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病房 “教教我,怎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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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 “教教我,怎麽生?”……

“行了行了, 我不逗你了。”

容藝被他的頭發蹭的有點癢,她其實壓根就沒想過離開游賜。

可沒想到游賜反應會這麽劇烈。

她輕拍了拍游賜,安撫道。

“跟你鬧著玩呢。”

話雖這樣說, 游賜卻依舊執拗地攬住她的腰, 力度絲毫未減。

他淡淡垂落眼,骨節上已然繃起賁張的青筋。

容藝縮在他懷裏,嘴角噙著一抹笑。

她正仰臉看他,目光春水盈盈的,帶著被他滋潤過的韻色, 簡直美的不像話。

她的身體經過水到渠成的開墾變得豐盈了許多, 褪卻了少女時期的青澀。

游賜目光下滑,恰好瞥見她白皙裸露的肩頸處的暧昧紅印子還沒消。

這是他剛剛故意留下的標記。

在她身上,他總是無所不用其極地展現領地意識。

容藝被他圈著,感受他身上的體溫,他沈悶的呼吸落在她身上, 有些癢。

她勾著笑, 用一根手指試探性地戳了戳他的鼻尖。

“不會生氣了吧?”

游賜很久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貼住她,像是要用力把她按進他的身體裏, 和他的血肉合二為一那般用力。

在他用力抱緊她的那一剎那,容藝沒反應過來,本能地哼喘出聲。

“幹、什麽?”

她面色酲紅地看著他,快要窒息。

“不幹什麽。”

他眼眸垂著, 散著凜冽的光, 細致地打量她,手指撫過她黑絲的發絲,陰郁至極, 叫人難以猜出他現在是什麽心情。

沈默片刻,他才一字一頓道:“我不會,放你走的。”

無論如何,他都會用盡一切手段,把她留在他身邊的。

她再怎麽想逃也逃不開的。

想都別想。

-

翌日清早,容藝醒來的時候,身側早已沒有游賜。

他很忙,她清楚。

她揉了下眼睛,懶散地翻了個身。

渾身有些酸軟,連翻身這麽一個簡單的動作都變得艱難起來。每次和游賜事後都是這樣,倒也習慣了。

這家夥也不太懂得收著點勁兒。

房間裏窗簾拉著,有些暗。

她伸手往床邊摸了幾下,好不容易才抓到遙控器,又按下開關,操縱窗簾打開。

窗簾徐徐向兩邊退開,露出透明的落地窗。

天光一點點漏進來。

從窗戶裏看出去,外面是一片白茫茫的雪色。

雪已經停了,但雪卻積了厚厚一層。

記憶裏,南方很少會有這麽大的雪,但自從來到北都以後,她早已見過無數次這樣大的雪,對此早已見怪不怪。

她歪著腦袋看了會雪,少見地放松了會兒。

昨天晚上總決選的一切明明都還歷歷在目,但卻罕見地讓人有一種不切實際的感覺。

恍如隔世,就像踩在棉花裏那樣。

為期三個月的封閉選秀終於結束,她其實也沒想過自己居然可以走那麽遠。好勝心上腦的那一瞬間,她完全是靠咬著牙硬撐下來的。

今天她要去公司對接合同——為的是出道者為期一年的女團組合那事。

很小的時候,她的父親容津就在她身上寄寓過厚望,他給她取名叫做“藝”,就是希望她以後能多才多藝,活出自己精彩的人生。

而在她的身上,也確實展現出了驚人的藝術天賦。

她喜歡唱歌,天生就有一副好嗓子。

小時候,她看著電視機上的歌手們,就暗暗立誓——總有一天,她會站在舞臺上,那時,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聚焦在她身上。

而現在,她做到了。

鼻尖莫名一酸。

她看著外面白茫茫的雪色,很小聲地問:“爸爸,我做到了,你能看到嗎?”

