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 也是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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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 也是風景
不過兩天，傳出消息，青王府上有門客被殺。
青王震怒，京兆尹連升來了之後都被青王給順帶訓斥了一通。直說要是平日能多註意維護金陵治安，也就不會有刺客敢到他府上撒野。天子腳下亂成這樣完全是他這個京兆尹的失職！
但其實沈青最在乎的也不是宋明哲的被刺身亡，少了一個能為他分憂解難的謀士確實是損失，但他更擔心有一天自己也會像宋明哲一樣的下場。
連升那叫一個頭疼，禮親王一天三趟地遣人過來查問案子進程，他躲人都躲出花樣來了，現在青王府上又出這種事，也是一個勁兒地催他調查清楚捉拿兇手！今年他興許是流年不利，改天得去上上香拜拜菩薩才成。
徹底除掉了宋明哲這個前世的心頭大患，沈淵總算稍微松口氣。
當初把宋明哲送進大牢之後他就應該趁機了結了他，也能省去後面許多事端！
轉眼到了秋獵。
一大清早秋獵的隊伍就從金陵向著漠北進發。
從金陵到漠北，以正常的行軍速度大概要半個月到二十天左右。
沈青和沈昭騎著馬走在燕王的車架邊上。
因為“身體情況”，沈淵也是被安排坐馬車。
但沈淵也想騎騎馬看看這秋後的風光，出行前半個月就從馬場選了一匹性情溫順的馬訓著，秋獵路上方便騎。
裴靖安就在沈淵邊上，看著沈淵騎，眼珠都不帶錯開。
沈淵脊背挺直握著韁繩：“將軍總看著我作甚？”
裴靖安笑著說：“新鮮，以前多看你執卷搖扇，都沒怎麽見你騎馬過。人好看做什麽都賞心悅目，你騎馬就像初入江湖的少年俠士，恣意瀟灑、意氣風發！”
走在後面的莊羽三已經習以為常。
別人還當他們將軍不茍言笑，但將軍誇讚起王爺來那是一套一套的，用詞都不重覆，最關鍵的是真誠！非常真誠！就是那種自然到發自肺腑的感覺。一點都不顯得故意和諂媚。這真是一門技術。
沈淵被裴靖安直白的稱讚誇得更加神采飛揚，到中午休息時還騎著馬去跑了一圈。
後面實在是跑累了，才揣著一身汗回去隊伍。
裴靖安一看沈淵腦門上都是汗，立即跟隨行的侍從要了帕子擦拭，又將沈淵的折扇遞過去。
沈淵看著裴靖安沒接。
裴靖安頓了一下，刷的一聲打開折扇一下下給沈淵扇著。
沈淵微微揚起嘴角。
裴靖安又立刻遞上水壺和剛剛切好的水份十足的香梨，一口下去全是汁。
等沈淵休息地差不多了，正好隊伍也開拔。
裴靖安說什麽也不讓沈淵繼續騎馬了，讓他老老實實坐回馬車裏面，給塞了許多零食點心進去，讓他在裏面慢慢吃，想看風景就掀開簾子看。
南星坐在馬車裏陪著沈淵，看沈淵不大高興，勸說道：“王爺，將軍也是為您好，您騎了半天馬大腿根都磨壞了，將軍這是心疼您。”
中午從馬上下來時候沈淵走路的姿勢都不太自然，知道的是瑾郡王細皮嫩肉，騎了半天馬就磨破了皮，不知道的還當是瑾郡王和將軍昨晚縱欲過度，而且瑾郡王是被壓那個！
南星可還記得幾個大臣遠遠看到自家王爺那別扭的走路姿勢時候那微妙的表情。他當時都恨不得上前去解釋不是那麽回事，卻又擔心越描越黑，被人當成此地無銀三百兩。
沈淵“嗯”了一聲，一邊搖著折扇一邊掀起側面的簾子。
南星往外看了一眼，笑著說：“王爺這是在看風景啊，還是在看將軍啊？”
沈淵挑眉一笑：“將軍就不能是風景嗎？”
“能能！必須能！”南星嘿嘿笑著，“在王爺眼中裴將軍那也是風韻猶存！”
沈淵：“等回頭休息時候我就告訴裴靖安你這麽形容他。”
“別啊王爺，我錯了！”南星趕緊轉移話題，“差點忘了，剛剛休息時收到了慎公子的飛鳥傳信。”
沈淵：“還不快給我。”
南星趕緊把小紙條交給沈淵。
之前沈淵給禦慎送消息，希望禦慎方便的話能去一趟巫炎山莊，雇人收殮一下屍骨，找個地方入土為安。
一整個山莊的老老少少，那麽多條人命，被人殺害後還一把火將生前的家園焚毀，只剩下滿地的焦土枯骨，無人收殮。
