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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 活得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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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 活得通透

不難看出郎雲爭和郎雲博的兄弟關系不錯。

郎雲博做為兄長對這個已經成為部族首領的弟弟有恭敬也有疼愛,行禮之後就是詢問他這些天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好好照顧自己,絲毫沒有因為自己要成為質子前往金陵而有任何生氣發怒的表現。倒是郎雲爭,滿臉愧疚不舍。

看著兩兄弟的神情不似作偽,真是難得。

嘉桐府的小公主桑明珠如今不過十六歲,又長了一張娃娃臉,正是粉雕玉琢最討人喜歡的時候。本來是最得父親疼愛的小公主,享受父母、兄姐的疼愛,如今卻要做為“質子”被送往異鄉。

桑海看著天真爛漫的女兒,即便當著燕王的面也忍不住老淚縱橫,一遍遍地對桑明珠說著“阿爹對不住你”。

桑明珠這小姑娘懂事得很,看著面色不悅的燕王,笑著對桑海說有生之年能去瞧瞧金陵的氣派是她的榮幸,哥哥和阿姐都要羨慕她呢!

桑海聽了更加難受。

對比煙雲嶺和嘉桐府的感人親情,婆羅洲這邊就顯得另類很多。

農溫玉還沒說話,農立巖就吧桑明珠安慰桑海那套說辭先拿了出來,拉著農溫玉到角落冷聲叮囑。

“你別覺得父親對你不住,這質子總要有人去做。你沒有本事也無建樹,跟你的三個兄長比不了,這也是唯一能體現你價值的地方。你可別心懷怨恨。你得明白,你母親的骨灰還在我手上!你好好當這個質子,我自會供著你母親的骨灰,如若不然……哼!”

那邊沈淵原本是想聽聽農立巖的心聲,看看到底是不是有人在農立巖的背後出謀劃策。

可惜聽了半天都是農立巖對農溫玉的各種嫌棄和看不上。

沈淵臉色難看,農溫玉跟他的情況有那麽點相像,都是不被父親喜歡。但或許自己比農溫玉還好些,父皇是不喜歡他,而農溫玉卻是被農立巖厭惡到極點。

一身白色衣袍的農溫玉人如其名,真真是溫潤如玉。

清秀俊美的容貌許是遺傳他的母親,一雙星眸水潤光亮,透著一股淡淡的溫柔。劍眉英氣,五官深邃。鼻梁尤其高挺,側面有一顆小小的黑痣,柔和了堅毅的臉部輪廓。看著就是個俊雅公子。

農溫玉對燕王行禮不卑不亢,頗有世家公子的風範,甚至比他的父親農立巖更顯得氣度華貴,很難相信他的生母只是一個灑掃婢女。這份氣度說是正房嫡出都不會有人懷疑。

面對父親那些絕情的話語,他認真聽著,只是眼角帶著淡淡的哀傷,但最後也就點點頭,溫柔的杏眼中沒有半點仇恨和怨念。

三位質子再次向燕王行禮,燕王的視線一直落在桑明珠身上,色心昭然若揭。

桑明珠有些害怕,卻也不敢躲避。

桑海更是氣得手背上青筋都起來了,恨不得當場護到女兒身前。

香妃瞧出燕王的意思,一向順著燕王哄著燕王的她這一次卻沒做燕王的解語花,嬌笑著拉著燕王的手腕,說:“定是今日臣妾的妝容不夠精致,才讓陛下都不願意多看臣妾了。”

嬌滴滴的聲音讓燕王心癢癢,註意力很快就被拉回到了香妃身上,又揮手讓三人落座。

今日身子舒坦些也跟著一起出來的玉婕妤看見香妃這般,眼中閃過一絲異樣。

到後面燕王喝醉了酒回去休息,玉婕妤和香妃一起送燕王回寢殿,安置了燕王後,兩人同路回去自己的寢殿,玉婕妤才問香妃:“今日你明明看出陛下對桑明珠的心思,怎麽還要轉移陛下的註意力?”

在玉婕妤的印象中,這位香妃娘娘看似不爭不搶,但極會揣度燕王的心思,又什麽都順著燕王,就像她當初剛進宮得陛下專寵,別的妃嬪都看她不順眼,甚至是瑤妃也是如此,明裏暗裏各種手段阻止燕王寵幸她。

唯有這位香妃,當時的香嬪,從不將爭風吃醋搬到面上,哪怕是在自己的生辰上,看出陛下惦記她,也會推著陛下去她那。這樣的柔順乖巧,這樣的順應帝心,也難怪陛下對香妃這樣恩寵不衰。

故而今日香妃卻沒有像以往那樣順著陛下的心意,她才覺得奇怪。

香妃揚起下巴:“就不能是我看那位桑姑娘年輕貌美,擔心如果她被冊封為妃嬪會搶了我的恩寵?”

