹底發-育-成熟呢。曲橙正式出道的時候也才剛過十九,我都懷疑這時候他們倆成年了嗎?!展蓮肯定一出門就得強迫自己吐出來!這個女人是他媽誰啊?她就不怕出人命嗎?】

【哎,似乎理解展公主後來為啥沒混歌壇了而是下海經商去了,老子不做給你們免費打工了,老子要當資本爸爸!!】

【這些年被舟行坑的歌手還少嗎?記得前年不還有個beta女歌手因為被公司壓榨太久差點跳樓了嗎?還好最後被人救回來了。】

【舟行,我去你媽的!爛透了!這些人都爛透了!!展蓮跟曲橙那麽好的音樂!舟行那麽多好的歌手都被埋沒了,眼看著自己的作品被拿走,連吃飯的錢都拿不到,也沒錢解約,換誰來都會崩潰的!】

……

爛透了。

的確爛透了。

一切都爛透了。

曲橙的手機亮了起來,是展蓮。

曲橙:“琳姐,你先出去吧,既然擇光那邊有證據,想來很快就會沒事了。”

高琳:“好吧,你也別太生氣了,他們已經遭到報應了!”

“嗯。”

高琳關上門,曲橙接通了電話。

“曲橙,你……你看手機了嗎?”

展蓮的語氣是那樣壓抑,如冰層下湍急的水流,表面不顯,實則激蕩。

曲橙:“看了,是我們住宿舍的那段時間吧。”

“是,我當時……”

“當時什麽?”曲橙打斷了他,他的語氣裏沒有憤慨,反而十分的冷靜:“展蓮,沒有什麽比身體更重要,你就沒想過萬一自己的嗓子真的被燒壞了,再也不能唱歌了怎麽辦?萬一你酒精中毒倒在大街上了怎麽辦?你不要命了嗎?”

“哥哥……”

“一首歌被拿走了又如何?夢想被擱置又能怎麽樣呢?音樂是我要追求一輩子的事,我不會放棄,我總會找機會重新開始,可是你……”

可你不一樣。

只有你。

“哥哥,對不起,我當時太傻,太天真了!我覺得我們的歌一定能成,公司不會看不到我們的價值,我覺得大公司裏難免會有幾顆老鼠屎,王慧只是一個beta,她強迫不了我什麽……可我沒想到一個音樂總監目光會如此短淺,舟行的管理會那麽混亂。曲橙,我跟你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瞞著你,有什麽事我都告訴你,跟你一起面對。我現在去找你好不好?我們說好了的。”

曲橙垂著眸子,手邊的五線譜邊變得越來越模糊:“展蓮,我現在腦子很亂,你別來了。”

“不行!”展蓮打斷了他,“曲橙,我想見你。”

展蓮語氣裏的顫抖令他更難受了,手邊的手稿被抓皺,上面那些關於浪漫的話語在此刻變成了最大的諷刺。

曲橙:“展蓮,我不想跟你吵架,所以現在不想見你。”

展蓮的語氣變得急促了起來,曲橙聽到了對面開門的聲音。

“哥哥,你等等我,我這就過去找你!你得見我,見了我之後才能罵我兇我,你不要自己憋著。”

“你誰給我來這一套!”曲橙徹底爆發了,“我說了不想見你!你沒聽到嗎?你現在做小伏低的給誰看?展蓮,你是個聰明人,自然明白有些事錯過了開口的時機,就永遠沒有了說的必要!”

“有必要!曲橙,我……”

“你瞞著我!你連這種事你都瞞著我……展蓮!你怎麽敢這麽做?!”

曲橙雙目血紅,他的情緒再也無法排解,他已經忍了太久,心臟疼得就要爆炸了。

電話那頭,展蓮呼吸聲也變得斷斷續續,聲音沙啞至極:“哥哥,你眼裏一向容不下沙子,我也不想看見你給任何人低頭,那比殺了我還難受。當時我們已經簽了舟行,就算把劉志的辦公室給砸了,把他打了,也沒有用了,我們甚至會被拘留。我們太渺小了,唯一能走的路就只有解約,可是解約費那麽高……所以我當時想著最好是能在不解約的前提前順利出道,等以後我們有了足夠的能力,再跟這些人慢慢清算。可後來我才打聽到舟行的資金鏈出現了問題,已經是大廈將傾,中高層都只顧著自己撈錢逃難,根本沒有人會來管旗下藝人的死活……也是那時我才意識到我們就算賠錢也得解約,不然真得會被耗死。”

曲橙大口的呼吸著,卻找不到話來反駁,頭痛欲裂:“展蓮,你還是不懂!我不是在說這些!我說的不是歌被拿走!不是無法出道!我是在說我們兩個!我!還有你!我以為至少在八年前,我們是一對無話不談的戀人,是朋友,是家人,卻不成想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我以為……”

“曲橙,你別這麽想,不是這樣的!電話裏說不清楚,你等著我,我這就……”