沈淵一時惻隱，便想著能稍微安頓一下也好。當然更重要的是沈淵拜托禦慎查一查兇手到底是什麽人，是何方勢力。
別的不說，單就巫炎族的這最後一條預言中最後一闕提及的人很可能是自己這一點，就讓他不能放著這件事不管。
他不能僥幸地想這件事跟自己無關，重來一世他得到的一個很重要的經驗就是對任何糟糕的事都要持有積極的心態但同時也得最好最壞的打算。哪怕現在並沒有任何證據顯示將巫炎山莊滅門的人是沖著他來的，他也得防患於未然。
禦慎回信說已經收殮了所有屍骨，且目前正在調查中。只是因為線索很少，調查起來的難度會很大。
沈淵了解自己這位師兄，知道禦慎一向嚴謹，說話都喜歡留三分。當禦慎說有七成把握，那就是一定能成。但他說難度很大，那就是不是一般得大。
別說沈淵不方便前往巫炎山莊親自調查，他師兄的本事他能不知道嗎？絕對不在自己之下，若是師兄都查不出什麽，那就算他去也大概率一樣不會有結果。
只能說行兇人確實小心，動手非常幹凈。
沈淵想著巫炎山莊的事，漸漸陷入深思，連搖晃折扇的動作都緩緩停了下來。
裴靖安一開始還能感覺到沈淵換的視線，等感覺不到就皺起了眉頭，轉頭看過去，卻見壁簾都放了下來。
裴靖安瞇著眼睛摸摸自己的臉，轉頭問莊羽：“我有顯得很憔悴麽？”
莊羽：“哪能啊！將軍馳騁沙場三天三夜不做休息依舊精神抖擻，這才騎了半天多的馬，速度又不快，將軍面色好著呢！”
裴靖安喃喃一句：“那他怎麽不看了……”
莊羽：“將軍你說啥？”
裴靖安：“沒你的事。”
莊羽：……
隊伍行進了十多天，終於在半個多月後到了皇家圍場。
煙雲嶺、婆羅洲以及嘉桐府三部的首領都親自到圍場迎接聖駕。
燕王的精神狀態還不錯，本來為了方便每年來漠北秋獵，金陵到漠北一路上都有按裏程、地勢設立行宮，以供燕王飲茶、住宿、處理政事使用，加上皇家圍場上的行宮一共有三十處。燕王一路來雖說有些勞頓，但畢竟人在壯年，行宮的條件也不算差，狀態尚可。
秋獵隊伍很大，從金陵過來的隊伍就有一萬人，再加上漠北三部進行的方位部署，足有盡三萬人之數。
原本的一萬人中有八千人都是目前裴靖安統領的神策軍。
神策軍在裴靖安手上這麽長時間有了脫胎換骨的變化，雖然身上還比不上裴靖安親兵或者西北軍的殺伐之氣，可較當初卻是截然不同，軍容肅穆，氣勢凜然，哪怕是不懂兵的人都能看出這是一支精銳之師。
燕王雖然對裴靖安有忌憚，但也不得不承認有裴靖安在，不管在什麽地方都能讓他覺得頗有安全感。
三部首領雖說是親自迎接，但也許目的就是想看看目前朝廷的軍備實力，一開始的態度瞧著不算多恭敬。
直到看到裴靖安帶領著神策軍，三人的態度才有了變化。
燕王在圍場行宮聽三部首領匯報情況，了解這一年來三部的發展現狀。
之後又召見了三部節度使。
三部節度使是燕王親自委派，說是協助三部部處理軍政要事，但就跟燕國內部地方通判的作用差不多，都是對三部部長進行監視。同時節度使的軍政權利遠遠比通判要大得多。
而且三部首領還不能對節度使怎樣，一旦節度使遇害，燕王會直接下令攻打，並且借由這個機會徹底掌握該地區的軍政大權。而原本的部族首領一派，弄得好還能成為附庸，有一席之地，弄不好就只能淪為階下囚。
三部中實力最強的就是煙雲嶺，煙雲嶺的首領郎雲爭三年前上位，今年也不過二十四歲。
雖說年輕，卻手段老辣，天生一副上位者的氣度心腸，禦下領導有方，奉上不卑不亢。行事作風強勢而不冒進，囂張而不輕狂。婆羅洲和嘉桐府的兩位首領都是郎雲爭父輩的人物，可他們在面對郎雲爭時比面對郎雲爭父親還要客氣一些。
真正是年少英雄。
燕王見三部首領與節度使時，沈淵和沈青、沈昭也在，一直旁聽。
燕王忍不住拿自己的兒子們跟郎雲爭相比，沈青沒有那份勇猛，沈昭不如其沈穩，沈淵身上嫡長子的氣度倒是能與其一較高下，只可惜沈淵的身體……
燕王越想氣越不順，旁人還以為是三部首領說錯了什麽話讓燕王不高興。
到三部首領和節度使匯報完了情況先行退下，燕王看著沈淵說：“你身子骨若是能再好些就好了。”
這番“別有用心”的期待倒是比以往燕王對沈淵說的每一句希望他身體好的話都真誠些。
沈淵低頭，似是有些傷懷，“讓父皇失望了。”
沈昭皮笑肉不笑：“父皇是真偏心，我和二哥都在這，父皇眼中就只看得到兄長。”