沒有任何回應。

她吸了吸鼻子。

她真的很想她的爸爸。

如果容津現在能夠看見的話,也一定會為她驕傲吧。

深呼吸了一口氣,她坐起來,拿過一旁的手機。

有好多消息彈出來,但她無心觀看,因為她還有更重要的決定要做。

握著手機糾結了很久,她不知道該怎麽去開口。

她確實是希望能被更多人看見,但並不是通過進入娛樂圈的方式。

比起娛樂圈的熠熠光輝,她其實更想要的是唱歌的自由。

以及……

她腦海中猛然浮現出昨夜,情|欲之後,游賜舍不得她的那副樣子。

男人緊緊擁住她,身上的體溫盡可能過渡到她身上。外面在下夜雪,而他們卻在溫暖的室內緊緊相擁。

他是如此害怕失去她。

如果選擇出道,她必須要接受公司的一切要求。

這其中必然包括一項——終止與游賜的戀愛關系。

想到這兒,她忽然更清晰了些。

她想,她知道該怎麽選擇了。

攥著手機,撥通電話。

對面是一陣忙音。

很久以後負責人夏姐才接聽:“餵?”

“夏姐,您那邊方便嗎?我想跟您談談關於我退出的事情。”

“啊?”對面明顯不可置信,“你說什麽?”

“我考慮清楚了,我自願放棄出道成團,並將我的出道名額順延。”

……

聊了大概兩個小時,容藝才勉強解決完這一檔子事兒。

一直壓在心頭的重擔被撬開,她舒暢了不少。擡頭再看窗外的時候,竟又下起了紛紛揚揚的雪片。

她掀開被褥,正準備下床洗漱吃早餐。偏這時,手機忽然又響起來,鈴聲震動個沒完,吵得人心煩。

她走過去拿起手機一看,是張詩涵打過來的。

滑動接聽。

電話那頭,張詩涵的聲音急匆匆的。

“我去,容藝,你快看微博,你又上熱搜了!”

“上熱搜”三個字眼自從容藝加入《星耀初紀》以來就和她死死捆綁在了一起,整個比賽期間,她都不知道上過多少回熱搜了。

但聽張詩涵這麽火急火燎的,估計沒啥好事。

容藝下意識思索,以為是自己放棄出道那事兒上了熱搜。

但轉念一想輿論應該沒這麽快發酵,便主動問道:“怎麽了?”

“有個匿名賬號給你抹黑水,帶了波節奏,氣死我了,你能得第一完全是你自己的實力好吧,那個賬號非得說你背後有資|本,得第一是有黑幕的……”

“哎呀我快氣死了……”

順著張詩涵的話,容藝點進微博,不用找就看見她的名字被赤條條掛在熱搜第一。

#容藝第一黑幕【爆】

她皺了下眉,反應過來後又有些想笑。

這還沒踏進娛樂圈呢,就有黑通告了。

“不過你也別太生氣,這說明你要火了,人家嫉妒呢,黑紅也是紅,還得感謝這幫人送來的熱度……”

張詩涵怕容藝想不開,一個勁兒地安慰她。

容藝卻沒放在心上:“沒事,我沒生氣。”

甚至還挺好奇他們說了什麽的。

她手指往下滑,無數條“言之鑿鑿”的證據滑過,看起來是如此“據理力爭”、“邏輯縝密”。

能將莫須有的東西說的如此“真實感人”,也是一種本事。

她面無表情地滑過一條條微博,正準備往下看的時候,廣場突然一片空白,怎麽也加載不出來了。

“詩涵,我這邊怎麽什麽也看不見了?”她試圖繼續加載,但卻依然徒勞。

“我這邊也是,”張詩涵也加載不出來,突然想到什麽,“該不會是你公司出手了吧?你簽完合同了嗎?”

“應該不是,”容藝頓了頓,“我順延出道名額了。”

“啊?”張詩涵下意識叫出來,“你說什麽?”

“嗯,你沒聽錯。”

容藝波瀾不驚,這是她早就想好了的決定。

-

和張詩涵打完電話,容藝下樓吃了個早餐。

前後也不過半小時的時間,微博已經不癱瘓了。她粗略掃了眼,發現自己的熱搜被降下去了。

現在高居第一的居然有關宋雅婷。

#宋雅婷道歉【爆】

好端端的,她道歉做什麽?

