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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 夫夫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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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 夫夫不合

沈淵掩唇咳嗽兩聲,笑容中透著些許病容疲憊:“父皇厚愛,我自當去謝恩!”

“哎呦殿下不必如此!”孫營趕緊說道,“陛下吩咐了,殿下身子不好,商量完了就早點出宮回去歇息,大婚的事兒自有內務府操持,您養好自己的身子就成。有什麽要叮囑的隨時找人來傳個話兒就是了,內務府的人也會隔三差五地向殿下和將軍匯報進程。”

沈淵點頭:“如此也好,那就請孫總管代我向父皇謝恩,我就先走了。”

“殿下稍等。”裴靖安喊住沈淵,“我再交代齊總管幾句跟殿下一起走,送殿下一程。”

沈淵剛要張嘴說不用,可惜他的病弱人設不許他反應太快,一個字兒還沒說出來裴靖安就已經去交代齊泰了。

有那麽一瞬間沈淵甚至覺得裴靖安似乎對這場聽起來就覺得荒唐的婚典並不抵觸。

離開禦書房,出了熙和門,走在宮道上,沈淵和裴靖安並肩而行。

沈淵:“裴將軍,有個問題我想請將軍解惑。”

裴靖安:“殿下是想問我為何會同意結契成婚?”

沈淵點頭:“我知將軍沒有龍陽之好,這事是委屈將軍了。”

裴靖安揚起嘴角:“那殿下是聽說過我喜歡哪個女人?”

沈淵被問得一楞:“這、這倒是沒有……難道裴將軍真的……”

看著沈淵逐漸變得難以置信的震驚神情,裴靖安朗聲大笑。

沈淵無奈,“將軍這時候還有心思說笑?”

“我可沒有,”裴靖安毫無誠意地收斂笑意,“只是以前我確實沒有想過成親,完全沒動過喜歡女人或者男人的念頭,一點心思也無。我算是自小長在軍中,從前也聽過身邊的將士們說些葷話,可自己卻沒什麽感覺,只覺得還不如去校場舞刀弄劍來的有意思。”

沈淵:“將軍是想說因為自己從未有過這方面的設想,所以對父皇賜婚才說不上反感抵觸,只是順其自然地接受?”

“也不能完全這麽說。不瞞殿下,賜婚聖旨下來時我確有不滿,不是不滿殿下,只是不願這等人生大事卻由不得自己做主。”

沈淵露出個表示理解的微笑,他也知道裴靖安這樣性情狂放、驕傲不羈之人該最是反感被他人安排人生。

父皇只一心想著利用他牽絆住裴靖安,卻不曾考慮裴靖安極有可能因此厭惡他,同處一個屋檐之下,自己“病弱”手無縛雞之力,裴靖安若是發起火來,他又真能扛得住多久磋磨?也不怕十年壽命縮成五年?

只能說不愧是在前世能把他救命藥都騙走的父皇!

裴靖安接著說:“可冷靜下來想想,好像也沒什麽不好。我無心儀之人,平日裏也只是多與下屬接觸。朝中同僚懼我者更多,嬌滴滴的千金小姐我照顧不來,開口之乎者也的文人儒士我更懶得應對,也就是與殿下還算有同桌共飲的一點交情,”裴靖安誇張地一拍手,“這麽一想還真沒有比殿下更合適的人!”

瞧著裴靖安這般,沈淵心底的陰霾都散去不少,笑著搖頭:“將軍倒是會寬慰自己。只是到底是我連累了將軍,心中實在難安。”

裴靖安:“殿下聰慧,陛下為何會賜婚,相信殿下心中清楚。真要說連累,那也是我連累了殿下。”

不得不承認,跟裴靖安說了這麽多,沈淵的心情確實沒有一開始那般沈重。

目前這種情況其實已經比他剛得到消息時想到的最好的結果還要好。裴靖安沒有抗旨,也沒有因此對他產生厭惡,甚至還覺得這樣沒什麽不好。

雖說到底還是將裴靖安給卷進來了,但當下至少還是安全的。裴靖安會同意賜婚不是因為愛慕,只是覺得他比較“合適”,這樣也最好,方便婚後繼續保持距離。

跟裴靖安結契成婚已經是完全的意料之外,他不能再把裴靖安拖得更深。

“既然將軍如此坦誠,那我也就直言了。”

裴靖安挑眉:“殿下請講。”

沈淵:“裴將軍不介懷,那是裴將軍高義。父皇聖旨賜婚不可改,但等結契之後,我們還是各過各的如何?”

裴靖安笑容隱去:“殿下的意思是你住你的皇子府,我在我的將軍府,即使結契成婚也不住在一起?”