燕王笑了笑，早就知道沈昭很沈淵不太對付，常常明裏暗裏為難，這對他來說不是壞事，一來競爭才能擇優，皇位之爭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也是個人能力的體現。二來皇子們各自為營，才利於皇權集中，要是連皇子們都相互結黨算計他的皇位，那才是他不能接受的。
燕王：“你也別眼紅，知道為什麽留你在這聽這些？”
沈昭搖頭：“總不能是父皇想讓我留在漠北，那我可就能在這無法無天地折騰了，再沒有那麽多的限制規矩！”
燕王笑著瞪了一眼沈昭：“你想得到美！等秋狝結束後回去，你也該冊封郡王了，日後就得在政事上多為朕分憂，可沒得以前的清閑日子！”
對沈昭，燕王總比對沈淵和沈青多一分慈愛。
沈淵的嫡長子身份是燕王心頭的刺，再加上沈淵的相貌遺傳了先皇後六七分，燕王在面對他時多數時候都是愧疚和沈重，還有想起以前靠裙帶關系上位的羞惱，就是想慈愛都不成。
燕王看沈青比看沈淵好些，但也說不上太喜歡。
很多人都說沈青是最像燕王的，這大概是燕王對沈青始終保留著一層的原因，絕大多數人都不會太待見一個很像自己的人。
相比之下，沈昭自小流落在外，本就承著燕王的一份愧疚，再加上沈昭的母親也算是死在了燕王最喜歡她的時候，白月光的母親也給沈昭加分，最後是沈昭那“純然”的性子，不虛偽不做作，不會刻意哄他高興，對皇位沒有半點野望。燕王看著就覺得放松。
沈昭謝恩，心道還是沈淵說得準。
臨行前沈淵就曾提過，燕王應該有準備封他為郡王了。
沈昭想著等封王之後就跟皇帝領點差事，辦得漂漂亮亮的，到時候燕王才能放心交給他一些兵權。
整個大燕絕大部分的兵權，除了在裴靖安手裏的，就得在他手中！
沈淵笑著恭喜沈昭，沈昭也“心情好給面子”一般淺淺地點頭回應。
四個人中臉色最難看的當屬沈青。
他好不容易鬥倒了一個宣王，眼看就要入主太子東宮，這又殺出來一個沈昭？
在此之前沈青是真沒把沈昭放在眼中，一個民間歸來的皇子，禮數都還沒學周全，平日裏言行粗鄙如草寇，怎麽就也能封為郡王？
在沈青的想法中，沈昭應該直到父皇故去都還是個光頭皇子，等他繼位後可以大發慈悲給他一個郡王的身份，也就到頭了！
燕王看像沈青，勾出幾條魚尾紋的眼中透著深意：“怎麽？青王，你有什麽意見？”
沈青一噎，迅速調整表情：“自然沒有，兒臣是在想該給四弟擇什麽封號。”
“是嗎？”燕王笑得極有深意，說，“本來朕還想著就跟你一樣以名為號，難得你這麽為你弟弟考慮，那就賜號為”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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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身體情況”，沈淵也是被安排坐馬車。
但沈淵也想騎騎馬看看這秋後的風光，出行前半個月就從馬場選了一匹性情溫順的馬訓著，秋獵路上方便騎。
裴靖安就在沈淵邊上，看著沈淵騎，眼珠都不帶錯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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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淵看著裴靖安沒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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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從馬上下來時候沈淵走路的姿勢都不太自然，知道的是瑾郡王細皮嫩肉，騎了半天馬就磨破了皮，不知道的還當是瑾郡王和將軍昨晚縱欲過度，而且瑾郡王是被壓那個！