好奇心驅使下,容藝點進這個詞條。

宋雅婷的個人微博號發表了如下聲明:

本人捏造了不實言論,無意中傷隊友容藝,經核實,我對比賽結果沒有任何異議。同時,我要鄭重向我的隊友容藝道歉,懇請她的原諒。

底下清一色全是罵評。

也有不少人扭轉態度,向容藝道歉。

容藝情緒淡淡的,似乎已經猜到是誰出手把這樁鬧劇了結了。

她打開微信,找到游賜的聊天框,打字。

藝:【你弄的?】

沒多久,游賜回她。

best:【是我。】

best:【你怎麽樣?】

當然沒事。

藝:【什麽時候回家?】

發完這句話,她就放下手機去倒了杯溫開水。

喝完水以後,她拿過手機一看。

best:【你呢?】

best:【你什麽時候回家?】

容藝微微抿唇一笑,慢悠悠打字。

藝:【我在家。】

藝:【哪兒也不去。】

就留在他的身邊。

-

宋雅婷那檔子事兒鬧得挺難看,最後迫於壓力,她不得不退出了組合。

容藝倒是沒什麽。

她久違地登上了個人微博號,和粉絲朋友們說明自己的意願後告別。

所幸的是,粉絲們都支持並尊重她的選擇,只是可惜以後不能再大眾視野見到她了。

完成這一切後,她就退出了微博賬號。

所有的紛紛擾擾都似乎在這一秒告別。

她又回到了之前那個純粹的容藝。

-

十二月下旬的時候,游賜要去一趟北歐,得有很長一段時間不在容藝身邊。

走之前兩人還纏綿了好一會兒。

容易則抽空回了一趟雲都看望柳曼秀。

在魏山南的照顧下,柳曼秀的身體好了不少。容藝挺欣慰。

回北都的飛機起飛前,她收到了舒宴安的短信。

川安:【學妹,在嗎,想麻煩你個事兒。】

容藝想了會兒,回了個“怎麽了”。

畢業以後,她和舒宴安有好久沒聯系過了。

不過她的朋友圈舒宴安倒是經常點讚。

聽張詩涵說,舒宴安畢業以後去偏遠山區支教了一段時間,此刻就銷聲匿跡了。

現在舒宴安突然給她發消息,她也挺意外的。

川安:【是這樣的,我想邀請你幫忙拍個宣傳片。】

容藝對宣傳片向來不太感冒,剛想打字婉拒。

舒宴安很快又發來第三條信息。

川安:【關於關愛山區留守兒童心理健康的。】

看著這一行字,她心頭忽然動了動。

飛機起飛前,她打下回覆。

藝:【好。】

-

川南海拔高,容藝進川的第一天就高原反應劇烈,惡心、頭暈不止。

坐車的時候,盤虬蜿蜒的山路更是讓她頭暈。

下車的時候,她腿酸軟的幾乎站不住,還是在幾個隨行的工作人員的攙扶下才勉強站穩的。

泥濘的小路堆滿骯臟的雪,氣溫低的雙手通紅。

聽見鳴笛的聲音,舒宴安從低矮的殘破小屋出來迎接她。

他穿的挺單薄,頭發剃的很短,皮膚也黑了不少,整個人變得幹脆歷練。容藝差點沒認出來他。

他對她微笑,成熟了不少:“好久不見,辛苦了。”

容藝搖搖頭,還是叫他“社長”。

“辛苦你跑一趟,外面冷,快進來坐。”

容藝跟著他進了低矮的土房子,土墻上的窗戶破了個大洞,風灌進來,針砭一樣刺痛。

舒宴安給她倒了杯熱酥茶:“當心燙,暖暖身子。”

“好。”容藝接過來,捧在手心裏,落漆的搪瓷杯將溫度傳遞到她手心,讓她稍微暖和了些。

她剛想和舒宴安繼續說話,忽然聽見窗戶邊有人聲。

她下意識扭頭看過去,卻只看見扒在窗戶的幾個小腦袋。

見被發現了,那幾個孩子又立刻急急忙忙把頭縮下去。

“別躲了,快進來,外面這麽冷。”舒宴安聲音挺軟,用孩子似的語調道。

聞言,那幾個小腦袋又陸陸續續冒出來。

約莫有七八個吧。

都是不超過十歲的小孩,最小的那個才剛剛走穩路。

穿著臟兮兮但還算厚實的棉襖,每個都用怯生生的眼神警惕地打量著容藝。

但那眼神裏面卻沒有摻半點雜質,幹凈、天真又純粹。

“進來,外面風大。”舒宴安起身走到門邊,把那幾個小孩像趕小雞似的趕進來。

容藝用善意的目光和他們對視,又問舒宴安:

“這裏怎麽會有這麽多孩子?”