沈淵點頭:“是,父皇也說我們可以這樣,所以即便我們分開居住,父皇也不會有所微詞。這樣於將軍於我都方便。結契那日父皇讓我由宮中出去,將軍接我到將軍府,就算走個過場,將軍隨便安排一間客房讓我住上一晚就是,次日早上我就回皇子府。”

裴靖安銳利的雙眸淺淺瞇了一下:“殿下這般難道就不擔心被人議論我們夫夫不合?”

沈淵咳嗽一聲輕笑著說:“你我成婚這件事本身就夠淪為談資的了,還怕多一條夫夫不合嗎?再說了,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會看出來父皇此舉的真正含義,也都會明白這場婚姻並非你我自願,真要是成婚後就住一塊了,那才叫人非議。”

沈淵是鐵了心絕對不會住在將軍府,倒不是因為那些無畏的計較,反過來他也一樣不會同意裴靖安住到他的皇子府去。

真要是住在一塊,自己要去辦什麽事兒、接什麽消息都會很不方便。裴靖安武功高強又感知敏銳,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藏秘密可不容易。

裴靖安:“既然殿下如此想,那就聽殿下的,婚後各不相幹。”

沈淵餘光瞄了一眼裴靖安。

是他的錯覺嗎?總覺得裴靖安現在心情好像不太好,難道還是在為賜婚的事生氣?裴靖安不像這麽喜怒無常的人啊!

來到外朝門,南星遠遠看見沈淵出來立即迎上去。

“殿下!怎麽說的?陛下同意退婚了嗎?”

沈淵想阻止南星開口但已經來不及了,南星就這麽當著另外一個結契當事人的面把這種很容易被理解為“嫌棄”的話直接問了出來。看南星那明亮的小眼神,真是清澈愚蠢。

裴靖安發出一個氣音的哼笑:“看來比起我,殿下對這門賜婚更加不滿,真是委屈殿下了。”

沈淵:“南星口無遮攔,還請將軍莫要與之計較。”

“我還不至於因為這點小事生氣,況且殿下近身伺候的人當不是那種管不住嘴、不知分寸的,”裴靖安又笑起來,“能當著我的面說這些話,那自是不當我是外人。”

看著裴靖安這麽能找補,也不知道是為了誰的面子,直叫沈淵哭笑不得。

稍後裴靖安回到將軍府的,剛一進門就被莊羽三人圍住。

莊羽:“將軍,怎麽樣?陛下怎麽說?”

裴靖安笑得眉眼飛揚,邊大步往裏走邊朗聲道:“八月二十二,本將軍大婚!都給我好好準備起來!”

三人頓時驚楞在原地!

進宮一趟不但沒讓陛下收回旨意還把結契成婚的日子都定下來了,將軍您是去提親的嗎?

一轉眼到了中秋。

這半個多月宮裏宮外都在為沈淵和裴靖安大婚的事忙碌著,上上下下的議論更是一天沒少。

但不論背後如何議論,至少沒有人敢明著說不看好的話。這可是陛下聖旨賜婚,賜婚的對象還一個是身份尊貴的嫡長子,一個是手握重兵的大將軍,誰敢挑釁道眼前?

內務府做事井井有條,忙著大婚的事兒也沒耽誤宮裏的中秋家宴。

一年到頭皇室親們聚在一起的時候有限,一半也就是中秋家宴和年終晚宴人才會全部到齊。

年年的中秋家宴都是大同小異,絲竹管弦,美酒佳人。

燕王坐在主位上,左邊是瑤妃,右邊是香嬪。

下手左側是皇子和嬪位以上的妃子,右側是攜著家眷前來的皇親國戚。

宮廷樂師們在宮殿裏不是很顯眼的角落演奏,大殿中央是教坊司精心調教出來的舞姬,各個容貌出挑,舞姿過人。

急管清弄頻,舞衣才攬結。含情獨搖手,雙袖參差列。

實在是美!

雖說歌舞都是常見的表演,但只要功夫到家,還是能讓人耳目一新。

恭親王是喜好安逸享樂的,賞樂品舞那是行家,且看他搖頭晃腦地跟著打拍子就知道今晚的樂曲舞蹈皆是不俗。連主位上的燕王都看得津津有味。

邊上瑤妃見燕王的註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心中不快,只覺得臺下的舞者各個都是勾人的狐媚子。

倒是旁邊的香嬪瞧得很有滋味兒,還能跟燕王討論覺得誰最好看、誰表情最好、誰的舞姿最為出眾。

沈淵坐在皇子首位,看著面前的舞蹈,卻似乎並不怎麽上心。

沈青見狀,主動給沈淵已經空了的杯子滿上。

“兄長,我知道你心中難受,但今天是中秋家宴,讓父皇瞧見您總這樣繃著臉,怕是會惹得父皇不快。”

沈淵露出個難以捉摸的笑:“哦?你知我心中難受?”

沈青淺嘆一聲:“為弟的如何能不知?兄長君子端方,卻被與一個男人賜婚,那彰武將軍還不是個好相與的,我一想到兄長往後的日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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