南星可還記得幾個大臣遠遠看到自家王爺那別扭的走路姿勢時候那微妙的表情。他當時都恨不得上前去解釋不是那麽回事，卻又擔心越描越黑，被人當成此地無銀三百兩。
沈淵“嗯”了一聲，一邊搖著折扇一邊掀起側面的簾子。
南星往外看了一眼，笑著說：“王爺這是在看風景啊，還是在看將軍啊？”
沈淵挑眉一笑：“將軍就不能是風景嗎？”
“能能！必須能！”南星嘿嘿笑著，“在王爺眼中裴將軍那也是風韻猶存！”
沈淵：“等回頭休息時候我就告訴裴靖安你這麽形容他。”
“別啊王爺，我錯了！”南星趕緊轉移話題，“差點忘了，剛剛休息時收到了慎公子的飛鳥傳信。”
沈淵：“還不快給我。”
南星趕緊把小紙條交給沈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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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淵一時惻隱，便想著能稍微安頓一下也好。當然更重要的是沈淵拜托禦慎查一查兇手到底是什麽人，是何方勢力。
別的不說，單就巫炎族的這最後一條預言中最後一闕提及的人很可能是自己這一點，就讓他不能放著這件事不管。
他不能僥幸地想這件事跟自己無關，重來一世他得到的一個很重要的經驗就是對任何糟糕的事都要持有積極的心態但同時也得最好最壞的打算。哪怕現在並沒有任何證據顯示將巫炎山莊滅門的人是沖著他來的，他也得防患於未然。
禦慎回信說已經收殮了所有屍骨，且目前正在調查中。只是因為線索很少，調查起來的難度會很大。
沈淵了解自己這位師兄，知道禦慎一向嚴謹，說話都喜歡留三分。當禦慎說有七成把握，那就是一定能成。但他說難度很大，那就是不是一般得大。
別說沈淵不方便前往巫炎山莊親自調查，他師兄的本事他能不知道嗎？絕對不在自己之下，若是師兄都查不出什麽，那就算他去也大概率一樣不會有結果。
只能說行兇人確實小心，動手非常幹凈。
沈淵想著巫炎山莊的事，漸漸陷入深思，連搖晃折扇的動作都緩緩停了下來。
裴靖安一開始還能感覺到沈淵換的視線，等感覺不到就皺起了眉頭，轉頭看過去，卻見壁簾都放了下來。
裴靖安瞇著眼睛摸摸自己的臉，轉頭問莊羽：“我有顯得很憔悴麽？”
莊羽：“哪能啊！將軍馳騁沙場三天三夜不做休息依舊精神抖擻，這才騎了半天多的馬，速度又不快，將軍面色好著呢！”
裴靖安喃喃一句：“那他怎麽不看了……”
莊羽：“將軍你說啥？”
裴靖安：“沒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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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行進了十多天，終於在半個多月後到了皇家圍場。
煙雲嶺、婆羅洲以及嘉桐府三部的首領都親自到圍場迎接聖駕。
燕王的精神狀態還不錯，本來為了方便每年來漠北秋獵，金陵到漠北一路上都有按裏程、地勢設立行宮，以供燕王飲茶、住宿、處理政事使用，加上皇家圍場上的行宮一共有三十處。燕王一路來雖說有些勞頓，但畢竟人在壯年，行宮的條件也不算差，狀態尚可。
秋獵隊伍很大，從金陵過來的隊伍就有一萬人，再加上漠北三部進行的方位部署，足有盡三萬人之數。
原本的一萬人中有八千人都是目前裴靖安統領的神策軍。
神策軍在裴靖安手上這麽長時間有了脫胎換骨的變化，雖然身上還比不上裴靖安親兵或者西北軍的殺伐之氣，可較當初卻是截然不同，軍容肅穆，氣勢凜然，哪怕是不懂兵的人都能看出這是一支精銳之師。
燕王雖然對裴靖安有忌憚，但也不得不承認有裴靖安在，不管在什麽地方都能讓他覺得頗有安全感。
三部首領雖說是親自迎接，但也許目的就是想看看目前朝廷的軍備實力，一開始的態度瞧著不算多恭敬。
直到看到裴靖安帶領著神策軍，三人的態度才有了變化。
燕王在圍場行宮聽三部首領匯報情況，了解這一年來三部的發展現狀。
之後又召見了三部節度使。