玉婕妤搖頭:“不,你不是這樣的人,你看向桑姑娘的眼中沒有嫉妒和敵意。”就像看我的時候一樣。

香妃笑了笑:“也沒什麽別的想法,就是女人何苦為難女人?若是那位桑姑娘是像我一樣追求榮華富貴,那我肯定不會攔著人家奔前程。或者是像你一樣,為了部落百姓的安定過來聯姻,那我也不會多管閑事。但人家明顯都不是。人家只是被逼無奈做了質子,沒想嫁給年紀上能跟自己的父親稱兄道弟的男人,而且人家父親明顯也舍不得這麽女兒,那又何必讓她入火坑呢!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就當給下輩子積福了!”

玉婕妤看著香妃,眼中透出些許欣賞,“你大概是滿宮裏活得最通透的人。”

香妃:“你可別給我戴高帽,我就是想過好日子享福,但又不想害人罷了!”

是啊,就是這麽簡單,享福,不害人,但很多人做不到,也不會做。

外頭沈淵跟裴靖安說著話,難得這會裴靖安不用守在燕王帳前,可以跟沈淵出去走走,帶著沈淵騎騎馬。

沈淵的騎術其實並不差,會把大腿根磨壞純屬是太過細皮嫩肉,又太長時間沒有騎馬了,一下跑得太快就給磨破了皮。

這會跟裴靖安一起慢悠悠地騎著馬在樹林裏逛游,又舒服又愜意。

午後的秋風幹燥且清涼,又不至於太冷,剛剛好的溫度,在林中騎馬漫步,穿林打葉。

裴靖安抖了一把手中的弓箭:“晚上想吃什麽?我給你打!”

沈淵:“呵!還能點菜?能多點幾樣嗎?”

裴靖安表情認真地說:“差不多就行了,要是點的種類太多,別說射中,找都找不齊全,那最後會顯得我能力不足。”

沈淵哈哈笑起來:“那成,那就請裴將軍隨意發揮,你打到什麽我就吃什麽!品種越多越好!”

裴靖安挑眉:“好,一定發不讓王爺失望!”

後面裴靖安就展開了地毯式的掃蕩狩獵方式,每種獵物只打一樣,遇到同個種類寧願直接放跑。

一個多時辰下來,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裏游的……裴靖安一共弄到了十六種獵物。

體型較小的飛鳥只有三種,就算三只鳥弄成一道菜,這裏也有十四道菜!

物種豐富,連小甲魚都有。跟在兩人身後負責撿獵物的侍衛幾乎是一刻不得閑。

沈淵也沒閑著,裴靖安去打獵的時候他就找找一些可食用的果子,還采了一些野菜。他發現了一片紫蘇和一點迷疊香,

做紅燒魚時可以用紫蘇調味,而迷疊香就更不用說了。裴靖安獵到了一頭小野豬,將迷疊香和蒜香混合放入烤得香氣四溢的豬背肉時,那簡直是無上的美味!

臨近傍晚,沈淵讓護衛們先帶著獵物回去,他還想再找找看還有沒有野果子。中午聽南星說莊羽告訴他在林子裏有一種黃皮帶麻點的果子,有點像梨,但呈小葫蘆形狀,特別好吃,甜脆可口,一口咬下去汁水飛濺!

沈淵也想找找。

裴靖安自然跟沈淵一起找。

兩人走到林子深處,還沒看到那種果子,卻遇到了兩個躲在大樹後面說悄悄話的人。

沈淵皺眉:“怎麽會是他們?”

兩個男人,一個是煙雲嶺的首領郎雲爭,另一個卻是婆羅洲要送到金陵做質子的農溫玉。

聽人墻角總是不道德的,於是沈淵決定抓著裴靖安一起不道德。

裴靖安無奈又寵溺地笑了笑,半抱著沈淵運起輕功飛到就近的一棵樹上,將沈淵困在樹幹與自己的懷抱之間,免得沈淵掉下去。

沈淵扒著裴靖安的手臂靜靜聽著下面來年個人說話。

郎雲爭:“是我一直舉棋不定害了你,如果我能早點跟你父親要了你,你就不會被舍棄為質子!”

農溫玉靠在郎雲爭懷裏,淚如雨下:“若不是為了你,我絕對不會答應父親做那質子,我寧願隱姓埋名甚至不求名分地跟著你!可我也知道,若我真如此,受連累的不只是婆羅洲,甚至會影響到煙雲嶺和嘉桐府!你歷盡艱辛才登上首領之位,絕對不能因為我而有閃失!”

郎雲爭僅僅摟著懷裏的人,緊咬的嘴唇溢出一點血色,“溫玉!”

農溫玉吸了吸鼻子,故作笑顏:“其實、其實我去做質子也是好的,我能多接近皇帝,了解他的心思,打探他對漠北的態度,對煙雲嶺的態度。漠北三部各自為政,實力也被劃分開,但如果你能成為漠北王,那就不一樣了。到時候整個漠北都得臣服於你,你也不用再有任何決定還要等待另外兩部的意見,錯失良機!”

“接近皇帝?”郎雲爭緊緊握著農溫玉的肩膀,“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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