舒宴安解釋道:“這兒就是他們的學校。”

“啊?”容藝環顧了四周,難以置信。

“別意外,整個學校一共也就只有十二個學生。”

容藝看著那幾個臟兮兮的小孩,心裏突然不太好受。

她放下熱酥茶,走到那幾個孩子身邊,不管他們的手是不是臟兮兮的,用自己勉強剛熱一點的手把他們冰冷的手捂進手心。

心疼地不行:“冷不冷?”

為首的那個女孩子搖搖頭,亮晶晶的眼睛卸下防備,熱忱純粹地看著容藝,說:“大姐姐,你好漂亮。”

眼神裏面完全是歆羨。

其他幾個孩子也附和,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說道:“姐姐,你好好看。”

更誇張的是,一個留著鼻涕泡的小男孩戳了戳容藝的手:“姐姐,這個送給你。”

容藝張開手,他輕輕把兩個小小的、圓乎乎的臟東西放到她手上。

“這是什麽?”容藝有些驚詫。

那小男孩如實回答:“是雞蛋。”

容藝從來沒見過這麽小的雞蛋。

他家裏營養貧瘠的母雞費勁千辛萬苦產下的兩枚小雞蛋,他自己都舍不得吃,卻大方地給了她。

“你自己留著吃,好不好?”

她鼻尖忽而一酸。

小男孩鄭重地搖搖頭:“不要,要給大姐姐吃。”

舒宴安笑了:“你就拿著吧,這孩子喜歡你。”

轉身又對那幾個孩子說:“好了,你們也別纏著姐姐了,姐姐也是要休息的。”

那幾個孩子便乖乖地看著她,沒再說一個字了。

容藝心裏忽然就很不是滋味。

問舒宴安:“社長,你怎麽會想到……”

舒宴安是正經北都人,謙遜儒雅,本該過著優越的生活,衣食無憂,她沒想到他會來到偏遠的地方支教,而且一來就是好多年。

聽張詩涵說,舒宴安的父母極力反對他這麽做,甚至還揚言要和他斷了關系,以此相要挾。

畢竟他是他們唯一的兒子。

舒宴安喝了口熱茶,身子骨熱起來,半開玩笑道:“沒什麽,大少爺當膩了,想做點更有意義的事情。”

然後眼睛又定定落在容藝身上:“也謝謝你肯幫我這個忙,晚上的話,你就住縣城裏吧,我已經替你聯系好人了,這邊夜裏冷,你身子骨受不住,凍壞了可不行。”

“不用搞特殊的,社長,”容藝頓了頓,看著那幾個孩子,她繼續說下去,“能為孩子們做點事情我非常榮幸。”