曲橙直接手機砸了,接著一腳就揣翻了椅子。

展蓮的聲音在黑暗的角落開始變得模糊。

曲橙大腦嗡鳴,他什麽也聽不清,只能任由情緒發洩。

淚水不斷從眼角滑落,曲橙的表情卻是冷的。

世界的在迅速崩塌。

橙花沁出了血淚。

·

短短幾分鐘,曲橙砸壞了一個吉他,幾個鐵架,一把轉椅,紛紛揚揚的紙張散落一地,整個房間猶如臺風過境。

曲橙慢慢調整著呼吸,足足緩了十多分鐘才稍稍平覆心情。

他搖搖晃晃地去洗手間洗了把臉,這下下了樓。

高琳看了看曲橙的臉色,哪裏放心他就這樣離開,硬是將他勸進了一旁的小會議室。

足足十幾分鐘,曲橙都一言不發,面上也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越是這樣,高琳心裏就越是沒底。

“曲橙啊……”

高琳剛開口,曲橙便主動道:“琳姐,我在上面砸壞了點東西,你找人收拾一下吧。”

高琳忙看了看他:“沒事,誰都有情緒失控的時候,我之前都不知道砸壞了這裏多少夾板拖把,你沒受傷吧?”

“沒。”

高琳這才舒了口氣:“砸吧,別說你,我都想砸爛那幫孫子的頭!”

曲橙緩慢而僵硬地搖了搖頭:“我以為我足夠了解他,至少在他離開之前,十五年形影不離……怎麽會這樣?”

曲橙沒頭沒尾地說了這一句,高琳卻聽懂了。

女人的目光也變得柔和了起來:“他想用自己一切去解決你們的問題,方法很笨,卻只能這麽做。”

高琳拍了拍曲橙因暴力摔砸而發燙發紅的手:“他盡力了,你知道的,是不是?”

曲橙的眼淚砸了下來。

高琳:“曲橙,其實你心裏其實更多的是心疼吧?心疼展蓮,覺得自己沒有照顧好對方。”

曲橙依舊搖頭:“那可是高濃度的究竟摻的酒,他之前本根就沒喝過什麽酒,就算他是頂級 alpha又怎麽樣呢?萬一酒精中毒倒在路上再也醒不過來了怎麽辦?那是一首歌能比得嗎?那是出不出道能比的嗎?有什麽東西能比命還重要?”

“你唄。”高琳的眼睛也跟著酸了,“你的夢想,你的前途,他覺得最重要。愛一個人,怎麽忍心看到對方被搓磨青春,消耗熱情,打擊夢想。這些年因為舟行種種做派,旗下藝人有多慘,你也不是不知道。抑郁,被迫賣-身,跳樓,割-腕……”

“那他也不能瞞著我啊!王慧讓他喝酒他就喝酒,萬一王慧提出了更過分的要求呢?展蓮也要瞞著我答應嗎?琳姐,我現在感覺展蓮瞞了我好多事,我要怎麽跟這樣的人談情說愛?他怎麽就是不懂!我不需要他為我遮風擋雨,我想要的是我們兩個站在一起,共同面對風雨!”

高琳:“那你們現在怎麽說的?找個地方好好聊聊?”

曲橙捂住了自己的臉:“他要來找我,但我不想見他。琳姐,我腦子很亂,我想回去自己呆會兒。”

高琳沒再勸了:“行,那我送你回去,你現在不能自己開車。”

曲橙這才點了點頭。

高琳怕聯系不上曲橙,親自上去找到到了曲橙摔在角落裏的手機,手機屏幕確實裂了,高琳拿出了手機卡,給了他一個備用機。

曲橙跟著高琳一前一後進了地下車庫,曲橙剛一開機,就有新的電話打進來,但不是展蓮,而是曲橙的母親,曲鷗。

曲橙接了。

曲鷗:“寶貝啊,你現在在哪兒呢?今天工作忙不忙呀?”

曲橙:“在工作室了,媽,你有什麽事嗎?”

曲鷗:“哦哦,也沒什麽事,就是家裏買了許多大閘蟹,我想問問你今晚來不來我這裏吃飯啊?媽媽很久沒見你了,想跟你聊聊。”

曲橙的母親是個很好懂的女人,曲橙知道她一定是看到了今天的消息,放心不下,這才想見見他。

“媽媽,你是不是看見展蓮的事了?你別擔心,他那邊公關挺及時的,手裏也有證據。我……我今晚沒事,正準備從公司走,可以去吃大閘蟹。”

“好呀,好的寶貝,那媽媽等你啊。不過你……你要不要叫上展蓮那孩子一起過來吃啊?”