三部節度使是燕王親自委派，說是協助三部部處理軍政要事，但就跟燕國內部地方通判的作用差不多，都是對三部部長進行監視。同時節度使的軍政權利遠遠比通判要大得多。
而且三部首領還不能對節度使怎樣，一旦節度使遇害，燕王會直接下令攻打，並且借由這個機會徹底掌握該地區的軍政大權。而原本的部族首領一派，弄得好還能成為附庸，有一席之地，弄不好就只能淪為階下囚。
三部中實力最強的就是煙雲嶺，煙雲嶺的首領郎雲爭三年前上位，今年也不過二十四歲。
雖說年輕，卻手段老辣，天生一副上位者的氣度心腸，禦下領導有方，奉上不卑不亢。行事作風強勢而不冒進，囂張而不輕狂。婆羅洲和嘉桐府的兩位首領都是郎雲爭父輩的人物，可他們在面對郎雲爭時比面對郎雲爭父親還要客氣一些。
真正是年少英雄。
燕王見三部首領與節度使時，沈淵和沈青、沈昭也在，一直旁聽。
燕王忍不住拿自己的兒子們跟郎雲爭相比，沈青沒有那份勇猛，沈昭不如其沈穩，沈淵身上嫡長子的氣度倒是能與其一較高下，只可惜沈淵的身體……
燕王越想氣越不順，旁人還以為是三部首領說錯了什麽話讓燕王不高興。
到三部首領和節度使匯報完了情況先行退下，燕王看著沈淵說：“你身子骨若是能再好些就好了。”
這番“別有用心”的期待倒是比以往燕王對沈淵說的每一句希望他身體好的話都真誠些。
沈淵低頭，似是有些傷懷，“讓父皇失望了。”
沈昭皮笑肉不笑：“父皇是真偏心，我和二哥都在這，父皇眼中就只看得到兄長。”
燕王笑了笑，早就知道沈昭很沈淵不太對付，常常明裏暗裏為難，這對他來說不是壞事，一來競爭才能擇優，皇位之爭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也是個人能力的體現。二來皇子們各自為營，才利於皇權集中，要是連皇子們都相互結黨算計他的皇位，那才是他不能接受的。
燕王：“你也別眼紅，知道為什麽留你在這聽這些？”
沈昭搖頭：“總不能是父皇想讓我留在漠北，那我可就能在這無法無天地折騰了，再沒有那麽多的限制規矩！”
燕王笑著瞪了一眼沈昭：“你想得到美！等秋狝結束後回去，你也該冊封郡王了，日後就得在政事上多為朕分憂，可沒得以前的清閑日子！”
對沈昭，燕王總比對沈淵和沈青多一分慈愛。
沈淵的嫡長子身份是燕王心頭的刺，再加上沈淵的相貌遺傳了先皇後六七分，燕王在面對他時多數時候都是愧疚和沈重，還有想起以前靠裙帶關系上位的羞惱，就是想慈愛都不成。
燕王看沈青比看沈淵好些，但也說不上太喜歡。
很多人都說沈青是最像燕王的，這大概是燕王對沈青始終保留著一層的原因，絕大多數人都不會太待見一個很像自己的人。
相比之下，沈昭自小流落在外，本就承著燕王的一份愧疚，再加上沈昭的母親也算是死在了燕王最喜歡她的時候，白月光的母親也給沈昭加分，最後是沈昭那“純然”的性子，不虛偽不做作，不會刻意哄他高興，對皇位沒有半點野望。燕王看著就覺得放松。
沈昭謝恩，心道還是沈淵說得準。
臨行前沈淵就曾提過，燕王應該有準備封他為郡王了。
沈昭想著等封王之後就跟皇帝領點差事，辦得漂漂亮亮的，到時候燕王才能放心交給他一些兵權。
整個大燕絕大部分的兵權，除了在裴靖安手裏的，就得在他手中！
沈淵笑著恭喜沈昭，沈昭也“心情好給面子”一般淺淺地點頭回應。
四個人中臉色最難看的當屬沈青。
他好不容易鬥倒了一個宣王，眼看就要入主太子東宮，這又殺出來一個沈昭？
在此之前沈青是真沒把沈昭放在眼中，一個民間歸來的皇子，禮數都還沒學周全，平日裏言行粗鄙如草寇，怎麽就也能封為郡王？
在沈青的想法中，沈昭應該直到父皇故去都還是個光頭皇子，等他繼位後可以大發慈悲給他一個郡王的身份，也就到頭了！
燕王看像沈青，勾出幾條魚尾紋的眼中透著深意：“怎麽？青王，你有什麽意見？”
沈青一噎，迅速調整表情：“自然沒有，兒臣是在想該給四弟擇什麽封號。”
“是嗎？”燕王笑得極有深意，說，“本來朕還想著就跟你一樣以名為號，難得你這麽為你弟弟考慮，那就賜號為”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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