-

宣傳片拍攝需要三天,容藝住在這邊的第一夜就被冷風吹的頭疼。

她以前住慣了破房子,但這裏的境遇顯然要比她那邊更惡劣。

冷風順著墻隙鉆進來,仿佛長了眼睛似的,貼著人的骨頭縫兒,吹一下,都冷的刺骨。

容藝凍的無法入睡。

實在是難以想象這裏孩子們的生活。

房間裏沒信號,她本想給張詩涵打個電話,讓她幫忙給這裏的孩子們送點物資。

她來這裏的事情只跟張詩涵說過,並叮囑她千萬保密,別告訴游賜。

她怕游賜擔心。

可誰知這邊海拔實在太高,房間裏沒信號,電話怎麽也撥不出去。

她睡不著,冷風吹的她整個頭骨都快要裂開。她幹脆穿上衣服起身,試圖出門去找找信號。

山裏的天黑下來很快,不過才七點光緊,就完全黑的不見五指了。

她穿上外套,打開手機自帶的手電筒。剛走到門邊,一推開門,風雪就齊刷刷灌進她的眼睫裏。

她把圍巾向上拉了拉,遮過下半張臉。

地面的雪積的很厚,她擡腳只一踩,大雪很快就沒過她的半只靴子。

她沒停留,借著茫茫的雪色,沿著山路往山腳下走去。

大雪又濕又冷,她行走在闃靜無聲的雪野裏,忽然很想念游賜。

他現在和她有著十二個小時的時差,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麽。

有沒有想她。

容藝還算幸運,沒走多久手機就有了信號。

她很快給張詩涵打了個電話,讓她送點物資來。

正準備再叮囑她些什麽時,她卻忽地呼吸不上來氧氣,隨後腿一軟,暈了過去。

-

迷迷糊糊中,有什麽溫熱的東西隔著衣物,貼著她。

她掙紮了好久,才勉強睜開眼睛。

她現在正呆在一間病房裏,白色的窗簾拉的嚴嚴實實。她渾身酸痛,動彈不得一點。

恍惚間,她還以為自己是死了。

可是她沒有。

旁邊有什麽東西似乎在壓著她,她艱難扭過頭,卻看見游賜的面孔。

他閉著眼睛,眉心微皺,似乎是睡著了,上身|裸|著,但還是不忘抱住她。

昨天夜裏她暈了過去,好在她正和張詩涵通著電話,張詩涵叫她半天沒回應,便立刻察覺到她可能是出事了,趕忙聯系上舒宴安。

容藝被送往醫院還算及時,所以基本沒什麽大礙。

游賜知道這個消息後,什麽也顧不上了,發了瘋一樣往回趕。加上時差,他幾乎沒有合眼地照看了她一整夜,直到天明的時候才睡去。

容藝半夜夢囈,一直在喊冷。

盡管開了熱暖,她還是怕冷地直皺眉。

游賜索性脫了外衣,緊緊將她擁在懷裏,雙腿夾住她的腿,盡可能地把身上的體溫過渡給她。

他眼瞼下浮著一層深深的陰翳,顯然是累了很久都沒得到休息。

容藝有些心疼地看了他好一會兒,總覺得自己不該那麽任性,不跟他說一聲就跑來這裏。

她知道他肯定擔心死了。

察覺到懷裏人輕微的動靜,游賜慢慢睜開眼睛,對上她的目光:“醒了?”

容藝點點頭:“嗯,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游賜答非所問:“還冷嗎?難受嗎?”然後緊張兮兮地去將手探上她的額頭去感受她的體溫。

容藝搖頭:“不難受了。”

“為什麽不聽話?”

她聽見游賜克制隱忍地問她。

“沒有不聽話。”她小聲辯解。

“那為什麽不告訴我?”游賜情緒有些失控,“如果你出事了怎麽辦?”

容藝有些沒底氣:“不會出事的……”

但這事兒她還真說不準。

如果昨天晚上沒有張詩涵,她說不定真會死在那兒。想起來就一陣後怕。

“為什麽要偷偷見他?”游賜雖還是抱著她,但能明顯感受到他語調有些疏冷。

“不是,游賜,你聽我說,”意識到游賜誤解了她的意思,容藝很快辯解道,“我來這裏,並不是為了見社長,我和他不過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游賜冷笑,面色有些陰鷙,“普通朋友值得你這樣抵死相見?”

而且還做賊心虛一般地不告訴他。

這叫人如何相信?