“他……”

轟——

停車場的入口突然響起了摩托車的引擎聲,驚雷似的直往人的心上劈。

盡管對方帶著全黑的頭盔,但曲橙瞥了一眼那雙腿就知道是展蓮。

曲橙:“媽,我先掛了。”

展蓮直接把摩托甩在了高琳的車前,拔下頭盔幾步就沖了過來:“哥哥!你沒事吧?剛才電話裏什麽動靜?”

展蓮握著曲橙的手就開始查看。

眼下已經是快零度的天了,展蓮就穿了一件單薄的黑色襯衫,摩托速度又快加上又沒帶手套,因此他的手被風刺得厲害,嘴唇發白,就像是視頻裏被灌酒後那樣。

曲橙條件反射地縮了一下手,卻沒能從展蓮的手裏退開半分。

展蓮的眼睛一下子紅了:“哥哥,你的手都有點腫了,疼不疼?”

曲橙不想站在停車場聽他說這些,但他也知道展蓮不會走。

地下車庫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進來其他人,曲橙不想讓別人看免費的笑話,只得示意對方上車:“我媽剛打電話來了,我準備去她那一趟。”

曲橙此時的語氣是很平靜,展蓮心裏更難受了。

在這半小時的時間裏,他不知道曲橙的心裏究竟經歷了什麽。

他只知道剛才的每一聲巨響都像是砸在他的心上,搗爛一地鮮紅。

展蓮:“哥哥,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我也已經好多年沒見過阿姨了。”

見曲橙沒說話,展蓮看向了高琳:“高琳姐,讓我來開車帶曲橙去曲阿姨那裏吧?”

高琳當然不放心:“別!我送你們去,我怕你們在車上吵起來。現在快到晚高峰了,你們現在太顯眼,萬一公司門口有人跟車就不好了。”

見兩人還那原地不動,高琳不禁催促道:“別站著了,你們都先坐車上去。”

曲橙的保姆車上隔音效果非常好,還配有頂級的電視音響設備以及可躺可靠的按摩椅。

曲橙現在完全不想跟展蓮說話,上去之後就隨便按了個音樂臺,正是這幾年炙手可熱的天王林無易的情歌《說謊的羅曼蒂克》

曲橙仿佛聽到了荒野傳來的嘲笑聲。

這歌,倒是挺應景的。

展蓮一直沈默著,直到整首歌都放完了,展蓮才試圖尋找話題:“我聽說,林無易跟宋嵐玉這次也會參與《一路縱歌》的錄制。”

曲橙沒搭腔。

展蓮:“你們在之前的一檔音樂綜藝中還有過合作舞臺,我聽了,那歌改編得很不錯。”

曲橙依舊沒有回應。

展蓮繼續找著話題:“我們第一次見這兩人的時候還是我們在你小舅的琴行,當時我們也就初中?”

展蓮見曲橙眼神有所觸動,接著說道:“你當時跟我說宋嵐覺家裏跟你外公一家又是世交,宋叔叔跟尹阿姨都是搞藝術的,兩人感情很好,你說你很羨慕他們。記得那年暑假,我們我在琴行見到這位宋家少爺的時候,對方才小學五六年級吧?當時宋嵐玉就站在那裏,穿著白色的襯衫,還打著領結,閃閃發光的小王子一樣,一口一個曲橙哥地喊著你。我們那時候也就初中,或許是青春期吧,那時看著他們,我其實心裏是非常羨慕且自卑的。”

曲橙的目光也變得覆雜起來:“你本來話就不多,那一個暑假更是好幾天都沒說到十句話,一天到晚坐在鋼琴前面發奮圖強。我本來以為你是因為音樂考級,後來我覺得不對,你才跟我說了實話。你說你羨慕宋嵐玉,覺得他家庭幸福,知書達理,音樂天賦也高。我說我也羨慕,我們一起羨慕,然後以後要過得比他們還要溫馨幸福。”

說到這裏,曲橙冷笑了一聲:“靈魂伴侶可遇不可求,後來你不就走了?事實證明,大多數人說話跟放屁沒什麽兩樣,尤其是情話。”

展蓮好不容易緩和兩分的臉色再次蒼白起來。

曲橙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待會兒去我媽那邊,容淮應該也在家,你別去了。

展蓮忙說:“之前去國外看曲阿姨的時候我們不還見過容導一次?印象挺深刻的,對方是個很有意思的人,我很多年沒見過曲阿姨,我想去!”

曲橙:“容淮這個alpha雖然有時候腦子有些跳脫,一大把年紀了還跟小孩一樣,但這些年他跟我媽相處得非常好,誰能想到這種半路AO夫妻才是知心伴侶呢?我媽說她現在很幸福,她在前一段感情裏收到的傷害都被容淮治愈了,她希望我也能找到這樣一個人。我曾經以為我找到了,沒想到是我想多了。”

曲橙句句帶著刺,展蓮內心種種覆雜的情緒交織,他被曲橙的話刺的遍體鱗傷,卻又感到一絲痛快。

——至少曲橙還願意用話刺他,而不是徹底宣判他的死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