他喉結上下滾了滾,將失控的情緒微微克制下去分毫,然後很快欺壓住容藝。

“游賜,你聽我說……”

容藝被他禁錮在身下,雙手無助地抵住他的鎖骨。從她這個角度看下去,游賜赤|裸的上身線條優越。

他失望地看著她,理智已經在崩潰邊緣。

昨天他給她發了無數條信息,但她卻一條沒回。他不知道是山頂沒有信號的緣故,只以為是她沈浸在和舒宴安的交談中而下意識忽略了他。

張詩涵給他打電話說容藝在醫院的時候,他慌亂地什麽都顧不上了,直接坐了十四個小時的飛機趕回來見她。

可沒想到在病房門口碰見了舒宴安。

昔日的舊情敵相見,總是要分外眼紅的。

“容藝,你不應該惹我的。”

他俯下身子,輕輕啃嚙她細嫩的脖頸,齒尖銳利,滑過她的肌膚的時候,她忍不住戰栗。

本能地輕|喘出聲。

他修長的指節很快探進她單薄的病號服。

容藝被他的手指激的很癢,忍不住抽了下。

搖搖欲墜的病床上,他發了狠地親吻她。鐵床架被晃得哢滋哢滋作響。

他狠厲地抵上她的腹部。

眼睛裏的充盈著欲望的色彩開始洶湧地流淌起來。

他伏在她的肩頭,痛苦地低聲喘氣。

他明明都吃醋的快要瘋掉,但殘剩的一絲理智還是顧及到她現在是個病人。他眸色晦暗,狠狠地壓住她親了親,沒再繼續攻城略地。

“容藝,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最愛的是誰?”

他眼神裏都是失望。

“你聽我說,你誤會了……”

“我不想聽,”游賜打斷她,“我想知道,你最愛的是誰?”

“是你。”容藝很快給出答案。

她用力地抱住游賜。

在被用力抱住的那一瞬間,游賜忽而失了神。

她說最喜歡他,那就足夠了。

他真的特別好哄。

“我不喜歡舒宴安,”容藝不想他誤會,主動解釋,“我確實不應該瞞著你,因為我害怕你會擔心,我來這裏,是為了拍一個宣傳片。”

她繼續說下去:

“關於山區留守兒童的。”

游賜皺了下眉:“我對這不感興趣。”

他的童年沒有一絲一毫的愛,回憶往事,他除了厭棄游銘,也同樣厭棄可憐的他自己。

而對於陌生的孩子,他更是沒有一點情感。

容藝說道:“我昨天來的時候就見到了他們,他們真的好乖好聽話。讓人止不住心疼,我想應該得到社會各界更多的關註和愛。”

游賜看著她,忽然想到什麽,語調緩和了不少。

“我也很聽話,我能得到你更多的關註和愛麽?”

說完以後,還克制地磨了磨她。

容藝抿唇微笑,看著他說:“當然可以。”

然後親了親他。

游賜果然滿意了很多。

“需要什麽物資和幫助的話,可以跟我說。”

“那太好了。”容藝眼睛忽地亮了亮。

“這麽高興?”游賜陰晴不定,幽幽道。

“那可不,我還挺喜歡小孩的。”

小的時候,容津工作忙,柳曼秀又不怎麽管她,容藝便喜歡跟伏海鎮的一幫比她小的孩子們一塊兒玩。

游賜皺了下眉:“小孩很煩,不喜歡。”

“怎麽會啊?”容藝反駁道,“小孩子都挺聽話挺可愛的,你是不是沒怎麽見過小孩啊。”

這也確實說對了,游賜是沒見過什麽小孩。

他從小性子孤僻,沒什麽朋友。自打有記憶以來,那些同齡的孩子們都挺害怕他的,連躲都要躲的離他遠遠的。

容藝忽然想到什麽,半開玩笑地逗弄他:“以後你要有了小孩,你還會覺得煩嗎?”

游賜擡眉,盯著她看。不敢相信這話會從她嘴裏說出來。

“不太清楚。”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下去:“如果你願意的話,我願意跟你試試。”

“……試試什麽?”

容藝生生被噎了一口,有被無語道。

她不過隨口一說,游賜這較真的性子看來又當真了。

“不願意就算了。”

反正他也不想要有任何人出現,分散容藝對他的關心和愛。

他巴不得容藝全身心只有他。

只有他,而且只能有他。

再多一個人出現分走她的關心和愛,他可能隨時都會要瘋掉。

容藝卻會錯了意,以為游賜又失望了。便臉紅著支支吾吾道:“……我又不是這個意思。”

游賜楞了下。

而後緩緩勾唇,低頭湊近她的耳朵:

“那你教教我,怎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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